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漢堡北邊被封鎖已經過去七天了,漢堡的生活幾乎沒有受到甚麼影響。
依舊是維京奴隸和撒克遜包衣們在田間勞作,而編戶旗民的工作也在繼續,馮森最近在漢堡稍微偏南方一點的森林中發現了一處鹽井,打上來的全是黃澄澄的透明滷水。
不過有個問題是,馮森知道怎麼把粗鹽提純成細鹽,卻不知道怎麼把滷水變成粗鹽。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回頭看看有沒有懂這一行的工匠學者,給邀請過來,實在不行,克勞塞維茨引擎還能召喚中原工匠呢。
站在興業坊的一件會計室內,馮森看著崔須陀、王司馬以及兩個軍中的孔目官滿頭大汗地計算著土地和工坊收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實際上,除了傘和扇子賣得不錯,不管是豆豉還是醬油,馮森目前都處於虧本狀態,每個月都要搭進去一兩個索裡達。
民用手工業方面,馮森這些工坊基本屬於賠錢的買賣。
而且這個時代,無論是中原還是歐洲,都喜歡喝低度酒,白酒之類的蒸餾高度酒當地人根本喝不慣,也就是苦寒之地而且比較窮的斯拉夫人喜歡。
但你斯拉夫人也是窮鬼啊,上你那賺甚麼呢?奴隸嗎?馮森暫時還不需要那麼多奴隸,糧食本來就不夠,再拿酒去換人,一增一減,糧食就更不夠了。
低度酒雖然有市場,但馮森這個產量,也就夠自己喝的。
所以目前酒水工坊的出路只有兩條,一是松子釀酒,二是用高度酒精提煉香水。
工匠不夠啊,馮森煩惱地拽著頭髮,他又有點想上戰場砍人了,劫掠收入可比自己造快多了。
“節帥,基本統計出來了。”
“哦?”馮森打起了精神,“怎麼樣?多少定價最適合?”
“一套兩當藤甲加上一面藤牌,總定價兩個索裡達,藤甲的材料分別是藤蔓和木條,還有部分皮革,以及松焦油,每件成本主要就是松焦油,一件成本大概兩三個德涅爾,製作時長在三十天左右。”
這些猴版藤甲,其實就是將藤蔓和木條編製成木甲和木盾,然後反覆用松焦油浸泡和曬乾而製成,松焦油藤甲的防護力經過馮森實戰檢驗,其實比較垃圾,根本比不上東南亞那邊用桐油刷的藤甲。
但無奈的是,這邊的武器更加垃圾,那些精銳戰士還好,最底層士兵甚至削一根木棒就上路了。
相對於甚麼都沒有,馮森相信維杜金德還是願意花點錢來武裝那些缺少甲冑和武器的青壯士兵的。
此外,雖然藤甲比較垃圾,但藤牌的效果確實不錯,因為藤牌輕,最適合拿滾地刀砍腿了。
“三十天的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先把之前存貨的藤甲賣出去,我們有多少存貨?”
“三百五十件,都是之前訓練和實戰中被淘汰下來的。”
“行,你去聯絡幾個機靈的百戶和酋長,讓他們帶著這些去維杜金德那裡售賣。”
“喏。”
三百五十件,換算一下,刨除路費和成本,獲利大概是六百五十索裡達左右,馮森不愁銷路,他知道維杜金德可能沒多少錢了,但弗里斯蘭人有錢啊。
要知道,大農村法蘭克裡,弗里斯蘭人是少有的能從外面進貨的小賣部,他們絕對有錢。
現在的甲冑市場價是——一個帶金屬護具的皮革頭盔,作價六個索裡達,一副半身甲作價十二個索裡達,而馮森這邊的拼多多藤甲雖然防護力都低了億點,但和別的盔甲價格一比,這個價效比真的太高了。
藤甲都不嫌你窮,你還想嫌藤甲不耐用?
不過這樣賺錢還是太慢了,雖然馮森知道急不得,但他還是有點急,他現在甚至距離給老部下們發出原來的工資這個小目標都完不成,當然急了。
其實從別人的視角看來,馮森已經算是賺錢有方的了,因為西歐這邊普遍都是窮鬼,能賺六百索裡達都算不錯了,就這還要維杜金德拿鐵礦石、羊毛、蜂蠟和牲畜抵押呢。
這個時代的歐洲經濟凋敝,貴族是窮鬼,教堂也是窮鬼。
793年查理要求各個教堂修道院拿錢賑濟災民,最富有的伯爵和主教也不過拿20索裡達,最低要求的5索裡達很多小教堂都拿不出來。
像不萊梅這樣整了將近兩千索裡達現金的教堂,就屬於是剝削的比較狠的豪富了。
那這兩千索裡達相當於中原多少錢呢?由於飲食結構的差異,米麥兌換價格太過於複雜,就按照黃金重量來進行粗淺一點的計算。
唐初黃金與白銀兌換比例在一比六左右,後期漲到了一比八,而宋朝漲到了一比十,所以暫且以目前的一比八來兌換。
每個索裡達相當於4.5克的黃金,兩千索裡達是9000克黃金,按唐朝一兩42克來算,那就是214.3兩黃金兩白銀,白銀和銅錢兌換還是很穩定的,一兩比一緡。
所以這兩千索裡達,相當於1714緡,這是一個甚麼概念呢?
唐朝神策軍一年的工資是糧(粟)36斛、絹18匹、布18匹。
由於當時各地情況不同,就以792年為例,江淮水患,一斛粟1.5緡,朝廷用來平價而售出的粟價就是0.8緡,而關中地區的粟價則是0.7緡,那就以官方的0.8緡計算。
糧部分相當於28.8緡。
根據《新唐書·食貨志》記載,兩稅法實行後:“絹匹為錢三千二百,其後一匹為錢一千六百。”
那就以1.6緡來算,絹部分也是28.8緡。
當時的布價沒找到相關的,不過漢朝布價是330錢,就估它500文,也就是0.5緡。
布部分相當於9緡錢,所以神策軍一年工資是66.6緡錢,而神策軍工資是普通士兵三倍,那麼普通士兵則是22.2緡錢,一月工資在緡左右。
換句話說,不萊梅教堂十年積蓄,只能僱傭25名神策軍或者75名普通邊軍一年的時間。
這就是為甚麼馮森給每人發一個索裡達,都覺得少了,得補其他的。
因為馮森發給這些唐軍將士的錢折算成中原的錢,大概是緡,也就是850文錢。
而馮森在遼東時開出的工資,摺合成錢,大概是兩緡多,還要搭上免費住宅。
馮森看上去一下子給出去一半多索裡達,實際上並不多,還不到原先工資的一半,這才是他著急為唐軍將士搞福利的緣故。
打工人不發薪水或少發,頂多鬧一鬧,最多打一下官司,士兵們不發薪水,那可是要武裝討薪的啊!
就算不武裝討薪,那上了戰場,滿腦子都是一個月幾個錢啊?這麼拼命!?戰鬥力下降的不是一點半點。
馮森從來都很願意把人往最陰暗的地方想,牙兵們和自己的關係再好再熱切,也抵不住物質上的缺失啊。
也就是唐人皇漢思想非常嚴重,比較排斥胡人,加上這支軍隊是馮森他爹一點一點搭建起來的,而馮森也在軍中長大,從小就比較天生異相,所以這群靖難軍將士才比較聽話。
所以,必須得多搞錢!
目前興業坊幾個產業,也就軍工產品獲利最高。
豆豉和醬油產業,馮森已經通知了旗人百戶們,每一個百戶出兩個十三四歲的學徒到工坊,學習豆豉和醬油的製作,以後這些大規模的工坊就這麼推廣到民間。
至於一些軍工產業和高利潤的產業,不好意思,馮森本人私產。
現在的工匠還是太少,馮森心中琢磨,需要更多的工匠和管理人員,尤其是會算賬的文士,那群侍從僧寫寫字做做文書還行,一到計算就又不行了。
想到這,馮森開啟了克勞塞維茨引擎,看著屬性欄上的【威望:614】和決議中【邀請文士】和【邀請工匠】上的二百五十威望的要求,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