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嫩貝格小住的兩天裡,馮森將千戶所旗下的八個百戶都走了一個遍,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活計,相對於兵所相對分散的呂訥千戶所,丹嫩千戶所下屬八個百戶中有五個都仍然在千戶所內勞作。
他們被森林部族憋得根本出不去。
在答應了他們下次給他們帶一些斯拉夫娘們的請求後,馮森再次上路,向著施滕達爾前進。
前往施滕達爾就不像從呂訥到丹嫩貝格那麼簡單了,馮森必須沿著河流向前,因為森林中根本沒有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就算有,出於安全考慮,他們也不會走那條路。
沿著易北河一路逆流而上,在龍首長船的護衛下,馮森成功在一個豔陽天到達了施滕達爾。
與克里昂不同,與施滕達爾千戶施良一起出現在千戶所門口的,還有施滕達爾附近幾個大部落的酋長。
“拜見節帥!”與舉止親暱的小舅子克里昂不同,作為在漢堡土生土長的八旗旗人,施良很有分寸感,他可是第一批接受馮森速成兵營訓練的千戶,可是親眼見過馮森笑眯眯地用鞭子抽爆了一個倒黴蛋的大腿的。
而看到身邊強大的施良千戶拱手行禮,其餘的酋長們同樣拱手行禮道:“拜見節帥。”
到這個時候,馮森反而不像之前那樣和藹,他冷漠地掃了一眼眼前的人群,雖然在微笑,但聲音卻威嚴得有些可怕:“不用多禮。”
施良恭恭敬敬地讓過身,向馮森介紹道:“這四位都是附近的野人推舉的民意代表,也是附近最大幾個部落的酋長,都是來拜見您的。”
“見到您非常高興,偉大的薩克森大酋長。”
那幾個撒克遜部族的首領看著陽光下反射著鋒利光芒的刀劍和漆黑的鐵甲,腿肚子甚至有些打顫,不少從戰爭中逃回的族人都詳細描述了那些可怕的黑甲騎兵。
那些撒克遜部落首領本來以為只是為了掩飾戰敗的藉口,但現在一看,再對比一下這位強壯的薩克森大酋長大人,彷彿他們說的好像又是現實。
“哈哈哈,我和前任薩克森大酋長的女兒吉塞拉是夫妻,你們既然是吉塞拉的親戚,不用如此拘謹。”馮森豪爽的笑道,“不過今天我得和施千戶一起先視察一下千戶所的情況,咱們明後天再一起出去打個獵。
誒,對了,你們誰家裡有適齡的少女嗎?我身後的這些騎士們好多家裡都沒個能操持的,要是有的話,就帶來,我給你們做一做媒。”
“好說好說。”那些酋長們大喜,聯姻是薩克森血緣氏族社會中相當重要的紐帶,雙方族人能夠聯姻,就代表著互相認可對方的地位,那真是秦始皇撒尿照鏡子——雙贏啊。
讓施良牽著馬,馮森一邊前行,一邊開始和施良談論起千戶所的安置工作。
“吉塞拉,吉塞拉,是我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吉塞拉,你可能不知道,我奶奶的哥哥的表侄是你伯伯的情人的女兒的丈夫,咱們也算是親戚辣。”
剩下的酋長們趕緊一窩蜂湧到了不厭其煩的吉塞拉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踏踏實實噶人頭,老老實實積軍功的施良幹起事來同樣比克里昂要靠譜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離馬格德堡近,有事沒事就去請教真慧,所以幾番操作下來,居然是表現最良好的那個。
五個百戶所也都建好了,千戶所也建好了,合村並土也乾的不錯,與當地野人相處的也不錯,一切都老老實實按質按量地完成了。
這是個本分人啊,馮森不由感嘆,接下來的日子裡,也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在施滕達爾待的這六天,馮森算是好好度了一次假,先是連著打了兩天獵,然後因為下雨,不得不待在千戶所,但他也沒閒著,舉辦了比武招親,給不少玄甲騎和旗人分配了老婆。
召開了最後一次宴飲後,痛飲了兩大桶啤酒,耗光了所有肉食的馮森,終於戀戀不捨地離開施滕達爾,並在臨走前,於他人敬畏的眼神中,親手殺死了一頭攔路的巨大野熊。
來到施滕達爾的時候,馮森身邊只有四百騎兵和十來個僕人,但走的時候,不少玄甲騎的身邊都多了一到兩個舅哥騎兵,連馮森自己都納了兩個部族首領的女兒做小妾。
最終,在經歷了長達半個月的跋涉後,馮森終於在六月十六日到達了馬格德堡。
而馬格德堡的港口處,在曾經布厄他們待過的亭子裡,真慧、英·阿布、祖歸厚·奧拉夫都來到了亭子中等候。
這亭子用六根黑色的冷杉柱建成,六角的構型在中間彙集延伸,在頂上豎起了一個十字架,目前,在寶塔尖頂上豎起十字架儼然成了一種建築風格。
尤其是這種寶塔類尖頂的構造已經隨著四處建房子的石匠而蔓延,不少鄉村的教堂的神甫由於工藝與材料限制,同樣建起了這種很高很有標誌性,能讓十字架儘量接觸到天空的構造。
端坐在比港口高了一丈左右的亭子上,真慧等三人各自佔據了一條石凳,微風吹過,鳴蟬發出了知啦知啦的聲音,琥珀般的啤酒順著尖嘴茶壺落到了碗口大的巨杯中。
“真慧衛將,我們千戶的布厄百戶說啦,他們在附近的森林中發現了不少散居的那個,那個叫啥,哦,森林之民,他們說現在正好缺少人口呢,問老子能不能授權給他,讓他去林中擒生。”祖歸厚給自己倒著啤酒,“老子覺得這屎卵的計劃可行,但老子腦子笨,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他,衛將怎麼想?”
“嗯。”真慧敲擊著手中的酒杯,過了半晌才緩緩說道,“此事可行,不過得小心點不能深入,這樣,你找些獵戶或者商人當嚮導,別讓他們一個百戶去,附近的兩三個百戶,近一點的,都去。”
“誒,好嘞。”祖歸厚滿臉橫肉的兇狠臉上露出了一絲少見的笑容,“還有,衛將,我這邊也缺人手,這擒生還是有些慢了,要不,我去北海那多招些人?”
“這個不急。”真慧喝了一口啤酒潤了潤嗓子,“現在從法蘭克來的移民就好多,等這一陣過去再說。”
“行,我聽您的。”祖歸厚一抹嘴巴,將鬍子上的酒水擦去,向著易北河上遙望,“節帥怎麼還沒到啊……誒,那是節帥的旗幟嗎?”
順著祖歸厚粗重的手指,一面迎風飄揚的“馮”字旗正掛在一艘巨大的維京長船的桅杆上。
“是節帥。”真慧站起身,拍了拍阿布的肩,“別睡了,節帥來了,咱們快去迎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