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4年的7月,查理率領1000阿蘭重騎,500布列塔尼重騎以及2000近衛爪騎兵以及六千名老農兵,沿著盧瓦爾河,從安茹向南特進發。
查理帶領2000爪騎兵,排成四列,走在最前頭。
這些爪騎兵是各地騎士和騎兵中最精銳的,他們雖然有自己的莊園和封地,但大多數時候都是陪在查理身邊服役。
查理除了帶他們打仗給予他們戰利品外,還會給予他們一定的薪水,每年差不多20-30索裡達。
所以這些爪騎兵都使用了最好的裝備,模仿唐甲製造的魚鱗鎖子甲(內穿鎖子甲外套魚鱗兩當甲),頭戴八面尖頂盔同時還有護頸,腰側掛著長劍,兩邊還有侍從抱著長矛或盾牌跟隨。
其後跟著的便是500名布列塔尼重騎,是的,雖然這次是攻打布列塔尼,可查理身邊依舊有布列塔尼的重騎兵。
布列塔尼由於地理原因,盛產優良的重騎兵。
在正史中以及以後的很長時間裡,布列塔尼重騎都在西歐的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群布列塔尼騎兵雖然出身布列塔尼,但卻依然效忠於查理,別指望這個時代的人有甚麼民族國家意識,對貴族身份的認同,往往高於國家或民族認同。
對於這些布列塔尼騎兵來說,在他們看來是在幫助布列塔尼回歸正軌呢。
而走在最後的,最特殊的,則是阿蘭騎兵。
阿蘭人大多出身自阿莫里坎丘陵,也就是巴黎盆地到諾曼底那一塊區域,之所以說他們特殊,便在於他們是斯泰基人的後裔。
由於匈人入侵,一部分斯泰基人遷徙到了高盧和加泰羅尼亞等地區,早在墨洛溫王朝時期,就是法蘭克王國的精銳主力。
這些阿蘭騎兵可是少見的有人馬俱甲的具裝騎兵的存在,雖然數量不多,甲也不厚,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相當降維打擊了。
說來湊巧,戈博的軍隊中也有500名阿蘭重騎,一部分是他在加泰羅尼亞地區招募的,一部分則是他在攻入巴黎盆地周邊時招募的。
走在最後的,便是那6000農兵,他們大多是王室直轄莊園自由民中的富戶,負擔得起一根長矛、一面盾牌和一件皮甲的支出,其中不少人甚至自費購買了頭盔與短劍。
他們除了在戰鬥中穩固陣型和打掃戰場,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就是押運後勤。
南特位於盧瓦爾河兩岸,是布列塔尼乃至法蘭克相當重要的一片葡萄種植園,盧瓦爾河為南特帶來了寬闊的河口和肥沃的土壤,同時也是一片適合騎兵衝擊的場地。
同時,這也是布列塔尼兵家必爭之地,就算戈博願意放棄這裡,布列塔尼人也不會放棄這裡。
要是他們真敢放棄,那查理就真敢燒殺搶掠,一把火燒了他們富庶的種植園。
腳步聲陣陣,馬嘶聲嘹亮,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一側是清澈幽涼的河流,一側是青蔥鬱綠的草地丘陵,天空飛過藍鴉,幾隻奶牛悠閒地吃著草。
這樣的場景本來應該是讓人心曠神怡的,可查理隊伍中計程車兵們卻精神緊張,時不時就四處張望,惴惴不安。
仔細看去,不少人的眼睛下方還掛著黑黑的眼袋,神情疲憊而麻木。
很快,如埃裡克所料,今日出發沒走多久,便又響起了弓箭破空與馬蹄聲。
“舉盾!”怒喝一聲,埃裡克抽出寶劍,拿起盾牌擋在身前。
與大燕軍中的強弓勁弩不同,這些骨制箭頭的箭矢設在盾牌或鎧甲上往往被彈開,只有落在不著甲的身體上才會射入,但入肉不深。
話雖如此,但這群噁心的輕騎,會將箭頭泡入糞便中,此時正值7月,天氣正熱,動輒感染化膿。
抬頭看去,在山坡之上出現了三五隊,每隊二三十人的柏柏爾騎兵小隊,他們面板大多小麥色,穿著極具東方風格的輕甲,對著隊伍發出挑釁的呼喝。
見那些輕騎不僅不走,還對著他們做出了侮辱的手勢,甚至佯裝進攻,不斷在步兵陣列前回旋射箭。
“該死的初生!”埃裡克兩腿一夾馬腹,便帶領三五十個騎兵朝著那些柏柏爾騎兵小隊衝了過去。
遠處,隊伍前端的查理也帶著三十多個騎兵朝這邊趕來,那些柏柏爾騎兵立刻見好就收,一邊噴著垃圾話,一邊調轉馬頭飛快地溜了。
這些柏柏爾人有當地的布列塔尼嚮導,熟悉地形,馬術又十分精湛,還是輕騎兵,這些法蘭克騎士自然是追不上的,只能追出一段距離後,重新歸隊。
皺著眉毛返回的查理手持一根骨制羽箭,騎著馬匹,來到了埃裡克的面前。
他掃了一眼被安置在道路兩邊清理傷口的農兵步卒,沉聲問道:“怎麼樣?傷亡如何?”
埃裡克搖搖頭,苦笑道:“既樂觀,也不太樂觀,好的一點在於,依舊沒有人死亡,只是傷了七八人,只要及時將箭頭取出,爛肉挖掉,應該很快便能恢復。
可這樣不是辦法啊,這些該死的尼哥薩克,永遠不願意和我們正面交戰,咱們計程車兵們行路中小心翼翼,就算是去村子中或河邊喝水都要小心。
那些尼哥薩克,會藏在村子中,或一直監視咱們,只要有落單計程車兵,就會使用弓箭或標槍襲擊,還常常在夜裡敲鑼打鼓射火箭。
將咱們的行程硬生生拖慢了三天,士兵們同樣疲憊不堪。”
尼哥薩克(Ne-Cossack)是法蘭克人對那群柏柏爾弓騎兵的稱呼,取自拉丁語中的黑色(niger陽性/nigra陰性)與突厥語中的哥薩克(Kozacy)。
雖然柏柏爾人是白人人種,但由於多年混血和基因進化的影響,面板大多偏黑色和小麥色,而哥薩克則是法蘭克士兵對瘋王戈博手下士兵的蔑稱,用來諷刺他手下的人都是野蠻的突厥異教徒。
“再忍一忍吧。”查理雖然厭煩,卻沒甚麼辦法,“這些天,不管幹甚麼,都不允許一個人去,至少要湊齊三個人。”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法蘭克的重騎兵雖然不錯,但其弓騎兵或者說輕騎兵的質量和技戰術,實在是不敢恭維。
而且他們還不知悔改,直到第二次十字軍東征的時候,西歐的騎士老爺還會鄙視步兵和輕騎兵呢。
“他們襲擊得越發頻繁了。”埃裡克嘆息道。
查理沒有立刻搭話,而是看著遠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也說明,咱們離預定的戰場,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