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房間中燈光搖晃。
在阿爾沃懷裡沒躺多久,在她開始動手動腳之前,馮森憑藉著驚人的毅力坐了起來,在她不滿的眼神中,繼續拿起了桌上的毛筆。
有了這一波資金的注入,馮森的大盤又能活動起來了。
這筆資金的第一波注入物件就是目前的工商業,這一波對維京人的反擊,收穫最大的除了不萊梅的戰利品外,就是那將近五十艘龍首戰船。
這些長船的可不僅僅是維京人外出劫掠時的交通工具,同時也是維京人經商時的交通工具。
從8世紀起,成千上萬的維京人就是駕駛著這些龍首長船在第聶伯河與伏爾加河上開展了與拜占庭甚至阿拔斯的貿易。
這些效能優越的船隻,不但能在河流中行進,還能在大海中航行。
海外貿易也是維京人貿易不可或缺的一環,維京人最遠甚至跑到了伊比利亞和北非。
而馮森瞄上的就是這部分海外市場,準確來說是不列顛市場,別小看了不列顛的市場,雖然不列顛是個只有婆羅洲三分之一大的小島,但卻是天然的羊毛產地。
在後來的漢薩同盟對不列顛貿易中,漢薩這邊的拳頭產品是蜂蠟和葡萄酒,而不列顛的拳頭產品就是羊毛,在全盛時期,其交易總額甚至能達到六萬英鎊。
中世紀的西歐,最經典的衣服面料是甚麼?就是羊毛,或者說呢絨,其地位和中原的絹布頗為相似,高於麻布卻又矮於絲綢。
不論在哪裡,衣物總是必須品,不愁銷量的,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兒和絹布一樣,還有部分貨幣屬性,可以填補馮森領地上金屬貨幣短缺的問題。
除了羊毛,馮森還有一個需要進口買賣的玩意兒,那就是鹽,在中世紀鹽被稱為白金,尤其是那種精鹽細鹽價格極其高昂。
馮森需要柴郡的鹽礦,北歐這邊氣候溼潤,幾乎無法曬鹽。
當然,馮森買鹽也不是為了完全吃,主要是為了精加工做成精鹽再賣出去,這一倒手不賺個七八倍都算虧的。
晃動的燈光下,馮森伏在案邊,毛筆在白紙上輕微晃動著。
七月五日!馮森鄭重地寫下了這個日期。
馮森的計劃是在秋天之前派出第一支船隊前往不列顛交易,這不僅僅是開啟商路,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銷贓。
自從阿拉伯人入侵後,西方曾經一度被剝奪了出海口,薩拉森人(沙漠牧民,是當時對中東地區民族的統稱)的船隻在地中海上馳騁,扼守了東西方的商路。
這導致了法蘭克王國的經濟水平一度倒退到了被個體消費所支配的近乎原始農業生產的水平,長距離的貿易幾乎完全消失。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基本秉持著以物易物的法蘭克,可以說就是一套封閉經濟,至少在目前的法蘭克來說,是這樣的。
法蘭克的經濟就像一潭死水,馮森的貨物哪怕是一顆石子都足以驚起引人注目的漣漪,所以他從不萊梅掠奪的戰利品基本是不可能在國內銷售的,只能售往海外。
馮森對此給出的兩個目標分別是西邊的不列顛,和老朋友斯拉夫人,那些毛皮和琥珀在拜占庭也是緊俏的商品。
而馮森這邊一旦打通了兩邊的商路,憑著漢堡的港灣優勢,都不需要發展甚麼手工業,靠倒買倒賣就足以讓馮森躺在金幣上數錢。
當然,前提是要防住那些該死的維京海盜。
所以,日德蘭半島甚至是斯堪的納維亞半島,都是未來不得不去的地方啊。
馮森揮了揮有些發酸的手腕,繼續在紙上寫著。
商業這邊計定,但手工業這方面還得規劃一番。
手工業這方面,馮森準備再建一座釀酒工坊,正好讓那些醬油和醋練熟了手的工坊學徒轉到釀酒上來。
根據他的判斷,今年風調雨順,漢堡在重整了農業技術後,秋天應該會贏來一波豐收。
不過由於人口的增長(奴隸),這些糧食還是隻能填飽大家的肚子,不過雖然沒有太多的多餘糧食來釀酒,但是可以有水果釀酒和橡子釀酒嘛。
此時的德意志地區全是一望無際的大森林,裡面橡子樹多的離譜,每年黑黝黝的橡子堆成山,把豬趕進去喂,豬都直呼吃不完。
這橡子可是好東西啊,澱粉含量甚至能到達60%,比我們正常吃的腰果核桃都多,與板栗堪堪持平,只不過這玩意兒只能給豬吃,因為裡面包含了大量的單寧酸,人吃多了會因為拉不出屎而死。
每次看了那些橡果,馮森都有一種豐收的痛苦,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橡果爛完,實在不是農耕賽亞人的應有的姿態。
幾番思索後,馮森最終決定,今年除了用多餘出來的部分糧食釀少量酒之外,橡子釀酒和松子釀酒同樣要投入生產,試著釀造,反正小規模實驗嘛,失敗了也不心疼。
除了新設的釀酒工業外,馮森還準備把豆豉和醬油工藝放到民間去,和軍管農場一樣,馮森出初始資金出技術,百戶酋長們出人出力出場地,然後得到的錢按股份分賬。
因為豆豉和醬油是一種需要大規模生產才能產生經濟效益的產業,馮森這種小作坊生產不了足夠的豆豉和醬油,還不如放給那群酋長們。
這些無關緊要的產業,馮森都準備下放給當地民眾,只有他們手裡也有錢了,整個經濟才能盤活起來。
等未來,真到了領地內商業需要發展進步的時候,不需要馮森說出口,酋長百戶們估計就會自己找去了。
到目前為止,手工業的發展都還算順利,但陶瓷工藝方面卻出了大問題。
馮森一開始還是準備要弄陶瓷的,只是這幾趟探查思考下來,他發現,短期內基本沒甚麼可能成功。
那些高嶺土基本就只能在巴伐利亞找到,不管是人工費和路費都不是馮森現在能負擔得起的,得不償失,只能延後。
失去了高嶺土,沒有了耐火磚,高爐鍊鐵暫時搞不成了,不過沒有高爐鍊鐵不還有普通的熔爐鍊鐵嘛。
馮森已經和魯爾那邊的人交接過了,不過出於種種原因,狄奧多里克仍舊沒能給馮森弄來專屬經營權,不過他為馮森弄到了絕大部分的露天煤田。
馮森不想節外生枝,就乾脆如此了。
他手頭上沒有多餘的人可以用,還是歐坦家族派出了自家的管家作為代理人,幫助馮森管理魯爾的地產,不過馮森也要支付少量的酬勞。
不過以馮森目前的財力來說,那些酬勞也不過是灑灑水了。
五月初,魯爾那邊就送來了第一批煤炭,馮森檢查過了,基本都是無煙煤,也就是低硫煤,連煉焦都省了,都可以直接用來鍊鐵,比木炭效率和質量都高多了。
但問題是——馮森沒鐵。
歐洲這邊是有鐵礦的,不管是圖林根那邊的戈斯拉爾,還是瑞典的法倫銅礦都是資源豐富的礦山,但可惜的是,漢堡沒有一點鐵礦的影子。
所以在未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裡,馮森都只能進口鐵礦石。
大規模官營鐵坊應該是不成的了,但這些煤炭幹放著怪可惜的,馮森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決定把水泥工坊給造出來。
這可不是現代那種水泥,而是碎陶片和沙子磨細後的再與熟石灰混合的產物。
生石灰燒製熟石灰的溫度是950度,有了魯爾煤炭,我搞不出來耐一千多度的耐火磚,還搞不定你950度的熟石灰燒製嗎?
不過這樣又冒出來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東西都需要進行研磨,那麼磨坊也勢在必行。
但是新開工坊的人力從哪兒來又是一個問題,馮森旋轉著手中的毛筆,最終在紙上寫下了編戶齊民和奴隸授旗兩個詞。
但這又帶來了一些問題,那就是編戶齊民是需要人手的,這些識字懂算術的人又該從哪兒來呢?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那些不萊梅的侍從僧能勝任了。
哎呀,真是好難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合上了手中的賬簿,馮森伸了大大的懶腰,躺到了阿爾沃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