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古代穿過來時,假千金已憑藉校園和平大使的身份,成為百萬粉絲網紅。
可我卻知道,她是校園霸凌的真正主使。
她警告我。
“就算你是真千金,終歸還是鬥不過我。”
我沒理她。
朕狂揍各路諸侯的時候,她太奶還在孃胎裡玩泥巴呢。
1
假千金孟蕊在我的認親宴上,彈奏了一首世界知名鋼琴曲《藍色多瑙河》,贏得滿堂喝彩,成功搶了我的風頭。
一曲結束,她朝我露出挑釁的笑。
她從小就隨鋼琴名師學習,年紀雖然不大,卻已經在國際上小有名氣。
可惜,她遇到的人是我。
我自小便被立為皇太女,是未來的儲君,琴棋書畫哪一樣拎出來,都能吊打孟蕊。
所以我隨手彈了一曲琵琶古典名曲《十面埋伏》。
老祖宗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須碾壓。
一曲結束,全場震驚。
孟蕊的臉色白了又白,看向我的目光似淬了毒。
我粲然一笑,轉身的瞬間,視線和孟蕊的暗戀物件顧以白撞在一起。
他朝我遠遠舉杯,目光中透露著欣賞。
這一幕,恰巧被孟蕊看到。
當晚,她便衝進我的房裡,高高在上地通知我。
“爸爸說你從小在鄉下長大,不懂城裡的規矩,讓我明天開始教教你。咱們這種家族關係錯綜複雜,行事要特別小心,別得罪了甚麼不該得罪的人。”
彼時,我所有注意力都在手機上。
剛穿過來時,我還納悶,為甚麼大家都低頭看著這麼一個小盒子。
現在我自己體會到了小盒子的樂趣。
那可真是抬不起一點頭。
可我還是艱難地將手機從眼前拿開,循聲看過去。
“你再說一遍。”
孟蕊臉氣得通紅,咬著牙又重複了一遍。
我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手機。
現世的這位袁先生當真厲害,能讓所有人都不再餓肚子,怕是天上的神仙在他面前都要恭敬三分。
我不由想到大開女子恩科那年,文人裡就有一位名叫陳朱蘭的女子。
她也曾言禾下乘涼夢,與袁老先生不謀而合。
也許,我可以將這個技術帶回我的朝代。
想到這些,我貪婪地刷著手機裡的影片,將孟蕊無視了個徹底。
她怒了,再不復溫婉形象,嗓音尖銳地譏笑道。
“鳳凰落入雞窩,想再做回鳳凰,可沒那麼容易。”
原主是被拐賣的,小時候吃了不少苦。
而孟蕊不過是孟母用來緩解思女之苦的替身,哪裡來的自信心來諷刺我?
我放下手機,冷冷望過去。
“那就明天開始學規矩吧。”
她這才志得意滿地離開。
2
次日早晨四點,我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
五點鐘,準時敲響了孟蕊臥室的門。
我從手機裡知道,現世裡的人很喜歡睡懶覺,許多年輕人還被戲稱為脆皮大學生,有些柔弱不能自理。
“誰啊?”
暴躁的咆哮聲從裡面悶聲傳來。
我繼續有節奏地敲,直到房門開啟。
孟蕊頂著雞窩頭,睡眠不足地瞪過來,眼眶裡佈滿了血絲。
似乎我不給她一個完美答案,她能當場吃了我。
我二話不說握住她的手腕,無視她的掙扎,拖著她朝別墅二樓主臥方向而去。
這裡住著孟父孟母。
一路上,孟蕊不斷尖叫掙扎抓撓,都被我避了開去。
“沈來楠,你到底要做甚麼?你抓疼我了。”
我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開始如法炮製,敲孟父孟母的房門。
十分鐘後,房門開啟,孟父一臉陰沉地站在那裡。
“甚麼事?”
孟蕊是極害怕向來嚴厲的孟父的,所以努力往我身後縮,試圖減少存在感。
我只不過些微用力,她就啊呀一聲跌了出來。
我趁機解釋:“爸爸,我帶妹妹來跟你請安。”
孟父一臉茫然:“請安?甚麼請安?”
我繼續解釋:“小蕊妹妹說您覺得我從鄉下回來不懂規矩,特意讓她來教我規矩。”
孟父威嚴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孟蕊:“我甚麼時候說楠楠不懂規矩要教了?”
他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孟蕊當即就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說話。
卻在低頭的瞬間,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貼心地為她解圍。
“爸爸,我覺得妹妹提醒得很對,我離開你們身邊十幾年,現在終於回來了,確實要盡一下孝道。”
若說規矩嚴苛,全天下怕是都比不上皇宮。
話音剛落。
肉眼可見,孟父的表情有一瞬僵硬。
他不自然地扯了下臉皮:“咱們家沒有那麼多規矩,你好不容易回來了,自然是怎麼隨心意怎麼來了。”
我道了謝,留下孟蕊面對孟父的怒火,悄然離場。
3
當天晚上,對我避而不見的親哥哥孟懷終於回了家。
可剛一見面,他就不滿地數落我:“小蕊畢竟是妹妹,哪有姐姐欺負妹妹的。”
“何況,咱們這樣的家庭,如果不能擰成一條繩一致對外,早晚是一盤散沙。”
我正端坐在餐桌前喝湯,聞言不動聲色瞥了孟蕊一眼。
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找孟懷告狀了。
孟蕊目光中含著得意,見我望過去,不屑撇嘴,轉而換上委屈不已的模樣,綠茶發言。
“哥,你別這麼說姐姐,是我不好。”
我挑眉,未做任何回應。
“孟懷,怎麼跟楠楠說話的。”
孟母開口斥責,實際上卻是在責怪孟蕊不懂事。
早上的事,她在屋內聽得一清二楚,誰對誰錯一目瞭然。
我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孟父孟母雖然對我並不熱絡,卻還算公平,做父母不合格,但做家族的掌舵人,勉強夠格吧。
見他們都安靜下來,我放下碗筷,擦乾淨嘴巴,這才迎著他們期待的目光,平靜開口。
“食不言寢不語,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孟家這麼大的家族,沒人教過你們兩個嗎?”
話音剛落。
孟父尷尬得劇烈咳嗽。
而孟蕊的臉色就像吃了只死蒼蠅一般難堪。
沒人再說話後,我胃口大好,多吃了半碗飯。
4
回到臥室,我找來幾本課本翻看。
從原主的記憶裡,我得知她還在讀書,而且成績還不錯,是老師口中的優等生。
這讓我對被稱為學校的地方,充滿了好奇心。
次日一早,我仍舊四點起床,這次打完拳後,連帶著將孟懷也一起拉了過來,去給孟父孟母請安。
這次是孟母給我開的門。
她極其委婉地告訴我:“楠楠啊,咱們家沒有請安這套規矩的。”
我笑著應下來。
請安結束,孟懷在我的要求下去室外跑操。
他氣得用鼻孔出氣。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我雙手背在身後,學著他昨天的樣子教育:“咱們這樣的家庭,如果不能擰成一條繩一致對外,早晚是一盤散沙。”
他不服。
“那跟這麼早起床跑步有甚麼關係?”
我的眼神落在他的啤酒肚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這句話是我昨晚在網上學到的,正好拿來用用。
孟懷一個早晨都面色難看。
接下來三天,全家人臉色都很難看,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但出於對我的愧疚,孟父暗示所有人都要配合,不允許給我臉色看。
直到第四天,孟蕊開始收拾行李。
“我明天就要開學了,準備去學校住幾天。”
她難掩興奮,孟父孟母對視一眼,迫不及待當場拍板。
“正好,楠楠也要去入學,小蕊你帶姐姐熟悉一下,最近都住校吧,不用來回跑了。”
我很開心。
終於能去傳聞中的學校看看了。
孟蕊卻有種世界末日要來臨的錯覺。
5
一大早,司機就將我們送到了學校。
孟蕊下了車便不再假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我一人站在校門口。
即便有原主的記憶,可親眼所見,仍舊讓我震驚。
這裡窗明几淨,有醫院、食堂、宿舍、運動場。
更重要的是男女同堂,同桌而坐談笑風生,毫無顧忌。
我不由想到了自己當年登基為帝后,第一件事就是重開女子恩科。
可讓女子走進學堂是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
從京城到縣鄉,一波波的政令頒佈下去,這才陸續有女子帶上面紗來進學,可大多數人,是走不到金鑾殿的。
能走到朕面前來的女子,少之又少。
我隨著班主任走進教室,做完自我介紹後,剛坐下,就有一個男孩子湊過來。
“我叫陳默,聽說你文綜很厲害,希望有機會跟你學習學習啦。”
我回以微笑。
在我們那個朝代,男子向女子討教學問,是極丟臉面的事,而在這裡,竟如此普通尋常。
直到此刻,我不得不承認,這裡就是我曾幻想過的新朝代。
可我沒想到的是,午飯結束後再回到教室,會有這麼大的驚喜等著我。
6
剛領的新書散落一地。
一位穿著白 T 的黃毛少年,單腳踩在板凳上,整個人都坐在了我的書桌上。
見我出現,從鼻子裡冷冷哼出不屑的聲調。
環視一圈,全部人都低著頭,似乎這個男生是極難招惹的大煞神,只有孟蕊一臉激動,眼風時不時掃過來。
我收斂笑意,走過去站定。
“同學,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黃毛盯著我,吊兒郎當地噓了一聲。
“你就是沈來楠?”
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是特意上門找麻煩的,不用猜就知道,應該又是孟蕊的傑作。
她倒是將女子的柔弱利用到了極致,和父皇后宮中的那些個爭寵的女子很像。
自己不出頭,專門讓各路男人為她衝鋒陷陣。
我點頭並確認:“是你扔了我的書?”
黃毛撇了撇嘴:“是我又怎麼樣?”
我沒再說話,直接走到孟蕊身旁:“小蕊,這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不講理,一直糾纏你的男生嗎?”
話音剛落。
黃毛一臉受傷地指著自己:“孟蕊,你這麼跟你姐姐說我的?虧老子還以為你在家裡受了委屈,替你來出頭。”
孟蕊焦急地站起來,小臉發白,嗓音不自主地拔高。
“顧知禮,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沈來楠,你怎麼這麼陰險?”
顧知禮?
顧以白的弟弟,沒想到他喜歡的是孟蕊,而孟蕊喜歡他哥哥。
貴圈可真亂。
我無所謂地聳肩。
“所以,這位戀愛腦同學來找我麻煩,是你慫恿的咯?”
從古至今,戀愛腦可真是層出不窮,這黃毛倒是和我那竹馬有點像,都有點戀愛腦。
被我揭穿,孟蕊面上難看,眼眶唰地紅了一圈。
黃毛終歸是不忍心美人難過,蹙眉擋在了她身前。
“沈來楠,你果然是牙尖嘴利,小蕊這樣天真善良的人,都能被你欺負成這樣。”
她天真善良?
我翻了個白眼。
孟蕊是學校的和平大使,偶爾會直播揭露一些校園霸凌,在網路上小有名氣,已經是擁有百萬粉絲的網紅。
但我卻知道,她遠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麼單純。
至少,我在去教導處報到的路上,就看到她帶人將別的女生堵在了路上,邊扇巴掌邊警告對方別打顧知禮的主意。
直到看到我,她才不情不願地收手。
卻在離開時,壓低聲音警告我。
“就算你是真千金,終歸是鬥不過我的。”
我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朕當年狂揍各路諸侯的時候,她太奶都還在孃胎裡玩泥巴呢。
我只能感嘆一句,她還真是把校園霸凌玩得爐火純青。
7
顧知禮還在喋喋不休,有了他的庇護,跟孟蕊關係較好的幾個女生也紛紛湊過來打抱不平。
“聽說這個沈來楠是在鄉下找到的,怪不得一身土味。”
“聽聽這個名字就土掉牙了,還來楠,怎麼不招娣呢。”
“對啊,也就孟家把她當個寶,這種人哪裡有咱們蕊蕊好。咱們蕊蕊啊多才多藝就算了,還是個大網紅。”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孟蕊卻在這時插嘴進來。
“你們別這麼說姐姐,從小就跟家人走失,也不是她想這樣的。”
茶!
茶到家了。
偏偏顧知禮很吃這一套,狐狸眼裡滿是佈滿了柔情,看向孟蕊的目光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篤篤篤!
我屈指敲擊桌面。
“所以呢,我是土包子,是鄉下來的,所以就可以扔了我的書,還踩髒我的板凳?城裡人也不過如此嘛,沒禮貌沒教養。”
這一番話,可謂是很不客氣了。
顧知禮是個暴脾氣,當即就炸了,嚷嚷著要給我漲漲教訓。
可這正中我下懷。
“就你,細胳膊細腿的怎麼給我漲教訓。”
孟蕊卻在這時站了出來。
“阿禮,以白哥有一個馬場開業了,不如咱們去那裡?”
說完還不忘洋洋得意地瞪我一眼。
顧知禮跟著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好主意,喂,沈來楠,咱們就比賽騎馬怎麼樣?”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土包子怕不是連馬都沒見過。”
我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如果你輸了,就做我的跟班,我說往東你就不能往西,敢嗎?”
顧知禮一拍大腿。
“好!要是你輸了,你就跪著跟孟蕊道歉。”
我自然應下,真不是我看不起他,而是我朝本就是馬背上得來的天下,論騎術,我還從未輸給過誰。
孟蕊不敢對我搞校園霸凌那一套,所以就想出這樣的招數來打擊我的自尊心。
可她註定要失望了。
8
顧以白的馬場很大。
剛到地方,孟蕊就在眾人的簇擁下款款走來。
她為了讓我出醜,算是下了大手筆,包了一輛大巴車將全班同學都帶了過來,美其名曰管吃管住。
當然啦,這裡面沒有我。
不過,顧知禮倒是沒有那麼混蛋,派了車來接我。
有人領著我進去選一匹合適的馬。
剛進入馬廄,我就被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吸引了目光。
還是皇太女的時候,我也有這樣一匹馬,名叫白雪。
後來諸侯叛亂,我帶兵鎮壓,意外被困河谷。
那一戰,朝廷損失慘重,是白雪拼死帶受重傷的我衝出了包圍圈,而它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這些年,白雪一直是我心裡的痛。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空見到一匹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馬。
這匹馬察覺到動靜,鼻腔噴灑出熱氣,溫順地朝我靠過來。
碰觸到的那一刻,似乎時光流轉,宛如當年白雪站在我身旁,陪我踏遍山川江河的歲月。
“它脾氣不好,沒想到會親近你。”
一道溫潤的嗓音自身後傳來,我忙收斂思緒循聲望過去。
是顧以白。
他今天穿了一套騎裝,英姿颯爽地站在那裡,目光澄澈,友好又不失禮貌。
“這匹馬很不錯。”
我回應完,顧以白走了過來。
“這是匹烈馬,叫長風,從國外空運過來的,我用了半年時間和它打好關係,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它就願意讓你摸,你們很有緣分。”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我輕念出聲,父皇也曾說我是天生的馴馬人。
再烈性的馬經過我的手,都會乖乖聽話。
“想試試嗎?”
顧以白髮出邀請。
我自然不會拒絕,配合地牽了馬出去。
剛出來,顧知禮不耐煩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選個馬都那麼久,不會是害怕了吧。”
鬨笑聲此起彼伏。
卻在看到緊隨我身後的顧以白後,瞬間消了聲息。
“阿禮,你的家教呢?”
男人沉聲訓斥。
顧知禮立刻蔫了,孟蕊走上前,羞澀開口。
“以白哥,你別怪阿禮,他也是一時口快。”
“可以開始了嗎?”
我抬頭看了眼天色,開口打斷他們的寒暄。
晚些時候我還約了英語課外輔導。
別的科目可以自己努力,但英語還真的需要補一下,畢竟我通曉古今,卻並未學過這門功課,難免力不從心。
顧知禮哼哼兩聲,率先進了跑道。
9
我拍了拍長風的脖頸,一躍而上,穩穩落在馬背上。
迎來眾人不可思議的驚呼。
場外傳來驚歎。
“她不是鄉下來的嗎,怎麼看這上馬的動作這麼熟練。”
“哪裡熟練了,動作這麼浮誇,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
視線所及,是孟蕊陰沉的臉色。
她雙手摳著手心,目光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身下的長風焦躁地揚起馬蹄,我俯身在它耳邊低語兩句,它漸漸安靜下來。
下一秒,哨聲響起。
長風疾馳而出,快成一道閃電。
顧知禮被我遠遠甩到了身後。
原本為他助威吶喊的聲音漸低,直到消失不見。
可我卻置若罔聞,縱情享受這一刻的暢快。
意外就在這時突然發生。
不知道是誰從觀眾席扔下來一件衣服,來不及躲閃,剛巧蓋住了長風的眼,它受了驚嚇,前蹄高高揚起。
礙於慣性,我下意識勒緊韁繩保持身體平衡,眼看長風穩住身形,我剛要伸手拿到衣服。
不承想,顧知禮追了上來,狠狠甩了長風一馬鞭。
長風吃痛,奮蹄疾奔,直衝觀眾席。
10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餘光掃過,孟蕊的臉上佈滿陰狠。
我這才明白,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可惜,我騎術精湛,迅速做出判斷調轉了馬頭,順勢將衣服甩掉。長風終於能視物,開始朝著終點疾奔。
最後三秒鐘,險險超過了顧知禮,率先到達終點。
顧知禮被怒氣沖天的顧以白怒斥一頓後,他扭捏地向我道歉。
“希望你能遵守約定。”
我轉身離開,而孟蕊早就心虛地不知所終。
我一戰成名。
全班同學成了我最好的宣傳大使,他們回到學校,將我如何贏了顧家少爺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通。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校的名人。
所有人都知道,顧知禮輸給了我,從此以後,要做我的跟班,任其指揮的那種。
他想賴也賴不掉。
所以,我讓他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每天早上五點起床,陪我在操場跑步練拳,鍛鍊身體。
11
剛開始,顧知禮趴在書桌上,不肯答應。
這是個貴族學校,大部分學生都出身不錯,所以日常只要保證成績還能過得去,體育鍛煉這塊基本上是很少的。
他們更喜歡進行一些所謂的精英運動。
比如游泳、打高爾夫球,或者滑雪等專案。
只要能拿得出手,平時參加聚會能露兩手,不至於太過格格不入就行,跑步幾乎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顧知禮第一天陪我跑兩千米,就受到了來自全校學生的圍觀。
饒是他臉皮再厚,也扛不住。
第二天就不肯來了。
我看著扒住門框耍賴的顧知禮,掏出了手機。
“你哥說,如果你不能像個男子漢一樣履行自己的諾言,就讓我隨時打電話過去,他會派人過來教你做人。”
一聽這話,顧知禮不橫了,他最怕這個大哥。
只能乖乖跟我去了操場。
一週後,他已經完全能適應這種訓練強度,而且,由於我經常在操場練習八段錦和打拳,許多男生也蠢蠢欲動。
畢竟,誰沒有一個闖蕩江湖的大俠夢呢。
半個月後,我們的跑步人數,從最開始的兩個人,變成了十六個人。
聽說這些人,曾經都為了孟蕊爭風吃醋而打過架。
而我,就是要剪斷她橫行霸道的資本。
可想而知。
接下來挺長一段時間,孟蕊都對我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但我根本不在意。
上位者以攻心為上乘。
我設計顧知禮為跟班,和孟蕊其實是一樣的心思,她恃靚行兇,而我謀的是屬於自己的勢力。
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孤軍奮戰終歸不如擁有屬於自己的擁躉。
12
閒來無事的時候,我便會上網搜尋一些有用的資訊,嘗試自學。
我記憶力很好,堪稱過目不忘,領悟力也比一般人要強上許多。
所以,不知不覺之下,就自學完了整個高中的課程,出於興趣,數學這一科目,我直接自學完了整個大學階段的課程。
偶然之下,我逛到了一個論壇。
一條關於數學題的求助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上面標註著賞金兩千。
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我還沒有自己掙過錢,頓時來了興趣。
將題目在紙上算出來後,點選上傳,便下了線。
這件事很快便被我拋擲腦後。
我的成績進步飛快,就連班主任都驚歎,顧以白因此找到我,提出希望能幫顧知禮輔導一下功課。
我很納悶:“顧家可以請家教的。”
顧以白卻給了一個我難以拒絕的理由。
“他現在除了我,最怕的就是你。以前不是沒有請過老師,全被他氣跑了。而且,我不會讓你白乾活的,只要有一科成績進步,一分一萬塊。”
我不想答應的,但是他真的給得太多了。
從別人那裡打聽到顧知禮在食堂,我直接殺了過去。
想要說服顧知禮這個紈絝聽話學習,我開出的條件就是,所有科目加一起進步五十分,教他一套拳法。
顧知禮激動得連吃兩碗飯,逢人便說:“實在是沈來楠給得太多了。”
我嘖嘖兩聲。
“全身上下,就嘴最軟。”
我們相攜走出餐廳的時候,正巧遇到孟蕊。
她柔弱地迎上來,忽視我,笑著朝顧知禮嬌聲道。
“阿禮,下週顧爺爺生日,他喜歡甚麼,我好提前準備一下。”
我腳下不停,朝著教室走去。
身後傳來顧知禮敷衍的回答:“那個我也不清楚,你就隨便買買,我還有事,先走了哈。”
說著就追了上來,與我並肩朝教室走去,邊走邊說。
“我爺爺生日你也會來的吧,你不用帶甚麼東西,我爺爺甚麼都不缺。”
我點點頭,算是感謝他的提醒。
卻沒看到,身後,孟蕊不甘地攥緊了拳頭。
13
顧家老爺子的生日宴辦得很低調。
只請了幾位相熟的人,我到的時候,孟蕊早早就來了。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卻沒有上桌,遠遠地站在廚房那裡,陪著顧母用餐。
我覺得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直到準備落座的時候才明白,在顧家只有男人可以入座,而女人全部都要去廚房用餐。
見我站著不動,顧老爺子不悅地瞪過來。
“誰家的丫頭,這麼不懂規矩。”
孟父的臉色也不好。
他向來愛重孟母,在家裡從不讓她受一絲委屈,沒想到在這裡卻遭受了這樣的羞辱。
可兩家關係在這,他再不忿,也只能生生忍了。
可我卻不想就這麼算了。
我抿唇,看向主位上頭髮花白的老人,神情也跟著冷了下來。
“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顧家的裹腳布怎麼又長又臭。”
我以為,女子不入席,是我那個朝代才會存在的事了,沒想到,這樣全新的朝代,也有這種老頑固。
砰!
顧老爺子將桌子拍得巨響,最後還是孟母忍耐著將我拉了下去。
我頓時沒了參加甚麼宴會的心思,正要從花園離開。
迎面卻遇到了含笑走來的孟蕊。
剛站定,她就急不可耐地嘲笑:“你得罪了顧家老爺子,以後想嫁入顧家,可就難了。”
“我甚麼時候說要嫁入顧家了?”
當真莫名其妙。
孟蕊驟然冷笑,尖細的嗓音恨不得戳破人的耳膜。
“這段時間,你做了這麼多事,出盡風頭,不就是為了吸引顧知禮或者以白哥的注意力嗎,裝甚麼清高呢。”
話音落下,我錯愕地看向她。
在我心裡,孟蕊一直是個被嬌慣的千金大小姐,行事乖戾了一些。
如今再看,她雙眼下壓,顴骨凸起,生就一張張刻薄的臉。
以前,我見過太多她這樣的人了。
可現在,我才恍然驚覺,即便有些人生在這樣一個自由平等的時代,他們的膝蓋始終是彎曲的,他們的思想裡,男尊女卑才是人之常情。
和她理論,平白掉了我的身份。
“你知道千百年來,有多少女子為了能與男子同桌而食拼盡全力嗎?”
她忽然愣住,眼中一閃而過嫌惡。
我裝作沒看到,繼續說:“你以為她們求的只是坐著吃飯?你站在先輩的肩膀上,卻卑微到令先人蒙羞。”
無數人努力拼搏的平等,在她這裡,盡數崩塌成為塵埃。
不再理會她,我信步離開。
她從來就不配當我的對手。
14
新學期以後,我開始變得很忙碌。
我堅定地認為,我會回去屬於自己的朝代。
所以,我白天上課學習,晚上努力收集各種民生農業知識,比如水利、農業種植、醫療體系甚至是公平的高考制度。
也是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這個時空,我也可以參加高考去讀大學,從而見識到更龐大的知識海洋。
出於對未知的渴望,我更加用功。
爸媽特別欣慰,花重金給我請了輔導老師來進行進一步的提升,我欣然接受。
而孟蕊粉絲基數龐大,她忙於接廣告,常常逃課,就連輔導班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成績很快便一落千丈。
隨著我的考試排名越來越靠前,直到碾壓性成為第一名。
網路上關於某富豪找到親生女兒後,便開始苛待養女的小道訊息,不脛而走。
網友們的吃瓜能力令人吃驚。
短短三日,某富豪的資料就被查了出來,順帶我也順利上了八卦熱搜。
爆料人還貼心地發出了我的成績單和養女歷年來的成績單。
以證明養女成績退步很大,是因為養父母沒有給她請家教。
一時間,群情激憤。
黑子更是將微博爆料搬到了學校內網,指名道姓大罵我是心機婊。
不明情況的同學,紛紛避讓。
除了那十五個長期和我一起跑步的人,可以說同學們開始自覺和我保持距離。
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
慶華大學數學系的孫教授正坐在我對面,誠懇地邀請我能免試入學。
孫教授緊張地拿起咖啡杯,透過他厚重的眼鏡,我看到了對人才的渴望。
他遞給我一張 A4 紙。
我低頭看去,竟然是不久前在網上論壇作答的那道數學題目。
孫教授無比感嘆:“沈同學,這個筆跡是你的吧?”
我點頭。
但這題不算難,按照我對這裡升入大學的考核機制,應該不至於讓他們破格錄取我才是。
孫教授卻告訴我。
“這道題目是古代一個女狀元流傳下來的,她文韜武略,深受女帝喜愛,而且精通天文數術,以現在的解題方法,是很難解出這道題的。”
我瞬間明白過來。
在歷史長河中,許多東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流失,比如文字,又比如歷史,而我是從古代來的,所以對他口中所言的天文數術自然是很熟悉。
但現世的人並不知道這些,面對這樣一道糅雜了現代思路的題目,就有些不夠用了。
雖然免試入學確實很吸引人。
但我還是很想試一下高考。
孫教室忙道:“沈同學,免試入學和你參加高考並不衝突,你不用擔心,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有了他的保證,我當即將免試入學的事應承下來。
15
第一次模考成績出來了,除了英語,我所有科目幾乎都接近滿分。
語文文言文對我來說更是手到擒來。
因此,班主任提出讓我給全班同學分享一下學習心得,我自然同意。
網上的爆料熱度被壓了下去,而我對顧知禮的態度也冷淡下來。沒甚麼,對於這種不尊重女人的家庭,實在提不起好感。
我曾在網上看到韓女的言論。
【我的胯下不能勝出歧視我的性別,我的血肉不能變成刺向我的尖刀。】
當真是吾輩楷模。
但我沒想到,最先坐不住的是顧以白。
他找到我,開口就是道歉。
“上次爺爺生日,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對他本人是沒有甚麼意見的,所以態度冷淡卻仍帶著禮貌。
“我只是沒想到,你們這種家族,竟然還會有這麼老舊的思想。”
顧家是湘江首富,生意遍佈大江南北,世代從商,家境顯赫,家中子弟個個都是受過精英教育的人。
不該如此的。
果然,顧以白溫聲解釋:“爺爺思想老舊,在鄉下養老,很少來城裡。他只是我奶奶的弟弟,並不是我們家真正的大家長,只是一生無子,由我們大房養老而已。”
話到此處,我才明白過來,原來並非直系血脈,怪不得孟父也是第一次見他。
話說到這裡,顧以白突然嘆氣。
“我們絕對沒有不尊重女性的意思,甚至我們顧家祖上還出過女狀元,很是風光過一段時間。沈小姐,還希望你能繼續管教我弟弟,他跟那個孟蕊整天混在一起,我實在是擔心出事。”
說到孟蕊。
確實有段時間沒怎麼見她了。
聽說她忙著拍廣告,甚至有進軍演藝界的想法,但這都跟我沒關係。
高考在即,我忙著提升英語。
16
可孟蕊明顯不是個省油的燈。
她利用顧知禮給的資源,成功簽約到了一家還不錯的經紀公司。
第一次參加綜藝活動,就若有似無地訴苦孟家對她這個養女不聞不問,只顧著關心我這個親生女兒。
孟家畢竟不是一般人家,風吹草動都有人盯著。
一時間,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熱搜,再次被舊事重提。
這次,孟蕊有了經紀公司的造勢,藉著這個熱度,她倒是贏來不少資本的目光。
而我就沒那麼幸運了。
成了眾矢之的。
甚至有孟蕊的腦殘粉開始給我快遞死青蛙、死蒼蠅,意圖恐嚇。
我最近正好在研究律法,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我想帶回去,造福百姓。
況且,我上陣殺敵的時候,甚麼沒見過,怎麼可能會怕甚麼死青蛙死蒼蠅。
這些反而都成了我反擊的證據。
事態進一步發酵的時候。
孟父命人將我接回了家。
他一臉嚴肅,先是詢問了我關於學習的事情,這才繞回正題。
“小蕊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蠱惑,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讓你媽媽傷心。”
我沒說話。
畢竟,她本性就如此,只是多年相處,讓他們忽視了這一切。
孟母放下電話。
“小蕊這孩子,還是不接電話。”語氣中難掩失落。
若說難過,其實孟母是最難過的,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突然這麼背刺一刀,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氣氛凝滯時。
我的電話響了。
竟然是孟蕊打來的。
17
她約我去學校後面的咖啡館見面。
剛推門而入,一屋子的閃光燈瞬間亮起,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孟蕊端坐在人群后,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周遭全是佩戴工作牌的八卦記者。
她這是給我搞了個鴻門宴。
見我出現,這群記者就像聞到肉的惡狼,蜂擁而上。
我後退一步。
孟蕊的笑容僵在臉上。
從我身後陸續走出十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正是一起跑步的那些人,他們將我圍在中間,阻擋開人群。
可那些記者並沒有那麼好打發。
話筒恨不得戳到我臉上。
“沈小姐回到孟家,飛上枝頭的感覺怎麼樣?”
“您用手段將孟小姐趕離孟家,是因為嫉妒她嗎?”
“您失蹤的時候已經五歲了,真的不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誰嗎?”
......
一句句,專門往引人誤會的方向引導。
我閉口不言。
深知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是錯的,況且,我來並非為了接受甚麼採訪。
在幾個同學的護衛下,我緩緩走到孟蕊身旁。
“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孟蕊臉上的笑不見了,轉而被隱忍取代,眼眶紅紅地站起身。
“姐姐,我錯了。”
話音剛落,拍照聲不絕於耳。
又裝可憐!
我轉身,拿出照片面向記者。
“這是她在孟家的臥室,下面這張是我的。”
孟蕊的臥室是公主風,而我的因為收拾得倉促,比較單調,但我也不是很在意。
還有她臥室裡琳琅滿目的名牌包包首飾。
這麼強烈的對比,孟家到底有沒有苛待她,一目瞭然。
應付她,實在是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我俯身貼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
“你這樣不懂感恩,若是鬧大了,知道會影響到多少等著被領養的女孩嗎?孟蕊,做人不要太自私。”
可我明顯高估了她的人品。
回學校的時候,我被一群社會人群堵在了路上。
那十幾個男同學早就散了。
我自然不是軟柿子,可他們顯然有備而來,我寡不敵眾,後腦勺意外捱了一棍子。
倒地那刻。
眼前血色瀰漫,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故人。
18
再睜開眼的時候,屋內一派喜氣洋洋,而我穿著正紅色喜服。
一道頎長身影立在紅燭邊,與我穿著同樣顏色的服飾。
聽到我的動靜,忙回過頭來。
只一眼,我頓時心頭大震,是十年未見的竹馬謝南意。
他眉眼間再無年少時的青澀,手中端著玉碗,快走幾步,溫聲道。
“陛下醉了,喝點醒酒湯再睡吧。”
我壓下繁雜的思緒,接過他手中玉碗抿了一口,恍然間想起一件事。
“你怎麼在這?”
一開口,嗓音暗啞。
謝從愣了一瞬,笑著打趣:“陛下忘了,今天是你我大婚的日子。”
這句話,如一記悶雷在我腦海炸開。
記憶猶如洪水般衝進了我的大腦。
我全都記起來了。
嘉仁十年,南方洪水肆虐,瘟疫橫生,我微服到渭城體察民情,卻遇到瘟疫暴發,渭城糧食緊缺之下,竟然爆發了叛亂。
前幾天,我帶來的軍隊尚且能鎮壓。
可隨著疫情肆虐,再加上有心人散佈謠言,說女帝乃天命護體,食其肉能解百毒。
渭城偏僻,百姓又愚鈍,竟真的信了這種說法,成群結隊鬧到城主府,求我捨身救救他們。
進退兩難的時候。
謝南意孤身一人,從邊境快馬趕來。
他不顧眾人目光,將我拉入房內,開口便是。
“臣願做陛下王夫,既是王夫,便同樣受天命護體。”
我當時萬般驚懼地質問:“謝將軍,你要篡位?”
不承想,他驟然跪地:“十年前,陛下還是皇太女的時候,曾問微臣想做個甚麼樣的臣子。”
“微臣曾言,只要殿下需要,吾可作忠臣,亦可以做奸臣,唯一一樣,臣不會做,那便是權臣。”
當年,他扔下這些話後,我登基稱帝,他遠避到邊城,青梅竹馬,而後便是十年未曾再見。
他從來都明白,我忌憚他們謝家。
所以,這十年,他不婚不娶,如今我落難,他又千里奔赴而來,打著盡忠的名號,想要救我。
他眉間堅毅,我終是任性了一回。
可我也只是任性了這一回。
本想著將他偷偷送出城。
可那玉碗裡下了藥,喝下後,我便昏迷不醒。
場景轉換,是謝南意沾滿血衣的裡衣,掛在城牆上,屍骨無存。
那天,我瘋了一般拔出佩劍,直指我曾拼死守護的黎民百姓。
可謝南意再也回不來了。
渭城叛亂平息,我在世人眼裡成了嗜血殘忍的昏君。
19
回到京都後。
我召集百官。
將在現世所記關於民生農業水利等先進技術逐一複述。
又責令大舉推行恩科改革,凡入學三年內,皆可不用繳納束脩,三年後,憑科考成績,提高補貼。
我又召來女狀元陳朱蘭,將農業技術交給她推動。
......
五年後,我於先太子府病逝。
族中過繼來的外甥女繼位,她是我精心挑選的接班人,因為,我們理念相同,我相信她會將我的律政推行下去。
後來,我甚麼都沒帶。
隨我一同進入皇陵的,只有一道竹簡。
上面是我曾在渭城被圍困時刻下的字。
【此生唯負謝卿!】
20
我又回到了現世。
因為昏迷時間太久,睜開眼時,窗前站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陽光在他臉上落下一道陰影。
我猝不及防落下淚來,男人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見我醒了,忙走過來詢問。
“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怎麼哭了。”
是顧以白。
我搖搖頭,酸澀的情緒被極好地壓下。
他不是謝南意,不是那個會為讓我安心,寧願十年不回帝京的謝南意。
從顧以白口中得知,我昏迷的時間太久,已經錯過了高考。
這個我倒不是很擔心。
畢竟,慶華大學已經將我提前錄取了,他們官網也釋出過訊息,只不過,沒有公開過是我。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孟蕊。
她藉著營造出的熱度,即便高考成績中等,幸運地被電影學院看中,還如願進組拍戲去了。
這波賣慘,著實給她收穫不少的粉絲。
孟家聲譽受到極大影響,卻念在多年相處的份上,咬著牙花錢降熱搜。
其實這些事,對我來說,是沒有太大影響的。
所以我直接將她害我的證據盡數交給了孟家。
轉身就去大學報到了。
畢竟,她不值得我動手。
21
大三那年,孟蕊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小明星了。
顧知禮高中剛畢業, 就被家裡安排出了國。
孟蕊嫁入顧家的期望破滅,轉而就找了一個京北有名的花心富二代。
這些年, 她時不時拿在孟家受到區別對待的事情出來說事。
孟家終於忍無可忍, 釋出了宣告,又扔出我給的證據, 和她斷絕了關係。
孟蕊以為自己即將嫁入豪門,便無所謂脫不脫離孟家了。
誰知,那位富二代本就是看中了孟家在當地的資源,想要借孟家對孟蕊的虧欠從而開啟市場。
得知她跟家裡斷絕了關係後, 立馬就翻臉不認人, 將已經懷孕的孟蕊趕出了豪宅。
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 我正陪導師去往北邊研究院。
我和孟家這些年也並不是很親近,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時不時想插手我的人生。
面對他們, 我選擇冷處理。
22
孟蕊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跑回顧家鬧事的時候。
我剛好回家探親。
聽說她被甩以後, 又因為風評急轉直下,很可能面臨官司, 轉而跑去了國外找顧知禮。
可憐的小顧喜當爹,被孟蕊一哭二鬧三上吊地逼著回家要娶她。
我倒是沒想到, 他倆的孽緣能有這麼深。
孟父終於是覺得丟盡臉面。
讓公司法務部整理了這些年給孟蕊的花銷, 盡數公佈於眾, 算作澄清這些年的苛待養女的罵名。
轉賬記錄顯示, 她孟蕊的零花錢每月十萬,而我從未跟家裡要過錢。
粉絲不是傻子, 終於反應過來被她給耍了。
一時間,孟蕊的社交平臺徹底淪陷。
緊接著, 她曾生活過的福利院發表宣告稱,孟蕊的不良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她們院裡的領養率。
原本談好的三個領養人, 全部放棄了。
就因為害怕遇到孟蕊這樣不知感恩的情況。
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顧知禮的婚禮上。
兩人都死氣沉沉的,看起來並不開心。
但這是她想要的人生不是嗎!
我送上禮物, 著急趕飛機, 研究院的研究正是需要用人手的時候,我這趟回來得太久了。
上車後,顧知禮匆匆而來,隔著車窗,他艱難開口。
“沈來楠, 你還會回來嗎?”
我搖搖頭。
顧知禮的身後忽然出現了幾個警察,朝著禮堂而去。
孟蕊因為故意傷人罪而被拘捕。
看了這出熱鬧, 我瞥了眼顧知禮,他似乎緩緩鬆了口氣。
汽車啟動,載著我朝著機場疾馳而去。
我最後回望了一眼。
視線所及, 顧以白站在二樓小陽臺,與我隔空相望。
我看到他輕啟薄唇,最終甚麼都沒說, 朝我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23
飛機落地開機後。
我收到一條簡訊。
簡簡單單兩個字。
【珍重!】
我眼眶微熱, 抓緊時間奔赴航天研究院。
上輩子,我為黎民百姓付出一生心血。
這輩子,我的夢想是星辰大海, 我想俯瞰這片大地,看看我曾守護的山川河流。
這盛世終將如千百萬人所願,吾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