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親人生命垂危，想要救他們，需要滿足一個條件，就是你要殺死一個無辜的人，
你會怎樣選擇？
我以為這只是一場賺錢遊戲，沒想到它是一場奪命遊戲。
1
宅在家，失業很久的向陽，看著鍋裡冒著熱氣的泡麵。
正在考慮要不要加個蛋。
突然響起的微信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是好友發來的連結，和一段話。
【找沒找到工作呢？你點開連結，能賺錢，賺大錢！】
向陽嘴裡禿嚕著泡麵，麵條散發的熱氣遮住了近視鏡。
他邊擦鏡子邊想著，有錢賺這好事，你能想到我？真是見了鬼了。
【“兒子又忽悠你爹”上次讓我(砍一刀)，還來？】向陽回覆。
此條資訊發出，向陽以為，像平常一樣，左一句“你爹”右一句“你爺爺”互相問候。
但等待了三個多小時，好友也沒有回任何訊息。
哎！誰讓自己心疼“兒子”呢，算了，砍一刀就砍吧。
點開連結。
向陽做夢也沒想到，命運會在此改變。
2
賺？
這甚麼玩意兒，向陽腦中寫滿問號。
，進入後，頁面彈出了，（使用者服務協議）。
選項，（同意），(不同意)。
向陽看都沒看協議內容，直接點同意。
又臭又長，誰愛看呀。
頁面十分乾淨，簡直，乾淨到離譜。
白色背景下，螢幕只有中間“任務”一個選項。
上面還有一個廣告，【你想發財嗎！你想躺贏嗎！你想快人一步走上人生巔峰嗎！點選任務，暴富不是夢】。
除了這些，就 都有的，搜尋、首頁、關注、我的，這些也沒有。
隨手點開任務選項。
系統提示：任務 1，請使用者在 10 分鐘內，吃掉 10 個冰激凌，獎金 1 萬元，賦予能力：口腔擴大，說明：口腔會在計時開始後，增大兩倍，方便使用者完成任務並獲得獎金，任務結束後，口腔將恢復原狀。
計時開始。
螢幕顯示開始倒計時。
眼前一陣白光閃過，還在蒙圈中的向陽——
驚恐地發現桌子上竟然真多出了 10 個蛋卷冰激凌，嚇得他從椅子上跳起。
後撤了幾步，背緊貼在牆上。
同時，向陽感覺到嘴巴發脹，漸漸地，像氣球一樣鼓脹，下巴骨頭都發生了變化，向兩邊擴張，發出咔咔聲。
但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向陽跑到洗手間，照鏡子，鏡中自己真的變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原來的瓜子臉剎那間竟然變成了葫蘆臉。
系統提示：還剩八分十九秒。
向陽雙腿一軟，半跪在地上，連著扇了自己倆耳光，想證明都是假的，可是臉上的疼痛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雖然心裡慌得一匹，也不知道計時結束會怎麼樣，但是想想飢渴難耐的銀行卡和房東大姐那張賽張飛的臉，怒獅狂吼的嗓門，向陽冷汗直冒，他抓起冰激凌，拆開包裝，一手拿一個，瘋狂往嘴裡塞。
冰涼感瞬間充滿口腔，向陽被這涼意冰得牙齒生疼，腦門發木，硬挺著吃完了所有的冰激凌。
系統提示：任務完成。
叮！收入金額 元，賬號餘額： 元。
3
向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著簡訊，就……這樣賺了？
摸了摸嘴。
任務完成後，嘴巴也恢復到原來大小。
向陽高興得想翻跟頭，剛剛的詭異變化，完全拋在腦後，還特麼上甚麼班，再也不用給傻缺老闆打工了，財富自由指日可待呀。
躺在床上，雙眼盯著手機，興奮地想著，這樣的任務越多越好。
事情就是這樣不禁唸叨，想曹操曹操到。
系統提示：任務 2，請使用者在 20 分鐘內，做 30 個俯臥撐，獎金 3 萬元，賦予能力：肌肉強大，說明：肌肉在計時開始後，增壯原來的兩倍，任務結束後將恢復原狀。
計時開始。
撲稜一聲，向陽從沙發上坐起。
獎金增加了。
身體的肌肉迅速增大，力量充實全身。
這項任務很簡單，十幾分鍾就完成了。
看著瞬間增加的餘額。
向陽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心臟狂跳，胡亂擦拭汗水，沒失業前，他的工資只有 2500 塊，就這點錢，老闆還經常拖欠。
不吃不喝幾年，才能攢下的錢。
現在輕輕鬆鬆不到半天，就賺到了。
4
打電話給好友，想請他吃飯，可是好友關機了。
可能在忙吧，向陽沒有多想。
接下來的一整天，向陽都在盯著手機，等待新的任務。
這種暴富的興奮感讓他睡不著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直到凌晨一點，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第二天早上，向陽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刷牙。
系統提示：任務 3，請使用者在 30 分鐘內生吃一條活魚，獎金 8 萬，賦予能力：嗅覺靈敏，說明：在規定時間內，嗅覺加倍，禁止用任何物品堵住鼻孔，禁止中途吐出必須全部吃下，禁止烹煮做熟，使用者必須生吃，任務結束後將恢復原狀。
計時開始。
熟悉的白光閃過，面前出現三斤重的鯉魚。
魚在桌上嘴巴一張一合，不停地跳躍，拍打尾巴。
此時向陽鼻子變得十分靈敏，嗅到了，屋裡各種從來沒有聞過的氣味。
看著任務，向陽胃裡有些噁心，他從小最討厭吃魚，更何況還是特麼生吃。
任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變態了？
這次讓我吃生魚，下次會不會讓我吃米田共啊！向陽心裡想著。
反正也賺這麼多錢了，實在不行，不玩了？
可這錢給得實在是太多了，放棄，有點可惜呀！
……
為了 8 萬獎金，為了發財，拼了加油，心裡給自己鼓勁打氣。
向陽雙手緊握魚身。
眼睛和魚眼對視幾秒。
一口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腥臭正面砸在臉上，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
一口一塊地撕扯魚身，血液、鱗片、內臟，全糊在了臉上。
強忍著噁心完成了任務。
完成後，向陽把頭伸進馬桶，止不住地嘔吐，臉上混合著，眼淚、鼻涕，粘在嘴角的口水。
向陽脫力地坐在馬桶邊，渾身痠軟，手機裡顯示錢已經進賬。
喘了幾口氣，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用看，一聽這連踢帶踹的敲門聲，就知道是房東來要房租。
門口房東大姐為人彪悍，衣著鮮紅色羽絨服，黑色褲子，粉色鞋。
“小崽子，快開門，天天裝甚麼死。”房東大聲吼道。
以前向陽聽見房東催收租金，在家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現在，不一樣了，簡單清洗一下臉。
開啟門，沒等房東說話，向陽用手比劃個停的手勢。
快速掏出手機，轉了兩年租金。
手機裡的轉賬讓房東一愣，以前要房租像便秘一樣費力，今天怎麼這麼痛快？
“還有事嗎？”向陽微微仰頭慢條斯理地說道。
房東看了看向陽，伸出手點了個贊：“小夥有出息了。”
5
送走房東，想著剛剛房東呆呆的表情。
笑了笑，心裡無比順暢，剛才的噁心感也蕩然無存。
嘴裡哼著今天是個好日子，開啟購物軟體，之前他想了很久都狠不下心買的鞋，如今沒有猶豫地買下價值一千塊的鞋。
出門走進向陽每次都會路過的豪華餐廳，過去，向陽路過這家豪華餐廳，看到別人在裡面用餐，心裡都會小聲嘀咕：“花那麼多錢，吃頓飯！一群燒包，呸！”
現在，大手往桌上一拍，大聲叫著“點菜”，向陽瘋狂地點著從前只聽說沒吃過的菜，完全不理服務員有些警惕的目光，沒一會鮑魚、海參、帝王蟹，上了滿滿一桌。
風捲殘雲後。
向陽剔著牙，走出飯店，撐得直打嗝。
揉揉圓滾滾的胃，舒服啊。
由於現在都是用手機支付，很沒有真實感，向陽想體驗真金白銀的感覺，所以決定去銀行先取 2 萬現金玩玩。
到了銀行取出錢，看著手中拿著兩沓現金，放在鼻子前嗅嗅味道。
仰起頭，微眯著眼睛，啊！香氣撲鼻。
向陽還沉醉在有錢真好的世界裡時。
系統提示：任務 4，請使用者在兩個小時內，趕到中央大街，在街道中間大叫 10 遍“我是傻叉”，獎金 10 萬，賦予能力：聲音擴大，說明：在規定時間內，禁止用任何物品或行為遮擋面部，禁止閉眼，如在任務中有人圍觀、拍照、錄影，獎金隨之增加。
計時開始。
中央大街，那可是全市最繁華地段。
客流量每日高達幾萬人。
向陽平時走在街上都會感到不安尷尬，害怕看別人的眼睛，怕跟別人視線相遇。
現在居然要他在大庭廣眾下大喊大叫，只是想想，心臟都有些顫抖。
在去往中央大街的路上，想著一會兒將要發生的一切，向陽手心都有些潮溼。
在家裡還好說，再丟人也沒人看見，這和一群人看著自己丟人，那感覺完全不一樣，這任務遊戲還帶關卡的，真是
一關比一關難過。
車子很快來到任務地點。
站在中央大街(麵包石)上，來來回回的行人從身邊穿過。
向陽揣在兜裡的雙手有些發麻，心臟彷彿在胸腔裡跳踢踏舞。
身上汗水浸透衣褲，即使現在已是冬天，也感受不到寒冷。
身體散發的熱氣，讓眼鏡上附上一層白霜。
看看時間，還剩二十分鐘。
時間飛速流逝，急得向陽直跺腳。
不管了，深吸一口氣。
“我……”向陽對著天空大喊。
剛喊出一個字，快速用手捂住嘴。
聲音太大了，震得向陽耳朵裡都是嗡鳴聲，好像嘴裡安裝了擴音器。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我是傻叉
“我是傻……”
向陽在街道中間大喊。
人群有的止步觀看，更多的人掏出手機拍照錄影。
瞬間圍攏大批人。
狂喊十遍後，向陽帶著逃離地球般的速度一路狂奔。
叮！獎金已入賬，14.7 萬。
向陽躲在一家麵館，點了一碗麵，看著入賬金額，揪起的心，平靜不少。
丟人算啥，掙錢就好。
等面的過程中，向陽總感覺所有人都在偷窺他似的，投射過來的目光帶著嬉笑，偶爾竊竊私語和咔嚓聲。
向陽低頭開啟短影片想轉移視線，可上面到處都是關於他的影片。
這讓向陽本來已經平靜的心，又揪了起來。
影片評論裡更是充滿了嘲笑。
【這人想出名想瘋了。】
【耍猴呢。】
【這嗓門當輪船汽笛挺合適的。】
【哈哈上面的+1。】
大量負面評論，像洪水一樣持續沖刷著向陽的每一根脆弱神經。
匆忙關掉手機，胡亂地吸溜兩口面，付了錢，走出店門，腦海中不斷閃現評論區裡的話。
回家的路上，一直低著頭，生怕與人有視覺上的接觸。
向陽把自己關在家裡，關掉手機，身體縮在床邊，不敢出門。
6
沒過多久，手機居然自動開機了。
系統提示：任務 5，請使用者在 20 分鐘內，搶劫一個孩子的錢，獎金 20 萬，賦予能力博爾特的奔跑速度，說明：使用者在完成任務過程中可以遮擋面部。
計時開始。
系統提示：一張孩子照片彈出，下面是孩子所在地點，在向陽家旁邊公園裡。
向陽租住的房子是個老小區，樓道門經常損壞，也沒人管，好在生活比較方便，對面有超市，還有早市和廢品回收站，向陽經常攢廢品去賣。
讓他沒想到的是 比高德地圖定位都要精準。
向陽看著孩子的照片，緊皺眉頭，這孩子他認識。
三個月前，向陽在工作時出現了失誤，被老闆罵了半個小時，回家路上又發現手機找不到了，那可是花了將近兩千塊咬牙買的。
急忙原路返回，尋找丟失的手機。
一個穿著髒兮兮、散發酸味衣服的小男孩在路邊低著頭來回踱步。
向陽一臉懷疑的，一邊尋找一邊偷偷上下打量小男孩。
小男孩走到向陽身前：“叔叔，是你的嗎？”伸出雙手捧著手機遞給向陽。
向陽一愣，臉上微微發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拿過手機看看：“是我的，謝謝你小朋友，”。
小男孩連忙擺手：“爸爸告訴過我不是自己的不能拿的。”
向陽蹲下身：“你爸爸呢？這麼晚了你一個人還在外面？”左右看了看問道。
小男孩低下頭，看著露著腳指頭的鞋尖：“爸爸……去世了。”
“那你媽媽呢？”
“爸爸去世後，媽媽嫌我累贅，不要我了。”
向陽聽到男孩的話，想到自己的父母，雖然都健在，但和沒有也基本沒區別，值得慶幸的是，自己還有一個關心自己的弟弟。
掏出兜裡僅有的一百多塊錢塞給孩子。
孩子很高興，但似乎想到甚麼：“我不能要。”把錢還給向陽後扭頭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第二天晚上，向陽剛喝完酒搖搖晃晃地走著，路過道邊垃圾桶，一雙小小的腿，掛在垃圾桶外，藉著酒勁向陽湊了過去，伸頭一看，認出了這個還給他手機的小男孩，看著瘦小的孩子翻著垃圾桶，向陽心中微微一顫，酒也醒了不少。
向陽抱起小男孩。
“叔叔，你又丟東西了？”孩子嘟著小嘴，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我有那麼笨嗎！”向陽撇了撇嘴，酒氣噴在孩子臉上。
“叔叔嘴巴好臭啊。”孩子誇張地捏著鼻子。
向陽有些無奈：“這叫男人味！走，叔叔帶你吃好吃的去。”
孩子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抱起身邊一隻白色小貓：“可以帶上小白嗎？”
向陽呆住了，緩了一會兒說道：“你養的？”
“嗯，它是我唯一的親人。”小男孩親了小貓一口，小貓喵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男孩。
向陽帶著男孩買了漢堡、薯條還有可樂，小男孩狼吞虎嚥地吃著，嘴裡塞得滿滿的。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弟弟也養過一隻白貓，他可喜歡了，我爸媽給買的。”向陽撫摸著懷裡的小貓說道。
“後來呢？”
“後來，讓我摔死了，當著我弟弟的面摔死的。”
小男孩停下了嘴裡的動作，呆愣愣地看著向陽。
“我那時嫉妒，憑甚麼，弟弟要甚麼都滿足，我卻甚麼都沒有！後來被爸媽知道了，弟弟主動攬過責任，說是他弄丟的，如果說是我一定會被爸媽打個半死。”
“叔叔，你弟弟在保護你，”
向陽搓著手點點頭。
吃完飯，在商場門口，男孩死活不願意進去：“叔叔，貴。”最終在向陽的威逼利誘下，才說服小男孩給他買了衣服、鞋子，向陽一臉牙疼地看著價籤：“小孩穿的怎麼這麼貴呀！”
拎著服裝送小男孩回家，男孩竟然住在離向陽家不遠的一片爛尾樓裡。
小男孩領著向陽來到他的“家”，向陽咬了咬牙，花“巨資”給孩子買了一個藍色帳篷和枕頭被褥，男孩看著嶄新的帳篷，眼睛笑成了月牙，跳著，拍紅了手：“謝謝叔叔，我有家了。”
……
7
“神經病，只是自己丟人也就罷了，搶劫萬萬不能做，何況還是個孩子。”向陽看著手機說道。
，順手把手機揣進兜裡，戴上口罩走進小區馬路對面的超市。
小區對面超市是一間平房，周圍都是低矮建築。
不斷地發出提示，向陽還沉浸在購物中。
系統提示：還剩八分十三秒。
向陽推著購物車挑選著蔬菜。
系統提示：還剩五分三十五秒。
挑選飲料。
系統提示：還剩一分二十八秒。
……
系統提示：零。
警告：使用者沒有按時完成任務，將受到懲罰。
向陽來到櫃檯結賬，從懷裡掏出幾張紅燦燦，這種掏錢的動作真是太爽了，瀟灑又有氣勢。
走出超市沒多遠。
“小夥，你東西掉了”超市阿姨追出來喊住向陽。
向陽剛回身沒走兩步，身後，咣！一聲巨響。
一塊一人懷抱的石墩，砸進地面，地上鋪設的地磚砸得粉碎。
向陽驚出一身冷汗，雞皮疙瘩鋪滿全身。
路人紛紛抬頭，詫異地看著天空。
急促的鈴聲傳來。
“喂，你弟弟和你媽去看病，出車禍了。”向陽父親語氣著急地說。
向陽的心臟猛地向上一提，腦中“嗡”的一下炸開。
“甚麼？！我……我現在就過去。”向陽慌張地說道。
“你來有啥用！現在需要的是錢，趕緊想辦法弄錢去。”向陽父親不耐煩地說道。
“爸，你別急，我馬上把錢打過去。”
向陽從小就不受父母待見，從來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
小時候在學校捱了欺負，父母也毫不關心，他們經常說：“人家怎麼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呢？還是你有毛病。”
在父母眼中只有弟弟，弟弟聰明，學習又好，嘴甜又會來事。
反觀向陽，嘴笨不說，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那時家裡窮，父母給弟弟零花錢，沒有向陽的份，還囑咐弟弟要藏好，別告訴哥哥。
但弟弟每次都會偷偷和向陽一起分享，哪怕只是一個蘋果弟弟都會分向陽一半。
成年後，向陽給弟弟買禮物，每次弟弟都拒絕，向陽知道其實弟弟不想讓自己亂花錢，可也架不住向陽的一再堅持。
向陽失業後弟弟經常打電話：
“哥，錢夠花不，我這有。”
“哥，我發工資了，咱哥倆喝點。”
“哥，我給你轉了點錢，你別忘收啊！”
向陽生病住院，也只有弟弟在身邊照顧。
弟弟雖然得到父母全部關愛，但始終沒有忘記向陽這個哥哥。
8
掛掉電話，這時向陽才 之前發來的系統提示。
這一切都是它搞出來的？
向陽晃了晃頭，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先把錢轉過去再說。
開啟微信錢包，零錢：零。
他愣在原地。
錢哪？！
隨後焦急地馬上跑去銀行。
拿出銀行卡插進自動提款機，提款機顯示，卡里的錢也消失了，就連本金也不見了。
警告：由於使用者沒有按時完成任務，獎金全部收回，如有問題請檢視使用者服務協議。
向陽匆忙找出之前沒有看過的“使用者服務協議”，逐字逐句地檢視。
末尾清楚地寫 下達任務後，使用者必須按時完成任務，否則使用者及家人將受到懲罰，一切後果由使用者個人承擔”。
“握草。”向陽一腳踢在旁邊的電線杆上，撒著怒氣，但隨之而來的刺痛感，讓他手捂著腳，蹦了幾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地上，反覆用手抓撓著頭髮，剛從超市買回來的食物，也散落一地。
怎麼辦？
去醫院？
現在最需要的是錢！
錢！對呀，家裡還有些從銀行取的現金，夠不夠用先頂上再說。
向陽拎著東西，朝家跑去。
在家中四處翻找，衣櫃裡的衣褲鋪滿整張床，每件口袋都被翻開，抽屜裡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
家中的現金也找不到了，向陽感覺眼前有些發黑，胸口陣陣發麻。
9
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
“錢啥時候打過來，醫生說病情嚴重，大出血，內臟破裂，需要馬上手術，你快點！”向陽父親大吼道。
向陽已經焦頭爛額：“打，打，馬上就打。”抖動不止的拇指點了好幾下，才點選結束通話。
他瞪著通紅的雙眼，靠在牆上，雙手捶著地板，雙腿胡亂地踢打，眼睛望向天花板。
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
叮！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沒想到天堂和地獄，會轉變得如此之快。
系統提示：幸運大轉盤，說明：恭喜使用者獲得一次大抽獎。
螢幕上顯示的轉盤，只有兩個選項：(機會)(死亡)。
轉盤開始，指標瘋狂旋轉。
這一切對向陽來說簡直是救命稻草，眼睛緊盯著螢幕，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握緊拳頭，由於過於用力，關節處都隱隱發白。
心裡祈禱著神仙保佑。
指標在(機會)與(死亡)間來回搖擺。
幅度越來越小，漸漸停止。
指標“幸運”地指向（機會）。
這一剎那，向陽身體的力量彷彿被抽乾，渾身如同無骨鴨掌，軟趴趴地癱在地上。
螢幕上，爆發出幾聲虛擬煙花的爆炸聲，慶祝虛假勝利。
系統提示：恭喜使用者獲得一次機會，請完成未完成的任務。
計時開始。
任務還是之前未完成的任務，目標還是那個孩子。
系統提示：孩子在去往廢品回收站的路上。
向陽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戴上鴨舌帽和口罩，跑到任務地。
來到這條小道，前後看了看，確定沒其他人。
向陽看到那小男孩，費力地拖著比他身高還高的紙殼，後面綁著用編織袋裝著的塑膠瓶，半弓著腰，頂著寒風向前走。
“對不住了孩子。”向陽心裡默唸著，緩緩靠近。
走到身後。
向陽上去一把將其撲倒，雙手在孩子身上瘋找，由於緊張，撕扯力度過大，拽碎了孩子已經破爛的上衣。
孩子的臉磕在地上，手背擦出血，大哭求饒：“求你，別搶我錢，這些錢我是用來救小白的。”向陽的手一僵，小白！那是小男孩唯一的“親人”也是勾起向陽對弟弟的懺悔。
向陽雙手有些無處安放，可是不完成任務，他和他的家人很可能再次招來危險。想到這，向陽用手緊捂臉上的口罩，低著頭不敢看孩子的臉。
現在顧不上其他了，終於翻出皺皺巴巴的十幾塊，爬起身，撒腿就跑，風在耳邊呼呼響，夾雜著細細的哭聲。
跑，不停地跑。
10
回到家中，向陽把獎金轉給父親，只留下 1 萬多塊，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可無論怎樣刪除，手機依然自動下載，就像油漬怎麼洗也洗不掉。
直到晚上 9 點。
系統提示：任務 6，請使用者在 5 小時內，摘取一人心臟，獎金 40 萬，賦予能力：醫術，附帶工具。說明：摘取後請立刻前往紅花街 46 號，利美超市門前，放下後即可離開。
計時開始。
白光閃過，家裡出現了，一個醫療箱和器官轉運箱。
醫療箱裡堆滿了各種手術器具：手術刀、剪子、鑷子、針筒和藥劑。
看到這些，向陽腦袋裡充滿了各種外科手術知識經驗，這種感覺好像他本來就是位醫生，腦中一切都是親身經歷。
目標人物，竟然是被他搶過的小男孩。
向陽看著任務內容和目標人物。
向陽瞳孔收縮，眼角欲裂，手指緊握，用盡全力把手機摔在地上，飛濺的碎片劃傷了臉都沒有察覺。
彎腰撿起碎掉的手機，掏出手機卡，甩動手
臂，用力扔出窗外。
一股乏力感爬滿全身，坐回沙發，雙手捂著臉，眼睛透過指縫，呆滯地瞧著地面。
他本想把這 1 萬塊送給孩子作為補償。
在電視櫃抽屜裡翻出舊手機，裝上電話卡，向陽決定報警，只有警察能救他。
開機，剛輸入號碼，他突然停住。
眼睛瞧著手機。
向陽蠟黃的臉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慘白，向陽嘴巴微張，喉結上下輕微浮動，身體顫抖不止。
系統提示：還剩四小時二十三分鐘。
< 又出現了。11
“我報案。”向陽來到離家不遠的派出所，吼叫著，拍打著桌子。
值班警察奇怪地看看前方，又瞧瞧桌子，伸手摸了摸：“桌子怎麼響了。”看向旁邊同事。
“啥？”同事疑惑地問道。
“沒事。”警察擺擺手，繼續忙著手上的工作。
向陽驚訝地發現，在派出所裡無論和誰說話，所有人全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他。
系統提示：還剩三小時四十五分鐘。
剛才拍桌子的聲音，警察能聽見，可以把事情寫下來。
向陽快速去抓警察旁邊的中性筆。
他的手竟然抓不住筆，近在眼前的物品好像海市蜃樓，無論怎樣努力都摸不到。
向陽往回退了幾步，身體一趔趄，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轉頭看去，一名西裝男竟然穿過了他的身體，徑直走出門口。
系統提示：還剩二小時二十六分鐘。
任務時間已經過半，再不完成任務，危險的就是自己和家人。
現在卻面臨兩難境地，要麼放過孩子，自己和家人將面臨生命危險；要麼完成任務，但自己良心又過意不去。
看著任務剩餘時間，向陽重重地跺了一腳，此時已經別無選擇。
“孩子不要怪我，你不完，完的就是我全家。”向陽心裡默唸。
雖然和父母只剩下金錢關係，可是也不想看到父母再受到任何傷害，尤其是弟弟。
出了派出所，向家跑去，下定決心準備完成任務。
走在前面一位老人，突然腳底一滑，身體一歪，就要摔倒，向陽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扶住了老人。
“謝謝啊，小夥子。”老人拍拍向陽的肩膀。
看見了，摸見了！向陽興奮地跑回派出所，但他沒有進門，怕又變成之前的樣子。
在門外大喊想把警察喊出來。
這時他的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聲帶好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脖子上的青筋鼓鼓的。
警告：請使用者不要在做無意義的事情，儘快完成任務，否則您或您家人將受到嚴厲懲罰。
發來向陽家人住院的影片，影片裡，弟弟和母親躺在病床上，身體插滿管子，監護儀器上顯示著心率，鏡頭慢慢平移，兩個被燈光拉長的詭異影子一動不動地趴伏在弟弟與母親身上。
眼前的影片讓向陽感到天旋地轉，身體搖搖晃晃，扶著護欄才勉強站穩，一下下抽打著自己的臉，像是在道歉，又像在反省。
向陽覺得自己彷彿一隻被系統牢牢捆住的提線木偶，沒有任何掙脫希望。
向陽看了眼派出所的大門，口中發出拖著長長尾音地嘆了一口氣，唉！
攥緊拳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系統提示：還剩一小時十三分鐘。
時間……不多了。
12
向陽肩膀揹著兩個箱子，雙手揣兜，寒風颳在臉上跟小刀一樣。
走進一片爛尾樓。
爛尾樓深處角落，藍色的帳篷孤零零地立著。
四周，東一堆西一堆，到處都是垃圾。
悄悄拉開帳篷拉鍊。
男孩正裹著露出黑色棉花的被褥睡覺，臉上還有之前受的傷。
向陽看到之前給男孩買的衣服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一邊，看來是捨不得用，上面放著一張畫，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和小孩還有一隻小白貓手拉著手，在陽光下，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男孩枕邊趴著白貓，肚子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向陽伸手顫巍巍地摸了摸，冰涼僵硬。
系統提示：還剩三十六分二十五秒。
向陽快速收回手，閉上含著眼淚的眼睛，大口呼氣吐氣，平復一下心情，再次睜開雙眼，眼神堅毅，拿出針，扎進孩子的脖頸兒，拇指一點點推進注射藥劑，讓孩子陷入昏迷。
孩子的臉上掛著淚痕，呼吸勻稱，雖然昏迷但眉頭緊鎖，好像在做噩夢，嘴裡發出輕哼聲。
向陽揉搓幾下頭髮，拿出剪子剪開了孩子身上的被褥和衣服。
掏出手術刀，向下一劃。
……
拉上帳篷拉鍊。
摘取過程十分順利，如同用勺挖西瓜心
一樣簡單順利。
利美超市門前，超市已經關門，路燈昏暗，周圍寂靜，路上不時一輛車快速掠過。
向陽放下器官轉運箱，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13
“叔叔，我的錢被搶了！”
“叔叔，你為甚麼要搶我的錢？”
“叔叔，我的心臟沒有了。”孩子拽開衣服，露出胸口黑漆漆拳頭大小的窟窿。
一股颱風來臨的壓抑感讓向陽感到窒息。
他身體一陣抽搐，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汗水打溼後背，衣服黏膩地粘在身上。
眼前一片黑暗，突然手機螢幕亮起，這光亮晃得向陽側過頭閉上眼睛。
下床開啟房間燈，看向手機。
系統提示：任務 7，請使用者在 6 小時內，殺掉 連結的人，獎金 80 萬，賦予能力：透明，說明：使用者獲得能力後可隨意願穿透物體，但只有一次。找到目標人物後，身體將開始透明，所接觸的物體也會變得透明。
計時開始。
發來的定位，向陽打車來到江北區，紅光居民樓，101 室門前。
向陽沒有先進門，而是蹲在門口，機械地抽著煙，臉色陰沉，眼神卻很平靜，看著手機裡系統發來的好友照片，輕吐菸圈。
菸圈慢慢擴大，最後罩在了照片上。
此時他心裡已經有些麻木。
殺掉好友，向陽沒有一絲猶豫，如果不是他，也不會有向陽的今天。
向陽站起活動一下身體，掐滅菸頭，把菸蒂揣進兜裡。
系統提示：發現目標，使用者開始轉化。
從四肢開始，向陽看到身體逐漸透明，身上的穿戴也變得透明起來。
向陽用手指輕觸防盜門，感覺像插進果凍裡，有些阻力又很柔軟。
稍微用力，整個身體擠了進去。
屋裡十分黑暗。
啪！摸索著開啟房間燈。
白色 LED 燈光照亮房間，燈光很弱小，顫顫巍巍，彷彿隨時會熄滅。
一間臥室門半開著。
向陽眯著眼，看見客廳地上十分雜亂，破舊鞋子、分不清顏色帶著酸味的襪子、擰成麻花的易拉罐，散亂一地。
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障礙物。
右邊是開放式廚房，向陽在案板上抓起一把水果刀。
握著刀，一步步走進臥室，微弱的燈光照在床上。
好友背對著向陽，躺在床上，頭埋在被子裡，只露出後腦一撮亂髮。
一雙黑漆漆的腳底板，略帶扭曲，伸出床鋪外。
猛地掀開被褥，向陽一手捂住好友的嘴，一手舉起刀，在身上瘋狂亂捅。
劇烈的疼痛驚醒了好友，他胡亂地揮舞手臂，雙腳亂蹬，床咯吱吱地作響。
血液如爆炸的煙花。
噴濺的血液粘在向陽衣服上也變得透明。
慢慢地，好友掙扎動作越來越小，最終緩緩垂下雙手。
14
向陽轉身離去時，看到床頭菸缸旁邊的日記本，和一個大號紅色鏡片的眼鏡。
向陽好奇地拿起眼鏡戴上，四處看看並沒有甚麼不同，去拿筆記本時，居然可以看見透明化的手。
認識了十幾年，好友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經常把重要事情記錄在本上。
翻開日記，裡面的內容看得向陽毛骨悚然。
好友一共把連結發給了包括向陽在內的 5 個人，並且觀察他們的行蹤軌跡。
這些人的手機都被安裝了監控程式，位置和任務內容都瞭如指掌。
好友開了一家手機店，對顧客承諾終身保修，他們都是顧客，向陽摔碎的手機，也是在他店裡買的，內部價。
< 會給使用者發 8 個任務，前 6 個，各有不同。從第 7 個任務後，同樣的透明化，同樣都是殺掉髮給使用者連結的人。而第 8 個任務，是把此連結發給其他人。
在他們完成前 6 個任務後，開始做第 7 個任務時，好友提前做準備“戴眼鏡”，反殺他們，就可以獲取，他們之前所得到的全部獎 的額外高額獎勵。
“原來還可以這樣玩！”向陽看著日記，嘴角緩緩上揚。
合上日記，向陽回到家裡。
系統提示：請使用者完成最終任務，把此連結發給好友或群裡，獎金 100 萬。
向陽翻出微信，表情已經沒有任何波動，直接群發給了所有人。
“這是一款可以讓你，賺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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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 吃地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