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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新人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爆燃的營火,震耳的咆哮,腥甜的空氣,刀劍折斷在了土地中,長刀揮砍,斬下人頭,一蓬熱血灑在黑土下。

建中二年,成德節度使李寶臣死,其子李惟忠請為留後,實為藩鎮傳子,遂引發四鎮之亂,幽州朱滔,魏博田悅,淄青李納,淮西李希烈等相繼舉兵叛亂。

其後,德宗令全國藩鎮相起平叛,命李晟為神策軍行營招討使,前往平定叛軍。

李晟本欲謀取涿州、莫州,以絕幽州與魏州的往來之路,便與張孝忠之子張升雲一起,在清苑圍困了朱滔任命的易州刺史鄭景濟。

但可惜,大軍連攻數月,未能取勝。

建中四年五月末,朱滔讓其司武尚書馬寔留守,領步騎萬餘扼守魏州行營,自己則親率一萬五千大軍救援清苑,大敗李晟軍。

陳崇義猛然睜開了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體和脖頸,一切無事,彷彿砍下那當頭一刀的盧龍軍鐵騎從來不存在一般。

揉著有些頭疼的腦袋,陳崇義從地上站起,環顧四周。

鳥嚦蟲鳴,黃色的矢車菊和白色的蒲公英在吹拂的夏季暖風中微微搖擺,河水捲起的波浪浸過了陳崇義的腳踝。

這裡,是一片碎石河灘?我明明在清苑的神策軍大營中,離河流尚有一段距離,怎會到了此處?此處又是哪裡?

陳崇義迷茫的眼神四處逡巡著,但很快,他便在河灘的一角發現了一位穿著襦衫的文士,他趕忙走了過去,輕輕晃動著他的肩膀。

這名老儒生並沒有受甚麼傷,被陳崇義喚醒後,他同樣迷茫地大量著四周。

那老儒生甦醒後慌亂站起,立刻向著陳崇義叉手長拜道:“多謝郎君救了老朽性命。”。

“丈人請起,這可折煞我了。”

兩人一番禮讓,交換了姓名,陳崇義自稱是蘇州人氏,頗具治政之才,為蘇州刺史韋夏卿舉薦,只可惜陳崇義家境貧寒沒錢打點,主管官員沒批,便在韋刺史的介紹下進入了神策軍行營招討使李晟帳下做孔目官。

而老儒生自稱羊符臣,乃是劍南人氏,上京屢考不中,最後回鄉做了一個私塾先生,守著二畝薄田,平日就去當地一個小宗族的宗學上課,只可惜他重下決心,攢足了路費想上京放手一搏時,被一群土匪劫了道。

“這就怪了。”陳崇義皺著眉頭,“丈人你是在劍南道的成都附近被劫,而我則是在河北道清苑被朱滔軍襲擊,兩地相隔千里,怎能一同聚集到此處呢?”

“怪吔。”羊符臣摸著花白的鬍子,猛地他大驚失色,“此處莫不是地府,我等已然魂歸地下了!?”

聽了此言,陳崇義滿頭冷汗,隨即又鎮定下來:“我等皆還有脈搏,也有呼吸,必然不是死人,只是這情形怪異,不知是何情況。”

“陳小友,你瞧那處!好像還有一人。”

說著,兩個儒生便踩著水,一路走了過去,在接下來的十幾分鍾內,兩人在河灘上居然又發現了四個人。

六人醒來後一合計,居然是各式工匠三人,文士三人,而且來自與大江南北,既有河朔的也有江南的,而且都是身處危險之中,即將身亡的人。

“難不成是有大神仙想救我等一命?”一名名叫雷浚的粗壯工匠驚魂未定地問道。

陳崇義沒有理會他們的嚷嚷,不知道為甚麼,從甦醒開始,他心中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是有人在呼喚自己,而且就在北方。

“不如我們先去找尋一下附近的人家?”

“善!”另外幾人也都紛紛贊成道。

頂著有些曬人的烈日,陳崇義一行六人便沿著河流向北進行,差不多走了有兩刻鐘的時間,一條土路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你們看,有了這土路,此處一定是有人煙的,咱們沒有到那種百里無人煙的荒野。”雷浚指著前方的土路叫道。

“正好這泥地難走,咱們便上了這土路,再往北方走吧,估計很快就能看到人煙了。”

踩在平整的土路上,陳崇義一夥人很快便向著北方走去。

越往北,人類活動的痕跡便明顯,道旁被砍伐的樹木,插在泥地裡的路標,刻在大石頭上的古怪文字,以及樹林間踩踏的痕跡。

“此處松杉頗多,皆高聳入雲,雖然是夏日,但卻也未太過炎熱,此處莫非是遼東?”見多識廣的商隊賬房安同義忍不住問道。

“遼東氣候卻是要更冷一點,而且遼東的蚊子個個大如鬥,這邊的也不過指甲蓋大小,實在不像……莫非是西域?”雷浚忍不住問道。

“你瞧這參天巨木,有一點西域的樣子嗎?”羊符臣反駁道。

“誒,你們看!”陳崇義突然向前小跑了兩步,“那邊有人!”

眾人趕緊快步走了上去,卻見土路兩邊,一個披散著黃色頭髮的小豬倌坐在一頭大肥豬上,用一根長長的木棍驅趕著豬群。

“怎的是胡人?”羊符臣面色有些不愉,“莫非此處真是西域?”

而陳崇義卻沒管那麼多,而是上前兩步,走到了那小豬倌面前,這小豬倌打扮頗為奇怪,身上穿著的麻布褙子,腳上蹬的木屐,明顯就是中原形制,但其人臉面歪扭,批頭散發,與粟特與匈奴人相當不同,甚是奇特。

陳崇義不是沒在家鄉見過大食商人和白奴,但這副模樣,卻和他見到的那些白奴沒有一個是相像的。

“小郎,小郎,敢問此處是何處?附近可有官府與人家?”

那豬倌見到陳崇義倒是沒有多少驚訝,他先是瞧了眼陳崇義頭上的幞頭,再大量了一遍他的衣服,吐出了一堆陳崇義聽不懂的話語。

嘖,這下可麻煩了,語言不通。

正發愁間,小豬倌似乎是看出了陳崇義聽不懂,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口哨,他指了指地面,示意陳崇義不要離開,便吹響了口中的口哨。

“嘟嘟嘟。”

尖銳的口哨聲在耳邊響起,將剩餘的幾個工匠與文人嚇了一跳,他們緊張地聚集到了陳崇義身邊。

“陳兄,這是?”

“怕不是通知賊人來捕我等,還是快走吧。”

“莫急,我見這小孩不是第一次見到漢人。”陳崇義倒是挺直著身體站立,“這樣白走下去,我們又沒水又沒食物,還不如現在此處見見來人。”

很快,在土路的一邊揚起了一陣灰塵,在眾人緊張地嚥下唾沫後,卻見是三騎少年,他們大多十四五歲,為首的穿著一身圓花環紋的窄袖戎服,踩著六合烏龍靴,一副武人的打扮。

但就是瞧見其面貌,眾人都是一驚,那赫然是一個胡人的臉,雖然稚嫩但也能看出。

見到他們三人,那胡人少年先是一愣,隨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老老實實下了馬,向三人拱手拜道:“在下馮威廉,不知諸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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