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堵在我家門口砍喪屍,一刀一個,一刀一個,眼都不眨。
詭異的是,我還能聽到他的心裡話:“那女人我想都不敢想,你們這些怪物居然還想啃?”
1
末世來臨的時候我正在睡覺,是被爆炸聲驚醒的。
這不,才剛走出陽臺,就看到隔壁陽臺上,那個老太太被她家老頭子按在地上狂啃,腸子都給拉出來了。
我嚇得尖叫,轉身躥出門,結果硬生生地撞上一堵牆,不對,是一個男人的後背。
我抬起頭的時候,他正好回頭,我就正好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當時腦子一悶,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退回家,還把門“砰”一聲給砸上了,關鍵是合上門之前,我看到那貨的唇角揚起了笑,怪怪的,說不出來甚麼感覺,好像是討好?
貓眼裡。
那男人已經轉過身,我只能看到他的後背,一身黑色長袍,手裡還拿著把一米來高的劍。
我正打量著……
他突然抬起劍,一下砍在一個撲過來的男人脖子上。
“砰”一聲。
那男人的頭就砸在地上,我嚇得尖叫,轉過身就要去找手機打報警電話,然後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那女人我想都不敢想,你們這些怪物居然還想啃?”
我腳步一頓,見鬼了一樣看向四周。
結果周圍沒人。
那聲音也古怪,在腦海裡迴盪一圈就沒了,就在我要去拿手機的時候,又來了:“我該不會又嚇到她了吧?不可能吧,我剛才沒有露出牙齒吧?我靠,眼睛怎麼紅了?”
2
我確定了,這聲音是門外那男的。
我跑過去透過貓眼看出去,他居然正在照鏡子,手持的那面小鏡子還是粉紅愛心款的那種,就像三五歲小姑娘玩過家家,芭比娃娃配套的那種公主粉款式。
哦對!
他的眼睛不紅了,變成了黑瞳,彷彿宇宙黑洞般的幽深。
這貨不是人,我敢肯定,他是個怪物,只有怪物才能在這麼小會工夫讓自己的紅眼睛不紅了,關鍵是他還殺人,就照鏡子那麼一小會的工夫,他又手起刀落,砍了兩個人頭,其中一個我還認識,是對面家的女主人,之前封控,她還跟我借過鹽。
這貨不只是個怪物,還是個變態殺人魔!
我衝去拿手機,居然沒電了,手忙腳亂地充電,開機,正要撥出報警電話,就被一大堆的訊息給刷屏了,我媽的,我閨蜜的,還有頭條的各種新聞推送,還有無數個未接電話。
看到是我媽打來的。
我急忙回撥過去,一秒接通,手機那頭,我媽的聲音壓得很低,緊張到發顫:“小靜,是不是小靜?”
“是我,媽,你沒事吧?”
我也下意識壓低聲,同時看了眼門外,擔心那怪物衝進來。
“我跟你爸他們都在地窖裡躲著,暫時沒事,你那邊怎麼樣?”
“你們躲甚麼啊?”
我才剛問出口,立刻想到早之前隔壁家老頭把老太婆啃了的事,立馬衝向陽臺。
3
我勒個去!
這一瞬間我腳一軟,差點沒跌坐地上。
手機那頭,我媽:“你那邊沒有爆發喪屍病毒嗎?我們這外頭全都是喪屍,見到人就啃,可恐怖啦。”
我這頭,就在隔壁陽臺,剛才被啃的老太婆沒嗝屁,爬起來了,眼睛已經成了死魚色,正跟她家那老頭扒拉著陽臺的防盜網,使勁地想往我家方向擠,再一看樓下,十幾個喪屍正在遊蕩,有的肢體已經殘缺,甚至半邊臉都被啃了,滿嘴滿身都是汙血。
“有,我看到了!”
我懂了,門外那怪物不是在砍人,是在砍喪屍。
手機掛了之後。
我再次透過貓眼看過去,那個男人還背對著門,立劍而戰。
講真!
像個戰神!
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的守護神!
我這狗腿的心啊,正怎麼看這背影怎麼順眼的時候,他突然轉頭望向我,不對,是望向貓眼。
我嚇得往後一縮,心“噗通”狂顫。
那怪物會不會衝進門?
他吃不吃人的?
他該不會是想吃獨食,所以才會守在門外砍喪屍吧?
4
幸好門外沒甚麼動靜。
我隔了好一會,才又去瞄了一眼,那個男人不見了,貓眼範圍裡,看不到他的身影。
地上還有屍體,還看到個人頭,就一個頭了,都還沒死,死魚眼的眼睛還直勾勾地瞪著,嘴巴還在動,嘴裡似乎還在啃著甚麼東西。
這一幕真的太讓人反胃,我沒再看下去。
反正現在被困在這裡,總要想辦法活下去,我去盤點物資,也幸虧之前的經常性封控,我才有了囤貨的習慣,米還有三袋,油兩桶,面還有一箱,重點是冰箱的冷凍層裡,塞滿了我雙十一搶購來的牛羊
肉,只要省吃儉用,苟幾個月沒問題。
最怕的還是停電。
我家只有一個充電寶,反正我現在已經插上電了,還有膝上型電腦,也已經在充電狀態中。
至於水……
我是真沒囤水的習慣,想了想,還是把家裡所有的鍋碗瓢盆都裝滿,免得真停起水來苟不下去。
正想著還有甚麼事需要做,門外傳來動靜。
我急忙去瞄,那個男人又回來了,那把劍上烤串似的穿著幾個人頭,另一隻手拖著個沒了頭的屍體的腳,正在往外走。
奇奇怪怪的!
想不明白他在搞甚麼,難道是帶回家當烤串?
這也不奇怪,他是怪物嘛,怪物吃人都不奇怪,吃喪屍就更不奇怪了。
然後最奇怪的事來了。
5
沒一會,這貨又回來了,手裡居然拿著拖把,他在拖地?
我勒個去!
他還挺愛乾淨的啊,來來回回拖了好幾遍。
反正我門前是看不到喪屍了,就連之前掉地上那個頭也沒了,連血汙都已經被清理乾淨。
做完這一切。
他又守在門口了,手裡還立著那把擦得鋥亮的長劍。
這種感覺就很奇怪,就那種他也不是想破門而入吃了我,而是想守在門外保護我的那種感覺。
但憑甚麼啊?
我很肯定我不認識他。
我祖祖輩輩都是很普通的農民,也不可能會認識這種大佬級別的怪物,所以他為甚麼要保護我?
“媽,我問你件事啊。”
趁著還有訊號,我給我媽發了個訊息:“就我們家有沒有供奉甚麼大神,或者認識甚麼神仙之類的?”
“關二爺啊!”
“你奶奶天天給關二爺上香你忘啦?”
“還有你姥姥,天天去禮拜堂禱告,算是供奉上帝吧。”
我媽秒回,停了一會,又發來一句:“你問這個幹甚麼?”
“媽,說起來你都不信,外頭有個手持長劍的大佬正在給我守門,我還很肯定他不是人。”
“不是人?難道真是關二爺?”
6
“不過關二爺拿的是關公刀啊,你再看看,是不是關公刀。”
“不是,就那種長劍。”
我還特意搜了張圖給我媽看,那邊停了好一會,才終於回話:“你奶奶說這不是關公刀,這把長劍看著就像是古代的將軍用的那種,咱們家也沒出過將軍啊。”
“對了,他的眼睛還會變紅。”
我想到那男人說的話,露出牙齒之類的,難道他的牙齒很恐怖?
門外一點動靜都沒。
我好幾次透過貓影看出去,都是隻看到背影,那男人就像是雕像一樣,一直守在我家門口。
反正我媽他們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
臨近中午,我正準備泡碗麵,突然想到門外那人,不知道他吃不吃麵。
萬一人家不是吃喪屍肉而是吃麵的,那我光顧著自己吃不管他,這也太白眼狼了。
總之猶豫了好久。
還是磨磨蹭蹭地來到門後,透過貓眼,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吃不吃麵啊?”
他猛地一下轉過頭,望向貓眼。
我看到那毫不掩蓋的驚喜,還有腦海裡乍然響起的聲音:“她要請我吃麵,哈哈哈她請我吃麵。”
我???
正疑惑腦海裡聲音怎麼回事,就聽到他說:“吃。”
很淡定,很清冷。
然而,我的腦海裡還回蕩著:“怎麼辦?她是不是要開門讓我進去了?”
他還拿出了鏡子,使勁地打量著:“我的髮型有沒有亂?我的眼睛有沒有紅……”
我拉開門的一瞬間,他已經把鏡子收起,握緊著劍,板著臉很嚴肅,像我們學校那個訓導主任。
但很帥!
隔著貓眼看不清楚。
現在近距離這麼一瞄,這貨帥得讓我找不出形容詞。
特別是那雙黑眸,彷彿宇宙裡的黑洞,一旦對上,靈魂就會被卷吸進去,只有沉淪,無法自拔。
“她在看我。”
“怎麼辦?”
“我是不是該說甚麼?”
他的臉肉眼可見地變紅,明明神情嚴肅清冷,我腦海裡卻嘰嘰呱呱盡是他手腳無處擺放的窘迫。
我發現了,我能聽到他的心聲。
這貨表面嚴肅冷靜還透著殺氣,內心卻敏感又二逼,還羞澀,像是沒有談過戀愛的小處男。
7
“你要進來嗎?”
我問他,他也沒說話,只是長腿一跨就進門了。
然後我把門一關,他還杵在那裡,像個門神,還是那麼冷酷,然後內心:“進來了,然後呢?怎麼辦?”
“你隨便坐啊,我去衝個泡麵。”
我
指了指沙發,然後去廚房,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人家救了我的命,我才只是請人吃泡麵?
這不符合我們家的待客之道,被我爺知道,肯定要一柺杖打斷我的腿。
總之不說大魚大肉吧,好歹做點人家愛吃的。
所以我又折回去,問他:“嗨,你有沒有甚麼想吃的啊?”
龍蝦鮑魚我是做不出來的。
反正問一問,體現一下待客之道,總之我已經想好拿只雞跟魚出來,好歹有魚有肉不失禮數。
“沒有!”
他真的好冷,惜字如金,然而事實是:“啊啊啊,小靜問我有沒有甚麼想吃的,她關心我!”
我的腦子都要被吵爆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認識我,他知道我叫小靜,他還知道我家。
所以問題來了。
他到底是誰,難不成真是我姥供奉的關二爺?
8
但這形象真不太符合。
關二爺有絡腮鬍子,他沒有,關二爺拿的是關公刀,他拿的是長劍,而且關二爺應該不會啊啊啊這種。
我從冰箱拿出了雞和魚。
正要起身,發現他來了,站在廚房門口,正在小心翼翼地偷瞄著我的冰箱。
我一回頭。
他立馬板起臉立在那,像個門神。
我:“……”
這貨真的很表裡不一的那種,就我一扭頭看他,立馬又冷又酷,我一不看他,二哈本性。
真的……
比如我現在一回頭,他的聲音立刻在我腦海裡吵吵吵:“小靜在給我做好吃的,好感動,好賢惠……”
我這雞跟魚都還沒下鍋。
他就:“好香啊,看著就好吃,啊啊啊,我終於要吃到小靜給我做的菜了……”
反正也不知道他怎麼聞到的香。
總之有一點我很確定,就這貨對我沒有惡意,相對於吃我的肉,他更想吃我做的飯。
我做的飯菜不難吃的,要不然也不敢獻醜。
但這貨吃了口飯而已,竟然哭了。
這就很過分了。
9
我人都傻了啊姐妹們,當時我正夾塊雞肉,他突然發出了嗚咽聲,我一看,他眼淚都掉進碗裡了,嚇得我手抖到把雞肉都掉了。
“你幹嗎啊?”
我只想說,再不合胃口,也不至於哭吧?
“沒事,眼睛進沙。”
他抬起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低頭撥飯,內心卻是:“嗚嗚嗚,太感動了,這飯太好吃了。”
你們明白我這是啥心情嗎?
懵逼又凌亂。
所以我的廚藝已經爐火純青到這個地步了,隨便一口飯,都能活生生地把個大佬給吃哭了。
哦不對!
我認真地捋了捋思路,有可能是因為他不是人,太久沒吃到這人間煙火飯,所以才這麼大反應。
“喜歡就多吃點吧。”
我換了雙公筷,給他夾雞肉,夾魚,還特別貼心地把魚刺給挑掉。
他突然頓住,盯著我。
我正要說點甚麼,他突然起身衝了出去。
哦,沒有衝出門。
去的洗手間,哭得一抽一抽的,我腦海裡全都是他的聲音:“小靜對我太好了,嗚嗚嗚……”
就因為我給他夾了個菜,他就要哭成狗了?
我很疑惑,姐妹們,這是甚麼奇奇怪怪的大佬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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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甚麼情況,或者安慰一下這位已經哭成狗的大佬的時候,門開了。
大佬就站在門後,面無表情,又冷又酷。
如果不是他眼睛還溼漉漉的,像只走丟了的麋鹿,我還真會懷疑剛才聽到的那些全都是幻覺。
“你沒事吧?”
這種對視的場面很尷尬,我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
他板著個臉,聲音極冷:“沒事,吃飯。”
他還惦記著吃飯吶,大長腿一跨,跟我擦肩而過,然後我又聽到了:“小靜又關心我了,嚶嚶嚶,小靜還是這麼善良又可愛,不行,我要忍住,不能哭,不能丟人。”
我:“……”
此時此刻,我就像是秋風中那棵要黃了的樹,凌亂得很啊。
這大佬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愛哭,愛嚶嚶嚶,還怕丟人,不過講真,我膽子肥了點。
因為我發現了,大佬對我沒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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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喜歡給我守門,飯一吃完,他立馬就走到門外去了,還貼心地帶上門,立劍而站。
我從貓眼裡只能看到他後背。
講真,一米八九的大佬,背影偉岸,真的很有安全感。
我媽他們給我發了好幾條資訊,老家那邊喪屍病毒爆發得也很厲害,就連隔壁的王嬸一家都變異了,他們現在被迫躲在地窖裡,雖然暫時不至於餓肚子,
但也不是長久之計。
閨蜜最慘,她住在另一個小區,現在被堵在臥室裡,門外是她兩個室友,已經變異成喪屍,就等著啃她。
“小靜,我該怎麼辦啊?”
閨蜜發來的文字,還配著爆哭的表情,講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相對來說我的處境算是最好的。
我又去瞄了眼門外。
大佬不見了,走道里靜悄悄的,我也不敢開門,正猶豫著怎麼辦的時候,他拖著一具屍體出來了,我一眼認出是隔壁那個被她老頭啃了的老阿婆,頭已經被爆了,沒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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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清理喪屍了。
不光是那個老阿婆,那個老頭也被拖出來了,一個接著一個,就這麼從我門前被拖走,然後我還聽到他的碎碎念:“你們這些髒東西,別想在這裡噁心了我的小靜。”
我絕對沒聽錯,他說的是我的小靜。
就在之前,他嘴裡還都是那女人,吃過一頓飯之後,我就從那女人變成了他的小靜。
我懷疑他暗戀我,不過我不敢信。
大佬很忙,一個下午,忙進忙出,還拖了好幾次地,臨近黃昏的時候才終於消停,背對著我的門站好了。
我就貼在門後,聽到他美滋滋的聲音:“小靜不知道還會不會喊我吃飯,嘿嘿嘿……”
完了他還拿出那個卡哇伊的小鏡子照了照。
髮型沒亂,眼睛沒紅,尖銳的獠牙也沒有露出來,總之萬事俱備,就等著我開門請他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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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說啥?
人家大佬都這樣咯,我拿出了羊肉,弄了個羊肉煲,然後問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飯。
“好。”
他的回答還是這麼冷冰冰的。
不過進門的一瞬間,他內心:“啊啊啊,我就知道,小靜一定會喊我吃飯。”
真的……很吵!
我已經確定了,這貨絕對不是關二爺,也不是我姥每個禮拜供奉的上帝,我爺說他可能是個鬼神,上輩子還是個將軍甚麼的,然後跟我可能有甚麼淵源,所以來保護我。
我覺得這個說法挺靠譜。
他那站姿就很軍人,而且手握長劍,一刀一個的氣魄也很將軍,總之我幾經猶豫,還是小心翼翼:“大佬,我們以前認識的對吧?”
他沒講話。
他只是抬起那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瞥我一眼。
那瞬間……
講真,我的心都忘記跳了。
然後我就聽到他內心:“糟糕,小靜是不是想起我了?下一頓飯是不是就不請我吃了?”
然後他開始暴風式吃飯。
真的……
他一句話都不講,冷冷地瞥我一眼,開始狼吞虎嚥。
而且吃完起身就走。
真的,一句話都不講,甚至都不看我一眼,就到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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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鍾吧。
我看著空了的碗,還有鍋裡一塊都不剩的羊肉,欲哭無淚,那啥,我做好的飯菜我都還沒吃一口。
然後驚悚的來了。
我聽到了哭聲,門外傳來,哭成兩百斤大狗狗的那種,一抽一抽的,特別傷心。
我趕緊透過貓眼看出去。
大佬背對著我,肩膀一顫一顫,他在哭,哭得那個傷心啊,我滿腦子全都是:“嗚嗚嗚……”
真的,我人都傻了,我就是問了句話麼,難道我們以前不但認識,他還幹了甚麼虧心事,作為一個看遍各種狗血追妻火葬場的選手,我甚至已經腦補出上輩子的我被吊城門三天,而他問屬下:“王妃知錯了嗎?”
當然,這都是猜測,反正我也沒證據。
現在的情況是甚麼呢,就是喪屍病毒爆發,我得抱他大腿,才不至於被喪屍當羊肉串啃。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把門拉開了,大佬背一僵,長得筆直,沒有回頭。
雖然是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我腦子裡全都是他各種:“啊啊啊,小靜怎麼突然出來了,我眼淚都還來不及抹,現在抹來不來得及?會不會很丟人,啊啊啊,我眼睛有沒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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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
我伸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假裝甚麼都不知道:“你要不要喝湯?”
“我燉了雞湯。”
“放了紅棗枸杞,挺補的。”
他的背影如此僵直,我的腦海也安靜了,這一刻,這位大佬彷彿死宕機了一般。
一秒……
兩秒……
兩秒……
就在我以為他會不理我的時候。
“喝。”
他出聲了,冷冰冰的,還帶著一絲的哽咽,雖然是背對著,看不到他此刻表情,卻能感覺到透出
的委屈海一般深。
“那我去給你盛。”
我很識趣的,知道他還來不及抹淚,轉身就往廚房走去,給他點時間抹淚加確定自己髮型有沒有亂。
我端湯出來。
他已經在客廳站著了,眼睛溼漉漉的,瞄我一下,然後狀若無視地看看天花板,看看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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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發覺得他上輩子一定不只是把我吊城門三天,起碼吊了半個月,已經是風乾了的那種。
“來,嚐嚐看。”
我深吸了口氣,笑眯眯地遞湯,順便拍一波馬屁:“我感覺你好厲害啊,都不怕那些喪屍。”
“嗯。”
他就淡淡地應了一聲,耳尖也紅了,瞄了我一眼,很快地移開了視線,而我的腦海裡迴盪著:“嗚嗚嗚,小靜請我喝湯,小靜還誇我了,嘿嘿嘿,我確實厲害,確實不怕那些怪物,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這嘚瑟的語氣還挺顯擺,就是轉變得也太快了,前一秒還在嗚嗚嗚。
我人都麻了啊姐妹們,這貨表面上一本正經,內心真的超戲精,這湯被他一口氣喝完,也不講話,起身就往門外走,我想跟他套套話的機會都沒。
大門再次被重新關上。
我瞄了下貓眼,發現大佬沒杵在門外。
他走了?
還是說又去清理喪屍了?
正疑惑著,陽臺那邊傳來很大的響動,彷彿甚麼東西炸了,嚇得我急忙跑過去看。
就在樓下,大佬立劍杵在那,正在往我陽臺上瞄,看到我的剎那,立刻收回視線假裝看不見我。
與此同時。
好多喪屍因為被剛才的爆炸聲吸引,都在朝著他奔來。
“小心啊。”
我衝他喊了一聲,這位大佬冷眸朝我一瞥,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樣子魅惑到極致,然後內心各種:“啊啊啊,我的小靜又關心我了,只要我表現得好一點,她說不定還會喊我吃飯。”
我???
所以大佬,你這麼費盡心思地守門砍喪屍就是為了等我喊你吃飯?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大佬就拎起劍開始砍喪屍。
17
從街頭到街尾。
我的視線範圍內,大佬一刀一個,一刀一個,眼都不眨的那種,我都想問問他眼睛累不累。
不過說真的,大佬砍喪屍真的好帥,跟切蘿蔔似的,毫不費勁,一刀甚至能砍下兩三個喪屍的頭。
太陽已經落山。
路燈亮起,大佬揮舞著長劍的英姿深深地刻入我的心底,即便上輩子被掛城門也都值了。
“好帥!”
“你真的真的好帥啊!”
大佬一出現在門外,我就立刻把門拉開,狗腿的誇讚毫不吝嗇。
講真。
母單二十三年,我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帥的男人,不對,這不僅僅是男人,而且是戰神級別的那種存在。
“嗯哼。”
大佬唇角只是淺淺一勾,冷冷酷酷的,但我知道這只是表面,他內心已經在狂喜咆哮:“啊啊啊,小靜在誇我,說我帥,還說真的真的好帥,果然,我就是好帥。”
18
“大佬,吃不吃宵夜?”
我差點沒笑出聲,其實拋去上輩子可能存在的恩怨不說,這位大佬還是挺可可愛愛的。
“嗯!”
他板著個臉抬腳進門。
我煮了個泡麵,畢竟是大晚上的,要解凍也來不及了,所以就用中午的雞湯隨便搞了點。
大佬瞥了我一眼:“你不吃?”
因為只有一份,我搖頭:“不吃,我減肥,晚上不吃宵夜。”
“你不肥。”
他瞥了我一眼,默默地把面推到我的跟前,沉默了一秒鐘,又講:“珠圓玉潤才好看。”
我???
大佬,你確定是在誇我?
“我真不吃,你吃吧,我陪你聊天。”
我又把泡麵推了回去,還拉了下椅子,往他身旁湊了湊,拉近距離。
這貨瞄了眼我的小動作,耳尖紅了,倒是也不推,就是面也不吃,就問我:“聊甚麼?”
雖然語氣繃著挺冷的。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緊張,其實也不是感覺到,而是聽到這貨吵鬧的心聲:“啊啊啊,小靜要跟我聊天,我該怎麼辦?不然誇一下這個面好吃?不對,誇她長得好看?”
“你叫甚麼名字啊?”
我打斷了他的心聲,這貨愣了一下,才應了一句:“唐毅。”
這黑眸透出了幽怨,內心委委屈屈:“小靜真的已經忘了我,怎麼辦?我又想她記起我,又不想她記起我,萬一記起我又不喊我吃飯了怎麼辦?”
19
我???
這位大佬,按照邏輯來講,上輩子的事,我忘了才是正常的好麼,總之我感覺大佬有點不太正常。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來了哈,我問了哈:“今天真是嚇死個人啊,幸虧你來了,對了,你怎麼會突然來保護我?”
“不是突然,是我感應到你有危險。”
他瞄了我一眼,低頭看著那個面,有點落寞的樣子,內心有小小的委屈:“小靜果然還是忘了我,忘了也好,只要我小心點就不會嚇到她,而且她還會喊我吃飯。”
又來了,我發現大佬對吃飯真的有執念,當然,打破砂鍋問到底也是我的執念,再加上也看不得大佬這副幽怨得像個小寡婦的樣子,所以我打算詐他,理直氣壯的:“沒忘,我怎麼可能會忘了你?化成灰我都不會忘的好嗎?”
“你記得我?”
大佬一愣,瞪大的黑眸透著不敢置信。
還挺好糊弄的,我故作高深地點點頭,聲音壓低:“我考考你啊,我們第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
大佬愣了一下。
我立馬用力一拍桌子:“哦,哦,你是不是忘記了?”
這叫甚麼,這叫倒打一耙。
果然,大佬慌了,他慌了,脫口而出:“沒忘!”
然後我就聽到他內心深處的聲音:“我怎麼可能忘記,那年我們才三歲,你還說要嫁給我當老婆。”
我???
震驚臉!
甚麼情況?
我聽到了甚麼?
這心聲怕不是假的,我三歲就說要嫁給他了?
不對不對,可能是上輩子的事,上輩子嘛,可能流行娃娃親甚麼的,所以三歲嫁人一點都不奇怪。
我拍了拍胸,搶在大佬說話之前:“那年我們才三歲,你肯定不記得了,只有我才會記得。”
“我記得!”
大佬斬釘截鐵,還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你後來給我寫的婚書,我都還留著。”
我???
上輩子的玩意兒,他還能留到現在?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接過了,展開一看,我人都傻了,姐妹們,這根本就不是上輩子的事兒。
20
柳小靜會愛唐毅一百萬年。
柳小靜長大後只會嫁給唐毅,說話不算數就是小狗。
還有年月日。
最後還有我的簽名,完了還有個手印。
不對!
這完全不對!
我根本一點記憶都沒,就是有點心虛,特別是對上大佬幽深的眸子,心都在使勁兒顫顫,當然不只是我,大佬的心肝兒也在顫顫,望著我的眼神透著小心翼翼,好像在怕我當場把他掃地出門。
“你等等哈,我去個洗手間。”
我溜了溜了,落荒而逃啊姐妹們。
躲進洗手間的第一件事,我就是給我爺他們發了個訊息:“我小時候是不是有個叫唐毅的玩伴?”
我是在村裡長大的,初中後才跟我爸媽去城裡,但我記得小學同學裡並沒有一個叫唐毅的。
“沒有啊,我們村沒有叫唐毅的小子,倒是叫狗子、狗剩的不少,你問這個幹甚麼?”
我爺秒回。
我:“唔,門外守著的那個戰神說他叫唐毅,還拿著一張我小時候給他寫的承諾書,說我會愛他一萬年。”
一萬年哦!
不是一年兩年,是一萬年哦!
21
“我想起來你小時候總喜歡去後山玩,還說那裡有個小夥伴喜歡跟你一起玩過家家。”
這話是奶奶用語音發的。
我爺在旁邊搭腔:“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事,後來小靜不是還發高燒,之後我們就不讓她再去那玩了。”
我奶說:“對啊,村裡老瞎子說是招惹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讓我們包了個五百塊的紅包請關公回來供著,說起來關公是真靈,才剛請回來,小靜的燒立馬就退了。”
“那是幾歲的時候?”
“七八歲吧,剛上小學。”
我想到那個賣身契,不對,婚書,扭扭歪歪的字,確實像是剛上小學的時候寫的。
“砰砰!”
門被敲響,大佬的聲音傳過來:“你沒事吧?”
我聽到他忐忑的聲音:“怎麼辦?小靜是不是生氣了?我就不應該把婚書拿出來,她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我沒事!”
我把門拉開了,正對上大佬幽深的眸子。
他在盯著我,彷彿要把我的所有一切都給看透,可是看不透,倒是我,把他的小心翼翼看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會記得我,還會留著我寫的婚書,一時間高興到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論哄人哪家強,柳家柳小靜。
大佬唇角在不受控制地上揚,小心地瞄我:“你很高興?”
“當然,我超高興的啊,我還以為只有我記得這些事,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我忘了,要不然你怎麼都沒來
找過我?”
七八歲到現在,十多年了。
十多年啊!
他現在才出現?
我母單這麼多年,知道我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生氣氣!
我板著臉跟他擦肩而過,落座在餐桌前,看著都要涼了的泡麵,氣不過地吃了一大口:“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22
“沒有,我不是。”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我面前,弓著腰,小心地望著我:“我、我、我……”
他結巴半天,還只是會我我我。
但我聽到了,他腦海裡委委屈屈地說他不是不想來找我,他是不敢,他怕他不是人的這個身份嚇到我了。
當年我就是被他嚇到發燒的。
那天我們在玩過家家,我們寫婚書拜天地,那個婚書其實有兩份,一份是我寫給他,還有一份是他寫給我的,不過寫給我的那一份,目前毫無下落,總之拜完天地後我做飯喊他吃飯。
他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興奮到紅了眼睛,露出尖利的獠牙。
那天太陽落山得早,他的紅眼睛在月下閃著光,尖利的獠牙透著森寒,像個地獄裡走出來的鬼。
我嚇得“哇哇”大叫……
他不知所措想要靠近,可是我哭著喊著逃跑,之後就發了高燒,還一直高燒一直沒有退。
村裡的老瞎子有找到他,跟他說別再來糾纏我了。
老瞎子還說我本就體弱,再嚇一嚇,怕是活不到成年就要嗝屁了,所以他不敢再在我面前出現。
但即便是不在我面前出現。
他也有在暗中一直關注我,比如這一次,感應到我有危險,立馬就跑過來護著我了。
“我沒有不要你。”
唐毅結巴半天,最後擠出這麼一句話,沉默了好久,又很輕很輕地講:“我要你的。”
23
“都不敢來找我,還說要我。”
“哼!”
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他還在努力:“找的,我一直在等。”
“等甚麼?”
我還真挺好奇,他不吭聲了,不過心聲倒是答得挺快:“等你死了,我就第一時間來找你。”
我???
這位大佬,你怕不是有甚麼毛病。
我默默地把面吃完,才反應過來,這是給人家大佬的宵夜,結果我一不留神全都給吃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鬼嗎?”
大佬愣住了,小心地打量著我,不知道該講還是不該講,主要是怕我會嚇死,畢竟老瞎子恐嚇過他,我這身子骨弱,能被活活嚇死,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不敢出現的原因,不過雖然不敢出現,卻還是留著我過家家時候帶著的小鏡子,最後那天的喊他吃飯也成了烙在他心底裡的一抹執念。
不過我都不用他講了,我能聽見他的心聲。
他是鬼。
當年遇上我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剛剛修煉出人形的小鬼兒,正缺玩伴的時候剛好遇上了我。
我體質弱,能見到鬼。
然後我這個人吧,可可愛愛的,還愛跟人套近乎,這不,就成了他唯一的小夥伴。
關鍵是啥。
是我這個人從小就顏控,看他長得好看就先收了當老公。
而他這種修煉的鬼靈,對於承諾從來都是重之又重,所以一直當真,一直在等著娶我。
咳咳咳……
總而言之,這些年,他一直在刻苦修煉,為的是早點修成鬼神,好能在我死了之後罩著我。
萬萬沒想到……
我人還沒死,這個世界就變樣了。
24
“放心吧,我現在長大了,膽兒肥了,就算知道你是鬼,我也不會怕的了。”
我拍拍他的胸,還別說,雖然是鬼,冷冰冰的,但這胸還是挺彈的,手感還是蠻好的。
大佬羞澀地瞄我一眼,臉紅了。
我就喜歡他這嬌滴滴的嬌羞小媳婦模樣,不過我還有個疑問,就是鬼能跟人一樣玩麼?
像鬼夫文裡那樣。
一天一夜,一夜一天的那種。
當然好奇歸好奇,這種問題,我是絕對不會好意思問出口的。
唐毅修煉方面真的很有天賦,十多年而已,他已經修出人形,乍一看,其實跟人類沒甚麼區別。
除了……
偶爾不受控制露出的紅眼睛,哦對,還有尖銳的獠牙,像吸血鬼。
其實我也挺好奇,鬼也會有獠牙的麼,他要不說是鬼,我還真以為他是傳說中的吸血殭屍。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唐毅的武力值真的超級六,一晚上的工夫,我們小區的喪屍就都被他清乾淨了。
第二天早上。
我帶的路,唐毅一刀一個砍死閨蜜那兩個已經變成喪屍的室友,然後一腳踹開臥室的門。
此時此刻。
閨蜜就縮在牆角,餓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來。
她摟著我“哇哇”大哭,說還以為要死定了,不過幸好有我,她還能活生生地吃個泡麵。
25
“小靜,這真的是你男朋友啊?”
我:“嗯哪,青梅竹馬,有婚書,差領證的那種。”
閨蜜望著我的眼神透著一絲幽怨:“還以為我們都是單身狗,沒想到你竟然揹著我嚶嚶嚶……”
我直接一巴掌拍她後背,差點把她給拍死。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多了。
還是我帶路,找了輛大卡車,裝好一車子的物資,直接回老家。
我爸媽他們還躲在地窖裡,唐毅把周圍喪屍清完,他們從地窖裡出來的時候,眼中還透著迷茫。
最後是我奶奶。
她從關公的底座裡掏出了一張泛黃的婚書。
唐毅寫的那一份,說他愛我一萬年,說他只會娶我,如果說話不算數就天打五雷轟。
我一看就皺眉:“這不對哈,怎麼我說話不算數就變小狗,你說話不算數就得天打五雷轟?”
他瞄了我一眼,小小聲:“變小狗是假的,天打五雷轟才是真的。”
我???
大佬,你這,這讓人不愛都不行啊。
26
所以這天黃道吉日,我們拜了天地。
他娶我了,就在婚床上,我終於可以很肯定地告訴大家,鬼夫文是真的,鬼能跟人一樣玩!
看你受不受得住!
然後我懷孕了,確定懷孕的那天,我們全家人都是懵逼的,還找了老瞎子的後人想問問甚麼情況,然後那後人給了我們一封信,說是老瞎子留的,如果我們來問就給我們看,不問就算。
我跟唐毅一起看的,原來他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鬼。
他是集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嬰靈,在古時候,這種嬰靈都是那些修煉邪術的人搶奪的天靈地寶。
傳說吃了可以長生不老,當然,老瞎子沒有這麼喪心病狂,他知道唐毅的存在之後,倒是把這一切都給瞞了下來,還給了唐毅一本書,讓他勤快點多練練,這樣不但有自保能力,還能護著我,自保甚麼的唐毅沒聽進去,但護著我這段話,唐毅卻是當了真的。
老瞎子說嬰靈天性純良,若是能好好修煉,必然能成為一方保護神。
他還說算出我跟唐毅有一段緣。
若是我們真的有緣分能結婚生子,那這個孩子必是天降聖人,讓我們好好培養造福人類。
好吧……
是不是聖人,能不能造福人類這些,我真不在意,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
至於唐毅。
他現在也沒閒著,從回來之後,他每天都在忙著砍喪屍,十里八鄉的喪屍全都被他給砍完了。
老瞎子說得確實挺對,他確實成了一方保護神。
27
番外:
七十年後。
人類秩序已經恢復正常,那兩三年的喪屍病毒爆發,就只是歷史書上一小段的過往而已。
我已經躺在病床上,就快要嗝屁了。
唐毅還跟七十年前一樣帥。
我很不爽啊,我都九十多歲皮皺皺的老太太了,憑甚麼他還這麼英俊帥氣?
“不要怕,你就算變成鬼,我也會一直陪著你,其實修煉起來,跟活著沒甚麼兩樣的。”
唐毅握著我的手,內心:“啊哈哈哈,我的小靜終於要死了,終於要跟我一樣變成鬼了。”
我???
我特麼,這位大佬,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信不?
- 完 -
□ 溏心小肉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