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圍城,末世真的來了。
好訊息:我有個隨身空間,必要時可以進入空間保命。
壞訊息:因為喪屍爆發太突然,我隨身空間裡面沒有儲存足夠的物資,而且我所住的小區樓上還有個變態殺人魔,已經把我們這棟樓的人幾乎都殺光了。
1
我有隨身空間這件事說起來還得感謝我媽。
我媽是老家十里八村有名的神婆。
也就是我們電影裡經常看到的那種神婆,算命驅鬼各種業務都有接。
我從小看著各式各樣的人慕名來拜訪求助我媽。
但說實話,我心裡其實也不清楚我媽是不是真的有那種怪力亂神的能力。
唯一確信的是:
我媽擁有很強的第六感。
她這種第六感也遺傳給了我,幫助我一次又一次在危險中死裡逃生。
在一年前的深夜,我媽突然從老家過來找我。
她神秘兮兮塞了個玉手鐲給我,再三叮囑絕對不能摘下來。
然後不顧我的挽留,又急匆匆離開。
自此她音信全無,我再也聯絡不上她。
我向來是個聽話的孩子,就一直把手鐲戴在手上,沒有摘下來過。
直到有一天我在浴室洗澡,因為地滑不小心摔到地上,把手鐲磕碎了。
手鐲的碎片紮在我手心,我因此流了很多血。
還沒等我掙扎爬起來,一陣白光晃過,我突然從臥室進入到一片草地上。
我看著手真實觸控到的草地,很久才反應過來我這是進到手鐲的空間裡面了。
於是我起身環繞著這個空間走動大概測算了一下。
這個空間是塊長方形的草地,整個空間除了草地外,還有一個清澈見底的小水池,除此之外就沒其他東西了。
我繞著空間寬面走了 112 步,長的那面 158 步,按照女性步伐一步大約 0.5 米來算,大概是 6-7 畝地這麼大。
我雙眼發光看著這個空間,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太好了!有了這個空間我豈不是可以不用租房了?
這空間可比我租的房子大多了,卑微打工人還可以省下一筆房租。
可是當我想著我租房的時候,一瞬間又穿越回浴室,回到我跌倒的地方。
現實像一桶冷水澆滅我激動的情緒,瞬間讓我清醒過來。
還是得租房!
這個空間只能在原地切換,如果我沒有房子這個落腳地,我根本無法躲避其他人的目光從而進入空間。
任何一個地方和監控,看到一個活人突然消失,肯定會引起注意。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我還是照常住在租房裡,只是開始陸陸續續裝點起我空間。
我買了一些鮮花種子、番茄種子、草莓種子,蘋果樹苗種在草地上。
還在網上找了教程自己動手搭起葡萄藤架子,真正實現足不出戶也能體驗到農家樂。
因為疫情斷斷續續反撲和封控,我同時也購買了大量物資儲存。
速凍食品、泡麵、自熱火鍋、各種預製菜、麵包、飲料、紙巾、姨媽巾等等都是一整箱一整箱地買。
當我後面意識到空間裡面植物可以快速生長,而放置在空間的食物跟隨時間流動速度,壞得更慢的時候,我就直接把囤的物資都放進空間裡面了。
不過疫情封控很快就結束了,我也開始正常上下班和生活。
放在空間裡的物資倒也沒再動過。
所以在末世來臨的時候,我才有物資供我存活下來。
2
我家住的是在我樓上 1601 的住戶就是個變態殺人魔。
他是在三個月前才入住這裡的。
我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天晚上,我下樓倒完垃圾回到一樓大堂門口,電梯剛好到了。
我看到前面有個穿著襯衫戴眼鏡,看上去很斯文儒雅的男人走進電梯。
但是看著他的側臉,我沒由來胳膊泛起一大片雞皮疙瘩,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從心底湧出來。
我強烈的第六感告訴我不要靠近他,不然會不幸。
於是我拐去大堂右側的保安室假裝詢問交管理費和電費的事,避免和他碰上。
而在後來也證實了,我當時的做法是明智的。
在和保安大叔閒聊扯了五六分鐘後,我才去搭電梯回家。
然而在我回到屋裡剛洗好澡不久,我就聽到門外有人在敲門。
我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從臥室走向門口。
就在我把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那股恐懼感又再次出現了。
我收回手悄悄湊上貓眼往外看。
門外敲門的正是剛剛那個男人,他手裡還拿著一袋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
我手腳頓時有些發涼,連口水都不敢咽,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假裝沒人在家。
門外繼續敲了差不多一分鐘後,也許他意識到沒人在家,於是轉身去敲我對面屋子 1504 的房門。
住在我對面屋子的是個年輕靚麗的女孩子。
平時出門碰上面都會友好地跟我打招呼,有時候她做多了曲奇餅乾或者蛋糕,還會特地拿過來跟我分享。
她的家安裝了兩層防盜門。
聽到門聲後她開啟了第一道防盜門,然後透過第二道透明的防盜門看到了男人。
只見那個男人從袋子拿出一個小禮盒,並解釋道他是今天剛入住這裡,來給這棟樓的街坊鄰居送點見面禮。
那個女孩開門收下禮物,連說謝謝。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再也沒有看到那個男的。
我也還是繼續上班下班兩點一線的生活。
只是在某一天下班回家我在客廳吃外賣的時候,突然聽到我對面屋子女孩回來的開門聲,還伴隨她和那個男人聊天的聲音。
似乎是她在超市買了很多東西回來,在搭電梯的時候遇見了男人,男人就很紳士幫她把東西拎回家。
我沒再多關注他們,繼續刷劇吃我的外賣。
又過了幾天,在深夜我熟睡的時候,迷迷糊糊間,我彷彿聽到對面屋子傳出有些嘈雜的聲音。
我有點煩躁地翻身用被子蓋住頭。
第二天上班出門的時候,我瞄了一眼對門,沒發現甚麼異常情況。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奇怪,那個女孩子一直沒再出現過。
無論是上下班時間或者是週末,她好像憑空消失了。
當我去物業處交水電費管理費的時候,聽到那個物業邊辦手續還邊嘀咕:
對面屋子 1504 已經兩個月沒有交水電費了,她水費用得還特別多,一個月就用了二十多噸。
我隱隱約約有些預感,我對面屋子那個女孩應該是出事了。
而且是和那個男人有關。
可是我沒有證據。
我又等了一週那個女孩依舊沒有出現。
我準備明天週六去警察局報警,結果到第二天的時候喪屍爆發了。
3
喪屍爆發是很突然地,幾乎是同時在全球各地爆發。
就像當年的疫情一樣突然失去控制,甚至更可怕。
時間回到那天的週六早晨。
由於我平時習慣週末熬夜玩手機,所以即使我前一晚特地早睡,但生物鐘還是讓我九點多才醒來。
等我洗漱穿戴好出門前往警察局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十點零三分。
這個時間點,整棟樓異常安靜,甚至比我之前加班到凌晨回來的時候還安靜。
平時一趟電梯要等上一兩分鐘,並且會在多個樓層停留。
今天是週末十點多,兩部電梯竟然沒有人乘坐。
我乘坐電梯慢慢下降,心也莫名跟著下沉。
不過我還是樂觀想著:我去的是警察局,是維護人民正義的地方,不可能會有壞事發生的。
一樓到了,電梯開門輕微的聲音把我思緒拉回來。
我走出電梯,越走越覺得詭異。
平時一樓的電梯大堂是非常熱鬧的。
許多老伯會在休息處圍一起喝茶下棋或看報吹水。
可是今天一個人也沒有。
我原本做好心理建設走路堅定的步伐也放慢下來,最後變成輕輕踱步。
路過保安室的時候,我下意識望向視窗。
平時會坐在視窗前刷抖音大聲公放的大叔今天也不知道去哪了。
當我慢慢走到一樓大堂門口,這才發現門口居然被人用 U 型鎖從裡面鎖住了,然後還用很粗的鐵鏈拴起來。
我不太能理解現在的情況。
要知道,即使是疫情封控期間,這裡也從來沒出現過大門被鎖死的情況。
我立馬開啟手機微信檢視訊息。
房東並沒有微信找我,沒有告知租房這裡有甚麼特殊情況。
於是我走回大堂,想坐著等保安大叔回來開門,或者有人下來的時候我可以問情況。
整個一樓電梯大堂安靜得彷彿針掉地上都能聽到。
我突然聽到保安室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老鼠在啃食東西,又像是病房裡無法說話的病人從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
我輕手輕腳地靠近保安室往裡面望。
這才發現整個保安室瀰漫著一股非常濃重的血腥味,重得直衝我一個重度鼻炎患者的天靈蓋。
角落裡,保安大叔正背對著我在生吃東西,弄得地上一大灘血。
我仔細一看,他手裡抱著的原來是一具殘缺的屍體,而他此刻正撕扯下屍體脖子的一大塊皮肉。
那具屍體、那具屍體上穿的衣服正是這個保安大叔女兒的!
他竟然在吃他女兒!
保安大叔是老來得女。
他女兒今年才 11 歲,平時放學或者週末,他老婆要工作,就會送過來這裡讓他照看。
小姑娘特別可愛,平時看到人都會笑著叫姐姐哥哥。
我之前有段時間玩娃娃機夾了很多娃娃,家裡放不下,還拿了好幾只送她。
所以我對她印象很深,這件連衣裙就是她平時穿的!
我悄悄後退,生怕保安大叔聽到聲音回頭看我。
當我退到電梯旁的時候,他還在大快朵頤啃著自己孩子的血肉。
我迅速按下電梯按鍵,焦急看著電梯門緩緩開啟。
還邊側頭留意保安室的情況,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幸好這裡的電梯是新的,門開的聲音不太大,保安大叔並沒有聽到。
然而我又驚恐地發現:
隔壁另一部電梯,有人正乘坐電梯從 5 樓下來,甚至可能下來的不是人!
5 樓、4 樓、3 樓……隔壁電梯正在下來。
我閃進電梯,緊緊按住電梯關門鍵,祈禱它快點關上。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電梯關門可以這麼漫長,甚至比我之前活的二十多年還要長。
電梯門終於完全關上了。
隔壁的電梯也剛好到達一樓,正緩緩開門。
我甚至能清楚聽到,隔壁電梯有人發出和保安大叔一樣“嗬嗬”的聲音。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電梯慢慢地,一層層上升,直到 15 樓停下開門。
在踏出電梯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不能讓電梯停留在 15 樓。
因為只要這棟樓有人來電梯檢視,就會知道有部電梯最後停留在 15 樓,也就意味著有活人在 15 樓。
於是我出來的時候趕緊再按了 29 樓的按鈕,讓電梯待會可以繼續向上直到樓頂的天台。
15 樓的電梯大堂和走廊都很安靜,地板也很乾淨,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躡手躡腳走到輕輕掏出鑰匙開門。
我想這應該是我這輩子動作最小心的一次了,上一次這麼小心,還是抱親戚家小嬰兒的時候。
4
回到家裡,我趕緊把門反鎖,拉過椅子和重物堵在門後面,然後把家裡和臥室的窗簾全部拉上。
等做完這些,我的身體已經控制不住發抖,甚至站不起來。
我蹲在角落蜷縮,抱緊自己。
滿腦子還是剛剛保安大叔吃他女兒的畫面。
現在是 2023 年 10 月 15 日,不久前才過完國慶中秋雙節假期。
這個時候人們完全沒意識到災難會突然降臨。
我透過客廳窗簾往外看,對面高架橋上堵滿了車輛。
有翻車的、有冒煙著火的,還有密密麻麻蹣跚走著的……人?
我掏出手機,先將手機設定靜音,然後用手機拍照功能放大看那些人。
一張雙眼發白、青灰色滲出黑紅色液體腐敗殘缺的臉透過手機,與我無意中對視。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
這些走著的不是人,是和樓下保安大叔一樣像喪屍的存在。
我光腳輕輕走回臥室,透過臥室窗簾狹小縫隙,我偷偷觀察小區門口馬路的情況。
我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在南方的一個省會城市,人口比其他城市要多。
不過我住的小區相對比較特別,樓棟是建在兩條馬路中間的空地。
因為面積比較小,而且夾在馬路中間,沒有圍起來形成一個小區。
是直接獨立的 8 棟居民樓,每棟樓一樓都設有電梯大堂和保安室。
我們樓棟門口的馬路沒有甚麼動靜,看不到任何活人和喪屍。
倒是對面不遠處有個老小區,似乎有些嘈雜的聲音。
對面的小區樓齡比我年紀還大,大概有三十幾棟,因為沒有電梯,最高也只到七樓。
那個小區離我們最近的門是南門,不到三百米遠。
小區道閘和門禁都鎖起來了。
一群喪屍可能察覺到裡面活人氣息很濃,都圍在門口。
他們雖然不會攀爬,但是堆擠在門口推推搡搡,道閘也被擠變形了,被突破也只是時間問題。
相比對面小區來說,我們這裡的居住的人口就少了很多。
而且樓下大門估計是今天早晨喪屍爆發,保安大叔見勢不妙就趕緊把它鎖上。
雖然出不去,但喪屍也進不來,也算安全不少。
喪屍爆發的第一天,水、電、網路都還正常。
我登了一下社交平臺,鋪天蓋地全都是關於喪屍的訊息。
置頂的是國家官方號釋出的紅色緊急通知:
請各位居民鎖好門窗避免外出,切勿發出過大聲音,安靜等待救援。
除通知外,還有各地的網友在網上釋出的求救資訊。
有人在旅遊途中突然遇到喪屍爆發,躲在酒店不敢出房門,打電話報警。由於喪屍多地同時爆發,各地警力明顯不足,只好在網上求助是否有附近的人能提供食物或解救他們出去。
有人父母被咬傷變成喪屍,現在把父母鎖在房間裡,無助地在網上尋求幫助。
也有一些人譁眾取寵,竟然大膽靠近喪屍直播,生死競速幸運地甩丟喪屍,贏得粉絲一陣“666”刷屏。但大部分人就沒那麼幸運了,最終的下場是直播死在喪屍的撕咬中。
另外還有一部分人在網上激烈討論關於本次喪屍的陰謀論。
亞非地區幾乎在同一時間,都爆發了這次的喪屍災難。雖然 ZF 第一時間派出警力處理,但喪屍病毒感染速度實在太快,最終事態還是惡化到失去控制。
歐洲國家也有小部分地區也出現喪屍,在國家軍隊及時出擊下並沒有出現太嚴重的情況。
而 M 國就顯得十分安靜低調,似乎沒有甚麼異常,像是提前預知一般,早早在國界邊防加強防衛,禁止任何出入口貿易以及人員進出國。
無論怎麼看,都存在貓膩。
但無論各國網友怎麼激烈國罵,其實對目前喪屍危機來說都起不到任何幫助。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活著。
是的,活著。
我立馬起身去清點一下我的物資。
末世裡食物是重中之重,如果沒有食物,就算幸運躲家裡沒被喪屍咬,最後也會被餓死。
我是個典型的打工人,平時都是靠吃外賣解決吃飯問題。
不過經歷前幾次疫情封控,吃過沒囤食物的苦。
後面解封了買東西也會下意識多囤些。
算上出租屋和之前囤在空間的食物,我省吃儉用能撐兩個月。
再加上我空間之前種了一些水果。
空間內生長週期比在外面短一些,搭配著食物吃,應該能撐三個多月。
至於水,我空間就有個小水池,平時都用它來澆灌植物,看著像是有源頭的活水,一直取不盡。
如果後期停水,我還有空間的水能喝,水的問題倒也不大。
至於安全問題,除了喪屍,末世需要防備的還有人。
大難臨頭的時候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現在還剛開始,可能大家不會明目張膽殺人搶物資。
但到晚一點食物耗盡,人被逼急了又會做出甚麼事呢?
想到這裡,我趕緊把平時在出租屋吃的、穿的、用的都往空間裡搬。
如果有人硬闖進來搶物資,我就躲進空間,等他們走了再出來。
最起碼,我要先撐過三個月,等食物耗盡再說。
就是不知道三個月後世界的情況會怎麼樣。
不知道 ZF 能不能建立一個避難所,喪屍病毒能不能被破解。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我想了想,給我媽發了個微信。
“媽,最近不太平,你記得注意安全,別出門。”
前面我已經給我媽發過無數條資訊了,但和今天一樣,我媽都沒回我。
我想我媽應該是遇到甚麼事了,不然不會一年前就把手鐲空間塞給我,然後自己失蹤了。
我心事重重退出和我媽的聊天頁面,突然驚恐發現:
樓下的保安大叔給我發了訊息!
“周小姐,你在家嗎?現在外面都是喪屍,叔叔在一樓保安室很危險,小朋友很害怕,能不能收留一下我們?”
我愈發驚恐地看著訊息。
保安大叔不是已經變成喪屍了嗎?他女兒也被他吃了才對。
到底是誰偷拿走他的手機發訊息?
為甚麼要發給我?
我是兩年前搬到這裡,因為剛搬過來屋裡灰塵比較多,所以我是去樓下找了保安大叔,讓他幫忙請保潔來打掃。
於是保安大叔就推薦了他老婆過來打掃,我加了他微信把清潔費轉給他老婆的。
應該是那個時候保安大叔在微信備註了我的姓氏和性別,現在手機被人拿走,知道我是女性,所以發微信來試探我嗎?
我不敢回覆,但更加坐立不安了。
我不知道保安大叔有沒有備註我的房號。
不知道現在拿他手機發訊息的人會不會過來我房間這裡檢視。
5
喪屍爆發的第十天,我還活著。
目前水還能正常供應,電和網路時有時無。
這個時間,有些住戶食物已經吃完,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趁著白天太陽猛烈的時候,外邊喪屍行動緩慢,他們往樓下走,試圖撬開一樓大門偷溜出去找物資。
卻沒想到 1 樓還有 3 只喪屍在等著他們,就這樣毫無防備喪命了。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拿出原本為出遊準備的帳篷放進空間,再鋪上我備用的床上四件套,直接睡空間裡了。
現在這個情況如果睡在租房,我肯定會擔驚受怕。
再加上我很容易睡死,如果有人偷闖入屋內,可能我都不會發現。
我白天睡醒就會出空間,因為空間內手機沒有訊號,我也需要知道外面的最新情況。
此刻我坐在客廳沙發,聽著一樓慘叫聲從開始的撕心裂肺到慢慢減弱再到最後消音。
保安大叔的微信只有第一天聯絡了我,後面就沒有再發過任何資訊。
一樓門鎖,一樓喪屍,保安大叔的微信訊息,一樓的慘叫聲來回在我腦海裡閃過。
我有種感覺,鎖起來的門可能不是防禦外邊喪屍那麼簡單。
倒像是,要故意把我們困在裡面。
一旦有人試圖出去,就會被一樓的喪屍殺死。
到最後我們只能在樓內互搶物資,自相殘殺,等死?
真的是這樣嗎?
喪屍爆發的第十三天,危險還是找上門了。
在我剛睡醒從空間出來,我就聽到有人在撬我的門。
我租房安裝的是兩道防盜門。
目前第一道已經被撬開,第二道門鎖已經被撬彎,堵在門後的椅子和重物也在晃動。
我迅速縮回臥室的床下躲著。
在空間和租房的切換位置,我需要選擇一個隱蔽的地方。
這也是為了避免可能我在空間裡不知情時有人或喪屍闖入,而我出空間時會跟他們碰面的情況發生。
衛生間、衣櫥、臥室床底,我都考慮過,最後還是覺得床底空間比較大,也隱蔽。
我躲在床底,觀察客廳的情況。
門已經被撬開了,我聽到兩個男人的聲音。
他們罵罵咧咧推開門後的椅子,然後進入客廳到處翻。
“你不是說這裡有住人嗎?怎麼都沒看到人,TMD 連吃的東西都沒有。”
“這裡絕對有人住,我那天在樓下聽到樓上有動靜。”
看來是住在我樓下 1403 的住戶。
這棟樓不太隔音,應該是那天我回來慌忙關門搬椅子堵門,被他在樓下察覺了。
他們翻完客廳、廚房、衛生間一無所獲。
我看著他們的腳走進臥室,心頭一緊,隨時準備閃入空間。
突然,他們的腳頓住,然後轉回看身後,似乎還有人進來了。
“這裡我們哥倆先佔領了,滾!換個地方……啊!”
話還沒說完,電鋸聲打斷他的話,他隨即發出慘叫。
另一個男人見狀上去搶奪電鋸,但應該沒有成功。
因為我看到兩個男人都倒在地上。
血蔓延開一大灘,甚至有些流進床底,往我的方向流過來。
其中一個男人倒下來的時候,臉剛好正對著我。
我看著他死不瞑目瞪著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我連呼吸都跟著暫停了。
更糟糕的情況是,當我想切換進空間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完全動不起來。
我看著那雙站在臥室門邊、穿白襪子的腳走進臥室,輕鬆拖起兩具屍體的腳,把他們拖出了臥室,拖拽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我聽著離我遠去的聲音,還沒稍微放下心。
突然又看到,那雙穿白襪子的腳又出現在我的視線。
那個人又走回臥室!還在床邊停下!
人在極度恐懼緊張的時候,感官也跟著放大到極致。
“怦……怦……怦……”
我聽見我的心跳聲越來越大,甚至有種對方也能聽到的錯覺。
那雙腳的主人像是察覺到甚麼。
我看到那雙腳慢慢蹲下,似乎要趴到床底看。
像慢鏡頭一般,我看著他蹲下。
我彷彿是知道自己死期的最後幾秒那樣煎熬。
用盡一切力氣掙扎,終於稍微能動一下手指。
在最後的瞬間,我終於成功閃進空間。
我躺在空間的草地大口喘氣,渾身已經脫力,還沒能從瀕死的恐懼脫離出來。
6
末世爆發的第二十三天。
距離我上次逃進空間已經過去 10 天。
手機早已沒電自動關機,只有個手錶還能正常走動記錄時間。
空間裡的食物我按每天的量分配好,嚴格控制攝取。
因為不敢出空間,我連吃完的垃圾都堆在離帳篷最遠的角落。
雖說空間裡流動時間比較慢,垃圾暫時不會散發變質的味道。
但作為一個輕微潔癖者,每次過去角落扔垃圾還是會下意識皺眉。
目前我的食物還能再堅持兩個多月。
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那個拿電鋸的人到底是誰?
當時我只能從床底看到腳的位置。
不過根據對方腳的大小以及具備能輕鬆拖走兩具成年男性屍體的力道來看,初步可以判定:那是個身材足夠高大的成年男性。
回想起那血腥恐怖的場景,我依舊如溺水一般無助,手腳發軟躺在草地上。
我不敢出空間。
和一個有電鋸武器的高大成年男性硬剛,我有幾條命都不夠死。
末世爆發的第六十九天。
我看著我的食物越變越少,開始焦慮起來。
很後悔之前沒在空間裡多種些蔬菜水果,起碼植物吃完後還能再生長。
終於,我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決定出空間看看外面的情況。
已經過去 56 天了,我不認為那個電鋸殺人魔還會守在我臥室。
我瞬移出空間,保持原來趴床底的姿勢。
原本應該漆黑的床底下,我的視線竟然一片光亮。
冷汗瞬間遍佈後背。
我怔怔抬起頭,這才發現我的頭頂已經不是床板,而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的床板被鋸開了!
只剩四個床腳還堅守在原地。
那個殺人魔應該是覺得床底有東西,所以把我的床鋸開了。
我輕手輕腳起身,發現地板的血跡都被清理乾淨了。
客廳、衛生間沒有甚麼變化,大門也關上了,彷彿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現實世界已經停水停電,全面斷網。
外面的喪屍更多了,整條馬路都擠滿喪屍,都圍在我們這棟樓這裡。
我的眼皮不安地跳著。
情況不太對,外面的喪屍群太過龐大了。
為甚麼都圍著我們這棟樓,難道其他樓都沒有活人了嗎?
我湊近貓眼偷偷往外看,走廊很安靜,地板也跟喪屍爆發前一樣乾淨。
不知道那個殺人魔還在不在這棟樓?
只希望他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對離開這裡了。
我想偷偷上 29 樓天台。
一方面,一樓大堂有喪屍守著,這棟樓周圍也都被喪屍圍住,我只能往上找逃生機會。
另一方面,之前這棟樓有很多大爺大媽,他們會在天台種花花草草,甚至還有人圈地種菜。如果天台上還有蔬菜存活,我也可以收到空間裡種。
我悄悄開門出去,光著腳悄悄走到樓道。
樓道的門沒有鎖,樓梯間乾淨明亮得不像末世該有的樣子。
我往樓梯向上走,同時還要警惕有沒有突然冒出的喪屍。
“啊!”
我才剛踏上臺階,就聽到隔了好幾層的樓下傳來尖叫,還伴隨搏鬥摔打東西的聲音。
不妙!
我趕緊加快腳步向上走。
一股夾雜血腥腐爛臭味的風從 16 樓走廊吹進樓梯間。
我彎腰捂住鼻子,強忍住乾嘔的衝動。
這味道堪比生化武器,比鯡魚罐頭還令人作嘔。
16 樓走廊很乾淨,也不像有喪屍的樣子。
又是一陣令人作嘔的風吹來,這次還伴隨“咔咔”的輕微響聲。
我躡手躡腳走出樓梯間,探頭往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
這才發現 的大門竟然敞開著,聲音就是從裡面發出來的。
我不安地靠近 1601 門口,裡面似乎沒有人。
明亮耀眼的陽光透過陽臺刺向我的眼睛。
我眯起眼睛,光影朦朧中,只看到陽臺上掛著好幾大塊黑色陰影的東西。
那個是……是人!
我適應光線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無聲地乾嘔起來。
陽臺上,一排光裸、被掏空內臟的屍體,像燒臘店的牲畜一般被吊起來掛著,已經曬得脫水呈半乾屍狀。
風吹進來,屍體的腳宛如風鈴一般碰撞到一起,發出“咔咔”的聲音。
客廳的位置還擺放兩個塑膠大桶,裡面裝滿了血,還放著一個水瓢。
猩紅刺眼的血、血桶裡飄蕩的水瓢、隨風擺動的屍體……一幕幕刺激我的眼睛,整個人頭暈目眩有些恍惚。
我終於知道為甚麼喪屍都圍在這棟樓了。
1601 這裡,有人在斷電停水後殺人放血,把人的屍體當臘肉儲存起來,血當成水來喝。
7
樓梯間傳來拖動重物上樓的聲音,其間還夾雜輕快的哼歌聲。
我心下一顫。
那個殺人魔回來了!
我準備退回樓梯間上樓,突然餘光瞥到鞋櫃那裡有一張紙。
似乎是 ZF 發出來的公告。
紙上碩大的標題寫著:末世救援逃生站點,請耐心等待救援或自行前往。
標題下方是一幅地圖,標記了幾個救援站的點位。
我粗略掃過這幾個站點,目光停留在距離最近的站點,是在鄰近內海的地方,大概二十多公里的距離。
我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慌忙把紙放回原處。
這才發現,原來紙的下方還有一串鑰匙。
顧不得多想,我把鑰匙收進空間,然後悄悄溜上樓。
當我縮在 18 樓樓梯角落時,那個殺人魔正好將戰利品拖回 16 樓。
這一次,我清楚地聽到他哼歌的嗓音,也讓我終於意識到他是誰!
是之前上門給 1504 送過見面禮的那個男人!
我捂住口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他的聲音消失在 1601。
不久後 屋裡傳出一陣陣剁東西忙碌的聲音,不時還伴隨幾聲痴迷的驚歎聲。
我扶牆撐起有些發軟的腳,繼續往天台走。
天台的門也被鐵鏈拴起來鎖住了。
果然,既然要防止別人出去,那最下面和最上面的門都會封住,一條活路都不給留。
我想起剛剛收進空間的那串鑰匙,趕緊拿出來試著開鎖。
奇怪,為甚麼沒有一把鑰匙開得了?那這些鑰匙是開哪裡的門呢?
我有些氣餒。
就目前情況來看,我很難避開那個殺人魔回到 15 樓房間。
並且,一樓之隔實在太危險,我不敢冒險回去住。
我下到 28 樓,試圖找尋沒有人住的屋子躲避一陣。
28 樓走廊如出一轍的明亮乾淨,沒有任何異常。
詭異的是所有屋子的門鎖都被破壞了,就像我屋子那樣,只是輕輕掩上門。
看來,28 樓的住戶應該都被遇害了。
那個殺人魔,像開盲盒一樣,隨心挑選屋子進入,殺害住戶後拖到 1601 那裡製成他的儲備糧。
最後還有閒情逸致回來欣賞,清理兇案現場。
我悄悄開啟 2801 的門,發現這是個準備翻新的毛坯房。
裡面只有沙土堆、磚頭,還有作業用的安全繩和鏟子。
因為是毛坯房,陽臺還沒裝玻璃窗封起來。
我從陽臺往外望,樓下依舊是喪屍嘶吼的聲音。
四周的街道,整座城市密密麻麻全是喪屍。
突然,對面隔壁棟 2803 有個黑影竄出來,直接撞在陽臺玻璃窗上。
是喪屍,它注意到我的存在,嘶吼著想撲過來。
它張著烏黑滲血的嘴巴貼緊窗戶,破損的皮肉甚至粘到上面去。
可惜窗戶很堅固,而且樓棟之間也有距離,沒有給它突破的機會。
我嚥了咽口水,抬眼四處看。
2801 的陽臺離 2802 放置空調外機位的小平臺很近,小平臺又距離 29 樓樓梯轉角的防盜網很近。
按照一般搭建標準,空調外機的平臺承重至少 200kg。
如果我能爬到那個小平臺上面,那是不是就有機會透過防盜網攀爬上天台?
我們這裡樓梯間原本建的時候,轉角處是半圍起來的圍牆。後面為了安全起見,又在圍牆基礎上加蓋了防盜網。
29 樓防盜網最頂端距離天台的圍牆,也不過十幾公分的距離。
裡面上不去,說不定走外面行得通。
我終於看到一絲希望。
然而,當我看到因常年風雨侵蝕有些鏽跡斑駁的防盜網時,不免又有些遲疑。
這樣的防盜網真的能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嗎?
要是塌了,可就真把自己當外賣送到喪屍嘴裡。
我繼續往其他屋子打探。
2802 裡面空無一人,客廳的牆上還掛著三口人的全家福。
照片裡小朋友天真無邪的笑容,看得我心情有些沉重。
屋主可能是個化學老師,因為我在書房看到有一沓化學教材,書櫃上還擺放一些化學試劑和酒精燈。
當我在廚房看到小胖墩一樣的煤氣罐,還有角落的殺蟲劑時,心底有個計劃。
也許,我有機會結束這場躲貓貓遊戲。
8
深夜的樓梯間一片陰暗死寂。
只有外邊月色透進來的幾絲光亮,伸手隱約只能見五指,漆黑的深處似乎隱藏無數可怕的存在。
一樓樓梯間的門果然也被鎖了。
我躲在門後偷偷觀察。
一樓大堂有八九隻喪屍,歪歪扭扭走著,一邊不停在空氣中嗅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
而一樓大堂門外,喪屍嘶吼、行走聲音依舊嘈雜。
我放慢呼吸和動作,輕輕拿出鑰匙開門。
“咔嚓”輕微的開鎖聲響起。
在這嘈雜的一樓並沒有引起喪屍的注意。
原來,這串鑰匙不是開天台的鎖,而是對應一樓的鎖。
開完鎖後,我又悄悄上樓離開。
天光大亮的時候,我準備行動了。
我站在 18 樓樓梯,拿起從 2801 帶下來的磚頭,深吸一口氣,將磚頭往下扔。
“哐當......”磚頭向下墜落的過程中撞擊到樓梯扶手,最後滾落在五六樓的位置。
我迅速縮到 16 樓樓梯口的視線死角,貼緊牆面靜靜等待。
許久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傳出,但我從空氣中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我知道,他在暗處觀望。
但是他很謹慎,沒有上鉤。
我微顫的手握住遙控器,繼續按計劃行事。
“我知道你在找我,你鋸開我的床板,可你抓不到我。”
我在樓上聽著我的聲音從樓下幽幽傳來,在逼仄的樓梯間甚至還有迴音。
這一次,我聽到 16 樓有腳步聲向下走。
其實樓下傳出的聲音,是我昨晚提前錄製進遙控小車的聲音。
這輛能錄音的遙控小車,原本是買給老家小侄子的五歲生日禮物。
只是沒想到還沒送出去,倒是今天在這裡派上用場。
他往下走的時候,我也悄悄往下走。
我又來到 1601。
陽臺上的屍體依舊隨風晃動著,詭譎瘮人。
我定了定神,迅速把屋內的窗戶、房門全都關上。
然後從空間拿出幾瓶酒精燈,將裡面的酒精灑在屍體上。
因為緊張而哆嗦的手,打了好幾次打火機,才成功點火。
火苗慢吞吞在屍體上燃燒起來,
我不禁皺起眉頭。
不行,酒精量太少,火不夠大。
於是繼續拿出殺蟲劑對準屍體上的火苗噴灑,噴霧中碳氫化合物丙烷、丁烷等遇明火迅速燃燒,火勢立刻兇猛起來。
這時,樓下也傳來喪屍嘶吼的聲音。
和之前預想的一樣,一樓大堂的喪屍聽到動靜已經進到樓梯間。
在他下樓的時候,冷不防竄出來撕咬他。
我動作不停,從空間拖出昨天搜到的煤氣罐。
我把它拖到沙發後面傾倒斜放,擰開燃氣閥,然後也點上火。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我把剩下的殺蟲劑全噴灑在屋內,希望多少能掩蓋煤氣洩漏的味道。
樓下喪屍嘶吼聲和人急促的腳步聲還隔了好幾層樓遠。
我愈發焦慮,煤氣罐達到燃爆臨界值只需要幾分鐘。
他們上來這麼慢,怕是等不了!
於是我趕緊將客廳裡一個裝滿血的塑膠桶拖到樓梯口。
就在我準備推倒桶的時候,我的頭皮突然一陣劇痛,一股大力拽著我往後拖。
我強忍痛拼命掙扎,可依舊無力地被拽著後退。
我回頭看到的是他獰笑的臉。
他竟然沒有上鉤,就躲在 16 樓其他地方看我行動!
看著我驚懼的臉,他露出滿意而森然的笑容。
“抓到你了,真能躲。”
說話間濡溼的氣息猶如毒蛇信子一般直撲我的脖子,我全身泛起雞皮疙瘩。
他單手掐住我的脖子,毫不費力地像拖個沙袋一樣把我往 1601 拖。
男性天生具備的力量優勢,讓我無論怎麼去摳,抓脖子上那隻手,都無濟於事。
我被掐得滿臉通紅,視線有些發黑。
掙扎間,我的餘光看到剛剛拖來的血桶,然後奮力一踢。
猩紅黏稠的血液如同瀑布一般傾洩流下樓梯臺階。
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個樓梯間。
樓下的喪屍聞到血更加躁動,朝 16 樓一窩蜂瘋狂湧上來。
9
也許是飢餓已久,喪屍追到 16 樓後,全都停下腳步,貪婪地趴在地上舔舐血液。
他嘲弄地嗤笑出聲,把我拖回然後關上門。
1601 的火被他撲滅了。
他其實一早就識破我的計謀,不過是在引蛇出洞罷了。
他在背後看戲,冷眼看我辛苦佈置設計,再無情打破我不自量力的幻想。
他一手掐著我脖子,一手輕鬆拎起煤氣罐直接扔到窗外。
“哐!”
他面色不改,依舊帶著盈盈笑意,抓著我的頭往牆上砸。
隨後,我感覺自己被甩到地上,頭被狠狠踩了幾腳。
我捂住頭,整個人痛到蜷縮,喉嚨湧上一股鐵鏽味。
掙扎了幾次想起來,然而已經痛到使不上力。
我看著他走進廚房,拿出一個鋪著白布的托盤,裡面放有大大小小各種刀具。
他痴迷地看著我光著的腳。
“你的腳很好看,骨骼肌肉的脈絡也不錯,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拼成跟藝術品一樣完美的桌子。”
我驚恐得在地上連連挪動後退,直到背靠到甚麼東西無法再躲。
在我後面是一個類似手術檯一樣的床,上面躺著一具已經被砍去腳的屍體,他的手下垂對著一個裝血小塑膠桶,似乎已經滴完血了。
我想,接下來我的下場會和他一樣。
我扶著身後的床艱難站起來,緊張得聲音有些尖銳。
“你不好奇……不好奇我為甚麼能躲起來嗎?”
他慢悠悠拿起一把薄而鋒利的手術刀,邊欣賞邊回答我,“我不介意和小貓咪玩遊戲。”
“砰!”
被扔到樓下的煤氣罐突然發出爆炸的轟鳴聲,震得整棟樓連同隔壁樓都晃了幾下,也引起更多喪屍騷動,往這裡過來。
我趁他分神,跌跌撞撞推開臥室的門跑進去。
他氣定神閒地拿著手術刀向我追來。
我跑進臥室後停下回頭看他。
瀰漫的白煙,刺眼的白光及後背灼燒的痛感傳來。
我朝他擺手,無聲地對他擺口型:“拜拜。”
一陣轟鳴的爆炸聲震痛耳膜。
我瞬移進到空間。
昏了大半天后我才恢復意識。
此刻癱躺在空間的草地上無法動彈。
我把殺人魔和喪屍引到 16 樓,成功引爆煤氣罐了。
其實昨晚在 28 樓,我總共搜出兩個煤氣罐。
一個在客廳點燃,一個為了避免客廳過於顯眼,我把它放在臥室點燃後關上門。
樓下爆炸的那顆煤氣罐就是訊號,提醒我第二顆煤氣罐爆炸的時機已經成熟。
客廳噴上殺蟲劑的味道,不止是為了掩蓋客廳煤氣洩漏,也是為了掩蓋臥室的煤氣洩漏。
煤氣罐爆炸的威力不比炸藥小,即使我第一時間逃進空間,我的後背、手臂的面板還是大面積燒傷。
我掙扎著爬向小水池清洗傷口,然後給自己上藥。
等我再次出空間,已經是五天之後的事。
樓下的煤氣罐被扔下樓時滾出去一段距離,爆炸位置更靠近隔壁棟。隔壁棟 1 樓的牆整個被炸開了,也炸死很多喪屍,留下一地屍體碎塊。
我們這棟的一樓也多少受到波及,一、二樓牆壁出現一些裂縫。
而在 1601 臥室爆炸的煤氣罐,也讓 15、16、17 樓都受到影響, 最慘烈的是 16 樓, 一整層樓的牆壁, 天花板都炸裂開, 連同隔壁棟的玻璃窗都震動破碎。
不只是殺人魔,連在樓梯間的喪屍也都被炸死了。
焦黑破損的建築還有殘肢斷臂, 無一不在訴說這次爆炸的慘烈。
我身上的燒傷還很嚴重,一直持續在敷藥。
我慢慢在斷壁殘垣中走動, 終於找到勉強能辨認出是殺人魔的屍體。
我定定看著他燒焦的屍體, 然後開始翻找他屍體周圍。
在他破損的褲袋裡翻到一串鑰匙, 最後成功開啟天台的門。
10
南方 12 月底的天氣不算太冷,但風很大而且刺骨。
黑壓壓的雲, 密密麻麻的喪屍,毫無生機的城市,我深刻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人類正在走向滅亡。
我想這棟樓、這個小區應該只剩我一個人了。
因為自從爆炸後,樓棟裡面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連喪屍也沒有。
原本聚集在小區外面的喪屍因為沒再聞到血腥味,全都散開了。
我在天台幸運地收集到還存活的蔬菜和果樹,把它們都搬進空間裡種植。
在這棟樓內也從各個屋子搜到一些食物和植物, 雖然不算多,但也足夠支撐我再活一段時間。
我將在廚房收集到的白色盤子拿到天台,擺出“SOS”的求救訊號, 然後靜靜等待救援。
等待期間,這座城市爆發過幾次屍潮。
離我最近的一次是在五六公里遠的一個城中村。
人口密集的城中村在末世爆發的時候也成為重災區,人多聚整合屍潮,屍潮行走中也破壞了城中村和鄰近的一些建築。
2024 年這個新年也很熱鬧, 我是獨自一人在天台,聽著周圍無數的喪屍嘶吼聲度過的。
我像一個人在孤島裡,不需要開口說話,不敢太大動作發出聲音, 小心翼翼地苟活著。
我發現我的胃口似乎越來越小,每天吃的東西比給自己規定的攝取量還少。
末世前還有些圓潤的身材,現在已經乾瘦得皮包骨頭,我的生命力正隨著這座城市的毀滅而慢慢流逝。
我不確定我還能活多久,也不確定是否真的會有人來救我, 但我依舊堅持著每天在天台等待。
後來這座城市,連喪屍都在變少。
似乎是受到某種呼喚,它們匯聚成屍潮統一往同一個方向走。
在度過初夏後的某一天, 我麻木地坐在天台椅子上, 突然聽到頭頂一片轟鳴聲。
有輛直升飛機正在靠近和下降。
我抬頭向上看,刺眼的陽光和希望一起照進我的眼睛。
我得救了,此刻我坐上 ZF 派出的救援機,正在飛往基地的路上。
救援人員將火腿腸和麵包分發給我, 然後和我解釋, 目前 ZF 已研究出一種針對喪屍可聽見的聲音,將它們集中吸引到一處地方進行絞殺。現在城市的喪屍已經少了很多,他們也持續在解救其他倖存的人類。
我恍惚地看著手中的火腿腸,然後放到一邊。
回頭往下再看了一眼我原來住的地方。
在 16 樓凌亂破損的地方, 一處隱蔽角落,有一具男性屍體骨頭上的肉被剃得一乾二淨。
我想,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吃肉了。
- 完 -
□ 婉拒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