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不進廟,兩人不觀井。
這是村裡老人經常唸叨的一句話。
1
老家附近有一個殘破的院子。
院子裡有一口一人來寬的水井。
水井是上小下大的結構,井下的空間看起來比井口大得多。
因為長期無人打理,井蓋早已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小時候調皮,經常往井裡亂丟東西。
直到有一天,我在井中看見了一張女人恐怖的臉孔。
從那天起,這個女人就時不時地出現在我的夢中。
每次從噩夢中驚醒,第二天必定會生一場病。
還好一般都只是感冒之類的小病。
以至於我從小體質就很差,十歲之前都是醫院裡的常客。
奇怪的是每一次噩夢都是相同的場景。
一個紅衣女人井裡爬了出來,想要過來掐我的脖子。
我就拼命地跑啊跑,跑累了這場夢也就醒了。
同樣的夢我從五歲一直做到了二十一歲。
這些年經常會做著相同的夢,到現在反而沒有了一開始的那種恐懼的感覺。
這個奇怪的夢早已成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昨晚又做噩夢了,今天身體肯定又要不舒服了。
所以我早早地跟輔導員請了假。
輔導員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沒有多說甚麼就答應了。
還讓我自己多注意點,有甚麼情況就趕緊去學校醫務室。
請完假後就感覺嗓子隱約有些不對勁了,我知道八成是要感冒了。
這麼多年生病的經驗,讓我一有哪裡不舒服都能準確知道身體出了甚麼問題。
吃了兩顆感冒藥後又回到了床上休息。
寢室是四人間,因為是大四,室友們都出去實習了,寢室裡空空蕩蕩的。
原本我也應該去實習的,但因為經常生病,好多課都沒去,學分也還沒有修夠。
所以這半年還在補之前缺少的學分,等補完學分再去找實習的工作。
做了一晚的噩夢加上身體上的不適很快就進入了睡眠的狀態。
這一覺睡得格外地舒服。
直到寢室外傳來紛雜的腳步,這才把我吵醒。
應該是其他寢室的學妹們下課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扎著馬尾辮,古靈精怪的女生推開門走了進來。
“秋雅姐,你怎麼還在睡啊?是不是又生病了?要不要我陪你去醫務室看看啊?”
這一連串的問題打得我是猝不及防。
“沒事,吃了兩顆藥,睡了一覺現在好多了。”
進門說話的是我的一個學妹,叫王佳佳,我們隔壁學院的。
說起來相識的經過也十分的奇特和搞笑。
有一次去院裡上課,課間上廁所時,就聽見旁邊隔間裡傳來了一個女生柔弱的聲音。
“學姐,你有多的紙巾嗎?我今天走得急忘記帶紙,等了好久都沒一個人來,腿都要蹲麻了。”
我聽完後“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從小包的紙巾裡抽出來三張從隔間下的空隙遞了過去。
“謝謝!”
接過紙後女孩長舒一口氣!
上完廁所在洗手檯洗手時,就看見在我身後的隔間裡,一瘸一拐地走出來了一個女孩。
可能真的是蹲太久了吧,走路都不穩了。
我擦乾手走過去將她扶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的學姐啊,這棟樓可不止我們一個年級在上課?”
“嘿嘿,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當時情況緊急所以才胡亂說的。”
“你是哪個學院的啊?”我開口問道。
“我是樓下 13 級經管學院的,樓下的廁所都滿了,這才來樓上的廁所。”
“哦,原來是這樣啊。”
“對了,我叫王佳佳,學姐你叫甚麼啊?”
“我叫李秋雅。”
……
就這樣我們兩人因為這件事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奇怪的是平時很少能見到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學院的加上我比她還高一級。
課程安排的時間都不一樣,平時都是她有事來找
我,我才能見到她。
剛好今天她有急事找我,在學校找遍了也沒看見我。
想到我身體一向不好,這才來到了宿舍。
學校裡的同學基本上都用手機聯絡了,佳佳卻沒有去買一個。
我想這可能跟她家境有關吧,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吧。
2
“佳佳,你有事找我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這不是好幾天沒見了,想你了嘛。”
“少貧嘴,你哪次找我是無聊了才來找我的啊。”
“嘿嘿……你聽說了嗎,昨天我們經管學院鬧鬼了。”
經管學院鬧鬼的事,我很早之前就有所耳聞了。
一名女生被校外的渣男騙了,一時間想不開,便從經管學院的走廊上跳了下去。
其實樓層並不高,只有三層樓的高度,但這個女生是頭朝下掉下去的。
死狀極其的慘烈,聽說當時經過樓下的同學,一個學期都沒再去食堂喝過豆腐腦。
從此便流傳出了鬧鬼的謠言。
過了這麼久真正見到鬼的人根本沒有。
所以我就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最近又開始流傳起這件事了。
“之前聽說過,跳樓事件都一年多了,一直都沒怪事發生啊,所以你就別嚇唬我了。”
“是真的,今天你沒有去教室,還沒有聽說發生了甚麼吧?”
看到我一臉疑惑,佳佳一板一眼地講述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晚上我們學院有個女生,上完課後把手機落在了教室裡,等回到寢室後才發現,便想著回教室去拿。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教室裡有一個人影走來走去的,剛開始她還以為是有學生跟她一樣落下了甚麼東西呢,可當她把燈開啟後教室裡卻一個人也沒有。
“這時,她就想起了之前鬧鬼的傳聞,趕緊跑到座位上拿起手機就往外跑,可就在要跨出教室門的一瞬間。
“『砰』地一下教室的門就猛關上了,任憑她怎麼用力拉門栓也打不開,教室裡的燈忽閃了兩下也隨之熄滅了。
“燈光熄滅後,先前的那道人影又出現了,在窗外路燈光線的映襯下,一張慘白的臉和一顆頭顱不完整的女鬼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那女鬼頭頂窟窿裡還『咕咚咕咚』地向外冒著血水,儼然就是之前那名跳樓女生死後的樣子。
“女鬼朝著她所在的方向飄了過來,她害怕得閉
上眼睛,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此時就感覺脖子被人給掐住了,怎麼也發不出聲來,身體也隨著女鬼的動作被提了起來。
“還好學校的保安,夜間巡邏到了這裡。
“撞開了門才救了她一命。
“聽保安說,當時那女生舌頭都吐出去老長了,身體也懸浮在空中。
“但是卻沒看見甚麼女鬼。”
“講得這麼詳細,搞得好像你在現場一樣。”
我打趣道。
見佳佳一臉認真。
我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機,登上了學校的貼吧。
果然這時候滿屏的都是關於經管學院鬧鬼的帖子。
有些說得比佳佳講得還要玄乎。
說甚麼,最後是一個雲遊路過的老道士,看到我們學校陰氣瀰漫,這才作法相救的。
還有的說是女鬼在找替身,最近都不要晚上去教學樓了。
……
剛看了一會,就見剛才還存在的帖子,一個都打不開了。
重新整理一下後就甚麼都沒了。
這時一個置頂的帖子出現在貼吧的最上端。
字型顏色也是醒目的紅色,是吧主以學校的名義發出來的。
大概的意思就是,學校鬧鬼這件事是子虛烏有的,所以請大家不要驚慌。
現在已經有警察介入了,經調查那名女生確實是回教室拿手機,但是拿完手機後突然癲癇發作,隨後被路過的保安救下。
網上流傳的都是保安自己添油加醋後講出來的,並不屬實。
現已將保安停職處理,希望廣大師生繼續認真學習和工作,不要傳播封建迷信。
如果再看到有人傳播,一經發現嚴重警告,再不悔改的,記大過,嚴肅處理。
看到這裡我將手機遞了過去,佳佳也沒接,看了看手機螢幕上學校發出的公告帖子後就不說話了。
隨後她從兜裡掏出一個手帕,好像還包裹著甚麼東西。
開啟一看原來是一張由黃紙符籙折成的三角形護身符。
“秋雅姐,這是我從道觀裡專門為你求的護身符,你收下後一定要貼身戴著,這樣可以保佑你平安無事。”
我從手帕裡拿起那枚護身符,仔細看了看,沒有甚麼奇特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護身符。
正準備將它放回佳佳手裡,就見她早已將手收回,也不接我遞還給她的護身符。
“我當是甚麼寶貝
呢,還用手帕包著,你也太迷信了吧!”
剛一說出口我便意識到說錯話了。
此時佳佳一臉尷尬,好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
見到這樣的情況我急忙改口說道。
“行,我收下了,怎麼說也是我好姐妹的一片心意嘛。”
佳佳見我答應收下護身符,立刻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秋雅姐,記得一定要貼身戴著哦。”
我拿起一旁正要穿的衣服,將護身符別在了我牛仔褲的小荷包裡。
“喏,這樣總可以了吧。”
佳佳見狀這才放下心來。
3
換好衣服後我對佳佳說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飯。
佳佳說自己已經吃過了就不去了。
當我上完廁所出來後,佳佳已經走了。
這孩子每次都神出鬼沒的,走時也不打個招呼。
我心中唸叨著。
來到食堂,這時正是午餐的時間,還有一些剛下課的學弟學妹。
我買一份黃燜雞米飯,找到了一個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
沒吃早飯,感覺特別的飢餓,便風捲殘雲般地吃了起來。
這時無意間就聽到鄰桌的兩個男生也在談論著昨晚學校鬧鬼的事情。
所講的也跟我在貼吧看到的差不多,神乎其神的,應該也是經過幾次傳播後的謠言罷了。
聽到一半我就沒了興趣。
吃完飯後,因為這個點還沒有到上課時間,所以就先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竟然又睡著了。
白天夢到那個場景還是第一次。
不過這一次的主角竟然不是那名紅衣服的女人了,而是佳佳。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我想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是不管我怎麼努力都走不到她近前。
醒來後頭疼欲裂。
也不知道是睡太多了還是噩夢的緣故。
用清水洗了一把臉後,這才恢復了過來。
來到教學樓,經過三樓的時候。
就看見那間傳聞中鬧鬼的教室,門口竟然拉起了警戒線,不是說沒有鬼嗎?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轉念又一想,也許是為了防止個別好奇心重的學生進入到教室裡吧,臨時封控一下。
甩甩頭拋去心中的雜念,上樓去到了自己的教室。
一連好幾天
都沒有再發生類似鬧鬼的事情。
第二天我路過那間教室的時候警戒線也拆除了,但是隻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學生在上課。
之前的那個夜間保安,在學校貼吧裡發了一段影片,承認自己說謊了。
至此,整件事件就告一段落了,教學樓三樓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因為要補學分,加上還要寫畢業論文,這段時間都很忙。
這兩天天氣不錯,陽光明媚,看著寢室窗外枝葉繁茂的大樹。
陽光從樹縫間投射下來,在人行道上映照出各種有趣的形狀。
本來想著趁著天氣好,佳佳來找我的時候,約她一起出去走走。
但是自從上次送給我護身符後,就再也沒見到過她了。
好幾次我經過他們學院的時候還留意觀察了一下,依舊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難道是家裡有事請假了?
我想著忙完這一陣後,用自己攢下的零花錢給佳佳買一個二手手機。
這樣兩人聯絡起來也方便些,省得每次想找她都找不到。
還有一個星期的課程基本上我的學分也就夠了。
晚上從圖書館複習完回到了宿舍。
躺在床上想著忙碌的生活終於就要結束了,心中也有著一絲的欣喜。
隨手掏了掏我放在枕頭下的護身符。
但是摸遍了整個枕頭下的空間都沒有找到。
這時我才想到,早上整理床鋪時,不小心將護身符弄到了地上,就順手就揣進了兜裡。
說來也奇怪,之前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做的噩夢,自從我每晚將護身符放在枕頭下後,就再也沒有夢到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下床翻出今天出門時穿的衣服,可摸遍口袋也沒有找到。
掃視了一下宿舍的地面也沒有看見。
心裡一個激靈,難道是不小心掉在了其他的地方?
今天是中午時候才出的門,去食堂吃飯時應該不會將手插進兜裡。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下午上課的教室和晚上覆習時的圖書館。
想到這裡我看了看手機,八點半。
圖書館還有半個小時關門,還來得及。
如果沒有護身符晚上恐怕又要做噩夢了。
我穿上衣服,下樓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圖書館離宿舍樓並不遠三五分鐘就到了。
這時路上還有
些陸陸續續往宿舍走的學生。
所以心裡並不怎麼害怕。
到了圖書館找遍了我之前待過的地方也沒有任何發現。
難道被保潔阿姨給掃走了?應該不會吧。
我來到管理處問了一下今天的值班老師。
“保潔阿姨一般都是早上過來做清潔,下午和晚上是不會有人來打掃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我確信不是掉在了圖書館。
像那種奇怪的護身符一般也沒有人會去撿吧。
圖書館的垃圾桶我也翻過了,也沒有。
我想應該是掉在教室了吧。
離開圖書館向著教學樓走去。
這時候,校園的道路上已經沒有甚麼人了,中午還生機勃勃的林蔭小路,到了晚上顯得格外的陰森。
巨大且濃密的樹冠,遮擋住了路燈投射下來的光線,樹底下的路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一點。
走到一半時我心中有種莫名的惶恐,想到前段時間的鬧鬼事情,心中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明天白天再來找吧,反正也不是很著急,噩夢又不是沒做過。
我這樣想著,此時已經離教學樓不遠了,抬頭看去,三樓四樓的教室竟然都有燈開著在。
我心中長舒一口氣,這個點了竟然還有人在教室,既然有人那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剛才還提著的一顆心,頓時就放了下來。
4
走進教學樓的一瞬間,我感覺身後吹來一股透骨的陰風。
怎麼突然起風了呢,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著。
這時已經走到了樓梯口,也不管那麼多了。
拍了拍手,喚醒了樓道兩邊的聲控燈,看到燈光瞬間驅散了樓道里的黑暗,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這才抬腳踏上了通往樓上的階梯。
夜晚空蕩蕩的樓梯間,我的腳步聲顯得極其的大。
還不斷有回聲傳來,彷彿身後有人跟著我一樣。
我快步走上了三樓,本來我準備一口氣爬上四樓的。
但是路過三樓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三樓亮著燈的教室。
教室裡的燈確實是開著的,但是空無一人。
在前排座位的桌子上放著兩本書,我想這位同學應該是去上廁所了吧。
膽子也真大,這麼晚了竟然還敢一個人在這間教室裡學習。
帶著疑惑我上到了四樓,站在我們教室
門口向內看了一眼,教室裡坐著一個人,我仔細看去還真是我認識的,是班上的男同學張超,也是跟我一樣正在學校補學分的人。
“張超,這麼晚了還在學習啊。”
聽到我的聲音,嚇得張超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見到是我後,撫了撫胸口,這才心有餘悸地坐了下去。
“李秋雅,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誰呢,你這麼晚了來教室幹嗎?”
我面帶歉意地笑了笑。
“我有東西落在教室了,晚上路過教學樓,看到還有人在,就想著上來拿一下。倒是你,這麼晚了還在教室學習,怎麼不去圖書館啊。”
“學校圖書館九點就要關門了,寢室裡有個哥們在打遊戲,嚴重影響到了我。想著教學樓到了晚上都有保安巡邏,到時候請他們晚點鎖門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你膽子倒挺大的,沒聽說樓下經管學院鬧鬼的事情嗎?”
“聽說過啊,學校不都發了公告了嗎,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有甚麼好怕的。”
張超說完笑了笑就繼續低頭學習了起來,看樣子極其的認真,怪不得剛才我走過來他都沒有感覺到。
見張超已經進入了學習的狀態,也不再去打擾他了。
走到了今天上課時所坐的位置,在桌子上下找了起來,可是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
“咦,奇了怪了,怎麼這裡也沒有啊。”
“你是在找這個嗎?”
我蹲在桌子下,仔細回想時,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了過來,嚇得我腿一軟,險些坐到了地上。
轉身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剛才還認真學習的張超此時正無聲無息站在我身後。
他是甚麼時候走過來的?我怎麼一點聲音也沒聽到。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身後,俯下身子,手裡捧著一本書。
書是開啟的狀態,在書的中間正夾著一個我熟悉的東西。
正是之前佳佳送我的護身符。
站起身後,伸手拿了過來。
“這東西怎麼在你那?”我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晚上來教室的時候,剛一進門就看見門口的地上有個東西,撿起來一看好像是個護身符,覺得挺有意思的,就夾在了我的書裡。剛才見你一直在找東西,我這才想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那謝謝你了,這是我一個好朋友送的,對我很重要。”
“既然很重要就要收
好哦,下次再弄丟了可不會有人像我一樣這麼好心地收起來了。”
邊說他還邊對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但這個笑容在我看來,怎麼看怎麼透露著一股邪性,好像是刻意擠出來的一樣。
“嗯,我會好好收起來的,不會再弄丟了。”
說完就將護身符揣進了褲子口袋裡,假模假樣地拍了拍口袋外側,示意讓他放心,不會再丟了。
看著我鼓鼓囊囊的口袋,他甚麼也沒說。
“那個……不早了,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學習了,改天有時間請你吃飯。”
不等他回答,我就快步走出了教室。
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我透過玻璃窗向內看去,他還站在原地,就這麼盯著窗外的我。
那股奇怪的笑容此刻還浮現在他的臉上,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走過全部的窗戶後,在看不見他的地方,心裡那股發毛的感覺才緩和了下來。
總感覺今天的張超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出來。
走到樓梯口,看到黑洞洞的樓道,習慣性地拍了拍手。
但是樓道里的燈,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連續拍了好幾次,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會吧,這個時候燈壞了?
心裡想著還要經過四層沒有燈光的樓梯,剛平復下去的心,此刻又撲通撲通地急速跳動了起來。
轉身看向了四樓的教室,想著要不要請張超送我一下,或者是回到教室,等一會跟他一起下樓。
但轉念又想到了他那張詭異的笑臉,搖了搖頭,還是算了。
拿出口袋裡的手機,按亮螢幕,螢幕上顯示著無服務。
這破手機,又沒有訊號了,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藉著螢幕上散發出的微弱光芒,鼓足勇氣朝著樓下走去。
雖然沒有樓道里的燈那麼亮,但是在這黑漆漆的樓道里,總比沒有要強得多。
三樓到四樓之間這短短的幾十級臺階就像是以前去爬泰山時一樣艱難。
小心翼翼地挪移到了三樓樓梯口。
這時三樓本應該亮著燈的教室,此時竟然也已經一片漆黑了,估計先前在這裡學習的同學已經走了吧。
還想借著三樓教室的燈光休息片刻呢,看來是沒戲了。
在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時,我無意間看了看三樓教室的方向。
這一看不要緊,下一刻我的心彷彿都
要跳出嗓子眼了,就見在黑漆漆的走廊裡竟然站著一個人。
5
確實是個人,因為有著人該有的輪廓特徵,披頭散髮的,看來應該是個女的。
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因為距離遠,我也看不清她到底是背對著我還是正對著我。
剛想轉身就跑,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眼神怎麼也不能從那道人影上移開了。
腿也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這時我想到三樓鬧鬼的事了,不會讓我給碰上了吧?
我心中急切,思考著該怎麼辦時,眼中的那道人影突然動了。
先是身體不斷地扭動著,然後就是各種奇怪的動作。
她彎下了腰,但頭上不知道怎麼地,掉下來了一個東西,“啪”的一聲粘在了地上。
她急忙伸手在地上一頓摸索,撿起掉落的東西,塞到了自己的腦袋上。
就在她撿完東西后,好像是想起了呆滯在一旁的我。
慢慢地向我飄了過來,對,就是飄,雙腳離地的那種。
見到這一幕,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使出全身的力氣,朝著自己的大腿猛地就掐了上去。
在一陣劇烈的疼痛感中我的身體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
看也不看那人影一眼,轉身就朝樓下跑去。
也沒有時間回頭看她跟過來沒有。
轉過大概七八個彎後,我意識到了不對勁了。
原本早就應該是一樓樓梯口的地方,此刻竟然還是一道通往樓下的階梯。
我硬著頭皮繼續向下走去,又走了有半層樓的臺階後,我喘了口氣站定了身子,用手機照向了每層都有的樓層號碼牌。
當看清楚樓層號後,頓時如墜深淵一般,一個大大的“3”出現在我的眼中。
剛才我的一頓跑不要說三層了,就是四五層也該到了,可此時竟然還是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位置。
這是遇到鬼打牆了?
我回頭看了看身後幽暗的空間,那道奇怪的人影此刻還沒有追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樓上走去,想看看能不能透過走廊上的窗戶向下求救,晚上應該有保安巡邏才對。
來到三樓後,之前還站在走廊上的那道人影已經不見了。
我躬下身子,屏住呼吸,像一隻貓一樣,邁著安靜的步伐走向離我最近的窗戶。
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用耳朵仔細聆聽附近有沒
有奇怪的聲響,好在一切如常。
來到走廊的窗戶下後,站直了身子。
窗戶是關上的,從窗戶裡向外看去竟然是漆黑一片甚麼也看不清,不記得窗戶有貼過膜啊?
樓下本該亮著的路燈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都熄滅了,一點光都沒有。
這才注意到,從我走出四樓教室的時候,好像樓外就沒有一絲燈光了。
伸出手推開窗戶,這一扇窗戶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開啟過了,一陣金屬摩擦的“吱呀”聲從上面傳了出來。
在這安靜的教學樓裡顯得格外的尖利刺耳。
心臟又急速跳動了起來,回頭看了看,沒有人。
但是當窗戶拉開到一半的時候,卻怎麼也打不開了。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也沒有讓窗戶再開啟哪怕一點,那扇窗就像是焊死在那裡了一樣。
就在我一肚子疑惑和害怕時。
這才想到,自從跳樓事件發生過後,學校就將二樓以上的窗戶都裝上了限位器。
原本可以供一人輕鬆穿過的窗戶,此時只有一半的大小了。
於是我將頭伸了出去,卻發現外面的世界就像是被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包裹住了一般,伸手不見五指。
揉了揉眼睛,看到的還是一片的漆黑,無窮無盡的黑。
彷彿把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盡了,周圍只剩下這棟教學樓存在。
“有人嗎,快來救救我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此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朝著窗外大聲喊去,幾乎快哭出聲來。
本來好好地待在寢室裡不就行了嗎,非要來找甚麼護身符。
做噩夢就做噩夢吧,又不是沒夢到過,這下好了。
就在我被眼前的一切衝昏了頭腦時。
一陣靈光閃過。
對了,護身符。
我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伸手掏向裝著護身符的口袋,在摸進口袋的一瞬間,我的心裡就是一涼。
冷汗“唰”地一下就出現在了我的腦門上。
之前還好好待在口袋裡的護身符,此刻又不見了,不會又掉了吧?
之前掏手機照亮的時候,是不是跟著手機掉了出來?
哎呀,我真是太蠢了,已經丟過一次了竟然還不長記性。
想到這裡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但此刻就算是把臉扇爛了也沒有用。
剛才掏手機的時候是在
四樓,護身符應該就掉在了那裡。
四樓還有一個張超在,就算是他的表現很奇怪,但畢竟是活生生的人。
總不會比鬼還可怕吧。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句幽怨的女聲。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你不跑的話,你幫我看看,我的頭這是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我一跳。
知道是那人影追上來了。
轉頭向後看去,只見那人離我只有一米的距離。
一張慘白的瘮人的臉,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頭頂上此時正開著一個大大的窟窿,鮮紅的腦漿還在其中,一跳一跳的,跟王佳佳所講的女鬼簡直一模一樣。
我想我知道她之前在地上撿甚麼了。
見到眼前這一幕,忍著噁心跟害怕,“啊”的一聲就朝樓上跑去。
身後的女鬼好像並不著急跟上來,站在原地就這麼看著。
不過這一次好像是找對了方向。
只爬了兩層就看到了四樓的樓層牌。
上到四樓後,這裡竟然也是漆黑一片,教室裡的燈也關上了。
人呢?
我一直都在樓道里,要是有人下去我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事實就是根本沒人下去,那張超去了哪裡?
又或者說之前見到的到底是不是張超?
一連串的問題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顧不了那麼多了,現在身後就有一個恐怖的女鬼。
此刻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回那枚護身符,這是我最後的希望。
6
趁著女鬼還沒有上來,我抓緊時間在四樓樓梯口找了起來。
雖然手機螢幕上的燈光不亮,但是樓梯口就這麼大點位置,如果真的掉在了這裡,不可能找不到的。
可是在我的一番掃視下,地上真的甚麼都沒有,簡直比我的臉還要乾淨。
我絕望地癱坐在了樓梯上。
這次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上一次還有保安來救那個女生,不知道這次保安能不能及時趕到。
剛才我的那一聲大喊,但願有人能聽見吧。
突然樓梯的下方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應該已經走到了三樓,還在繼續向上。
是那女鬼上來了嗎?
不對啊,女鬼移動時根本沒有聲音的。
站起身來,走到了四樓跟五樓之間的樓梯上,想看
看到底是誰。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向樓上走來。
當那人走到三樓跟四樓的拐角處時,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秋雅,是你嗎?”
聽到這個聲音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這是張超的聲音。
“張超,我在這。”我亮起手機螢幕,朝著樓下張超發出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
當下到四樓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了,剛才還很清晰的腳步聲,此時竟然甚麼都聽不到了。
用手機向著樓下照了過去。
光線照射到的地方,甚麼都沒有。
那裡並沒有張超的人影。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一聲。
“你是在找我嗎?”
這一聲過後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身後站著的到底是誰。
毫不猶豫地朝著五樓的方向連滾帶爬地跑去。
身後還傳來一陣女人戲謔般的笑聲。
我咬著牙繼續向上跑。
這次又跟之前一樣了,不斷重複的樓層號。
五樓,五樓,還是五樓。
就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樣,怎麼也到不了六樓。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了,身上實在是沒有了一絲的力氣了。
隨便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一副放棄抵抗的架勢。
“來吧,老孃跟你拼了,有本事就把姑奶奶我給弄死。
“到時候都成了鬼,看誰怕誰。”
我叫囂著對著樓下喊道。
這時就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樓傳來,然後又是一陣寂靜無聲。
那女鬼聽到我挑釁的聲音竟然毫無反應。
於是好奇地向下走了幾步,這時就看到一個人從樓下走了上來。
這人拿著手電,一道強光猛地向我照射了過來,晃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李秋雅,真的是你啊,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看到手電和熟悉的人聲傳來。
我還是下意識地防備著。
誰知道這人到底是鬼假扮的還是真人。
“張超,真的是你嗎?”
“不是我還能是鬼啊。”說著他將對著我的手電移開,走了上來。
來到近前後看到真的是張超,一股委屈頓時湧上心頭。
帶著哭腔就對張超說道。
“你不是在四樓複習的嗎,甚麼時候下去的啊,剛才我明明一直都在樓道里,也沒見人下去過啊。”
“李秋雅,你是不是生病了啊,怎麼淨說胡話呢。
“你剛走沒多久,我也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了,剛走到教學樓下,就聽到樓上有人在喊著甚麼,我一聽好像是你的聲音,怕你出事,這才上來看看的。
“是不是又有東西掉了,回來找時又害怕,所以就叫了起來。”
張超一臉壞笑地看著我。
難道真是出現了幻覺?不對啊,剛才那一幕幕瘮人的場景和那個一直沒有盡頭的樓道可都是真實存在的,這絕不可能是幻覺。
這時見張超又從口袋裡掏出了甚麼,是一塊薄布包裹著的東西,他手上的布我好像在甚麼地方見過,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開啟後就看見被我再次丟失的護身符又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都跟你說了要好好保管,我剛一到樓梯口我就發現了它,拿好吧,這次可千萬別丟了,事不過三哦。”
見他這麼說我並沒有從他手裡接過這枚護身符。
直直地看向了他的臉,的確是張超不假,可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之前去教室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這時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在那枚護身符上了。
突然,我好像抓住了甚麼很重要的線索。
看著對面的張超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張超,不對,王佳佳,是你嗎?”
對面的“張超”先是一愣,隨後輕聲一笑,口中卻傳出了熟悉的女聲。
“呵呵……看來還是瞞不過你啊,秋雅姐。其實我知道這塊手帕一定會讓你想起我是誰的,但是沒辦法啊,誰叫我只有這麼一塊手帕呢。”
說話之時就見“張超”竟然慢慢變成了王佳佳的樣子。
見到眼前的變化,我嚇得向後連退兩步,一股巨大的恐懼感佔據了我心間。
“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要假扮成張超的樣子,你跟王佳佳是甚麼關係?”
“又或者說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見我做出防備的姿態,“王佳佳”的臉上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失落,很快又恢復如初。
“我是誰?我不就是你一直以來的好姐妹王佳佳嗎, 怎麼……現在不認識我了?”
“不對,我的姐妹是人,而你是……”
“是鬼,對嗎?
“我本身就是鬼,從一開始我就是。所以,我並不介意你這麼說,這件事本身就是我不對,而你遲早也會知道的。”
聽到她親口承認我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回想起之前我們在一起的種種過往,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她出現時總是在陰天或者是下雨的時候,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陰暗的廁所。
每次天氣晴朗的時候我都想約她出去走走,但是總找不到她的人,就算是在學生經常出現的教室裡也很少能看見她。
而且我們倆成為朋友以後,竟然還沒有過一次的肢體接觸。
她甚至都不會主動接我遞過去的東西,原以為那只是她的一種生活習慣。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那你為甚麼會選擇我,學校有那麼多人,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跟你成為朋友吧?”
“不會的!除了你,學校裡的任何人,我都不會願意和她成為朋友的,至於為甚麼,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見她不想說,我也沒有繼續追問,畢竟她是鬼,如果她不想告訴我,我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一人一鬼就這樣對視著。
也許她是真的很想和我成為朋友吧,還好她的長相不像是三樓那名女鬼那麼恐怖。
想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了到樓下女鬼的事,開口問道。
“樓下那隻女鬼怎麼樣了,是不是被你降伏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她是冤死鬼,比我可厲害多了,我只是將她引到別的地方去了,快走吧,再晚些估計她又要找回來了。”
我聽完她的話,剛準備下樓。
樓下就傳來了那名女鬼的聲音。
“呵呵……真的是姐妹情深啊,我就說嘛,怎麼每次你都能逃脫,原來是有個鬼妹妹幫你啊。
“在四樓的時候我就感覺你不對勁,怎麼一個男人身上存在著一股強大的陰氣。本想著今晚放你一馬,只對你身邊的這個女孩出手,沒想到你又折返回來,原來你們之間還有著這麼一段友情啊,真是令人嚮往呢。可為甚麼這樣的感情我沒有遇到,為甚麼要讓我遇到那個渣男呢?”
說完這些那女鬼已經出現在了四樓的樓梯口,還是那一副嚇人的面孔。
王佳佳見到女鬼的出現也是一驚,可能沒想到女鬼能這麼快就找到這裡,實力比她想象的可強太多了。
“這樣吧,看在我
們同為鬼魂的份上,你可以一個人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女鬼對著王佳佳說道。
“放我走,你有那麼好的心,想要傷害她,你先過我這一關吧。”
說完就擋在了我的面前。
見到這一幕心中一陣莫名的感動,同時也對我剛才的態度,感到深深的自責。
這時候,我已經不把她當作一個鬼魂存在了,而是我真正的好朋友,好姐妹。
女鬼見王佳佳擋在了我的前面,冷哼一聲。
“既然你想魂飛魄散,那我就成全你。”
只見女鬼雙手向前一伸,本來還離我們有四五米遠,現在兩隻胳膊飛快地變長,一下子就掐在了佳佳的脖子上。
但是被女鬼掐住脖子後的佳佳絲毫不慌,抬手將自己手中的護身符拍向了女鬼的胳膊。
護身符剛一觸碰到女鬼的胳膊,就生出一股黑氣。
“啊”的一聲尖叫,女鬼吃痛後迅速收回了雙手。
看到冒出黑氣的地方被侵蝕掉了一大塊,並無大礙,這也就放下心來。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佳佳手中用手帕包裹著的護身符。
女鬼一揮衣袖就消失在了原地,走廊中憑空生出一道妖風,吹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見身前的佳佳不斷向走廊的四周看著,好像是在尋找女鬼的位置。
她手上拿有護身符,那女鬼不敢輕易近身。
但是站在身後的我卻甚麼防護都沒有。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一道破空之聲。
暗叫一聲不好,剛想作出反應。
身後黑暗處憑空出現一雙手,一下就鉗住了我的胳膊。
“呼”的一下,我的身體就像是飛起來了一樣,一下子就來到了女鬼的近前。
見我被她擒到近前,張開嘴就要啃向我的天靈蓋。
這時才看見,那女鬼口中白森森的利齒,嘴巴張開的角度大到嚇人。
這要是一口咬下去,半個腦袋肯定就沒了。
我的雙手被她抓住動彈不得,而在身後的佳佳想趕過來救我,已然是來不及了。
靈機一動,我蹲下身子低著頭就衝女鬼的肚子撞了過去。
原以為就像是撞在人身上一樣,是柔軟的感覺。
但此時從頭頂上卻傳來了一陣劇痛,就像是撞在了牆上一樣。
抬頭一看不是牆壁還能是甚麼,之前女鬼在身前擋住了我的視線,並沒有
注意到她身後的牆壁。
撞過去後,才發現這裡已經是走廊的盡頭了,怪不得佳佳也來不及救我了。
這一頭撞得我是一陣意識模糊,但是此刻一定不能暈過去了。
就是不知道頭有沒有流血,傷得嚴不嚴重。
但能感覺到我的雙手依然是被女鬼抓住在,因為那種動彈不得的感覺一直都在。
撞到牆壁時還想下意識地抱頭揉搓都沒能做到,還好我今天是扎的丸子頭,頭髮還起到了一定的緩衝作用,這才不至於一下就暈了過去。
轉頭看去,女鬼正反手抓著我的胳膊,她的胳膊已經扭曲成了一百八十度。
脖子扭動的角度有限,此刻身後是甚麼情況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就是這種未知的感覺,讓人心裡更加地害怕。
就聽見身後的女鬼輕咦了一聲隨後說道。
“哈哈,怪不得你一直不敢展現出自己的真身,原來你是……”
7
“閉嘴,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如果你要讓她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我算是捨去輪迴也要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佳佳出口打斷了女鬼的話。
聽到兩人的對話,我心中好奇心大起,從一開始我見到的佳佳就是一副古靈精怪的鄰家小妹的模樣,難道這不是她的真實樣貌。
“哼,口氣倒不小,但是你有那個能力嗎?
“你不讓,我就偏偏讓她看清你現在的樣子,讓她看看她好朋友到底是甚麼個模樣,哈哈……”
女鬼說完,一抬手就將我掄了起來,整個人從空中倒立著翻轉到了她的身前。
站穩身體後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佳佳說道。
“別抬頭,我現在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
“那就不是你說了算的。”
女鬼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扯住我的頭髮就將我的頭給慢慢拉了起來。
我見一隻手恢復了活動,抬起手就向女鬼的胳膊捶打過去,但是感覺就像是捶進了棉花裡一樣,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時我被扯住的頭髮,牽動著我的頭皮,傳來一陣的無法言喻的疼痛。
本來頭頂就受了傷,這時的疼痛感比之前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在她的拉扯下抬起了頭。
抬頭的一瞬間就看見佳佳正站在對面,但是臉被她用手擋住了,從手和頭髮上可以看到有很多細小的水珠存在,滴
滴答答地流向地面。
在她所站的地方,地面上早已是一大片水漬了。
露出來的手背,之前還是纖纖玉手的她,此刻每根手指都有胡蘿蔔那麼粗,面板也是皺皺巴巴的。
“沒事的,佳佳,不管你現在是甚麼樣子,你永遠都是我的好朋友,一輩子的好朋友。”
佳佳聽完我的話後,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聽到了她最想聽到的答案。
“真的嗎,你真的不會嫌棄我現在的樣子?”
“當然,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大聲地吼出來。
猶豫了一會,她慢慢地將手拿了下來,這時就看到一張被水泡得腫脹的臉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雖然已是這副模樣,但還是能從她這張臉上依稀看到之前佳佳的樣子。
心中早有準備但還是被她的這張臉嚇了一跳。
我對她笑了笑,驅除了心中的恐懼。
“沒事的,佳佳。就算是你現在這個模樣,也比我身後的女鬼要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聽到這句話後的二人明顯都愣住了,還是身後的女鬼先反應了過來,知道這是在諷刺她。
女鬼生前也是一個愛美的女孩,死後這副模樣並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一直在不斷地尋找新鮮的頭皮,用來縫補她的傷口。
這次我的話一下就刺到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你找死。”
被我惹得一肚子是火的女鬼,猛地抓住了我的脖子。
脖子像是被鉗子鉗住了一樣,一口氣也喘不過來,眼淚也是不斷地向外冒著。
這一下我算是知道了,之前佳佳形容的被女鬼掐到吐舌的樣子。
此時我的表情估計跟她說的一樣吧。
我腳下一涼,整個人就像是掉進了水裡一樣。
在掉進水裡的一瞬間脖子上的手猛地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量消失不見後,我不停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抬起手,擦乾滿是淚水的眼睛。
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身處水下,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經都溼透了。
而站在身後的女鬼和佳佳都不見了蹤影,只有一攤兩平米見方的水面出現在走廊的地板上。
從水面上看去水下的空間還有很大。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深的一攤水呢,這裡不是樓上嗎?
帶著疑惑我俯身向著水裡看去,卻甚麼也看不
見。
黑漆漆的就如同此時的樓外的場景一樣。
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手電,衝著水面照射過去。
這一次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果然能看清楚一些東西了。
正是現出真身的佳佳和那個恐怖女鬼,就見兩個人此時正扭打在了一起。
在水下,佳佳好像佔據了主導地位,打得女鬼沒有一絲還手之力。
就在女鬼快要被佳佳制服的時候。
手電照射到了女鬼的臉上,她好像在迷宮中找到了出口一樣。
朝著我手電照射的方向就遊了過來,雖然佳佳在身後拉著她的腿,但是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女鬼還是以驚人的速度急速向著我游來。
我見女鬼是因為我手電光的指引才知道了水面的出口,急忙將手電照向了其他的地方。
但還是晚了一步,就見那攤水“砰”地一下就炸開了,我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到了一旁。
水霧散開後女鬼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我之前待過的地方。
而她身後的佳佳,被她帶出水面後,彷彿失去了力量的來源。
無力地摔倒在了她的腳下,但手還是緊緊地抓在女鬼的腿上。
眼神略帶遺憾地看向了一旁的我。
見到這一幕我知道闖大禍了,先前看到在水下時明明是佳佳佔據了上風,打得女鬼毫無還手之力。
此時被女鬼拉回地面後竟然被女鬼一下就打趴在了地上。
女鬼見到自己的腿還被抓著,抬起另一腳就踹了過去,巨力之下佳佳整個身子都飛了出去,落在了我的身邊。
我哭著爬了過去,想抱起佳佳,但是手根本就觸碰不到她的身體。
一靠近她就像是穿過了一層煙霧一般,之間還凝實的軀體,此刻好像就處在崩潰的邊緣了。
大聲哭喊著佳佳的名字。
但她卻一點反應都沒,安靜地趴在那裡,身上竟然還有點點靈光在慢慢向著四周散發出去。
我咆哮著拿起手電砸向了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女鬼,但是手電卻毫無準頭地飛向了一旁的黑暗深處。
“啪”的一聲,手電的光亮消失在黑暗中,隨後傳來了手電滾動的聲響,向著黑暗深處滾去,就像是我此時的心情一樣,沉入了幽深的谷底。
就在我準備起身衝向女鬼跟她拼命時,身旁的佳佳不知道甚麼時候轉醒了過來,出聲攔下來我。
“別去,你打不過她的。”
“打不過還不是要去,現在還能怎麼辦呢,總不能待在這裡等死吧。”
佳佳從她那虛幻的身影中掏出來一個東西,正是她從不離身的手帕。
開啟後,裡面包裹著那枚護身符。
我拿過這枚護身符的時候,她也好像也從某種束縛中恢復了過來,能夠勉強坐起來了。
看來這枚護身符對她還是會造成傷害的,即使是這樣她還是願意為了我將它帶在身邊。
女鬼見我們拿出了那枚之前傷到過她的護身符,一臉的警惕,她知道只要不靠近這枚護身符,對她的傷害幾乎為零。
她也不敢輕易地接近我們,就在一旁看著。
此地是她的主場也不怕我們能夠跑掉。
8
我拿著護身符轉頭看向佳佳。
“光有護身符也沒用啊,我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而你現在這麼虛弱,如果不能靠近她,這枚護身符就只能護住我們而已了。”
佳佳此時恢復了一些,猶豫了片刻,好些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其實這枚護身符一直都是你的,這麼多年來都只是暫時存放在我這裡,接下來你只要聽我的,保證你沒事。”
說完對我淡淡一笑,但是在她這張臉上,我感覺比哭還難看。
我看向手中的護身符一臉的疑惑。
“沒那麼多時間解釋了,我一會纏住那女鬼後。你將護身符展開,滴上兩滴你的指尖血。
“我身為鬼魂不能直接接觸碰它,但是你可以。滴完血後你將此符貼在靠近教室一邊的牆上就行了。”
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是情況緊急,我也只能照做了。
佳佳站起身,手掌抬起向下一按,就見女鬼所在的地面,又憑空出現來了一攤水。
這次女鬼有所防備,並沒有掉進水中,而是懸浮在了空中。
估計她已經知道了,只要不接觸到水面,就不會被佳佳帶進水中的世界。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吧,身為水鬼要是在水裡,我早就落荒而逃了,但這裡不是。”
說罷女鬼飛了起來,衝向了我們,就看見那女鬼的手指指甲不斷變長,烏黑的指甲長至幾十厘米後這才停了下來。
此時的指甲就像是十把鋒利的鋼刀一樣,其上還閃著點點的寒光。
見狀佳佳也衝了出去,只見她調動了女鬼身後的那攤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錐,朝著女鬼的背後射去。
那
女鬼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個側身就閃躲了過去,但是那水錐並沒有飛向遠處,而是掉了一個頭,又朝著女鬼飛去了。
見到被她躲過去的水錐又重新向她襲來,只能停了下來,用雙臂擋在胸前。
這一擊就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她的手臂之上,在和水錐的劇烈撞擊之下,整個走廊都瀰漫著水霧。
本以為這一招會對她造成一些傷害,結果等水汽散去後,她卻還是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向我們。
衣服和頭髮倒是都被水給浸溼了,打溼的頭髮貼在她那張恐怖的臉上,更顯得嚇人了。
身上的被浸溼的衣服和頭髮,在她一陣發力之下,盡數化為了水蒸氣消散在空氣中。
不等她恢復過來佳佳又發動了攻擊。
兩人繼續纏鬥在了一起。
見此時女鬼的注意力都在佳佳的身上,我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了紙符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當我的鮮血滴到上面的時候,我感覺這張符好像不一樣了。
沾了點地上的水,貼在了靠近教室的牆壁上。
一旁正在纏鬥的佳佳見我做完這一切,轉身就向著我這個方向跑了過來。
身後的女鬼當然不會放過她,因為此時她已經知道佳佳是強弩之末了。
解決了她,我遲早都是她的囊中之物,所以也不著急對付我。
當她追到近前時,看到了張貼在牆上的紙符後,身形猛地一震,停在了原地。
但這個時候放過眼前的我們又不甘心。
佳佳跑到符紙前,毫不猶豫地就將身子貼了上去。
那紙符在接觸到她的一瞬間就像是磁鐵一樣牢牢地吸附在了她的身上,她渾身顫抖著,轉頭看向追來的女鬼。
那女鬼見到這樣的情況好像是知道佳佳要幹甚麼了。
尖叫著就想往後退去,但是她的身後早已被佳佳施法形成了一道水牆給擋住了退路。
這道水牆她平時只要揮揮手便可輕易地除掉,但現在已經是千鈞一髮的時刻了,再想出手已經來不及了。
佳佳抓住機會張開胳膊就抱向了女鬼,雙手緊緊扣住。
兩個鬼魂抱在一起之後,佳佳身上的紙符就像是有了靈性一般發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所到之處不斷地侵蝕著她們的身體。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女鬼不停地掙扎,想要擺脫佳佳的束縛。
長長的指甲在佳佳身上劃過
,留下一道道的傷痕,見指甲沒有效果,又用尖利的牙齒去啃咬佳佳的身體。
每咬一下佳佳的身體也跟著顫抖一下,身形也變得更加的模糊。
但是不管怎麼樣此時的佳佳就是像是一張膏藥一樣牢牢地貼在了女鬼身上。
任憑女鬼如何地傷害她,她都毫不動搖,就那麼牢牢地抱著。
此時在她們身上竟然還出現了一層水膜將兩人包裹了起來。
“你是不是瘋了,你想魂飛魄散,我可不想。我求求你放開我,我馬上就離開這裡,我再也不回來了。”
女鬼咆哮著對佳佳喊道,此刻她真的感到害怕了。
“現在想走……怕是已經晚了……我今天就是要讓你魂飛魄散。”
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她們的身體都已經模糊了近一半,佳佳先前本來就身受重傷,此刻已經只有薄薄的一層了。
看到這裡我知道佳佳這是想跟女鬼同歸於盡了。
“佳佳,你放手吧,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我哭著朝著佳佳喊去。
“秋雅,沒時……間了,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以後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記住……我,我叫……王佳佳。
“是你……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說完這些話後,抱在女鬼身上的佳佳,身體不斷地縮小著,最後變成了一個五六歲小女孩的模樣。
臉上和身上的浮腫也消失了。
她轉過頭來對我淡淡地一笑。
這個笑容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通往我記憶深處的入口。
一段段我從未接觸過的記憶碎片,此刻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但是這些碎片都是不完整的,我根本沒法將它們串聯到一起。
我一隻手扶著快要炸裂的頭,一隻手伸出去想要拉開王佳佳。
就在這時她們身上覆蓋著的一層水膜“轟”地一下就炸裂開來。
女鬼的一聲淒厲叫聲傳出來。
我又一次被衝擊波給震飛出去了四五米。
女鬼悽慘的叫聲迴盪在走廊裡,久久沒有散去。
“撲通”一聲我跌落在了地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斷了一般。
我強忍著劇痛,抬起頭來看向她們所在的位置。
剛才抱在一起的兩人,此時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一張紙符和一塊手帕緩緩地飄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使
出全身力氣伸手接住符和手帕,緊緊地拽在手中。
做完這一切我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了,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隨後一陣眩暈感從腦中傳來,便失去了意識。
9
當我再一次醒來時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了。
是在醫院的病床上,渾身都被繃帶包裹著,身上哪哪都是痛的。
一開始記憶還是一片模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過了好一會,丟失的記憶這才如潮水般向我湧來。
睜開眼,看到奶奶和我爸坐在一旁,一臉擔憂地看著病床上的我。
“奶奶,爸,你們怎麼來了?”
見我醒過來後,他們都很激動,我看見此時奶奶的眼睛裡還有一絲淚花閃現。
奶奶拉著我的手,不斷地撫摸著。
“小雅啊,你終於醒了,醒了就好啊。”
“這次你可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醫生說你全身多處骨折,各個器官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你到底是遇到甚麼事了?”
我爸也在一旁皺著眉頭焦急地問著。
我一邊回憶著一邊把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們。
他們聽完後都皺著眉頭,好像在回憶著甚麼。
見他們不說話我又問道。
“奶奶,這個王佳佳你們認識嗎?我現在怎麼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呢,是我們家哪個親戚的孩子嗎?”
聽到我再一次說出這個名字,奶奶嘆了一口氣。
“小雅,你都這麼大了,也該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我爸還想出口阻攔,被我奶奶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接下來,奶奶講述了一件藏在我記憶深處從未被記起的事。
那是我五歲的時候,有一次跟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在一起玩。
當時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她只比我小几個月,兩人除了睡覺,幾乎天天都待在一起。
那一天也不例外。
兩人習慣性地來到了那個廢棄的院子裡,就撿石頭往井裡扔。
聽到石頭落水後的“撲通”聲,都開心地拍起了小手。
這也是我們小時候最喜歡的遊戲了。
我媽當時離我們也不遠,也就沒有時刻注意這邊的情況。
就在她分心的時候,我不小心失足掉進了井裡。
我的朋友都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哭出聲來。
我媽聽到了哭聲趕緊跑了過來,邊跑還邊向身後喊著甚麼。
就在這個時候我在水裡不停地掙扎,口中喊著救命。
而我的朋友聽到我還活著,情急之下竟然也跳了下來。
一個五六歲孩子就算是下去能有甚麼用呢。
當我媽趕到井邊探出頭向下看時。
年紀小一點的已經沉了下去。
而我已經只有一個腦袋露出了水面。
等身後的人趕過來救我肯定是來不及了。
她毫不猶豫地跳下了井,但是井裡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跳下井後,我媽這麼一個不會水的人,也在水裡撲騰了起來。
但是大人總歸比小孩子要冷靜許多。
見身後趕來的人就在井邊了,使出全身的力氣,就將我舉了起來。
我抓住了一根伸下來的鋤頭後,被人拽了上去。
因為還有一個小孩沉入了井裡,見我得救後,我媽轉身就潛入了水裡。
但是最終兩人都沒有活著上來。
而我因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昏迷後失去了五歲之前的所有記憶。
我口所說的王佳佳,正是我們鄰居家的小孩。
這件事後,奶奶交代家裡的親戚一定要對我守口如瓶,不能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隔壁鄰居因為不想每天都面對我。
在出事的第二年就搬家了。
一直以為我媽是在我小時候出車禍去世的,沒想到……
聽完奶奶所講的事,我腦海中之前還是碎片的記憶,終於串聯了起來,眼淚就從我的眼角里流出來。
想到不管是小時候她還是長大後身為的鬼魂的她,遇到危險時都為了我挺身而出。
而我媽也是為了救我而死。
我卻將這麼重要的兩個人都給遺忘了。
我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我爸急忙按住了我的手,不讓我繼續了。
奶奶見我這麼自責開口安慰道。
“既然她一直都跟著你,保護著你,說明她對你沒有恨意。
“當長大後的你也承認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後,也許她就已經想好了這一切的結果吧。”
一旁我爸也哽咽著說。
“對於你媽媽的事,這麼多年了,其實我一直都在怪我自己,是我沒有照顧好她,為甚麼當時陪著你們的不是我,這樣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聽我爸這麼說,我更不能原諒我自己了。
將頭側向了一邊,嗚咽了起來。
這時我奶奶從口袋拿出了一個手帕,是我昏迷前拽在手中的那個手帕。
“這塊小手帕是你小時候送給佳佳的,我記得下葬時已經跟她一起放入了棺中,不知道為甚麼又出現在了你的手中,而裡面的這枚護身符是以前你爸媽給你去山上求來的,你小時候一直戴身上,出來那件事以後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隨後開啟摺好的手帕,裡面正是那枚重新疊好的護身符。
我接過護身符和手帕,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
這一次再也沒有那種奇怪的感覺了,因為我知道佳佳真的不在了。
10
當天晚上又夢到了那個紅衣女人,這一次我不再害怕了。
我知道這是我的母親,是我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看到她從井中爬了上來,隨後伸著手向我走來,緊緊地抱住了我。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只是想抱抱我,並沒有傷害我的意思。
“媽,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和佳佳。”
“沒事的,孩子,我不怪你,只是可惜了那個小女娃了,現在我的心願已了。是時候跟你說再見了,這麼多年你終於解開了自己的心結,以後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說完這些我猛然從夢中驚醒。
“媽,佳佳,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為了你們也為了我自己。”
事後回想,為甚麼我的記憶裡會有一個女人的臉出現在井裡。
可能是當時我在井下,我母親從井口向下看時的場景吧,卻被我混亂的記憶當成了水井中的女鬼了。
所以才導致了這麼多年我母親的魂魄一直在我夢中出現,她只是想抱一抱我,了結她最後的心願。
三個月後,我出院回了老家。
那個曾經吞噬過兩條人命的水井早就不在了。
這次回來後我們一家人先去我媽墓前祭拜了一番,隨後我又獨自一人來到了佳佳的墓前。
佳佳的墓其實離我媽的並不遠,以前每次祭拜我媽時,都會從這裡路過。
記得有一次路過的時候我還說了這麼一句話,這麼小就夭折了,真可惜。
想到當時全家人看我的古怪表情,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跪在佳佳的墳前,將我送她的手帕用石頭壓在了她的墓碑上。
對著她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風吹動著手帕拍打在墓碑上發出陣陣聲響,就像是佳佳在跟我說話一般。
我將準備好的紙燭元寶拿了出來。
燒完紙錢後,我在墓前待到了傍晚才離開。
其間我對著佳佳的墓碑說了許多她不在時有趣的事情,說著說著我就哭了出來。
如果這一切都是你和我一起經歷的那該有多好。
一張被紅繩繫著,戴在我手腕上的護身符。
此刻正散發著陣陣微弱的金光。
在我離開的時候。
墳墓前一陣微風拂過,搖曳著的狗尾巴草。
此時竟組成了一張人臉的形狀。
笑著看向了我遠去的方向。
- 完 -
□ 癢癢撓的癢癢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