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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七章 從東土大唐而來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聽著這有些熟悉而陌生的漢語,陳崇義立刻拱手回道:“某是陳崇義,乃神策軍行營招討使孔目官,這些位都是我的同伴,我等因意外來到貴地,不知此處是何處?”

馮威廉恍然大悟般直起腰:“諸,額……也,也鵝,哦不,而來,從東土大唐?”

此話一出,現在的人面色都是一變。

也?東土大唐?難不成這裡已不是中原了?陳崇義精神一振:“敢問馮郎君,在我們之前也有漢人來到此處?還有此處到底是何方位?可有陸路能通中原?”

“你,你慢說,聽不懂。”馮威廉努力側著頭說道。

陳崇義這才緩慢地將剛剛的疑問說了一遍。

馮威廉措辭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的詞彙量根本沒法表述,只得撓了半天腦袋,才說:“此事……雜,你們跟回軍中先,我叫老師,他你們和說。”

馮威廉派了一名少年兵去漢堡鎮中通知訊息,自己則牽著馬匹走在最前面給這些從東土大唐而來計程車人工匠指路。

陳崇義知道對方漢語並不精熟,便忍住了好奇,沒有再問。

“諸位,咱們所在之處估計並非中原,而是在大食或者身毒,只是此處氣候溫良,倒不似書上說的全年燥熱。”陳崇義忍不住對後面的同伴說道。

“但我聽聞身毒人大多體黑,這邊人卻是體白,到底是何處?”安同義東張西望地說道。

跟在牽著馬的馮威廉身後,陳崇義等人終於是走出了這片林中小道,從易北河的一個支流來到了阿爾斯特河旁。

“漢堡!”指著遠處的一片錯落有致的房屋,馮威廉不無自豪地大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那邊是漢堡?”陳崇義隨著他的指向看去,那是一片草屋與石房混雜的城鎮,遠遠隔著,都能聽到雞鳴聲,犬吠聲以及此起彼伏的馬嘶聲,生氣勃勃。

馮威廉點點頭:“漢堡,漢人的堡,我們漢人的堡。”

“一股騷味,明明是胡人。”一旁的一個工匠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慎言!”陳崇義壓低聲音打斷了他。

雷浚也瞪了那人一眼:“大嘴巴子,人家地盤上還敢講這話,小心給你沉河嘍。”

陳崇義一邊走,一邊向兩邊張望,這裡是一片大平原,但人煙卻不稀疏,田間林間都有人在勞作,遠處還能看到滾滾的黑煙和白汽在升騰。

而道路上,各色頭髮和瞳色的胡人來來往往,有的是披頭散髮身著褐衣的農人,有的則扎著髮髻,還有一部分衣著整潔一點的則帶著各式各樣的幞頭。

起碼從河口到木橋這段不足一千米的距離內,陳崇義見到了羊氈的,麻布的,獸皮的,也有黑紗或者絹帛的,但都極其少見。

看來此處也沐過漢風,必然是有前人來過此處,陳崇義暗暗點頭。

走過了阿爾斯特河上的木橋,已經有三人在橋前等候,當先一人身著襴衫,頭戴進賢冠,而他的面目則是陳崇義等人最熟悉的漢人。

“見過先生。”陳崇義立刻趨步上前拜道,“小子罹難河灘,本以為將於林間餓死,沒想到能得足下奴僕相救,感激無以報。”

王司馬則扶起了他的手:“郎君不必如此,某乃王郊,太原人,為此地靖難軍行軍司馬,聽聞有陌生士子來訪,本還覺得是妄言,沒想到是真的,不知郎君姓名?”

陳崇義等人趕忙自我介紹了一番,這一共六人,分別是軍中孔目官陳崇義,老私塾先生羊符臣,商隊賬房安同義,鐵匠雷浚和兩名造紙工匠江大江二兩兄弟。

諸人各自介紹,而陳崇義則在一旁仔細回憶,靖難軍這名字好像在哪兒看過?思索了良久,他才猛然想起——這不是那隊被朱滔殲滅的小節度嘛?隸屬於平盧鎮,成立不到十年的新軍。

“敢問王公所部,可是平盧鎮靖難軍?”

“然。”

“但靖難軍去歲不是被朱滔亂軍所滅,節度與大部皆為朱滔所殺,餘部則挾家眷逃去魏州了,我記得聖人已經銷了靖難軍的名號。”陳崇義忍不住問道。

“哈哈哈,此事說來就話長了……”王司馬向這群人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我先帶你們去屋中,食一些飯水,咱們邊走邊說。”

“請。”

跟在王司馬後頭,在幾個兵士的護送下,這些被馮森從故土叫來的文士和工匠探頭探腦地四處打量著。

“諸位可知這裡是何處?”

“西域?”

“不不不,還要更遠,你們可有人看過《經行記》?”

“我聽過。”陳崇義馬上回道,“只是那是君卿先生之叔所著,未曾有機會一閱。”

“我曾與君卿家中游學,有幸閱讀過此書。”在陳崇義瞪大的眼睛中,王司馬繼續平和地說道,“《經行記》乃杜君卿族叔杜環公所著,是一本遊記,天寶十年,高仙芝與大食軍交戰於怛羅斯,大敗而還,而杜公則不幸被俘前往大食,此後他繼續向西遊行,一路抵達突尼西亞後返回,路途萬里,終於到達長安。

而《經行記》就是記錄了其遊行經過,你猜我等現在在何處?”

雖然心中驚訝,但陳崇義還是嘗試著猜到:“莫非在突尼西亞?”

“不,咱們在突尼西亞的北方,距中原足有兩萬裡之遙。”

“怎,怎會如此?”羊符臣忍不住叫道,“我等一睡一醒間不過一個日夜,難道還能坐地日行兩萬裡不成?”

“我也很疑惑,但事實就是這樣。”王司馬面色不變,“休說是你們,我們靖難軍一千三百來人,不也從中原飛躍萬里而來嗎?”

“王公莫非在逗我?哪有甚麼法術能飛躍萬里的!”陳崇義也有些無法接受。

雷浚怯怯地問道:“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回不去了。”王司馬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江南到關中舉試計程車子每年都要在路上死掉不少,這足足兩萬裡還只是直線距離,其中山河沙漠,草原海洋更是難渡……”

“但那杜公不是回去了嗎?”

“杜公從被俘虜到回到家中總共花了十一年,到家後寫下此書不久,就去世了。”王司馬低下頭,神色有些暗淡,“他其實根本沒走到家,而是走到大食便走不動了,最後是運氣好,找到了一艘前往大唐貿易的商船,上面有漢人才捎帶了他一程。”

“那我也要回家。”羊符臣倔強地說道。

“你想回的話,當然可以回,我們還可以送你一匹馬和糧食,但問題是,我們都沒有地圖,你和此處的人語言不通,到底想要如何回去呢?”王司馬絲毫不顧及地掀開了冰冷的事實。

說出了此句話後,空氣一時之間有些沉悶。

王司馬輕聲嘆了一口氣:“你們要是想走,當然可以走,但那也要等一段時間,此處的胡人王國正在與叛軍交戰,我們所在的位置正在交戰的中心區,等戰亂平定,安定一點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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