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月開頭到現在五週的時間裡,易北河岸上幾乎要炸開了鍋,在查理的安排下,各地的領主彷彿送瘟神出境一般大批地將難民輸送到了薩克森。
由於馮森五年不起科的政策,以及重犁與糞肥的推廣,薩克森境內不管是莊園主還是大小貴族都亟需勞動力,畢竟無法再像往常一樣逼迫部落民當奴隸了嘛。
所以這批難民從進入薩克森到到達漢堡,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都被沿途各地的莊園主、領主和教堂給分走了,由於馮森刻意壓價,木材、磚瓦和砂漿等建材價格略低於市場價。
趁著這股東風,薩克森各地都出現了一個個小型的工地,大家都在整修房屋,甚至自發完成一些基礎的基建建設。
至少在馮森所能觸及到的薩克森的領土上,大部分的封建主和那些部落首領們都保持了表面的和平,不過也有很多部落民或者農奴都去投奔難民或者假裝難民了,畢竟對比了一圈,馮森這裡居然是剝削最少的。
於是薩克森的土地上居然出現了一幕奇景——自由民去投奔難民。
隨著這些人的加入,漢堡難民營地的運營愈發緊張,在最高峰時期,漢堡難民營甚至在一天的時間內接收了高逾兩千的難民團體,而後續幾乎每週都有一兩百人的小型難民團進入,馮森平均算了一下,三月一整月差不多湧入了4000出頭的難民。
這麼多的難民同樣給漢堡帶來了極重的人口壓力和治安壓力,尤其這些難民的素質和出身良莠不齊,甚至有強盜在混跡其中。
但有賴於保甲制的舉報連坐機制和附近八旗的武力鎮壓,在噶了不少人頭後,這些害蟲不是充了奴隸就是被派去卡爾克貝格修鹽礦了,這個時代修築礦井的死亡率有多高就不用多說了吧。
不過這些人的進入還是給馮森帶來的不小的麻煩,因為漢堡根本給不出那麼多的工作崗位,而馮森在和屬下開了幾次小會後,最終給出了兩條路子。
第一個是大搞基建,除了阿爾斯特河的堤壩,在易北河的吉斯塔赫特堤壩與攔河壩也建起來,而易北河沿途新修兩個港口,漢堡與馬格德堡,甚至不萊梅的城市建設。
第二個是大力開墾,隨著馮森成為了薩克森公爵後,他的直屬領土範圍大了許多,以前本來是和維杜金德的前線,現在也可以開墾種植了。
而且一些內陸的鹽沼和水利工程也需要他們去排干與平整,雖然這些土地中有不少都沒有辦法種小麥,但經過一些附近老農的觀察後,馮森發現在羅森加滕的西北部,易北河的東部內陸有一片地區,非常適合種植蘋果林和草藥,也算是經濟作物農田了。
不過大搞基建的後果是馮森沒有想到的,他這個攤子一下鋪開,原先湧入的難民居然有些不夠用了,而且倉庫中的存糧也在直線下滑。
而今天的這場會議正是為了此事而召開。
將府新建的政事堂外,還有不少包衣手持小桶在給牆面刷白灰,無論是天花板還是柱子,甚至紙糊的窗戶都是嶄新的,地面上都沒有沾染多少灰塵。
陽光順著窗格模糊地照入房間中,在金色的光道里,灰塵無規則地運動著,像在跳一曲胡旋舞。
坐在石質的屏風前,馮森和各部門的文武大佬各自坐著,看著教士與學徒們忙碌地對比著紙張,將石屏風上的木片一一更換或移動位置。
等了差不多快十分鐘,這次的計劃表更新才算正式完成。
看著眼前按照輕重緩急,完成未完成和更新等標準分類好的任務指標,馮森頗有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轉過身,馮森首先對著真慧問道:“真慧副使,馬格德堡還有那邊八旗的安置都做得如何了。”
真慧則回覆道:“到目前為止,八旗兵共三十三個百戶所都已安置分配完成,四個千戶所還在建設中,預計六月份建成。馬格德堡基本都安置好了,如今自由民人口差不多在一百五十五戶,總共四百多口,部落首領與貴族一百三十五戶,總共兩千多口人。”
“不錯,等這邊的事情閒下來,我就去馬格德堡視察。”馮森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了王司馬,“王司馬,保甲制與撤村並土施行得如何了。”
雖然之前與馮森不歡而散,但王司馬和馮森私事公事分得很清楚,朗聲回答道:“目前編戶齊民,以保甲論處,漢堡城市人口共八千口,分為十五個裡坊。至於鄉間本來有村莊七十多個,如今已經合併成三十多個。
這些人按照您的要求,全部被歸類為國人,所以這五千口,分為十三個裡,兩個鄉。至於馬格德堡方面,目前還在推進中,不知道如今情況如何。”
“很好。”馮森再一次滿意地點了點頭。
“啊,我還得給節帥薦一名賢才,乃是京兆韋氏子韋循之,其人謙恭,能與土人善交,得其裁可,可以為北薩克森衛錄事參軍。”王司馬站起身向馮森拱手拜道。
馮森點了點頭:“明日讓他來見我,我先考教他一番,在做打算。”
“喏。”王司馬再次拱手道,“節帥,我還有一事,今吾地益廣,而欲治事彌眾,但現如今官衙之內官職不一,品級難明,沒法統一調遣籌劃,所以我提議節帥不如干脆在此地開府建牙,設立幕府,以節度使之職任幕府將軍如何?”
“可以考慮。”馮森敲著腦門沉吟了半晌才回答道,“如今薩克森之人專注耕戰,如果有才能的人進入薩克森也要從包衣旗人幹起,未免有些浪費,這樣,王司馬、真慧副使,我回頭給二位寫一份提綱,麻煩二位幫我寫出一個章程來。”
“喏!”二位都拱手稱喏。
與陳崇義還有奧利安等人一一確認了大壩與《國野法》的施行後,馮森終於是談到了這次會議的正題——糧食問題。
陳崇義馬上回道:“糧食之事確實刻不容緩,如今我們的大壩和橋樑都快要發不出糧草了,不如我們繼續找教會要糧食?”
“或者找糧商買也行。”奧利安提議道。
“可糧商太貴,從別處運來比咱們正常的糧價要高了好幾倍。”王司馬反對道,“咱們的糧草最多還能支撐到六月。”
“其實我有一個模糊的想法。”馮森站了出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你們想想,那些商人真的如他們所說,千里迢迢運來糧食嗎?我看未必,我叫人查探過了,他們都是在薩克森境內找領主與自由民收糧,換取布匹、毛皮還有農具牲畜,然後再將糧食賣給我們,與其讓他們賺這個差價,不如我們也去從那些自由民與莊園主手中獲得不就行了嗎?”
奧利安疑惑地問道:“可是節帥,不是說五年不起科嗎?這樣難道不會違背誓言嗎?”
“誰說我要他們把糧食當稅交上來了?”馮森笑了起來:“商可買,我亦可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