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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三章 夜

塵羽突然昏倒,觀星心中有些擔憂和驚異。她看著突然昏迷不醒的塵羽,心中不禁猜測出了各種可能的原因。

但,他本人確實對此有著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實際上並沒有昏倒,只是意識在突然之間彷彿陷入了一場湍流湍急的水流一般,被困於其中。

無數資訊一刻都不停歇的流過他的身側,一股股資訊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讓他感覺彷彿是在一個無限時空的世界裡飄蕩。

這些資訊全部都來自那【終焉之繭】,也來自人類歷史的二十五萬年。

如果要進行一個形容的話,那就是“置身於時間的長河”一般的感覺。

他伸出手,觸控著其中的一縷資訊流,頓時一個畫面就顯現在他的眼前。

他彷彿看到了一座被血夜所籠罩的古堡,古堡高聳入雲,四周是荒蕪的焦土,巨大的黑影似乎在周圍遊蕩,對其虎視眈眈。

塵羽抽回了手指,旋即將手指置入河流的另一處,眼前的場景便立刻再次風雲變幻。

這一回,他彷彿看見了一座被光幕所籠罩的賽博城市,各類高科技的機械遊蕩在城市之中,不勝繁榮,而在光幕之外,有的卻只是無盡的黑暗。

塵羽心中對此有所判斷,毫無疑問,這是其他時間線的世界的風景。

綜合現在的情況,他判斷自己在動用了超過一定限度的力量之後,似乎就會因此陷入到這種類似於時空錯亂一般的境地。

方才他在對付那個北辰芽心的時候,只是借用了一下櫻的刻印的力量而已,結果就在結束之後陷入了這樣的情況。

究其原因,或許是因為他現在的對映狀態非常不穩定所導致的。

因為受到了【終焉之繭】的影響,如今的他雖然得以順利的潛入二十五萬年的歷史之中,卻也受到了對方的影響,無法向以往那樣保持十分穩定的意識對映狀態。

一旦動用了超規格的力量的話,他就會進入現在這樣的不穩定的狀態,宛如被世界所排斥排斥一般,重新置身於時間的亂流之中。

他感覺到要是自己想的話,倒是的確可以藉助這種特性,不斷的在不同的時間限制中躍遷——比方說方才見到的,那座血夜之中的城堡或者是光幕之下的城市,都可以立刻對映進入其中。

話雖如此,現在姑且還是一件事情一件事情來做吧。

俗話說得好,一口吃不成胖子,他也不打算同時多線處理不同時間線的事情。

既然現在身處在觀星活著的時代,那還是先幫助她處理完異獸的災害之後,再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如此想著,塵羽靜心凝神,開始逐漸收縮自己的意識,讓靈魂逐漸在時間的亂流之中下沉,慢慢的,逐漸回歸到了觀星的時間線之中。

……………………………………………………

另一邊,夜晚的小樹林內。

觀星費了好些功夫,才把塵羽的上衣給解開,扔到了一邊的地上。

她半蹲在地上,靠近了她的身邊,仔細地觀察塵羽的身體狀況。夜色與篝火將她的白髮染成了銀色,顯得更加神秘而美麗。

“隨隨便便就上了吾輩的陷阱的當,然後又莫名其妙的就自己昏過去了,這刺客先生的業務水平,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白髮少女雖然嘴上如此嘟囔著,但她的視線卻在塵羽的身體上來回掃蕩,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擔憂。

她想看看他的身上是否擁有甚麼舊傷口復發,導致了他方才的昏迷。

不過,觀星並沒有在身體正面發現甚麼傷口,倒是這刺客先生的身材還挺結實的。

唯獨在他的胸口出有一處鮮紅色的近似圓環的印記,讓少女稍微有些在意。

少女仔細觀察著這個印記,眉頭微微皺起。她不知道這個印記是怎麼來的,又代表著甚麼,但不會為何,卻感覺到了其中透露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

她猶豫了一下,出於好奇,伸出纖細的小手,觸控到了那鮮紅色的印記之上。

然而,並沒有甚麼反應。

“或許……只是這傢伙出於個人興趣的裝飾紋身?”

白髮少女如此考慮道。

她其實對這種雕刻在人體之上的裝飾並不怎麼感興趣,但姑且還是尊重他人的喜好自由的。

既然正面沒有,那就再看一看背面好了。

少女扒拉著把塵羽的身體翻了過來,視線落在了他的背部之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些都是甚麼東西啊?”

這刺客先生的背部同樣結實,但卻在各個地方都佈滿了跟他胸口的那個血紅色印記及其類似的奇怪紋路。

有燦金色的,有粉紅色的,還有兩個跟他們煌帝國曆史上幾大有名的家系的家徽類似的,五花八門。

粗略一看過去,恐怕得有十幾個以上。

“這……這難道是刺客先生家鄉的某種風俗嗎??”

少女如此猜測道。

她過去倒是聽說過有些鄰邦小國會有奇奇怪怪的風俗習慣,像是每一年都在孩子的身上紋上特殊的紋路,象徵著他們的成長和蛻變之類的。

不對不對,她應該關心的事情不是這個才對!

她伸出柔嫩的手指,輕輕在他寬厚的背上劃過。

……好像,也沒有甚麼傷痕的樣子。

不是外傷的話,那她這幾天在這片森林裡採摘到的各種藥草可就幫不上甚麼忙了。

“……我這麼關心這刺客先生作甚?”

白髮少女突然有些懊惱的自說自話道。

只不過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奇怪男人罷了,乾脆就把他甩在這荒郊野嶺,自己一個人離開繼續去尋找和封印異獸好了。

“……”

——最終,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坐在刺客先生的身邊等候著。

“也罷,他幫吾輩擊退了一位前來追殺的武士,這份恩情總得償還。”

白髮少女如此說著,看著被她方才扒拉下來的衣服,又看了看上半身光溜溜的刺客先生……

呃,還是幫他把衣服穿回去吧,在他醒過來之前。

有些心虛的少女拿回了衣服,半跪著來到塵羽的身前,正打算幫他重新穿上衣服,卻是剛好撞見塵羽正開了雙眼。

兩人大眼瞪小眼。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自己赤裸著上身的現狀。

塵羽:“……?”

觀星:“……”

此時無聲勝有聲。

“呃,刺客先生,你聽吾解釋……”

白髮少女的臉上攀上了一小抹粉紅,她急忙辯解道。

“原來你有這種愛好麼……”

塵羽摸了摸下巴,調笑著說道。

“……哪種愛好?!”

無視了少女的抗議,塵羽接過了她手中遞過來的衣物,給自己重新穿了上來。

他當然知道觀星只是出於好心幫自己檢查身體的情況,不過像這樣子小小調戲一下正經的觀星先生,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雖然都是“德麗莎系”,但這位未來的聖賢王陛下,的確與那位前聖芙蕾雅學園長、現任天命主教有著十分明顯的區別。

見他似乎徹底恢復了正常,觀星心中的擔憂也減輕了不少,但她仍舊有些好奇的問道:

“所以,刺客先生,你方才究竟是為何昏睡了過去?”

“怎麼,觀星先生很在意原因麼?”

塵羽低笑著問道。

“當然,萬一你要是之後在關鍵時刻又像這樣昏倒了過去,吾輩豈不是還要分心照顧你這個拖油瓶?”

白髮少女眉頭一挑,理所當然的說道。

“嗯……你可以簡單理解成,啟用過於強大的力量之後的代價吧。”

塵羽想了想,姑且用簡單的方式解釋了一下理由。

他自己也沒辦法比較具體的解釋清楚,畢竟他現在也就昏了這麼一次,對於相關的界限界定還有待探索。

比方說,要發揮多大程度的力量才會導致跟剛才一樣的情況?

又比方說,每次啟用不同程度的力量,是否又會影響到昏迷的時間長短?

“好吧,吾知曉了……還真是奇怪的代價。”

白髮少女嘟囔著說道。

作為塵羽暫時的“僱主”,她姑且將接下來的安排告知給了他:

“刺客先生,今夜時候也已經不早了,我們就在這裡休憩,待到明日清晨,我們再一同趕路,前往帝國邊緣的小鎮紫苑鎮,從那裡出關,去往西域。”

“聽你的安排就行了,不過,我有一件事情挺想問問,不知觀星閣下能否為我解惑?”

少女輕輕揮了揮手中的羽扇,回答道:

“但說無妨。”

“觀星你是怎麼預知到崩壞……呃,異獸之災的降臨的呢?”

塵羽有些好奇的問道。

“吾輩自小便擅長占卜與陣法之術,再加上爺爺留給我的【鑰匙】,推斷出下一次異獸的大致降臨時間,並不困難。”

白髮少女沒有隱瞞,直截了當的回答道。

“占卜之術啊……”

塵羽若有所思的說道。

雖然到現在為止他只接觸過觀星以及那位名叫北辰芽心的劍客,但也已經察覺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個時代運用崩壞的方法,與他生活和經歷過的那兩個時代有著鮮明的不同。

觀星這用羽扇揚起氣流,製造狂風的手段,正是對崩壞能的一種運用。

非要說的話,大概更像是現文明的赤鳶仙人在神州大陸上所傳授的“武功”類似的方法吧。

倒是那占卜未來的能力,十分具有既視感,讓他想起了阿波尼亞那與生俱來的力量。

在這個命運的絲線還沒有被那位始源之律者所斬斷抹消的現在,所有人類的命運,都的確是可以進行明確的觀測的。

“只是,不知為何,我卻無法為刺客先生你占卜未來。”

白髮少女皺著眉頭說道。

她早已偷偷實驗過了,只不過那原本百試百靈的占卜術,在這刺客先生上卻完全無法應驗,即便強行進行占卜,也只能看見和一片漆黑的虛無。

“啊哈哈……以前也有人這麼說過呢。”

塵羽隨意的回答道。

“以前……刺客先生你還沒跟我說,你究竟來自何處呢?”

“……呃,是一片與這煌帝國類似,一直飽受各類異獸災害侵擾的地方,只不過,我們已經討伐了諸多的異獸,只剩下最後一隻名為【終焉】的異獸還沒有討伐掉了。”

他沉吟著回答道。

“【終焉】之獸……真是個不詳的名字。”

觀星低聲說著。

不知為何,單單只是這一個名字,就讓她本能的對此產生了厭惡和恐懼。

就好像是……那也是未來的煌帝國將要面對的恐怖一樣。

總之,一番事情結束以後,她的眼皮子忍不住開始打架了。

抓毒蟲,摘草藥,設陷阱,再加上刺客先生和北辰芽心,這一日的經歷也是足夠豐富了。

以她現在的年紀來說,也不得不到了需要休息的時間了。

“唔……”

少女抿了抿嘴唇,臉上稍稍露出難色。

雖然她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要獨自一人出來平定下一隻異獸的災害,但……

從小在皇城內長大,又一直被爺爺和奶奶照顧有加的她,果然還是有一些難以適應這森林之中的環境。

若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話,對她而言,似乎有些難度過高了。

儘管心理上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生理上仍舊有些難以接受。

她原本的計劃是儘快趕到通往西域的唯一小鎮紫苑鎮內,在那裡休息一晚再徹底離開煌帝國,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因知曉追兵緊隨其後的原因,她不得不在這森林裡迂迴,想辦法甩開它們,同時也在這裡稍作休憩。

至少,至少也要有一張床吧……

白髮少女心中如此想道。

似乎是看出了觀星心中的糾結,塵羽笑了笑,微微伸出手,伴隨著型口的印記閃過一縷奇異的光芒,幾根藤蔓憑空升起,互相交織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張小床。

白色的花朵在藤蔓的交錯中若隱若現,這張床彷彿是自然的產物一般,散發出一股清新的氣息。

“到這上面去躺著休息吧。”

他朝著身旁的白髮少女說道。

“……欸?刺客先生,你,你不要緊麼?”

觀星驚訝於他的奇特能力,卻更是先聯想到了他方才昏迷的事情。

“這種程度還不至於……”

塵羽沉吟道。

“謝謝……”

白髮少女小心翼翼的來到了床邊,脫下了自己的繡花鞋,輕輕地坐了上去。

這植物床的大小倒是剛好合適她的身高,在床的邊緣點綴的奇異而美麗的白花並非單純的裝飾品,而是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氣。

有些疲憊的觀星也顧不得那麼多,乾脆的側身躺了下來,懷裡抱著塵羽之前“收買”她用的那隻黃色玩偶。

少女只感覺柔軟與舒服傳遍了全身,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在徹底沉溺之前,她望了一眼半靠在樹根之前的刺客先生,低聲問道:

“刺客先生,你不給自己也編織一張床休息嗎?”

只有她這麼舒服的躺下,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不了,夜長夢多,我還是以這個姿勢休息,幫你守守夜好了。”

塵羽隨意的回答道。

既然他已經如此說了,觀星也沒有繼續說些甚麼,而是安靜的抱緊了懷裡的玩偶,合上了雙眼,沉沉的睡去。

若是隻有她一人浪跡於森林之中的話,斷然是不可能如此放下戒心的進入完全休息的狀態的。

明明方才認識不到半天,這刺客先生,倒是給人一種非常安心的感覺。

在安寧的夜色與刺客先生的守護之下,這位年芳十二的白髮少女,久違的做了一場酣甜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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