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喪屍襲擊後,我被殘忍地咬死。
但又沒完全死去。
因為每次死後,我又會在同一時間點重生。
1
那本該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週末。
這個星期的工作任務沒有完成,只好來公司加班。
中午 11 點 30 分。
收拾好工位上凌亂的物品,我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一陣舒適感傳遍全身,我不由自主地呻吟了出來。
想到一會兒就要跟女友去吃計劃了很久的海鮮自助,心中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強哥,還不走嗎?”
我對著隔壁和我一起來加班的同事問道。
“我還有個漏洞沒改完,馬上就搞定了,你有事就先走吧。”
強哥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聽到了他的答覆,我獨自一人走到了電梯口。
週末,電梯裡一個人也沒有。
就在電梯下到六樓的時候,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棟寫字樓。
大樓都彷彿被帶著震顫了一下。
不會是樓下食堂的煤氣罐爆炸了吧?
我心中這樣想著。
電梯此時也停止了執行,轎廂裡瞬間被黑暗吞噬。
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應急燈閃了幾下,亮了起來。
但電梯還是停在原地,沒有繼續下降的跡象。
我按下緊急報警按鈕。
報警鈴聲響後,卻毫無反應。
又一連按了好幾次,喇叭中只有“滋滋啦啦”的聲音傳出,便沒有其他的回應。
我掏出手機,螢幕右上角顯示著無服務。
水果機的訊號果然是出了名的差。
一連換了好幾個位置,還是沒有出現一格訊號。
無奈之下,我只好扒開電梯門。
一開始沒有找到著力點,我用盡全身力氣才開啟了一條十厘米左右的縫隙。
霎時,樓道中的應急警報聲就傳了進來。
我透過縫隙看出去。
此時我所在的位置是在六樓和五樓之間。
好在離五樓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距離。
繼續扒著電梯門,直到完全開啟。
我蹲下身子跳了出去,來到樓梯間。
牆角邊的應急報警裝置“嗚嗚”地叫著。
下到了一樓大廳,看到保安室內果然一個人也沒有。
看來要向物業投訴一下保安翫忽職守了啊。
此時樓外一聲接一聲的尖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帶著疑惑來到了寫字樓外。
2
就在出門的瞬間,眼前就出現了兩個身穿保安制服,一臉膿包的人。
胳膊呈現著奇怪姿勢,全身上下都是血漬。
嘴巴一上一下地咬合著甚麼。
一股血水從嘴巴里流了出來,滴落在了地面上。
“喪屍?”
我腦海中突然蹦出這麼一個詞來。
見到我的出現,兩人異常地興奮,甩動著胳膊衝了過來,速度極快,三兩步就衝到了我跟前。
此時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這兩人給夾在中間。
他們張開嘴巴就朝著我的脖子和身上咬了過來,是喪屍沒錯了。
我下意識地伸出胳膊想去阻擋,但是已經晚了。
其中一具喪屍一口就咬在了我脖子的大動脈上。
牙齒深陷,一陣劇痛從中傳了出來。
他們的力氣很大,我用手推了推兩人,紋絲不動。
那名咬住我脖子的喪屍,頭一甩,撕下來一大塊血肉,還連帶著我的氣管。
就見一道粗大的血柱從脖子上噴射出來。
完了,我心中想著,歪著脖子癱倒在了地上。
喉嚨裡不斷有血咳出。
我想伸手去捂住傷口,卻甚麼動作也做不出來。
任由身前趴伏著的兩具喪屍,無情地啃食著我的身體。
在失去意識前我看到,遠處馬路中間一輛油罐車側翻在一旁。
車身上還有火焰繼續燃燒著,罐體已經斷成兩節。
大街上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黃色煙霧,還在不斷向四周擴散。
剛才的那一聲巨響,應該是這輛罐車爆炸產生的吧?
一種世界上所有東西都離我遠去的感覺傳入了我的腦海中。
……
3
一個哆嗦,我猛地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嚇得一旁正在工作的強哥一個激靈。
“沒事吧李由?這做噩夢了嗎?”
此時我腦海中還閃爍著剛才被喪屍啃食的場景,一時間還沒有回過神來。
甚麼時候睡著的我都不記得了。
我摸了摸脖子,沒有一點傷口,然後使勁捏了捏。
痛,很痛。
我鬆了一口氣,果然是個夢啊。
只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朝強哥笑了笑,撓了撓頭:
“可能是累著了,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看了一眼時間:11 點 20 分。
我胡亂地收拾了一下,打了一聲招呼後就離開了公司。
看到從樓下上來的電梯,此時我竟然有了一絲的猶豫。
想了想,還是走樓梯吧。
下到一樓,走出樓外,看到熟悉的街景和來往的路人,我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我輕笑一聲,看來是自己太敏感了。
在我欣賞著熟悉的街景時,一聲尖厲的剎車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一輛熟悉的油罐車停在了那裡。
見到這一幕,我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出來了。
我跑向油罐車,在離它還有二十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
就見從駕駛位上下來一個身穿黑色休閒服的人,身高起碼有一米九以上。
他頭上戴著能夠蒙面的土匪帽,看不出他的長相。
這人下車後,將手中拿著的東西粘在了油罐車的罐體上。
看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甚麼了,轉身就往來時的方向跑。
在跑出十米後,我躲在了一處花壇後。
然後就聽見身後的油罐車發出了一陣巨響。
我抱頭趴在了地上,等待著爆炸的餘波散去。
好一會兒,我才重新站起身來。
油罐車的附近,有不少人都被這場爆炸波及了。
地面上躺著好幾具被炸得
面目全非的屍體。
那些沒有受傷的人,此時也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到處亂竄。
油罐被炸開後,一股黃煙從中散發出來,擴散的速度很快。
離得近的,此時已有好多人捂著自己的脖子,不斷地抓撓著,沒一會兒就倒在了地上。
先前本就被炸死的人,這時竟然一個個地都站了起來,扭曲著身體,朝著那些沒有受傷的人衝去,速度很快。
他們抱著人就啃食起來。
看到這裡,我大概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大致情況了。
就在這時,油罐車又一次發生了爆炸,這次的爆炸太突然了,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爆炸聲響過後,我感覺胸前一涼。
低頭看去,一塊尖利的金屬碎片直插我的心臟。
我捂住傷口,但是此時鮮血已經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我伸手拉住正在逃跑的路人,他看了我一眼,無情地扒開了我的手。
我拿出手機,想要撥打 120。
此時雙手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沒有了知覺。
我的腿一軟,倒在了花壇裡。
黃色的煙霧此時也蔓延了過來。
我眼前的世界逐漸黑暗了下去,耳邊卻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超腦實驗,第 2 次實驗結果:失敗!”
“準備開啟第 3 次實驗,倒計時:3、2、1。”
4
一陣失血過多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腦袋昏昏的。
睜開眼,我喘著粗氣站起身來,環顧了一下四周。
還是辦公室的場景。
強哥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並沒有搭理他。
看了看時間:11 點 20 分。
我又重生了。在經歷兩次死亡後,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來到窗前,拿出手機,想要印證心中的想法。
這扇窗剛好可以看到之前油罐車爆炸的地方。
上一次死亡時拿出手機看到的時間是 11 點 46 分。
反推一下,油罐車爆炸的時間大概是:11 點 40 分 左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也越發地緊張了起來。
強哥見我神情恍惚,關切地走了過來。
“沒事吧,李由?”
“強哥,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時間輪迴嗎?
”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頭也不回地反問道。
“時間輪迴?”
“就是在一段時間內,你會反覆遇到之前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時間也回到了整件事開始的時候。”
“是我沒睡醒還是你沒睡醒啊?怎麼竟說胡話呢?”
見強哥不信,我看了看時間,11 點 37 分,接著說道:
“大概三分鐘後,我們對面馬路上會有一輛油罐車發生爆炸,油罐車裡載有生化武器,吸入後會使人變成喪屍,而我,已經經歷過兩次。”
說完,我指了指記憶中油罐車發生爆炸的位置。
強哥狐疑地看著我,像看二傻子一樣。
但他沒有爭論甚麼,還是跟我站在一起靜靜地等著。
看看是否真像我說的那樣。
時間來到了 11 點 40 分。
大街上一切如常,並沒有出現無所謂的油罐車。
強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工位。
“少看點科幻電影,別做個夢都當作現實啦。”
“不可能啊,明明就……”
就在我滿心疑惑時,樓外一道熟悉的剎車聲響起。
我抬頭望去,激動地喊道:
“來了!”
強哥也聽到了剎車聲,抬起正落向椅子的屁股,轉身又走了回來。
知道馬上要發生爆炸,我衝著走過來的強哥撲倒過去。
我們抱著頭趴在地上。
接著一陣巨大的響聲傳來,玻璃在衝擊波的影響下碎了一地,我們身上也落下了不少。
好在我們提前做好了準備。
除了有些耳鳴之外,並沒有受傷。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碴,強哥走到沒有了玻璃的窗前。
他看到真的如我說的那樣,一輛油罐車側翻在馬路上。
罐體破裂,大量黃色的煙霧從中逸散出來。
地上躺著的幾具屍體,在黃煙掃蕩之後,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快走吧,一會毒霧飄過來就麻煩了。”
剛轉身跑出去沒幾步,又一聲爆炸傳來。
我渾身就是一顫,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襲來。
這應該就是上一次導致我死亡的那一聲爆炸了。
我們沿著樓梯走到了樓下。
兩個喪屍保安果然就站在門外。
擴散得這麼快嗎?
我們來到後門,伸手推了推應急門的推杆,竟然沒反應。
強哥用力踹了兩腳,還是沒有絲毫開啟的跡象。
我轉身看向大門口的方向。
踹門的聲響果然驚動了大門口的兩個已經變成喪屍的保安,他們正一步步地朝我們的方向走來。
我們所處的位置是一個死衚衕,想要重新回到樓上,只能經過大堂邊的樓梯。
“媽的,拼了。”
強哥見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舉起一旁的圓柱形垃圾桶就向喪屍掄了過去。
就聽見“砰”的一聲,直接砸到了喪屍的腦袋,就見喪屍太陽穴的位置凹進去一大塊,順帶著也倒退出去好幾米。
喪屍一陣搖頭晃腦,好像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但是這一擊並未真正殺死他,只是讓他的行動變得更加遲緩了一些。
我見到有些效果,也學著強哥的樣子,搬起了另一個垃圾桶。
可是我沒有強哥那麼強壯的肌肉,砸了一下,喪屍不但沒有退後,我的手倒是被震得一陣麻木。
我甩了甩手,轉頭看向一旁的強哥。
此時他竟然做出一個健美的姿勢,一身的腱子肉一覽無遺。
他又抄起身邊的垃圾桶對著喪屍砸了過去,同樣的,這名喪屍也受傷退出去好幾米。
“真帥,早知道我也應該去練練肌肉了。”
我看了看自己瘦雞一樣的身材,向強哥投去羨慕的眼光。
兩名喪屍被強哥擊退,我頓時信心大增。
想到電視裡,喪屍的弱點是他的頭部,可是我們一沒槍、二沒彈的,該怎麼辦呢?
此時黃色的煙霧也已經蔓延到了大堂,再有十幾秒恐怕就要蔓延到我們這邊了。
5
我知道,再跟他們纏鬥下去,遲早我們也會因為吸入毒氣,變得同他們一樣。
我示意強哥用垃圾桶砸一下應急門試試。
強哥再次掄起垃圾桶,對著應急門的推杆就砸了下去。推杆受到巨力後,咔嚓一聲,鬆動了一下。
見到有效果,我伸手推了推。
這一次竟然很容易就將門給開啟了。
我們快速跑了出去,關上了門。
強哥和我都鬆了一口氣。
死亡的痛苦,我可不想再體驗第三次了。
可是事與願違,毒氣擴散得還是太快了,轉眼已在我們身後,從門底的縫隙溢了出來。
我和強哥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捂著鼻子就向毒霧擴散的反方向跑去。
到了大街上之後,我就感覺到了這是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
大街上到處都是變成了喪屍的路人,都面無表情地朝前走著,好在我們待著的這個角落不是很顯眼,不然此刻已經被發現了。
前有喪屍,後有毒霧。
這一下進退兩難了,這時我竟然萌生出死一次重來的想法,畢竟我可以無限重生啊。
但是死亡的痛苦確實讓人太難受了。
強哥見我在一旁愣神,開口問道:
“你不是重生的嗎?之後該怎麼辦?”
“我……我前兩次都還沒活這麼久就掛了呢。”
“靠,你不早說,那接下來怎麼辦?雙拳難敵四手啊。”
“我有一個辦法,就是要委屈強哥你了。”
看著我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強哥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竟然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你想幹啥?我可告訴你啊,要我去送死我可不幹啊!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沒了我,她們怎麼辦?”
“你怕甚麼啊?我不是可以重生嗎?到時候你還是活著的。”
“我去,你是可以重生,我可不會。想死你自己去死吧,我不攔著你。不過要是你重新復活了,又要跟我重新解釋一遍,太麻煩了。”
“確實,每一次重生都要跟你解釋一遍,太浪費時間了,要不這樣,你告訴我一個只有你知道的秘密,這樣到時候我重生後告訴『你』,你肯定就能相信我了,至少懷疑的態度會小很多了。”
強哥想了想,告訴了我一個讓我意外和無語的事,聽完後我的臉憋笑都要憋紫了。
“想笑就笑吧,告訴你,這事連我老婆都不知道,所以絕對保險。”
交代完一切後,強哥朝著一個喪屍稍少的地方摸了過去。
為了讓強哥順利逃走,我在地上撿起一根鐵棍,扒拉著路邊的金屬欄杆,邊跑邊喊著,朝著強哥的反方向跑去。
一大群喪屍在我的吸引之下都朝我奔來,強哥也趁機跑了出去,逃走時還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站在臺階上,底下的喪屍就像是一群虔誠的信徒一樣向我湧來,將我圍在了中間。
他們一人一口啃咬著我的身體,雖然經歷過一次,但是這一次更加地真實,更加的地腥。
好一陣過後,我才昏死了過去。
又是那個聲音:
“超腦實驗,第 3 次實驗結果:失敗!”
“準備開啟第 4 次實驗,倒計時:3、2、1。”
這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6
沒錯,我又一次從辦公桌上醒來。
時間:11 點 20 分。
經歷過前幾次的洗禮,這一次我更加地冷靜了。
我只有二十分鐘準備的時間。
我站起身拉著強哥就往樓梯間走去。
強哥一臉疑惑,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一身的肌肉,我想拉動他還是很困難的。
“李由啊,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夢遊了啊?”
“強哥,現在沒時間解釋那麼多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我將他之前親口告訴我的秘密講給他聽,聽完後的強哥,一臉的不可置信。
但是他並沒有停下來,跟著我就走了出去。
我們來到樓梯間,這裡有一個公司存放各種雜物的地方。我記得公司之前為了應付安全檢查,好像買過幾個防毒面具。
上次我進來找東西的時候,就看見防毒面具放在雜物間的角落裡。雖然不知道這個東西對毒霧有沒有用,但還是拿上比較好。
推開門,我走了進去,果然四個用盒子裝好的防毒面具擺放在角落裡。
我拿起兩個遞給了身後的強哥,強哥也不多問,伸手接了過去。
我還想在儲物間裡找到其他可以防身的工具,邊找邊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強哥。
聽完後,他將信將疑,不過因為先前的秘密,他對我說的事情還是相信了一大半。
強哥走到儲物間裡,搬過來一張桌子,三下兩下就卸下來兩個金屬桌腿。
我試了試,確實很趁手,重量剛剛好。這樣的一根金屬棒,要是對著人來一下,絕對凶多吉少,但是對於喪屍來說還是不夠致命。
我又回到了辦公室,來到茶水間,我記得茶水間裡有好幾把不錯的水果刀。
又找來了膠帶,將水果刀纏繞到了金屬棒上。
我拿起自己製作的武器,感覺還不錯。
強哥覺得我多此一舉。我知道他就算是不加上刀子,就他那一身的肌肉,配合著這根金屬棒,絕對能將喪屍打得暈頭轉向,只要他想,估計可以直接爆頭吧。
準備好一切,我看了看手機,11 點 32 分。
還有八分鐘,應該足夠我們逃到人群沒有那麼密集的地方了。
我們戴上防毒面具,拿著自制的武器,走下了樓。
經過樓下大堂的時候,兩名保安被我們的裝扮嚇了一跳,還以為我們是恐怖分子,我拿出工牌,這才放我們出去。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喜歡搞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是啊,是啊,我孫子也差不多,聽他說這個好像叫甚麼『闊死……普類』。”
……
身後的保安還在討論著我們的裝扮,此時我們已經走出了寫字樓。
也不管路人奇怪的眼光,我們在路邊攔了好幾輛計程車,沒有一輛停下來的,可能都被我們手裡的金屬棍嚇到了吧。
我跟強哥沒辦法,掃了兩輛共享單車,踩著踏板瘋狂地輸出。
掃碼時我看見時間還剩三分鐘了。
三分鐘騎車,應該可以騎出一兩公里吧?
穿行在大街上,想著下一刻,這行走的路人就要成為喪屍,或者喪屍的口糧,我就有點於心不忍。
但就算是我將這一切告訴了他們,他們會信嗎?
當我跟強哥騎出去有一公里後,來到了一個公園裡,我停下來。
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好 11 點 40 分,差不多了。
我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強哥也看了過去。
這時一聲爆炸傳來,儘管距離已經很遠了,但是爆炸的聲響還是傳了過來。
“看來你說得沒錯了,但是接下來怎麼做?”
強哥回頭看著我說道。
“我女朋友應該在家等我,我跟她約好了一起去吃自助餐的,我想先回去跟她會合,然後離開這個城市。”我回答道。
“好,我也要回去找我的老婆孩子。今天週末,也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出去。”說完他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看到強哥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來,沉聲說道:
“你到底是誰?你把我老婆孩子怎麼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敢碰她們一根汗毛,我跟你沒完!”
聽到這裡,我知道情況不妙,看得出來強哥此時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手機裡的人好像說了一句甚麼,這時強哥突然開啟了手機外放,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說道:
“李由先生,有個任務需要你們要去完成一下,
不然……”手機裡突然傳來了女友驚呼的聲音。
聽到了女友的聲音,我頓時如墜冰窟,自己平時安分守己,也沒得罪過甚麼人啊?
“你是誰?你先放了我的家人,一切事情都好說。”
“不、不、不,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我是在命令你。明白了嗎?稍後我會把具體內容發到這部手機上。你們如果完成任務,那就一家團聚,萬事大吉。如果完成不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不用想著用你重生的能力來救她們,沒用的,因為你能重生,都是因為我的存在。”
說完這句,還沒等我開口,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我從強哥手中搶過手機,回撥了過去,電話裡傳出的竟然是空號的提示語音。
怎麼可能,我仔細看了號碼,竟然是一個十位數的手機號,正常手機號不應該都是十一位嗎?
“嗡嗡……”手機震動了兩下,把我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是一條資訊:
“你們的任務就是阻止爆炸發生,並抓住長盛街爆炸案的兇手,然後拍下他的照片,之後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李由先生,你還有五次機會,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6
我回復了好多條資訊,但都顯示傳送失敗。
我看了看強哥,此時的他雙眼通紅,好像有無窮的怒火在胸間燃燒著。
我冷靜了一下說道:“接下來怎麼辦?這個人好像很瞭解我們和我們的家人,就連我能重生的事情都知道,是否要按照他的話去做?”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強哥苦笑一聲說道。
“他說我還有五次機會,是不是說我還有五次復活的機會?五次過後會怎麼樣?不會是真正地死去了吧?”
“不管有幾次,至少這一次,你已經浪費了,這個時候再回去找那名引起爆炸的人,恐怕早就跑得沒影了吧?”
“不管怎麼樣,先回去看看。”
強哥帶頭騎著車往回趕去,看得出來他很愛自己的老婆跟孩子,如果讓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換,他可能也毫不猶豫吧。
我跟了上去,心裡想著,就算是兇手不在現場了也要去看看,萬一有甚麼其他的線索呢。
兩人花了不到一分鐘時間就回到了寫字樓附近,一路上很多人都朝我們反方向跑著。
此刻我們就像是火災中的逆行者一樣,對前方的路充滿了未知。
我們戴著防毒面具就衝進了黃霧中。霧氣也
不是很濃,經過防毒面具的過濾,我跟強哥的身體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走到了油罐車前,此時這裡已經空無一人了,沒有人知道那個戴著土匪面罩的人跑去了哪裡。
在這黃霧中,好像喪屍也都消失不見了,可能都去追擊路人去了,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倒是省去了我們很多的麻煩。
我們倆在車前轉悠了好幾圈,除了燒焦的殘骸,甚麼都沒有發現,看來還是要使用那個方法了。
我隔著防毒面具對強哥說著,也許是防毒面具太厚了,說了好幾句,他都沒聽清我在說甚麼。
就在我想靠近他的耳朵大聲喊時,從車身殘骸後,衝出來幾隻動物。
仔細看去,原來是三隻吸入毒氣後變異了的寵物狗,一隻金毛,一隻拉布拉多,還有一隻小泰迪。
此時的三條狗,已經沒有了原先可愛的模樣,毛髮稀疏,牙齒外突,眼球都要爆出眼眶了,四肢對比之前看起來也粗壯了不少,爪子上的指甲也是長長的。
看來變異後的三隻寵物狗,戰鬥力比之前可強了不少啊。
它們四肢不停地在地上劃拉著,好像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對我們發動攻擊。
強哥可不管那麼多,抄起手中的鐵棒就打了過去。最小的一隻泰迪躲閃不及,被鐵棒直接掄出去十幾米,倒在地上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
其他兩隻見狀,齜牙咧嘴地朝我們咬來,這兩隻可不是先前泰迪那種小狗,攻擊的速度和力量都強了很多。
強哥對付一隻都吃力了起來,我見狀也加入了戰鬥。
揮動著手中帶著尖刀的鐵棍,好幾次差點劃傷它們的身體,但每次都被它們靈巧地閃躲過去。
強哥手中的鐵棒越揮越快,可變異了後的喪屍狗也不是吃素的,閃轉騰挪間,越來越快,一時間我們竟然無法招架了。
就在我開小差的一瞬間,開始還攻擊強哥的那隻,突然轉頭向我咬了過來,我下意識地抬起胳膊阻擋,喪屍狗一口就咬在了胳膊上。
咬上我胳膊的同時,它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強哥見狀一棒就敲在了它的頭上,腦汁飛濺。還好戴著防毒面具,不然肯定會飛進我的嘴裡。
失去頭顱後的喪屍狗,嘴巴一鬆,從我的胳膊上滑落下去。
我抬起胳膊看了看,一片血肉模糊,此時我的內心深處好像被喚醒了甚麼一樣,有一種嗜血的感覺瀰漫上了心頭。
糟了,可能是要變異了。
強哥擔心我的傷勢,沒有注意到另一隻喪屍狗的動向,不注意之下,被利爪抓破了後背。
他頭也不回,手中的鐵棒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一下就擊中了他身後的喪屍狗頭上。
“撲通”一聲,喪屍狗從空中跌落下來,沒了動靜。
我找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慘笑著看向強哥。
此時兩人都戴著面具,我也不知道他此時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氣,摘下了戴在臉上的防毒面具,大口呼吸了幾下。
強哥本想阻止我,可是看到我胳膊上的傷,應該是知道了甚麼。
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氣味,少了防毒面的阻隔,多了一些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味道。
體內不安的氣息越發地強烈起來。
我抓住強哥的胳膊,請求他早點解決我。
強哥撿起放在一旁的我的鐵棒。
“等你再復活時,我肯定又不記得這些了,再跟你說個秘密吧,其實我女兒不是我親生的,是跟我老婆從福利院抱養的孩子,這件事只有我跟我老婆知道,連我自己的爸媽我都沒有說過。下一次你復活講出這件事,我一定會相信你的。”
說完,強哥拿起纏繞著利刃的鐵棒,雙手一揮,我感覺自己的頭顱,飛了起來,在空中旋轉了一週,落在了地上,最後一眼我看到強哥也取下了面具,跪在了我的屍體前。
又體驗了一次不一樣的死法。
“超腦實驗,第 4 次實驗結果:失敗!”
“準備開啟第 5 次實驗,倒計時:3、2、1。”
同樣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7
時間:11 點 20 分。
重生後我不再廢話,拉起強哥邊走邊將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在將他女兒的事說出來時,他馬上就相信了我所說的話。
兩人只花費了五分鐘的時間,便又一次武裝好了自己。這一次我們要面對的不再是喪屍,而是恐怖分子,誰知道他有沒有其他的甚麼武器。
儲物間裡只要是我們覺得可以傷害到喪屍的東西,統統裝備在了身上。
來到樓下,保安看我們就像是看怪物一樣,這一次沒有阻攔我們。
我們提前來到了油罐車發生爆炸的街道邊,坐在綠化帶裡。
強哥掏出一根菸點上,我也要了一支。
“你小子,不是已經戒了嗎?怎麼又開始吸了?”
“嗐,
誰知道這一次我們能不能成功,抽根菸怎麼了?”
聽我說出喪氣的話,強哥不再多問了。
“強哥,你說你的女兒是抱養的,到底是為甚麼呢?”
見我問這事兒,強哥也不隱瞞甚麼,開口說道:
“那還是我在部隊當班長的時候,有一天新兵練習投彈,就是電視上放的那種,一圈沙袋圍著,人在沙袋裡向外拋投手榴彈。然而就在第三個人的時候出事了,那個新兵也不知道是不是緊張,拉掉拉環後,手一抖,手榴彈就掉在了地上,我趕忙將他推入了一旁的應急坑中,但是我還是慢了一步,爆炸後的碎片四散開來,其中有一片擊中了我的下體,所以……後來我就退役了。唉~還好當時我老婆沒有因為這件事離我而去,反而願陪我去抱養一個孩子,所以我很珍惜我現在的生活,不想讓她們受到一點點的傷害。這就是為甚麼你一提到我女兒的身世,我就相信了你。”
聽完強哥的敘述,我拍了拍強哥的肩膀,他說道:
“沒事,我早就習慣了,現在說出來反而好受了很多,不用安慰我。”
我們模樣怪異地躺在綠化帶裡,也不管他人的眼光。
我深吸了一口煙,濃重的煙霧經過我的肺部轉了一圈後,又被我吐了出來。
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我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險些吐了出來。
這麼久沒抽了,一下抽猛了。
我看了看時間,11 點 38 分。
我扔下菸頭,推了一把身旁的強哥,示意他時間到了。
我們站起身來,躲在一個配電箱的後面,這個位置剛好就是爆炸發生的街道邊。
看向之前油罐車開過來的方向,此時路的盡頭已經出現了它的身影。
看著車一點點駛向我們,心裡越發地緊張起來。
果然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剎車聲如約而至地響起,我知道是時候出動了。
我招呼強哥繞到了油罐車後,此時路旁還有很多路人,看到油罐車橫著停在路中間,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朝他們擺擺手,讓他們快點離開,但是人群沒有一點反應,反而越聚越多。
良言難勸該死鬼啊,我心中想著,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就這樣吧。
我們剛走到車邊,從後視鏡裡我就看到一個戴著面罩的人正盯著我們。
“暴露了,快上。”我大吼一聲。
強哥收到我的指令後,開啟了另一
邊的車門,一把就將人給扯了下來。
黑衣人身材高大,比強哥還高半個腦袋。
在強哥的拉扯下,竟然沒有摔倒在地上。
他站穩身體後,一個側踢就向著強哥頭部掃去。強哥雖然也練過,但接下這一招還是顯得有些吃力,可見此人的力道有多大,換作是我,可能早就飛了出去。
兩人不斷地出招,路上的人群越聚越多。
“強哥,搶他手裡的炸彈!”
我邊喊邊提著鐵棒衝了過去。路邊看熱鬧的人聽到有炸彈,都炸鍋了,慌亂地逃離此地。
我見人群散去,心中的擔憂也稍稍放了下來。
我抬起手上帶著利刃的鐵棒就劈砍了上去。黑衣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在我們兩個人的攻勢下,竟然還顯得遊刃有餘,絲毫不慌。
我一看這也不是辦法,就看向了一旁的油罐車,轉身鑽進駕駛室就將車開了出去。
黑衣人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招,站在原地就這麼看著我將車開了出去。
正在我得意之時,從後視鏡裡看到他正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甚麼東西,按了一下。
同時駕駛室後面就傳來了“嘀嘀嘀”的響聲。
聽到這個聲音,我還能不知道是甚麼嗎?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
“超腦實驗,第 5 次實驗結果:失敗!”
“準備開啟第 6 次實驗,倒計時:3、2、1。”
8
再一次醒來,我感覺全身都癱瘓了,努力了很久,這才站了起來。
強哥在一旁詫異地看著我,指了指我的鼻子。我用手摸過去,竟然流鼻血了。
雖然身體不適,但我們所剩的機會不多了。
我再一次拉起強哥,講述之前發生的事情。
我們又一次來到了路邊的綠化帶,等待著黑衣人的到來。
“強哥,每一次跟你講述之前的事情,我都感覺很不可思議,你總是能相信我,換作是我,我肯定以為自己是神經病了,謝謝你的信任。”
“不用謝我,我不僅是相信你,也是相信我自己。”
抽著煙,想著之前幾次的經歷,每一次都是那麼地驚險和刺激。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一次黑衣人掏出了一樣我們一直都很恐懼的東西,沒錯,就是槍。這一次的他,竟然沒有一絲的猶豫,剛下車就擊斃了我們,讓我們的準備都付諸東流。難道每一次的事情發
生經過還有這微小的變化嗎?
“超腦實驗,第 6 次實驗結果:失敗!”
“準備開啟第 7 次實驗,倒計時:3、2、1。”
“砰,砰”,又是兩槍。雖然我跟強哥這次身上都綁上了鋼板,但是子彈的衝擊力還是震碎了我們的胸骨,疼得我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黑衣人走到跟前,撿起我準備的武器,毫不猶豫地就割向了我的喉嚨,最後我在血液倒流的影響下,窒息而亡。
……
“超腦實驗,第 7 次實驗結果:失敗!”
“準備開啟第 8 次實驗,倒計時:3、2、1。”
這一次我們雖然成功將黑衣人手上的炸彈奪了過來,但還是在第二顆炸彈爆炸下同歸於盡了。
9
“超腦實驗,第 8 次實驗結果:失敗!”
“準備開啟第 9 次實驗,倒計時:3、2、1。”
我再一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是神秘人簡訊中所說的最後一次機會了,不知道最後一次意味著甚麼,是一切的結束,還是我永遠地沉睡?
結合前面幾次的經歷,我們知道了跟黑衣人之間的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光是手槍這一點就已經讓我們束手無策了,我們能有甚麼辦法下掉他的武器呢?
上一次,儘管身穿鋼板也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巨大的衝擊力不是鋼板就可以解決的。
思來想去都沒有好的辦法。
將一切的一切又重新講述給了強哥。
強哥卻給了我一個靈感,既然我們兩個對不了,那就多喊幾個人,最好是打不死的那種。
“喪屍。”
就在瞬間我就知道了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這一次我們輕裝上陣,拿上了防毒面具和鐵棍就走下樓去。
這一次我們沒有那麼著急了。想要利用喪屍,就必須讓第一次爆炸產生,但是爆炸就有人死亡,我的內心無比地掙扎——為了完成自己的目標,從而犧牲無辜人的生命,就算是最後成功了,我還會心安嗎?
強哥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說:“有些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即使你努力去改變,到最後也無濟於事。”
是啊,從一開始那些離油罐車近的人都受到了衝擊,所以不管我怎麼做,其實他們的命運早就註定了。
下定決心後,我們在離爆炸點二十米的距離潛伏了下來。
此刻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出現了甚麼問題,一股熱流從鼻腔衝了出來,嚇得一旁的強哥以為我出了甚麼事。
這就是所謂的最後一次了嗎?難道這具身體承受不了第十次的重生?我的生命也要走到了盡頭吧?
擦乾淨血漬,我對強哥說道:“沒事,最近天氣太乾燥了。”
見我真的止住了鼻血,強哥也沒有多說甚麼。
這時,那輛再熟悉不過、即使化成灰我都認識的油罐車行駛了過來。
下車後,黑衣人如先前一樣,在罐體上貼上炸彈,隨後黑衣人躲進了一旁的巷子裡。
爆炸聲如約而至,衝擊波過後,我跟強哥起身,戴上防毒面具,衝向了黑衣人的方向。
此時罐體破裂,從中散發出來的黃色霧氣,已經包裹住了被炸彈波及的屍體。
一個個喪屍站了起來。
我和強哥衝了過去吸引住喪屍的注意,他們一個個跟在我們身後,躲在巷子裡的黑衣人此時也戴著一個防毒面具,見到此景,急忙跑向巷子深處。
看來他也害怕喪屍,可能他也不知道油罐車裡到底裝的是甚麼,既然是這樣,我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了。
此時路邊停靠著一輛公交車,司機和乘客早已沒了蹤影。
我衝上去,開啟駕駛室的門,坐上了駕駛位。
我們市裡的公交車,司機駕駛室都是封閉的,所以可以阻擋住車內喪屍的進攻,因為經常坐公交上下班,所以司機的操作我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強哥從前門進去,在車廂裡吸引著喪屍也來到了車裡,隨後又從最後面的車窗跳了下去。我見此,關閉前後門,此時車上已經有了大概十五六隻喪屍,足夠了。
準備好一切後,強哥開啟駕駛室也擠了進來,好在駕駛室的空間夠大。
隔著玻璃就看見喪屍都朝著我們這個方向不停地用手抓撓著,配合上他們恐怖的樣貌和殘缺不全的身體,實在是有些嚇人。
玻璃也不是完全封閉的,還有些縫隙,喪屍的胳膊還能伸進來一部分,嚇得我跟強哥連連後退,險些把握不住方向盤,見到喪屍的胳膊也就只能伸進來一點點,隨後就放下心來。
我們開著車朝著黑衣人逃走的方向開去,這條巷子剛好就一輛公交車的寬度,在我們的衝擊下,路邊小攤販擺放的物品都被我們撞到了地上。
此刻的巷子裡早就空無一人了,所以我們也就放心大膽地開著。
不到一
分鐘,我們就看到了黑衣人的身影。他不斷地向前跑著,看到我們到來,掏出槍朝身後開了幾槍。我和強哥低下頭躲避著,有兩顆子彈打在了車內喪屍的身上,對他們沒有造成一丁點的傷害。
見到這樣,我知道離成功已經有了 70% 的把握了。
黑衣人不斷地向前跑著,但是我知道這條路是個斷頭路,路的終點是一塊菜地,四周都圍牆,那裡才是我們最終的戰場。
我不緊不慢地跟著他,他也好像知道了我們在戲耍他,但又對我們毫無辦法。
我衝著車外的黑衣人豎了一箇中指,八次死亡時的難受心情,一下就緩解了過來,真舒坦。要不是因為他,我也不會死那麼多次了,要不是因為他,這時候我已經跟女友在吃豪華自助餐了。
想到這裡,我越發地氣憤,猛踩油門就衝了上去。強哥勸我小心點,別把他撞得面目全非了,到時候拿甚麼去交差?我一想也是,索性繼續慢悠悠地開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到了那片空曠的菜地,我將車橫停在了巷子裡,擋住了他的後路,然後開啟車門,喪屍就一窩蜂地衝了下去。
黑衣人此時是真的害怕了,胡亂地開著槍。子彈畢竟有限,還沒等喪屍走到跟前,他的子彈已經打完了。
我見到已經除去了他致命的武器,懸著的心一下就放了下來,至少不會再有甚麼能威脅到自己了。
黑衣人即使沒有了槍械,自身的戰鬥力也不容小覷,他抬腿就踹倒了幾個靠近他的喪屍。但是喪屍是不怕疼不怕死的,即使他再怎麼用力也無濟於事。
就這樣對峙了能有半個小時,黑衣人的體力下降了不少,動作也沒有之前那麼流暢了,我跟強哥就在車裡冷冷地看著。
見到他實在支撐不住了,我才開口說道:“想活命的話,摘下防毒面具跟頭套,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這裡已經沒有毒氣了,你大可放心。”
黑衣人見我對他的樣子感興趣,一開始還有點不信,最終實在是招架不住了,忍不住開口說道:
“真的……就這麼……簡單?你們就……會放過我?”
說出口的竟然是蹩腳的普通話,一聽就知道不是中國人。
“當然!”
就見眼前的黑衣人一邊攻擊近身的喪屍,一邊脫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和頭套。這時我們就見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出現在了眼前,果然是外國佬。
強哥早就拿出手機記錄了下來,順便拍了好幾張正面照。
黑衣人衝到了公交車前門處,我如約開啟了門,他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我關上門,就見這個外國人身子瞬間就像是脫力了,躺在了地上。
我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發動了車子。
車外的喪屍此時都在用力拍打著車門和車窗,我踩下油門,碾過幾具喪屍,朝著巷子外開去。
10
我將車停在了之前的公園裡,這裡已經沒有甚麼人了。
此刻公園外正響著警笛聲,聽聲音是朝著油罐車的方向去的,希望他們沒事吧。
強哥和我從駕駛室走了下來,開啟了前門。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這個外國人跟前,以防萬一,我們還拿著各自準備的鐵棒。
要是老外是裝暈的,就給他一棒子。
來到車廂裡,我才發現此時的老外已經失去了呼吸,瞳孔渙散,一副死了不能再死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剛想轉頭看向身後的強哥,就感覺後腦勺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我捂著頭,倒在了地上。
是誰打的我?是強哥嗎?他為甚麼要對我出手?
在我失去意識的最後時間裡,我這樣想著。
時間彷彿過去了幾十年一樣。
我又一次醒了過來。
這一次我不再是趴在桌子上,好像是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一樣。
睜開眼,一道刺眼的光芒射進了我的雙眼。我想活動活動身體,卻甚麼也做不到。
適應了光線後,眼前的場景讓我呆住了。
這是一間巨大的如同實驗室一樣的地方,到處擺滿了各種儀器。
我躺在一個橢圓形的玻璃罩裡。
我嘗試著活動手腳,卻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
低下頭看去,驚恐的表情瞬間爬滿了我的臉孔。
此刻我的身軀已經消失不見了,只能感受到頭顱的存在。
我想大聲吼叫,也發不出聲來。
這時一旁的儀器亮起了紅燈,發出了警報聲。
不一會兒,一群穿著白衣的人出現在了玻璃罩外。
他們在一旁的儀器上操作著,一陣睡意傳來,我又昏睡了過去。
“他醒了有多久了?”
“大概五分鐘,一分鐘前心跳突然上升。”
“以他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存活多久?”
“如果開通監護系統,也只有一個月
的時間了。”
“我們不是研究了一套生物人系統嗎?還沒到實踐階段?”
“是的,教授,生物人系統還沒有經過活體實驗,不適合用在他身上。”
“先不管那麼多了,下次等他醒來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再次醒來時,之前的那一群白衣人此刻正圍繞著站在我面前,其中竟然還有強哥,他微笑地看著我。
各種交織的記憶碎片不斷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李由先生,還記得我嗎?”一名身穿白衣、年紀七八十歲的老人開口問道。
聽到這個聲音,我猛然清醒過來,這聲音不正是之前手機裡給我們佈置任務的那人的聲音嗎?
“你應該想起來了吧?非常抱歉,我們以這樣的方式見面,你有興趣聽我講解一下你之前發生的一切嗎?如果可以請眨眨眼。”
我不斷地眨著雙眼,表達出我的強烈意願。
接下來這名白衣人講述了整件事的過程:
“一年前,我市發生了一起爆炸事故,也就是你經歷的那件。事情一開始,有關領導只當作一場意外事故處理的,沒有重視和做好防護,導致大批救援人員遇難。
“直到市區出現大批所謂的“喪屍”,這才引起國安部門的注意。經過調查,他們認為這是國外恐怖分子組織的一次有預謀的生化襲擊案。目的就是利用生化病毒,在我國製造恐慌,達到他們的目的。這種病毒的擴散範圍並不廣泛,大概只有兩公里,兩公里後的區域因為大氣流動等原因,病毒會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但是其傳染能力卻極其地強,擁有多種途徑傳播。第一是人體吸入或者接觸到,不管是死是活,都會被感染。第二種是透過宿主間的傳播,一旦被感染人群咬傷或者抓傷,立馬就會被傳染上病毒。
“就是這兩種特性,加上又是在市區傳播。導致病毒感染人群的速度呈指數級上升。
“只經過了一天,市區基本上就已經被喪屍佔領了。國家相關領導人緊急組織救援和救災隊伍,基本上都是部隊的戰士。但感染的人實在太多了,其間有許多戰士也染上了病毒。
“領導覺得這樣下去勢必會傳播到其他城市,在確定了市區中再也沒有幸存的活人之後,下令使用大規模熱武器。
“經過一次的轟炸,市區基本上就甚麼都沒剩下了。
“我們在廢墟中找的人體組織,不計其數。
“但其中有個意外,身在事件的發生地的你,雖然
一身都被火焰灼傷,但是大腦和麵部還保持完好。為了讓你活下來,不得已使用了我們研究所的最新技術:『SNNP 計劃』(Super Neural Net Project,中文:超級神經網路計劃),簡稱超腦計劃。
“我想你一定在重生過程中也感知到了甚麼吧?其中有很多邏輯都講不通,那是因為我們同時接入了上百個在事發地出現的人體大腦,當然這些大腦都是殘缺不全的。”
這時,一面牆打了開來,巨大的牆體內部都是用不明液體浸泡著的一個個人體的大腦組織,每個大腦都用一條條光纖線纜連線到我的大腦上。
說到這裡,我大概瞭解了一些。他們在熱武器襲擊後的城市廢墟中意外得到了我還算完整的大腦,又在事發地找到其他還算完整的人腦組織,然後透過他們的超腦和 AR 技術構建了一個虛擬的世界,讓我去尋找當時的兇手,所以我才能在一次次死亡中,再次甦醒。
因為人腦承載的資訊有限,所以我的大腦只能在短時間內重複進行 9 次重生,這就是為甚麼我在第 4 次時得到了提示,而那一位長得跟強哥一樣的人,其實也是技術人員寫程序序裡的人物。
“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是繼續參加超腦計劃,這樣我們可以在虛擬的世界中給你一個完整的人生,但是前提是需要你足夠的配合,你在虛擬世界中的任何事情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相當於你沒有了隱私。在你厭倦了虛擬世界後,我們還有一套完整的生物人系統,可以幫你重新組建人體組織,除了不能生育,跟正常人沒甚麼區別。”
“第二是我們毀掉一切資料,你也會隨之消散在世間,不復存在了,如果你選一就眨兩下眼,選二就眨三下眼。”
……
11
“李由,醒醒,怎麼在這兒睡著了啊?加班再累,也不能在公司裡睡啊!”
我揉了揉臉,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強哥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對不起啊,現在幾點了?”
“11 點 30 分。怎麼,又跟你的小女友有約了啊?”
我聽到 11 點 30 分了,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壞了,我跟小雅約好了 11 點 40 萬達廣場見。我不跟你說了,剩下的工作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我站起身直奔電梯而去。
強哥見我離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微笑。
“超腦實驗,第
10 次實驗結果:成功!”
“轉換為長期監護狀態!”
“1825 天后再見,系統即將進入休眠模式。”
- 完 -
□ 癢癢撓的癢癢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