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衣櫃裡。
外面的人殺紅了眼,已經有三個人被他砍死,房間裡到處是殘肢斷臂。
我嚇到不敢呼吸,只敢順著鑰匙孔往外看。
突然,一隻血紅的眼珠,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被駭到心臟停止跳動,嘴唇咬出血,才控制自己不要尖叫。
一隻大手開啟櫃門,把我從裡面薅了出去。
“孔雀小寶貝,你逃不掉了!”
是的,我逃不掉,我坐在輪椅上,沒法行走。
但是,我不能死在這裡,我必須回家。
1
他是第四個,來殺我的人。
我儘量拖延時間,“我……我可以給你 700 萬”,我的手輕輕敲著輪椅的後背,我在召喚我的幫手。
“你命都要沒了,拿甚麼給我 700 萬?”他眼睛不眨不眨地看著我的眼睛。他的手,如同鐵鉗一樣,掐住我的脖子。
一條蛇,纏在我的手腕上,我的幫手來了。我猛地把手伸到殺手四的眼前,我想讓毒蛇毒死他。
可是,怎麼回事?毒蛇似乎很怕他,迅速地轉身逃走。
殺手四哈哈哈大笑:“你這點小伎倆,都是爺爺我當年玩剩下的。”
我有一瞬間的驚訝,毒蛇受到驚嚇,會本能地發動攻擊。除非,對面的生物,是更可怕的存在。
呵呵,我輕輕把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
我在後爹後媽手底下生活,怎麼可能就這點本事?
我有一些隱藏的小武器,輪椅上的開關,是一隻弩箭發射器,可以升高降低旋轉調整角度。
“biu!”
因為距離太近,箭如同匕首一樣,直接刺進了他的左肩。他踉蹌著後退,我又射出一箭,他終於倒在了地上,他閉上眼睛之前,眼睛裡似乎有一隻壁虎影子一閃而過。
啊這……身上有盅的人,眼睛才會這樣,我想我可能看錯了。
2
我把這幾個人的屍體,扔到了窗外,窗外就是臭名昭著的鯊魚灣。顧名思義,至少有幾百條鯊魚常年徘徊這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靜靜地坐在黑暗裡,輪椅上的弓弩對著門口;同時也警惕著房間四周,現在離第五日凌晨還有 2 個小時,註定不會平靜。
房間裡,不安全,隨時會出現 NPC 殺手,會著火,會進水,會有毒蛇。
這個房間,大約 10 平米,通體黑色,方方正
正,臨著懸崖一面有窗,對面有一扇小門。但是它會動,會翻轉、會衝進來一堆蛇,會著火,會突然噴出大量海水。一時不小心,就會被房間殺死,就像是苗疆煉蠱蟲的罐子一樣。剛才進到屋子裡面的三位,是主辦方送進來 NPC 殺手,第四位是聽到了我的求救聲,我允許他進來救我的,雖然他殺死三位 NPC,但他也沒打算放過我。
房間外,同樣不安全,外面徘徊著的,想要賺到 700 萬的其他隊員。人人皆可殺,無法無天,全憑本事。
聽起來似乎天方夜譚,遇上才知道生活比童話精彩。
3
我來泰國旅遊,和臨時的旅行搭子白纖纖,去了男模餐廳。
哪曾想,喝了一杯雞尾酒之後,就昏了過去,醒來時已經被扔到了鯊魚島。一起綁架的有 19 人,全部關在一間懸崖旅館裡。上島第一天,主辦方就跟我們明說了,讓我們在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島上,玩大逃殺,最後的勝利者,可以得到 700 萬美金。
遊戲有兩個規則,第一:不經屋主允許,任何隊員不得進入其他隊員的房間;第二:能活到第五日倖存者,可以退出比賽,前提是家裡同意拿出 700 萬贖金。
大逃殺進行到現在,倖存者已經所剩無幾。
我不良於行,卻能活到現在,一是因為我沒有奢望過那 700 萬,二是因為我死死地守住了我的屋子。
我不能死,我一定不能死。
4
我看向時鐘,離第五日凌晨還有 4 個小時。
明天我會退出比賽,我親媽死後,給我留的錢應該有 700 萬。
我母親是苗疆人,她體內有一隻六羽蛇盅,五年前她車禍,蛇盅傳到我的身上。所以我並不怕蛇,它們也不會傷害我,剛才我用來攻擊殺手四的蛇,就是之前房間裡出現毒蛇陣時,留下來的幾條之一。
“嘭嘭嘭!”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孔雀,你還好嗎?”外面的聲音問,“你對門的女孩……就是姓周的那一位,她死了!”
“你出來看看吧!”
“我出去看看,她就能復活嗎?”我冷著臉反問。
他這麼說,無非是騙我開門,然後好殺了我。這個聲音我記得,他叫 N 先生,他一直針對我,似乎是專門來殺我的。
半夜,外面騷亂聲把我警醒。
我睜著眼睛,仔細聆聽。越聽越是驚喜,警察來了,警察終於來救我們了。
他們正在挨屋敲門,尋找倖存者。
我聽到幾個房間的開門聲,聽到他們向警察求助的聲音,聽到了女生的抽泣聲,聽到了警察的安慰聲……還有開門聲,腳步聲,聲音十分豐富。
但是我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嘭嘭嘭”,他們開始敲我的房門,“是歐孔雀小姐嗎?我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我把輪椅推到門口,手已經放在門把手上,我在猶豫。
5
“你們是哪國的警察?”我問
“我們是泰國警察,正在配合中國警方,解救在男模餐廳被綁架的中國遊客。”接著他又說了他的警號,聽起來無懈可擊,可是我心中的不安,並沒有減緩。
“我不太相信你們”,我直接說出了我的感受,“這裡有很多人要騙我開啟房門。”
外面的警察停頓了一會,他說,“那這樣,我們先離開,大約十幾分鍾後,救援飛機起飛,你聽到沒有聲音了再出來好嗎?”
我同意了,這未免不是一個好辦法。
我聽到他們腳步聲,漸行漸遠,等了大約十幾分鍾後,走廊裡一片安寂。
這過分的安靜,又開始讓我擔心失去這次救援機會。我不良於行,又沒有任何通訊裝置,如果我自己留在島上,我要怎麼辦?
十幾分鍾之後,我悄悄開啟了房門。
我剛把身子探出房門,就被一隻胳膊扣在脖子上。
N 先生陰測測的聲音響起來,“歐孔雀,你終於上當了”,我看向他的旁邊,放著一隻錄音裝置和一隻麥克,“我的口技怎麼樣?”
“我以前報考過德雲社的。”他得意洋洋。
“是因為人品太差,沒被錄取嗎?”我面色平靜地問他。
6
我後悔開門了,但是後悔是世界最沒用的情感。
我伸出手上的戒指刀,割向了 N 先生的脖子。沒想到,他動作十分靈敏,不但躲過了我的攻擊,還攥住了我的手腕。
還有十分鐘,就到了第五日零時。處於劣勢的我,最好的辦法是,儘量拖延時間。
我含著眼淚,仰頭看他,試圖讓他對美色動心,“你弄疼我了。”N 先生哈哈哈大笑,他讓我別再演戲了,“你殺別人的時候,可沒考慮過對方,會不會疼!”
“這幾天我一直沒有出門。”我辯解道。
“我說的不是這幾天。”N 先生推著輪椅,到了公共陽臺,圍欄
下面就是鯊魚灣。“你爸爸一共給你娶了三個後媽,二個都死了!歐孔雀,別說這和你沒關係!”
他把我從輪椅上拉起來,對著圍欄就往下扔。
7
我身體懸在半空,淒厲的海風吹起我的裙子,我像塑膠袋一樣在空中飄舞。
我連連尖叫,聲音都在顫抖。
“現在,你坦白你殺人了,我就拉你上來。”
我緊緊地拉住 N 先生的手,只要他放開,我就必死無疑。
“不說?”他一隻一隻掰開我拽著他的手指,中指……無名指……
我看向海里,一條條鯊魚,已經繫好餐巾,拿好刀叉,準備開飯了。
“好,我……”我已經決定,先活下來。
“放開她。”我的旅行搭子白纖纖,突然出現在 N 先生的身後,她手裡拿著弓箭,對準了 N 先生的腦袋。
沒想到她也被綁架到了這裡。
N 先生回頭看她,笑著說,“還有 2 分鐘,就是休戰日。”
“你也知道,還有 2 分鐘?”白纖纖的箭發射出來,N 先生一躲,射在了他的肩膀上。
疼痛讓他鬆開了手,我……終於掉了下去。
8
“拉住!”白纖纖拋下一根繩子來,我在離海面兩米的地方,終於抓住繩子。
我攀在繩子上,大口喘氣,慶幸自己沒有心臟病,要不然沒摔死也被嚇死。
“我拉你上來!”白纖纖喊我,就開始大力往上拉繩子,可是懸崖太高了,依她自己的力量,很難把我拉上來,“你的雙腿,真的一點力氣也用不上嗎?”
我的雙腿是車禍傷的,那次車禍,我媽媽失去了生命,我的雙腿再也不能動;後來經過復健,我已經有了知覺,醫生認為機能已經恢復,但是我依然不能動。
聽到白纖纖的話,我嘗試用雙腿用力,勉強爬上去一米。這時,兩隻無力的腳踢了個空,這裡居然有一個藏在藤蔓後面的巖洞。
“抱歉!”我真的已經盡力。
就在我們兩個都筋疲力盡的時候,N 先生又出現了。
白纖纖警告他:“現在已經是休戰日,你要再動手,主辦方的子彈馬上就到。”
N 先生哼了一聲,沒說話。他和白纖纖一起,把我拉了上來。
N 先生的舉動,令我十分疑惑。他要是想我死,剛剛為甚麼要施以援手呢,要知道我掉下去的時候,還不到零點,他可
以合“法”殺我。
9
第五天,休戰日。
我在飯廳裡,只看到了三個人,一個 N 先生,一個是白纖纖,原來 19 個被綁架的人,現在只剩下我們三個。怪不得昨天晚上,N 先生那麼想要消滅我,他勝利在望。
主辦方的廣播響起:“恭喜三位倖存者,你們可以選擇繼續參賽,也可以選擇退出,退出的話,需要家裡拿出 700 萬補償金。”
我舉手:“我退出。”
白纖纖也舉手,說要退出。
主辦方語音提示:“電話在你們前邊的抽屜裡面,只能撥打螢幕上顯示的號碼。”
手機螢幕上的,指定的號碼是我爸爸的號,這至少比給我後媽打電話強,雖然強不到哪裡去。
我是拖油瓶。
我媽帶著我,嫁給我爹的,當初誰都想不明白,我爹一個高富帥,為甚麼要娶帶著孩子的二婚女。但是我爹不但娶了,而且兩個人還十分恩愛,對我也還可以。
不過,雖然恩愛,我媽媽去世不到一年,我爹就另娶了。他命不好,第一個後媽一年後意外去世;他又娶了第二個後媽,這個活了兩年,生病去世的;現在的後媽是第三個。
所以,我不認為,他捨得拿出 700 萬來贖我。
我直接求救的話,我擔心我爸爸拒絕,所以我想了個別的辦法。
“我媽媽留給我的財產,我可以分一半給你,比 700 萬,只多不少。”我感覺他不能拒絕這個誘惑。沒想到,他十分乾脆地拒絕了我,“你阿姨說,你挑戰一下自己也好。”
白纖纖的家裡,電話無人接聽。
主辦方的聲音又響起來,“退出不成功,比賽繼續,現在宣佈一項新的福利,如果比賽最後剩下兩個人,那麼這兩位倖存者,可以選擇平分 700 萬。”
白纖纖拉過我的手,我讀懂了她的意思,對她點了點頭,“咱們定個暗號吧!”
“咱們晚上一起住吧,這樣更安全一些。”對於白纖纖這個新提議,我連忙婉拒,倒不是不相信她。是我從 5 歲開始,就一個人睡了。
10
半夜,白纖纖來敲門,非常緊迫的敲門聲。
“纖纖?”我擔心又是德雲社落選隊員 N 先生,“暗號是甚麼?”
“再見我的凱魯亞克。”
我打定主意無論她怎麼說,我都要拒絕她。只要待在屋子裡,就十分安全,白天我們又補
充了食物,真的沒有甚麼可擔心的。
但是看到她的樣子,讓我沒辦法拒絕了,她的衣服都被燒焦了,頭髮也燒掉一半,“我的房間又犯病了,它著火了。”
“衛生間有水呀。”我的房間也經歷過火劫,我接了個簡單的水管,把火撲滅了。
“火滅了,可是 N 先生進了房間”,白纖纖坐在我床上,一臉擔心,“他差點就殺了我!好在我逃得快!”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無法拒絕她,更何況,昨晚她剛剛救了我的命。
我們洗了澡之後,躺在床上,床是單人床,我們的身體捱得很近。半夜,我睡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在摸我的胸!
我瞬間就清醒了,但是我沒動,我得看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隻手,又慢慢地向下摸去。
我的旁邊,睡的還是白纖纖,她眯著眼睛,一臉享受。我是女生,她也是女生,難道她有甚麼特別的癖好?
我和她並不熟,是在社交平臺找旅行夥伴時認識的,她不嫌棄我不良於行,還說可以照顧我,我也主動說,可以承擔全部的住宿費用。到泰國之後,我們才見面,嚴格算起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 24 小時。
“歐孔雀,你醒了吧?”白纖纖抬起身,笑眯眯地看著我,“我給你變個戲法!”
12
她翻身騎在我的身上,摘掉了她的頭髮,又從睡衣裡掏出夾著厚海綿的內衣。
我驚訝地看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你……你是男的?”
“是呀,我的孔雀小寶貝,為了睡到你,我可是費了太多事兒了”,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嘴唇碰到我的額頭,“咱們先玩玩吧!你的腿不錯呀,肌肉很緊實,怎會不能動呢,真是可惜!”
他說著,用他的雙手,按住了我的雙臂,我一動不能動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忍住噁心,儘量臉色平靜地問。
“還能怎麼回事?我是個騙子唄!”
原來,白纖纖就是男模餐廳的男模,他和我後媽身上有相同的東西,我後媽來泰國時,兩人不但勾搭在一起,還發現了兩人身上,有相同的東西,就更加親近。
“你倆身上,有甚麼相同的東西?”我問
“這你就不用管了”,白纖纖親在我的臉上,他色迷迷地說,“你後媽擔心,早晚有一天你會殺了她,就和你殺了前兩位一樣,所以我建議她先下手為強。”
兩人商量好了
,把我處理掉,我後媽出錢,白纖纖出力。
白纖纖騙我來男模餐廳,雞尾酒裡下了安眠藥,我綁架到了鯊魚島上;人數湊夠 19 人之後,開始了殺人房間大逃殺。至於為甚麼在 N 先生要把我推下懸崖裡救我,他說我必須得死在他手裡,他才能拿到我後媽給他的賞金;
“別問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白纖纖趴在我身上,“反正你肯定活不了,我先讓你快活快活,我在店裡,是很貴的。”
13
“未必!”我探出戒指刀,就去劃他的脖子。
他被我劃傷了,但是傷口並不致命,流淌出來的血,讓他更加興奮。他用手指抹了一些,放進了自己嘴裡,“你後媽說得沒錯,你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不過我喜歡,我們來點刺激的!”他用手緊緊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越喘不上氣,他越興奮,我拼命伸手去摸檯燈,想要用檯燈砸他的頭。
可是,他先我一步,把檯燈扒拉到地上。
他拉過我的手,扣下在他的膝蓋下面。他的手越掐越緊,我的意識漸漸遠離,已經無力反抗。
我這就要死了嗎?
房間救了我。
房間突然轉動起來,白纖纖站立不穩,我抓住機會,把他推了下去。
我從床上爬起來,向著門口爬了過去。我聽到 N 先生的聲音出現在門外,“需要我幫忙嗎?”
我趕緊往回爬,房間太小,白纖纖兩步就抓住了我,他又掐住了我的脖子,這次和剛才不同,他是想掐死我的。
我張嘴咬傷了他,然後踉蹌著到了視窗,如今我只有跳下去一條路了。
我記得懸崖距海面二米的地方,有一個巖洞,如果我在鯊魚到達之前,爬進洞裡,那麼我還有一線生機。
15
柔和的海水,此時堅硬如鋼鐵,我疼到似乎骨頭都在滲血,好在並不致命。
我身上的血,招來了鯊魚,他們露出水面的魚鰭,彷彿死神收割靈魂的鐮刀。
巖洞就在前邊。
我在水裡奮力掙扎,終於先鯊魚一步,爬到山洞裡。
耗盡全身力氣的我實在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我是被渴醒的,我需要補充水分。
這時我才發現,巖洞裡還有一個人,是住在我對面的女孩。可是,我記得 N 先生敲門說,她已經死了。
雖然,以我的經歷來看,從房間跳下來,沒死是完全可能的。但是
她的情況不太對,她渾身上下,毫髮無損,這怎麼可能?
“你怎麼……一點傷也沒有?”我說。
17
“我早就知道這裡有個巖洞,我是自己藏在裡面的。”
女孩叫周靈,她的姐姐,也曾經被綁架到鯊魚島,而且她是上一屆大逃殺的最後倖存者。用的方法就是製造死亡假象,然後躲在鯊魚灣的巖洞裡。這樣捱到最後,只要幹掉最後一個人,就可以了。
但是,她姐姐雖然贏得了比賽,卻並沒有回來。
“既然你姐姐沒回去,你怎麼知道她贏了比賽?又是誰告訴你這裡有個巖洞?”
“她給我寫了一封信”,周靈神色黯淡下去,“我知道這很不可思議,但我真的收到了信。”
她遞給我一瓶水,“喝吧!”
我看著那瓶水,猶豫了,周靈想活到最後,那麼剛才我昏死過去,不正是要我命的好機會嗎?為甚麼她沒有,除非她有更好的方法,比如說下毒。
“水裡有毒嗎?”我看著她的眼睛問。
“你試試看。”她溫柔地看著我笑。
我看看水,又看看周靈;看看周靈,又看看水,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最後,我決定不管有沒有毒,我都喝下去。不喝的話,我百分百會死;喝了的話,我還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可能。
我喝了下去。
我在地上翻滾起來,開始嘔吐。
周靈蹲在我前邊,溫柔地說,“對不起,水裡確實在毒,我要找到我姐姐,我就必須活到最後。”
19
我就知道會這樣,我一直防備著呢。
我一把抓過她,掰開她的嘴,把我嘴裡的藥水,渡到了她的口裡,讓她嚥了下去。
這藥毒性真大,不到一分鐘,周靈的七竅就流出了血。
突然,我看到她的眼睛變了,裡面出現一隻蠍子的影子。
“你身上有盅?蠍盅?”周靈也是盅女?可是這怎麼可能?
這樣的眼睛,我看過一次,就是我媽媽車禍之後,她的眼睛裡就出現了一條蛇的影子。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我媽媽身上有六羽蛇盅,人死了但盅不會死,它會重新尋找宿主,一般是母傳女。
如果宿主身上沒盅,那麼它就安靜待在宿主身上;如果有盅,兩隻盅還會爭奪宿主,最後只有一隻能存活下來,並且擁有被吃掉那一隻的全部能力。
我的身上燥熱起來,全身上下的血管
在汩汩地跳動,噁心伴隨著疼痛。六羽蛇的印記平時並不出現,此時在我的手腕上,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的全身充滿力量,包括我的腿。我知道,我的六羽蛇盅吃了周靈的蠍子盅。
21
彌留之際,周靈拉著我的手:“孔雀姐姐,你一定要找到我姐姐,告訴她, 我收到信就來了,我好想念她。”
我答應了她。
周靈告訴我,從巖洞裡下去,向前走 50 米,有一處凹陷的巖壁,那裡有打好的巖釘,還有繩子,我可以順著繩子爬上去。
“我姐姐在島主莊園裡,506 號房間。”周靈說完,呼吸停止,我輕輕合上了她的眼睛。
等一切稍微平靜下來,我開始覺得這次大逃殺,似乎並不是一群富豪站在監控後,押注贏家那麼簡單。
現在,因為大環境的原因,身上有盅的人越來越少,接近於無。
可是,這在泰國被綁架的 19 個人中,就會有兩個?如果之前殺手四的眼睛,我沒有看錯的話,就是三個!
我給周靈換上了我的衣服,又劃花了她的臉,剪短了她的頭髮,然後把她從巖洞裡推了下去。
我必須這麼做。
現在所謂的大逃殺遊戲已經接近尾聲,主辦方一定會密切注意剩下的每一個選手。
我要用周靈來代替我,讓主辦方以為,我已經死了。這樣我就能從明轉暗,化被動為主動。
我必須逃離這裡。
22
我喝了周靈揹包裡的淡水和食物,打算等到天黑,去找她說的那處巖壁。 我努力往洞口爬,我的雙腿雖然可以自由使用了,雖然還不太靈活。
就在我爬到洞口,正在猶豫要不要下去的時候,一個人從上面掉了下來。
他經過我的巖洞,重重地摔在了沙灘上面。
是白纖纖。
血從他的身體裡流出來,把下面的沙灘染得血紅一片。
我又退回了巖洞。
我不確定他死沒死,之前我掉下來就沒有摔死,他應該也沒那麼容易死去,貿然下去會讓自己送命。
等到半夜,我才從巖洞裡滑下來,我用腳踢了踢白纖纖。他突然抓住我的腳,我被拉倒在地,用手撐著沙灘連連後退,可是卻無法從他的手裡,把腳薅出來。
“救我救我……”白
纖纖虛弱得說話都不連貫,“給我水,給我水。”
“你等一會”,我想都沒想,回到巖洞,把那瓶有毒的水拿了來,“你告訴我,怎麼才能離開這?”
白纖纖不想說。
我開啟瓶蓋,當著他的面,把水一點一點地倒在地上。
看到對自己珍貴無力,卻又求而不得的東西,被棄之如糟粕,這種心理反差沒有幾個人受得了,白纖纖決定“招”了。
離開鯊魚島只有一個途徑,去島主莊園,潛入送補給的船裡,跟著一起離開;或者說坐島主的飛機。
“張嘴”,白纖纖貪婪地張開嘴,我把毒藥倒了進去。
23
我以為他會和周靈一樣,馬上就七竅流血,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沒想到他比周靈強很多。
“你殺死我也離不開這裡,沒有人能離開這裡!”迴光返照讓他瞬間充滿力量,他竟然翻身把我壓在身上,用雙手緊緊地卡住我的脖子。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就在死亡降臨的瞬間,我看到他的眼睛裡,出現了殺人蜂的影子。
他身上也有盅。
這真是太奇怪了,這真是太奇怪了,這真是太奇怪了。
阿加莎克里斯蒂,一個巧合是意外,兩個巧合是線索;三個線索就是證據!
我愣神的工夫,白纖纖他死了。可是,他的手還卡在我的脖子上。
死人的手,化為鐵鉗,無論我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如果我不想出辦法來掰斷他們,不出一分鐘,我就會窒息而死。
24
我雙手抵著沙灘,用力向後蠕動,想拿到我的匕首。
白纖纖太重了,屍體比體重還要重要幾分,我的腿又是剛剛恢復,每一次只有蠕動幾厘米。我越來越難以呼吸,隨著空氣的稀薄,意識也正漸漸離開我。
我努力讓自己清醒,在昏過去的瞬間,我終於摸到了匕首。我用力切下了白纖纖的第一根手指,喉嚨之間的壓迫感瞬間就減輕了很多,我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海水腥氣的空氣,堪比鵝肝大餐。
我一根一根切斷他的所有手指時,海水已經漲起來了。我把白纖纖推向鯊魚群,自己找到周靈說的巖壁,一點一點地向上攀爬。
殺了周靈和白纖纖之後,我比之前有了更多的能量。
在天亮之前,我回到了懸崖之上。
這時,我才有機會,好好觀察一下這個島。鯊魚灣實際上是一個群島中的一個小島,群島之外,周圍
海水直連到天邊,根本看不到陸地,島嶼十分隱蔽,怪不得他們選在這裡,作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島上只有兩座建築,一棟是懸崖之上的這家殺人旅店,一座歐洲中世紀風格的莊園。
我的下一個目標,去島主莊園,潛入補給的船隻,離開這裡。
在島主莊園的雕花大門前,我潛伏了兩個小時,終於看到一個保安落單。我用石頭敲昏了他,然後換上他的衣服。進入莊園之後,我又混進廚房,找了一件服務員的衣服換上。
“嘿,說你呢,把紅燒茄子給端上切!”剛換完衣服,我就被指派工作。
餐廳裡,只有幾位客人,我一眼看到 N 先生。他正拿著酒杯侃侃而談,他是這次大逃殺最後的勝利者,正在享受被吹捧的快樂。
我要送的這盤紅燒茄子,正是他們點的。
26
我擔心被 N 先生認出來,低著頭把菜放在桌子上,然後轉身往門口。
“站住。”N 先生叫住我,我腳步不但沒停,反而加快了向外走的速度。N 先生幾步攔在我前邊,“看來,古話說得沒錯,禍害能活一千年。”
“我已經死了,你安心領你的 700 萬吧。”我不想和他打口舌官司,“你就當沒有見過我。”
“那怎麼行。”我往右走,他往右攔住我;我往左走,他往左攔住我,“我這次來呀,主要就是為了殺你。”
N 先生說我殺了他姐。
N 先生的姐姐,是我的第一個後媽。
我記得她嫁進我家才一年,我們一家出海遊玩的時候遇到了風暴,第三天才找到屍體。
N 先生的證據是,她的救生衣上有孔洞,可是在海里漂了三天,難免碰到海草或是魚類,這個當成證據,和嫁禍沒有甚麼區別。
突然,一道靈光在我腦海裡閃過,但是我並沒有抓住。就在我愣神的工夫,N 先生拿起旁邊的花盆,我躲閃開,用匕首劃破了他的肩頭。
趁他疼痛,我趕緊跑進莊園裡面。
這棟房子更像是一座古堡,裡面的走廊縱橫交錯,我很快就把 N 先生甩在身後。我想起答應過周靈,要把她的話帶給她姐姐,於是決定去 506 找周靈的姐姐,順便再問問補給船的訊息。
我敲開 506 的門,被開門的“thing”,嚇了一跳。
她的頭和軀幹是人類,但是胳膊失去了小臂和手,腿部失去了小腿和腳,她像動物一樣四肢著地。
“周靈的姐姐?”
她機警地看看兩邊,確定無人之後站在門口,對著我小聲說“進來。”
28
這是一間豪華套房。
裡面只有她一個人,她的脖子上拴著長長的鐵鏈。我聽著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明顯是追兵又至,她示意我躲進床底。
門被大力推開,幾個保安走了進來,怪物安靜地待在牆角,一動不動。保安們沒有發現異象,就轉身離開。
我剛要舒口氣,又一個保安牽著狗走了進來。那條狗先對著怪物叫,保安嬉笑道:“還是你們同類,比較親近。”
狗聞到了我的味道,對著床下狂吠,並且把狗頭探進床底,我們四目相對。我能數清楚,它有幾根鬍子。保安看到狗這個樣子,一步一步走過來,“床下有甚麼東西啊?”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趴下來看。
我突然想到,我的六羽蛇在吃了周靈的蠍盅和白纖纖的殺人蜂之後,可不可能進化出其它能力?
比如說,言出法隨,事隨意動?
蠍子!
29
成了!
我驚喜地看到,五六隻蠍子爬了出來。
它蜇了狗的嘴,狗大叫一聲跑了出去,蠍子們又順著保安的褲腳,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等保安離開,我從床下出來,向著那個怪物道謝。
她的眼睛裡充滿淚水,她問:“周靈……她還活著嗎?”
“你怎麼變成這樣子?”
“他們在找甚麼東西,我並不是,所以……”周靈的姐姐無奈地說。
大逃殺,沒有從來都沒有幸存者,更沒有人能拿到 700 萬,區別就是早死和晚死,怎麼死而已。
像她,拼著最後一口氣,贏了。現在的下場就是這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和動物一樣活著,說好聽點叫寵物,難聽的就叫人形玩具,平時住在籠子裡面,人人都能虐待她。
“周靈呢?”她又一次問起周靈。
“她死了。”我決定說實話。
“是 N 先生殺的她?”周靈姐姐眼圈紅了。
30
“是我殺的。”我決定說實話,“對不起。”
我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跟她說了,我不在意她的態度,我相信在那種情況下,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
周靈姐姐滿臉的眼淚,她抽泣了一會說:“咱們,把這些人渣炸死吧。
”
周靈的姐姐,居然準備了一個炸彈,“今天晚上,是這次大逃殺的收官慶祝,那些人渣都會參加。”
她再三叮囑,如果事情沒有成功,千萬不要把她說出來,她雖然混到這樣,還是想繼續活下去,我負責安置炸彈,她負責鎖緊大廳的門。
我換了一件紅裙子,混在晚上演出的舞者中,一起排練。
沒有人注意我的時候,我鑽到主席臺的桌子下面,把炸彈粘好。只要有人切蛋糕,那麼馬上就啟動倒計時裝置。
我還沒出來呢,就聽有人在外面小聲打電話,“對,東經 183 26 184 40 和北緯……對,很驚悚的犯罪事件,照片……這裡全部要沒收……”聽他的對話,似乎是在報警,他是警察還是記者?
不過,雖然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還是被人發現了,幾個保安走過來,擄走了他。
看來,我小瞧了島上的安保。
我看了看剛安裝好的炸彈,又卸了下來,我決定換個方法,真的炸彈我要把它放在刀刃上。
不過這裡也不能空著,我想到一個辦法,我加了點料,又加了把鎖。
這事可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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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音樂聲起,代表著晚宴正式開始。
歌手嫵媚慵懶的聲音說道:“有請,為我們創造奇蹟的島主先生,也歡迎我們的英雄 N 先生!”
歌手在臺上唱歌,我和其他舞者在臺上伴舞,餐廳燈光閃爍,珍饈美味杯觥交錯,極具奢靡之事。想起之前的七天,我經歷的種種磨難,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東北角是一個大壁爐,上面用紅布蓋著甚麼。
島主身姿矯健,幾步便跨到臺上,當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時,我愣住了。
怎麼是他?他不是死了嗎?
島主居然是被我割喉,然後扔到鯊魚灣的殺手四。
想想也可以解釋,我掉進鯊魚灣,並沒有死,而爬進了巖洞。那殺手四,很可能也沒有死,但是他沒有進入巖洞,那隻能說明,他自己或是別人把他帶走了。
殺手四做了簡短的發言之後,宣佈慶祝開始,他走到壁爐邊上,“唰”地一下,把覆蓋在上面的紅布拉了下來。
“哇!”所有人都仰頭看著,先是驚訝一聲,接著居然是鼓掌聲。
那是一個十字架,N 先生雙手張開,被綁在上面,他被膠帶纏住嘴,一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殺手四親自操刀,
在 N 先生的兩隻手腕上,各劃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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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滴答滴答地流了下來,流到了下面的木柴堆上。
我機械地跟著節拍跳舞,並沒有停下來。
我並沒有害怕,而是恐懼,當一個人經歷了七天的生生死死之後,害怕和恐懼已經變成了兩種情感,一種是心理上的,一種是精神上的。
我恐懼的是,現場這麼多人,他們毫無驚懼,似乎早已司空見慣。這說明這種事情,他們已經做了很多年,而這些看客,也看了很多年。
然而,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事情,才讓我驚掉下巴。
“兒子,出來,現在到你了”,島主樂呵呵對著人群伸出手。
等他所謂的兒子,站到壁爐前,人群一陣驚呼。音樂停止,歌手驚訝到停止歌唱,我順著聲音看過去,這個“兒子”竟然讓我差點尖叫出聲,這怎麼可能?
島主的兒子,是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 52 歲,可是島主看起來不到 30 歲,這 TMD 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爸爸貪圖榮華,認了個乾爹?或是我爸爸是男模餐廳的服務員,有叫別人爸爸的愛好?
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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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主把手撘在我爸爸的肩頭,開始給所有的目瞪口呆的看客們解釋。
“實際上,我已經 66 歲了!”島主拍了拍自己濃密的頭髮,“是人盅,讓我有了永葆青春的能力!”怪不得在我的房間,毒蛇不敢咬他。
島主繼續說,“這是我的兒子,我想讓他和我一樣,永遠 28 歲,如果這個辦法有效,那麼我們將服務全人類。”
“我們已經連續實驗三年,一直沒有成功,但是今年,我們做到了!”
“藥方,就是他!”島主指著被綁著的 N 先生說,“這是人盅,最開始他的身上只有一隻蛇盅,不過遊戲之後,他的身上已經有了其它 18 只盅了。”
人盅?
人盅,極為難得。
需要把身上帶著不同盅的 20 個人類,放在一起廝殺;人被殺死之後,盅會自動轉移到殺手的身上,這兩隻盅會重新較量,活下來的人盅會更加強大,會擁有被吞噬的盅的能力,而且會永葆青春。
20 個人完成廝殺之後,再殺死最強大的那一個,那麼這個人將擁有這一切。
島主解釋完,我渾身發涼,手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我看向站在主席臺上的後爹。
原來,惡魔一直就在我的身邊。
曾經讓我疑惑的事情,瞬間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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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先後娶過四個老婆,我媽和三個後媽。我媽媽和另外兩個後媽都是意外身亡,有人懷疑過他,是不是為了殺妻騙保。但是他從來沒有給她們上過鉅額保險, 所以他沒有任何把柄,N 先生雖然有所懷疑,但是他也被矇蔽,找錯了人。
他根本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盅!
我媽身上有盅。
白纖纖說,他和我第三個後媽身上,有相同的東西。白纖纖身上有盅,那麼我三個後媽身上,應該也有盅。我第一個後媽是 N 先生的姐姐,N 先生身上有盅,那麼他姐姐身上十有八九是有盅的。如果沒有,那就是我後爹娶錯了人。
而我這次來這裡,難道真的只是我後媽的詭計?沒有他的推波助瀾嗎?
怪不得我打的那通求助電話,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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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從島主手裡接過刀,一刀刺向 N 先生的心臟。
N 先生的扭動,顫抖,掙扎。我爸爸盯著 N 先生的眼睛,用了不到兩分鐘,N 先生的頭歪向一邊。
我爸爸的身體,幾秒鐘的悸動之後,他高高舉起雙手,興高采烈滿面紅光,如同凱旋的元帥。
下面的人歡呼起來,有人甚至拿起杯子,去接 N 先生的血。
“儀式完成,現在開始切蛋糕!”島主拿起那把帶血的刀,在潔白的蛋糕上,切下第一刀。
音樂再一次響起,歌手又唱起靡靡之音,舞場又開始飄揚起紅裙。
白色奶油,鮮紅的血。
“滴答,滴答,滴答”聲音雖然小,卻成功地讓全場安靜下來。
有人驚叫,“是炸彈!”
人們開始往外跑,最先到達門口的人發現,門被鎖了。
房間的保安裡,居然有拆彈專家。
看來,我之前的謹慎並沒有錯。
拆彈專家趴到桌子下面,很快就又爬了出來,“島主,炸彈拆除不難,……”
聽到這,全體人員都鬆了口氣,“但是……”拆彈專家接著說,“這顆炸彈上有把鎖,得先把鎖開啟。”
聽到炸彈上有把鎖,島主的臉都氣綠了,從沒聽說過,有人在炸彈上上鎖的,“定時多長時間?”
拆彈專家:“三十分鐘,不過,如果您現在鬆手,那麼現在就炸;如果您一直不鬆手,那麼到三十分
鍾一到,也炸。”
“鑰匙,鑰匙呢!”島主吼得特別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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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瑟瑟發抖擠在牆角。
炸彈的滴答聲,鐘錶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周靈的姐姐“走”上前說,“島主大人,您說過如果我找到人代替我,您就放我走。”
我聽到這句話,一絲不好的預感,從點到面,充滿腦海。
她甚麼意思?我是不是被她利用了?
島主按著蛋糕刀,一動不敢動:“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我 TMD 也想走!”
周靈姐姐嚇得抖了下,但是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我知道鑰匙在哪,我找的人也是她,您的承諾還算數嗎?”
島主狐疑地看著她,“算,當然算!”
周靈姐姐的半截手臂,指向了我,“就是她,她殺了我妹妹,就讓她來代替我吧!”
保安很快圍上來,我手裡拿著匕首,他們不敢向前。
可是,有人在後面,打中了我的頭,一個保安衝過來,踢掉了我的匕首,他們把我抓住了。
島主和我爸爸互相看了一眼,我笑著說,“遺憾了,這次你們又沒有成功!”
島主說:“歐孔雀,你不是死了嗎?保安,保安呢,你們不是找到屍體了嗎!”
我哈哈哈大笑:“你這麼壞,都死不了,我這麼美,憑甚麼要那麼容易就死去?”
島主問:“鑰匙呢?”
“扔海里了!”
島主狠厲地說:“那正好,我說到做到,兒子,把她放在刑臺上,按小周的樣子,再做一個出來!”
周靈姐姐興奮的說:“島主,我可以按切割的按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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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臺,和法國電影中的斷頭臺差不多。
不過,端頭臺是一個洞,洞裡一把刀;而島上的刑臺是四個洞,每個洞裡一把刀,分別切割兩條小臂,兩條小腿。他們把我固定好,放在裡面,看著上面明晃晃的刀刃,我有些害怕,但也沒那麼害怕。
“你們得想好,炸彈爆炸的後果”,我相信人性,島主和我爸爸是有理智的,他們真敢動手,就要承受炸彈爆炸的後果。
讓我擔憂的是周靈的姐姐,她的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她已經不正常了,隨時可能按動切割按鈕。
島主問:“鑰匙在哪?”
我說:“你把承諾的錢,打給我,不是 700 萬,是 1700
萬,記得吧?”
島主不能動,我爸爸拿來他爹的電話,直接把錢轉入我的私密賬戶。
我看到餘額之後,“把我解開,不要擔心,我也在屋子裡,我還不想死!”
島主猶豫的工夫,周靈姐姐的手,按在了切割開關上,只要她稍一用力,我的胳膊腿就完了,那還不如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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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把她放開”,島主話音未落,周靈就尖叫出聲,“不行!”
她的手按下了按鈕。
她瘋了,她不是想找人代替她,她只是想拉更多的人,和她一起下地獄。
刑臺,起動了。
一柄柄鍘刀,明晃晃閃著淒厲白光,切向我的四肢。
我大叫一聲,“蟒來!”
一條十米長的大蟒,憑空出現,它輕輕甩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刑臺就被削去一半,但是刺眼的鍘刀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直到大蟒甩了第二次尾巴,刑臺徹底散架,一片片鋒利刀刃落在了周靈姐姐的身上。大蟒不想罷休,一下一下繼續拍在周靈姐姐的身上,她本來就行動不便,幾下就被拍成了肉泥。
眾人開始又一次驚呼,尖叫,奔逃。
“停下來!”大蟒收到我的意識,趴在角落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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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還有五分鐘,你 TMD 快說呀!鑰匙在哪?”說起來,島主也挺難,拿著蛋糕刀,保持一個姿勢已經二十分鐘了,對他來說,這可能比殺一個人更難。
“在蛋糕裡。”我笑著說。
拆彈專家扒開蛋糕,拿出鑰匙,開啟了炸彈。
在最後一秒,他終於完成了拆彈任務,他喜氣洋洋地舉起自己的戰利品,剛才還在為性命擔憂的人們,長舒一口氣,鼓起掌來,他們是真的很喜歡鼓掌。
一個姿勢站了 28 分鐘的島主,也終於直起腰桿。
可是,這並不是結束,而是這些人劫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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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有三四百條蛇,從桌子下面湧了出來,它們是一條一條有毒的綵帶,興高采烈地遊向人群。
是我召喚來了它們。
在周靈姐姐房間的床下,我召喚來蠍子時,我就發現,對於蛇蠍等毒物來說,我有言出法隨的能力。嚴格來說,可能並不是言出法隨,而是想法,我和它們之間有了神秘的能量連結,它們能被我的思維控制。
人們的尖叫比剛才更加淒厲。
他們奔跑,他們踩踏,他們互相推搡,他們自相殘殺。半個小時之後,除了幾個人還站立之外,幾乎全軍覆滅。
我張開雙臂,手腕上的胎記六羽蛇,又一次清晰地展示出來,它在一鼓一鼓地在吸引能量,樣子越來越栩栩如生,之前六張翅膀,現在居然變成八張。
除了島主和我爸爸,其他人全部倒在地下,他們兩個雖然還站著,但是也沒看過這種場面,島主兩腿發抖,至於我便宜爹,他已經嚇尿了。
這時,外面的保安已經撞開了門,蛇群遊了出去,分散到島主莊園的角角落落。
“現在,我們的賬,也該算算了。”我一步一步走向他們。
他們兩個人,也調整好了情緒,站在原地等著我走過,“好,歐孔雀,讓我們來看看是你的盅厲害,還是我們的盅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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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帶笑容,眼神自信,腳步堅定。
但走得很慢。
他們是兩個人,而且島主曾經有吞噬 20 個僱人的經驗,我爸爸剛剛得了 N 先生的盅,力量也不容小覷。實話實說,我戰勝他們的希望不大。
但是,我還有一張牌,這張牌需要一個“東風”,我在拖延時間,等待“東風”的到來。
我想好了,如果東風不來,那麼我就多招來幾隻蟒,毀了這個島,就不信他們不逃命。
還有十步,九步,六步,三步……
島主哈哈哈大笑,他似乎忘了剛才的窘迫,也似乎剛剛死去的幾十人,對他來說無關緊要,“歐孔雀,你走得這麼慢,是你在害怕吧!”
“把你殺了,我就圓滿了。”我爸爸說,“本來我娶你媽,是隻想得一隻盅,沒想到你給我來一個驚喜,你真是我的好閨女。”
島主對他兒子使了個眼色,他拿著刀向我迎了過來,“在你房間裡,你割了我的脖子,現在輪到我了!”我全身心對付島主,我那個便宜爹出現在我身後,他拿著一個花瓶向我砸過來。
我躲過前邊,就躲不過後邊。
就在這兩難的時候,一個保安匆匆跑了進來,他大叫道:“島主,不好了,檢測到有國際刑警的飛機!”他話音剛落,另一個保安跑進來,“島主,不好了,檢測到有國際刑警的快艇!”
我心中一喜,我的“東風”到了。
51
他們愣神,我趕緊躲開。
然後拿著匕首開始反攻,島主和我便宜爹,他們的心明顯地亂了,在我刺傷
了我便宜爹之後,島主說:“咱們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向著外面的停機坪跑過去。我假意追了幾步,便止住了腳。
我看著他們上了飛機,也上了死神的專車。
周靈姐姐給我的那枚炸彈,我安到了飛機上面。
飛機剛剛飛到海面上,就爆炸了。
像一朵美麗的煙花,飛機碎片和人體殘骸零亂地灑在海面之上。
鯊魚灣的鯊魚們,興高采烈地游過來,用最樸素的烹飪方法,享受食物最原始的味道。
看來,人盅雖然厲害,但是在熱兵器面前,還是不堪一擊。
他們走了之後,我也“被”毒蛇咬了,躺在真的被毒蛇咬到的人群之中。
警察上島,我很幸運地被警察救起,他們把我送到醫院。
我得救了。
- 完 -
□ 七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