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和陳崇義說完了橋樑製造的事情,馮森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將府,找到了王司馬,開始交接編戶旗民的工作。
自從春季之後,馮森的馮府正式改為將府,便又在原先馮府的南邊增加了一進院子,由馮森的近臣和客人居住,同時這也是他本人辦公的場所。
其實馮森待在將府內辦公的日子並不多,很多時候他都是在外奔波,探查各處的資源與地理形勢,然後到各個服從的村落去巡視刷臉,然後帶人小範圍地去震懾不太服從甚至有歪心思的村落。
具體的事務,除了軍務和財政都是馮森在掌管,其餘的他都放心地分給了麾下的謀臣們。
比如負責治安、防火和捕盜的巡檢司,馮森就交給了軍法官崔須陀,而負責統計人口,教育以及傳教的教行司馮森讓真慧來擔任主官;負責分配勞役、調配物資的中書司則是王司馬主管,未來如果有營造司的話,應該就是由陳崇義來負責。
目前馮森手下就這三個司,其中巡檢司總共三十位弓手,其中二十位都是戰場受傷退役的老兵,剩餘的大都是半工半學的少年兵。
而教行司則是由那十一名侍從僧中的七八人加上三五名孔目官組成,再捎帶上奧利安一共就是十二個人。
剩下的中書司大多由原先靖難軍中的書生和孔目官組成,一共八人,帶上三名侍從僧也不過十個出頭。
這些人不算弓手的話,那一共就是二十多個小吏,馮森給出的待遇是每月白麵三鬥,布半匹。
實際上,這個薪資待遇相當地低,可以說僅僅是溫飽罷了,不過這些部門中靖難軍士兵和孔目官除了薪資還有屬於牙兵的福利,而侍從僧們則在馮森的提議下倡行節儉,所以這個薪資基本都能接受。
馮森一開始還準備弄一個管稅收的部門,但在左思右想後,他還是決定不要把當地的撒克遜人逼得太狠,別跑去投維杜金德了。
所以在當前,這三司的主要工作就是通力合作,把編戶齊民給弄好。
馮森的編戶齊民只統計兩個部分的人口,首先是旗人和包衣的人口,包括舉村投旗的撒克遜人與法蘭克人,第二就是自由民的人口,他們是作戰的主力。
當然,對於三司這種雛形部門來說,統計大人小孩所有人口還是太難了,有些人連自己叫啥都說不上來,更別提自家的親人了。
所以,馮森給出的要求僅僅是統計所有成年男子的資訊,而其他人的,則由百戶們各自去統計。
經過將近兩週的統計工作,初步的結果已然被王司馬呈了上來。
“咱們漢堡到目前為止一共有法蘭克自由民五百一十餘人,其中青壯年一百人左右,撒克遜自由民中居住在漢堡附近的一共一百五十人,青壯年二十人左右,而居住在鄉村地區的,粗淺估計應該在三千戶以上。
法蘭克旗共兩位百戶,旗人九十人左右,皆為青壯,包衣四百二十餘人,其中青壯年九十人左右。
撒克遜旗共五位百戶,旗人二百二十人左右,皆為青壯,其中包含鄉士五十七人,包衣兩千零二十人左右,青壯三百人左右。”
“那麼也就是說還有至少一萬人的撒克遜部落沒有加入到旗人或者進入漢堡的掌控體系中?”馮森翻動著手中的戶籍冊問道,“這些撒克遜人大部分在哪裡?”
“並不是,在這三千戶撒克遜部落民中,除去旗人們,大概還有一千戶部落民向我們表達他們的善意和忠誠,這些部落民大都居住在易北河的兩岸,基本都是靠捕魚為生,上次的維京人把他們禍害得夠嗆。”
王司馬從桌子地下掏出一張粗糙的莎草紙,由於西歐潮溼的空氣,莎草紙上的墨水已經開始暈染了。
“所以說,向我們臣服的大多是斯托馬恩部落的部民,而迪特馬爾申部落和石勒蘇益格部落並不聽從我們?”馮森把頭貼在莎草紙上,仔細地在紙上辨認著字跡。
王司馬無奈地拿過莎草紙:“相對於斯托馬恩部,迪特馬爾申部與荷爾施泰因部都是橫跨日德蘭半島的大部族,而漢堡境內的這些部族基本都是這兩個大部落的成員,而維杜金德發動起義的大部分兵源,同樣來自與這兩個部落的支援。”
“這就有些麻煩了。”馮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發起了愁,“我本來還想發動軍隊過去把他們全部抓為包衣呢,這下就有點難了。”
馮森倒不是怕那兩個部落如何如何,而是怕他的動作擾亂了維杜金德敏感的神經,現在正是藉著維杜金德與查理曼開戰的機會,趁機發展的好時機。
雖然說發戰爭財不怎麼好聽,但這確實是攫取利益最好的方式之一。
物美價廉的藤甲藤牌,方便儲存的豆豉醬油,甚至弓箭與作為乾糧的鹹魚,馮森都可以賣,沒有戰爭的需求,馮森的藤甲藤牌在倉庫裡待五年都不一定賣的出去。
“不如我們派撒克遜旗或者法蘭克旗的旗人去擒生吧。”思考了半天,馮森眼睛一亮,“咱們就派人到他們的地盤上,偽裝成奴隸販子抓人,之前不才聽到幾個百戶說手下的包衣數量不夠嗎?這人不久來了?”
“但是,單單擒了人,養得活嗎?”
“這倒是個問題,不行讓他們去吃橡子麵吧,便秘死了就當運氣不好。”
橡子麵就是把橡子磨成粉炒熟和麵粉混在一起,雖然大大降低了便秘致死的風險,但降低並不代表沒有,尤其是一天還吃許多的情況下。
馮森缺人力啊,接下來的漢堡開發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項就是鋪橋和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是不變的真理,馮森對漢堡未來的規劃是貨物集散地,透過漢堡這個港口來自東方的商品能前往北海和大西洋沿岸,而來自北海和法蘭克的酒和工藝品也能隨之前往拜占庭、可薩汗國和保加利亞。
而在修橋鋪路的過程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人力苦工,抓兩大部落的人幹活,一沒有傷害本地民力,二空出了足夠多的土地,三則是隻用管飯不管工資。
只是這樣一下,剛剛賣藤甲賺來的錢又要砸進去了。
缺錢啊,好缺錢啊。
腦中盤算著,馮森推開了將府二進大院的門,甫一進入,馮森便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氣。
在馮府二進院子的樹下,擺著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正擺著一個小爐子,爐子中的焦炭正發出扭曲了空氣的熱量。
爐子上方擺著幾根木籤,木簽上串著烤肉,透亮的油水落到了木炭上發出了滋啦滋啦的聲音。
阿多爾和柳德米拉兩人臉蛋紅撲撲的,每人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麥酒,一臉被抓到的驚慌神情,而阿多爾甚至還偷偷地把麥酒藏在了身後。
“你們在喝甚麼?”馮森眼疾手快地從阿多爾手中奪過了酒杯,“小孩子不許喝酒。”
“嗚。”阿多爾雙手居高,發出了一聲悲鳴,試圖去夠馮森手中的杯子。
馮森在搶過阿多爾酒杯還沒完,他在柳德米拉的腦袋了敲了一記也奪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看著柳德米拉驚訝迷茫還帶著一絲生氣的神情,馮森嚴肅道:“你傷都還沒好,還喝酒,小心傷情加重。”
“沒事的。”阿多爾氣鼓鼓地趴在馮森腰上,伸手去夠,“這是麥芽放久了以後流出來的水,而且和教會的麥酒不同,我們的麥芽汁都是放了蛇麻草,喝完沒有燥熱和催秦的效果。”
“你怎麼能對一個成年男人說,說這個?”
“怎麼了,平日裡嬤嬤不讓我說,現在沒嬤嬤了,我還不能多說說了。”
蛇麻草?馮森沒有理會她們的爭吵而是看著酒杯中的泡沫陷入了沉思,他好像想起了甚麼,腦海中一縷若有若無的靈感抓撓著他的心脾。
“啊!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