英格海姆,位於法蘭克人常常稱呼的奧斯特拉西亞。
奧斯特拉西亞是一個法蘭克的地理名詞,意思是東部土地,代表著這裡是法蘭克的龍脈所在,是祖地,而加洛林王朝的崛起就是從擔任奧斯特拉西亞宮相開始。
它以萊茵河為中心,包括摩澤爾河、美因河和默茲河三條支流的盆地。
它的北部是弗里斯蘭和薩克森,東部則與圖林根接壤,南部是施瓦本和勃艮第,西南則是法蘭克的核心區域諾伊斯特里亞。
而作為大法蘭克王朝的龍興之地,其勳貴之多、勢力之強其實和曹操手下的潁川集團有些相似,雖然東法蘭克(即奧斯特拉西亞)這部分貴族從屬於查理曼,但仍然保持著一定的獨立性。
這就是查理曼一直要不斷拉攏這部分貴族的原因,在原本的歷史上,因為沒有馮森的存在,為了壓制薩克森,在希爾德加德王后去世後,查理曼眼淚都還沒幹就與奧斯特拉西亞貴族女性法斯特拉達聯姻,來維持薩克森的局面。
兩人於783年成婚,在行房後不久,查理曼就攻破了代特莫爾德,追擊敵軍去了,只將法斯特拉達和她的父親魯道夫伯爵丟在了埃雷斯堡。
清晨微寒的霧氣中,十九歲法斯特拉達只穿著一身藍色金邊的單衣和長裙,不免有些瑟瑟發抖,她將她的海狸皮的短披風罩在背上,又用寬大的羊毛毯子裹住了腹部,才稍微抵禦了一些寒意。
法斯特拉達很美,不少奧斯特拉西亞的法蘭克青年只要看一眼那雙藍鑽般的眼睛,魂兒就會被吸進去,更別提她曼妙的身姿和鎏金色的頭髮了。
法斯特拉達出嫁的那天,無數法蘭克青年流乾了淚水。
太陽逐漸露頭,霧氣逐漸散去,位於帕德博恩的行宮中,法斯特拉達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在廊柱和圓頂的石頭大殿中,她一個人的身影有些冷清。
冷清得過了頭。
她在等待查理的到來,法蘭克的國王查理從薩克森戰勝歸來後,馬不停蹄地視察了弗里斯蘭並巡視了整個東法蘭克。
等了將近六個月後,法斯特拉達終於得到訊息,查理要從帕德博恩路過,法斯特拉達立刻隨同父親,從埃雷斯堡趕到了這裡,她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有些等不及將這個好訊息帶給那個比她大了一輪的男人。
是的,他們將會有一個孩子了。
這個孩子將會是法斯特拉達的希望,如果他是男孩,那麼在未來的五十年間,都至少將會獲得一個修道院院長甚至大主教的位置,甚至有可能去爭奪那至高的王位。
儘管查理在義大利,與哈德良三世一起為義大利的丕平加封義大利國王的時候,未來的繼承基本已經確定了。
但我畢竟是王后,法斯特拉達眼中閃過了一絲狡猾的神色,起碼這個孩子能夠獲得奧斯特拉西亞國王,這是他該得到也適合得到的。
第一縷清晨的陽光灑在地面上,一陣連續的腳步聲終於傳達到了法斯特拉達的耳畔,截斷了法斯特拉達對未來的暢想。
來了。
法斯特拉達立刻取下了厭人的海狸毛皮,有意地挺直了腰背,試圖使腹部的隆起更加明顯,一個溫軟的笑容出現在她的臉上。
第一個出現在她視線中的是他的父親魯道夫伯爵,伯爵大人兩鬢花白,臉色陰晴不定,這讓法斯特拉達有些心神不寧,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環繞。
果然,在魯道夫伯爵的帶領下,由兩個侍女扶著,一個扶著腰,同樣頂著大肚子的孕婦出現在法斯特拉達的視野中,法斯特拉達的笑容瞬間有些凝固。
這個比法斯特拉達還年輕一歲的少女彷彿挑釁一般看了她一眼,轉身向著一旁的皇家園林走去。
深吸一口氣,法斯特拉達壓下了心中的隱怒,她握緊了雙拳,快步走到父親的身邊,低聲問道:“這是誰?”
“這是阿達林達,一個撒克遜女人,聽說是埃雷斯堡伯爵給殿下奉上的禮物。”說完第一句,魯道夫伯爵壓低了聲音,偷偷跟了一句,“聽說她很得殿下的喜歡。”
法斯特拉達的面孔有些扭曲起來,她收緊了喉嚨,聲音愈發尖細:“這個蕩(和諧)婦……不說她了,殿下呢?”
魯道夫伯爵搖了搖頭,將一封信交給了法斯特拉達:“殿下只是讓這位阿達林達來帕德博恩修養,他自己已經趕去布列塔尼了,聽說是那邊又出了甚麼問題。
殿下還給你寫了一封信,讓我轉交給你,除此以外,殿下的幾個年幼的孩子都來到了附近,按照法蘭克的傳統,我的女兒,你盡到一個母親的職責,去撫養他們。”
“我懷孕的事呢?你和殿下說了嗎?”一邊拆信,法斯特拉達一邊繼續問道。
魯道夫伯爵有些無奈地回覆道:“說了,殿下很高興,說等他處理完布列塔尼的事情,就來看你。”
法斯特拉達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了,她低頭閱讀起了這封寫在賽里斯紙上的信。
“法斯特拉達:
我很健康,我的義子給我帶來了薩克森地區的好訊息,這些地區的邊界十分安全,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帕德博恩也會十分地安全。
在伊斯特拉主教的帶領下,天父授予了我們為期三天的連禱,從5月5日星期一開始,按照牧師的命令禁食和施捨,彌撒和讚美詩懇求勝利,我也希望你能舉行這樣的祈禱。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自從離開雷根斯堡後,我沒有收到你的任何訊息,這讓我感到疑惑,你需要與我的宮廷更加親近。
我已經將我的兒女和相關人員送來,他們有羅特魯德、阿多爾特魯德、路易和魯德海德,以及他們的宮廷教師,來自東帝國的艾利塞教士以及來自拉昂的安塞爾瑪嬤嬤。請你一定要照顧好他們。
我已告知我的大兒子巴薩羅那的丕平,他會在明年或者後年來見你。”
法斯特拉達的眼眶有些發熱,她吸了吸鼻子,試圖將狂暴咆哮的心中猛虎給擋在門後,但憤怒和失落還是讓她差點撕碎了這封書信。
但這股失落在三五秒間就被壓制了下去,法斯特拉達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顏,對著一旁的僕人問道:“孩子們呢?他們在哪兒?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