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訥作為馮森的統治核心之一,這附近的氏族基本都被馮森打趴了,大量的法蘭克移民湧入也沖淡了他們的氏族色彩,馮森只是簡單視察了一下仍在開闢中的礦井就啟程了。
順著易北河南下,便到達了丹嫩貝格。
這個地區雖然叫丹嫩貝格,但歷史上真正的丹嫩貝格郡要到12世紀才由獅子亨利正式建立。
在這個時代,這個區域裡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唯有在靠河的一片平地上,有著一個小小的不到一百人的丹嫩貝格聚居點。
不過由於馮森的出現,事情已經變化了,在原先丹嫩貝格聚居點上,新的丹嫩貝格千戶所已然建立,也就是八位千戶之一的撒克遜旗的克里昂。
站在千戶所大門的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歪歪扭扭的寫著唐那千戶所的牌匾,馮森低下頭,克里昂正站在門口,直愣愣地挺立著歡迎他,看到了吉塞拉的身影后,他更是高興地跳起來大力地揮著手。
克里昂是阿布的朋友,後來在威悉河一戰中率領戰俘衝擊敵軍,一口氣幹掉了三個逃跑的戰團首領,實際上有不少人的功勳比他高多了,他唯一優勢的地方就是他是阿布的親族,吉塞拉的遠方表弟。
馮森對這個小夥子印象還不錯,雖然看著憨憨的(這個時代的部落民要麼一臉橫肉,要麼一臉憨憨),但粗中有細,在吉塞拉那群不靠譜的表哥表弟堂哥堂弟中,他算是比較聰明的了。
“好久不見啊,克里昂。”馮森從下了馬,走上前去,和換上了一身皮袍子的克里昂來個大擁抱。
但沒想到的是,小舅子克里昂一上來第一件事就是和馮森告狀,“姐夫,你得幫我報仇啊,那群林子裡的畜生野人太過分了!”
馮森哈哈笑道:“你連那些手拿巨斧的維京人都不怕,還怕那些野人?”
“要是他們有膽子正面和我打那就太好了。”克里昂一肚子的苦水嘩啦啦地往外倒,幾番追問下,馮森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丹嫩貝格的森林中生活大量散居的獵戶和小部族,過著漁獵的原始生活,本來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但那些小部族不知道是發了甚麼瘋,偏說克里昂他們這些外來人會惹森林中的神明生氣,不讓他們在這裡砍樹。
那建設千戶所肯定是要砍樹的,克里昂當然不肯,雙方發生了幾起小衝突,在森林中,旗丁們也許不是這樣善於隱藏和投矛的部族的對手,但到了平原上,丹嫩貝格的散居部族又不敵這群才從戰陣上退下來的旗丁。
打了兩次,小部族本來都要慫了,但好巧不巧,克里昂在一次衝突中,熱血上頭決定殺降,幹掉了二十多個年輕人,把他們的腦袋掛在了樹上。
這下惹了眾怒了,本來只是一部分小部族反對,現在所有的部族都反對了,他們晝伏夜出,也不和旗丁們交戰,只是不停來騷擾。
旗丁們一出戰,他們就全部逃回森林了,森林中地形複雜,到處都是沼澤和陷阱,克里昂吃了兩次虧後就不敢追擊了,而作為報復,克里昂不再接受俘虜了,抓到了一律殺死,一個不留。
克里昂還時不時地偷偷探尋道路,找到一個林中小村莊就殺光男丁,把老弱婦孺全部拉回千戶所給士卒們婚配。
這樣,雙方互相傷害了一個多月,終於承受不住了,小部族襲擊的頻率減少,而克里昂也得張羅人手去開墾,於是這個問題暫時擱置下來。
“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克里昂牽著表姐的馬,和馮森並排一邊向前走,一邊抱怨道,“現在我們的旗丁在砍樹時想撒泡尿都得幾個人一起去,怕被偷襲了,這日子可太難過了。”
馮森聽著小舅子的敘述,腦中思索起來。
現在不比後世,丹嫩貝格的森林面積達到了80%以上,馮森按照克里昂的描述估計了一下,這一個丹嫩貝格森林藏了至少兩三千人。
在森林的生活可不比外面,寧願在泥濘的森林沼澤中,與野豬和野狼一起有今天沒明天地生活,也不願意出來,還真是苛政猛於虎啊。
不過,森林雖然是天然的防護罩,但它在隔絕內外的同時也會帶來無法消除的弊端。
馮森一邊走一邊拉著克里昂問道,“他們日常都是如何生活的?有和外界的人交流嗎?”
克里昂仔細地回想了一會兒,眯著眼回憶道:“應該是要和外界的人交流的吧,森林裡面又不產鹽,又不產鐵,有時還要拿毛皮換食物呢,他們肯定是要和商人交易的。”
馮森兩手一攤:“那不就好辦了,回頭我下一道丹嫩貝格的法令,除非持有我簽名下發的憑證,嗯就叫敕書吧,否則不允許商人和他們貿易,一旦被我抓到,以走私罪論處,沒收家產,貶為奴隸。”
“好主意啊,看看他們還敢不敢再來騷擾我們。”克里昂一拍手,“但為甚麼不乾脆禁止他們貿易呢?還搞這個敕書出來幹甚麼?”
“別急。”馮森搖了搖頭,“用這種方法逼迫他們臣服,要麼他們心懷怨恨,表面臣服,要麼他們就破罐子破摔,硬著頭皮就是要反叛,弄來弄去還是弄了一堆隱患。”
迎著小舅子奇怪的臉色,馮森拍著他的肩膀笑道:“阿唐,記住我的話,堵不如疏,別讓他們把我們當敵人,讓他們把自己當敵人,打著打著他們就會變成我們,知道我甚麼意思嗎?”
兩眼一亮,小舅子一拍腦門,頓了五秒後,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回覆道:“不知道。”
“笨!”馮森搖搖頭,“回頭多去馬格德堡或者來漢堡,我找人給你們講課,講春秋,我的意思是,我給你發幾份敕書,你先斷他們兩三個月的貿易,然後找幾個和你關係不算太差的部族,把敕書發給他們。
那這些部族是不是就能靠敕書做生意了,那別的部族是不是就得看他們臉色了?因為別的部族肯定要透過他們才能做生意。
不知道你怎麼想,但要是我是那個部族,我肯定要當中間商賺差價,但敕書是一年一發,為了維持自身的地位,這樣他們是不是得求著你?是不是就成了你的狗了?
剩下的部族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給你的狗當狗,第二,給你當狗。到時候,你再要求剩下的部族替你打之前和你不對付的部族當投名狀……剩下的事,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啊!”小舅子一拍腦袋,在馮森充滿期望的眼神中,最後還是訕訕地笑道,“還是不懂。”
馮森這下是徹底無語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和善地對著小舅子說道:“從下個月開始,你每個月必須去馬格德堡或者漢堡上十天課,不懂?不懂就給老子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