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三年前,異獸【閻羅】現世,幽蘭將軍率領三十萬軍隊與之對相抗數月,最終方才險勝,煌帝國國運得護。
“上月,異獸【無相】現世,爺爺他親自率領十萬精兵進行討伐,雖然成功將其討滅,但爺爺亦是身負重傷,不幸……”
觀星將這個世界遭受異獸之災的戰爭的名字向塵羽娓娓道來。
說到這裡,白髮少女輕嘆一口氣,雙手不禁更加用力的抱緊了手中的黃色玩偶,繼續補充道:
“【閻羅】屬陰,【無相】乃混沌之源,如果我的計算沒有出錯的話,很快就會有代表陽的新怪物出現了,我已經提前為它取好了名字,就叫【禍鬥】好了。”
禍鬥,火災之兆和極端不祥的象徵。
“……所以,既然異獸那麼強大,你又為甚麼要一個人從皇城裡跑出來,到這荒郊野嶺裡來?”
塵羽摸了摸下巴,問道。
從觀星的描述來看,這種定期出現的崩壞災害和異獸作為主攻的模式,倒是的確與他熟悉的那一套律者的規律對的上。
前兩個要六位數以上計程車兵在喲秀的將軍帶領之下才能討伐,現在這第三隻卻說只要她一人便可?這顯然不符合她應有的風格。
而來都來了,觀星的事情他當然不會視而不見,就算結局難以改變,但他至少能在這個過程中做些甚麼。
嗯,他的時間可是相當充裕的,畢竟有足足二十五萬年的時間供他追尋。
“爺爺臨終之前,除了將皇位託付於我,也將帝國的秘密交給了我。”
觀星輕聲解釋道:
“對我來說,那是能夠徹底終結異獸之災的鑰匙,也只需吾輩一人去做即可。”
徹底終結……
雖然不太清楚那位煌帝國的先帝留下了甚麼手段,但恐怕都很難完全奏效。
又或者說,這個時代的人們對崩壞的認知,稍微有那麼一點偏差。
畢竟他們要是在這個時代徹底終結了崩壞,就沒有後面一代又一代輪迴的故事了。
不過,倒是的確有不同的地方,律者的權能,應該遠遠不止前文明和下現文明的那十三種權能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委託,觀星。”
塵羽微微頷首。
“很好,那事不宜遲,今夜我們就繼續啟程……”
觀星站起身來,正欲提議和行動起來,她的肚子卻是突兀的傳來了一陣響聲。
“……”
白髮少女的俏臉頓時變得紅潤了不少。
——她肚子餓了。
為了蒐集那些毒蟲,她本就已經費了不少力氣,本想做個簡易的陷阱抓一隻野獸來當做食材,卻沒想到遇上了這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刺客先生。
雖說算不上嬌生慣養,但以她尚不成熟的身體,也的確很難支援如此長時間的勞作,急需補充營養。
“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如何?”
“……嗯。”
少女點了點頭。
塵羽向四周望了望,雖然樹林遮蔽了他的視線,但溪水淳淳流動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聞。
“我去抓幾條魚,做些烤魚吧。”
……
片刻之後,河流邊上。
他輕鬆的從河流裡掏出了三四條魚兒,又從附近的樹林裡找來了一些樹枝和木柴。
在地上挖兩個坑,埋入支撐的樹枝,一個簡易的烤架便做好了。
觀星的身上攜帶了一小包鹽,用鹽大致將處理了鱗片後的魚醃製了一會兒以後,塵羽便開始在火堆上翻烤起來。
他的眼睛盯著翻滾的火焰,不時地抬起手指,輕輕地撥動著手中的鐵棒。他的動作輕柔而熟練,彷彿在跟躍動的火焰對話。
“你……刺客先生,你經常做飯嗎?”
望著他這套熟練流暢的操作,白髮少女不禁出聲問道。
“……倒也不是特別經常,不過多少會一點就是了。”
塵羽隨口回答道。
原本半步飯律的水平,倒是隨著後來希兒、貝拉等人的到來有些退步了,畢竟已經不需要他自己做給自己吃了。
“……”
白髮少女一動不動的盯著火堆之上翻滾的烤魚。
柔和的火光帶來了些許溫暖,在經歷了一整天的長途跋涉之後,即便是這樣微小的幸福,也能讓觀星感受到無比的放鬆和安心。
漸漸地,火焰溫度升高,魚的表皮開始變得金黃酥脆,魚油也開始在表皮上浸潤,慢慢地滴落下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少女的喉嚨開始發乾,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塵羽抬起頭,看了一眼少女,微笑著說道:
“彆著急,等會兒就好了。”
幾分鐘後,塵羽將一條烤好的魚遞給了觀星。
“好了。”
“……謝謝。”
少女小聲說道,從他的手中接過了烤魚,張開櫻唇小嘴咬了一口。
他的水平很不錯,已經在這簡陋的條件之下做出了供人食用的美味,哪怕與宮廷的御用廚師相比,也不遑多讓。
一番用食過後,兩人姑且就著溫暖的火堆繼續休憩。
“你這刺客先生……倒是會不少奇異的法門,你究竟從何而來?”
觀星迴想起塵羽一系列的操作,從捕魚到點火,再到現在清理現場,用的都是些她不曾見識過的手段,不禁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我?是從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來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距離那裡有多遠,甚麼時候才能返回,你可以把我當成……一位迷途的旅人。”
他是的確不知道。
因為自身的那份能力被【終焉之繭】扭曲了的原因,他雖然得以能夠投身於人類的二十五萬年曆史之中,卻也讓這這事實上的最後一次意識對映,並不像過往那樣具備著明確的任務目標。
就連現在,他將於何時離去,何時離開這個時間點都不清楚,姑且也還是在摸索之中。
說不定下一秒他就會從這個時間節點消失,投入到另一個節點之中也說不定。
亦或者,他將不得不在這個世界停留到終焉降臨之刻,等到萬物都毀滅了才能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現在姑且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隨意的行動著。
而觀星好奇的他的那些奇異能力,自然是透過聖痕空間內沉睡的那些力量變換的。
除去原本就已經持有的那些老能力,在十三英桀將自身的記憶體刻入了聖痕空間中以後,他也一定程度上可以借用和調動來自英桀們的力量,包括凱文。
只不過他自身畢竟不是【往世樂土】那樣巨大的記憶回溯裝置,又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令靈魂支離破碎的戰鬥,因此,英桀們的記憶體雖然刻入了聖痕空間之中,但目前記憶體們都保持在沉睡的狀態。
“遙遠的地方麼……”
白髮少女輕輕複述了一遍。
她雖然聽出了其中思念的味道,但卻的確不知道這思念是通往何處。
她本欲再說些甚麼,塵羽突然伸出手,阻止了她繼續這麼說下去。
“……?”
“有人。”
塵羽簡短的回答道。
他的視線落到了某棵樹的身上,淺笑著說道:
“樹後面的那位朋友,聽了這麼久了,可以出來了吧?”
“……甚麼?!”
白髮少女一聲驚呼,順著塵羽的視線望了過去。
只見從那棵樹的別後,一位劍士少女應聲走出。
“失禮了。偷聽窺探實乃下作之行,絕非吾之本意。但剛才二位相談甚歡,實在不好得打擾,如有冒犯,還請原諒。”
這是一位黑髮的少女,腰間別著兩把太刀。
“北辰芽心……我記得你。”
觀星微微眯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一個武士,或者說殺手。
比起身旁這個刺客先生,她顯然才更像是接受了委託,要來取自己的性命的人。
“殿下居然記得我名字,芽心不甚惶恐……但我此行不為其他,殿下應該也已經猜到了,還請隨我一同返回皇城之中。”
這位劍士少女禮貌的說道。
“……我要是說【不】呢?”
“我得到的命令是不論死活,說實話,我是不想對您動武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北辰芽心的雙手已經輕輕搭在了自己的腰間的兩把佩刀之上,隨時準備出擊。
“那麼,看來免不了是要進行一場戰鬥了。”
白髮少女微微搖頭,低聲說道。
她輕輕晃動手中的羽扇,這森林之中突然泛起了輕風。
別看她個頭較小,年齡未熟,但一些特殊的陣法手段與技巧,她可是都相當精通的——在這方面,她可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天才。
但塵羽卻伸出手抵住了羽扇,沒有讓觀星繼續行動下去。
“……刺客先生?”
她不解的望向了他。
“還是我來吧,畢竟接受了你的委託,要做護衛來著。”
“你是……我沒有在皇城之中見過你。”
北辰芽心謹慎的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
她之所以沒有直接動手搶走觀星,最主要的因素也是因為他。
憑藉多年廝殺的經驗,她本能地感覺到對方並不簡單。
“刺客先生,留心,此人以【北辰二刀流】聞名於江湖之上。”
白髮少女提醒道。
“問題不大,我對北辰劍法倒是也有些瞭解,雖然有那麼一點不太一樣。”
塵羽輕笑著攔在了觀星的身前,手中崩壞能凝聚,卻是憑空出現了一團劍形的能量。
永珍森羅也一併在衝擊【終焉之繭】的攻擊的中碎的成渣了,想要恢復,還需要一些時日。
這北辰芽心做出將要拔刀的動作,微微彎腰俯身,面色謹慎的盯著塵羽:
“這位閣下,還請賜教。”
塵羽點了點頭,少女便當即邁開步伐衝了上來。
當逼近到了劍刃足以觸及的範圍之後,北辰芽衣拔出了長刀,徑直刺向了塵羽。
這是無可挑剔的一劍,疾如雷電、鋒走中段,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成分。
而塵羽回以的,也是同樣質樸的一擊。
“……!”
如同一片櫻花飄落,當劍士少女反應過來的時候,塵羽已經站立在了她的身後。
他手中的擬態長劍化作了無數飛花消散而去,而北辰芽心手中的長劍則應聲斷裂。
【剎那一刀·永珍無明】。
這是櫻的武藝極致。
一劍,剎那,尋常人等根本無從反應。
塵羽沒打算取她性命,因此只是廢除了她的武器,讓她失去了戰鬥能力。
“劍……斷了?!”
少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中,只剩半截的劍柄。
不遠處草地上,靜靜地躺著她原先握於手中的劍,或說,劍的大半部分。
她連反應的反應不過,自己與對方之間的差距,自然是肉眼可見的大。
勝負,就這樣在第一劍便分別了出來。
“我知道你只是個聽從命令的殺手,所以回去跟你的主子說,下次要派就派點實力足夠的,不要浪費人力物力了。”
塵羽隨意的說道。
“……”
劍士少女微微抿嘴,迅速的退回了森林之中消失不見了。
“好了,就這樣搞定了。”
他朝著北辰芽心消失的方向看了看,隨後便回到了火堆旁邊,來到了觀星的身邊。
“刺客先生,你……”
白髮少女正欲說些甚麼來祝賀他,卻是發現他身形忽然一歪,徑直倒了過來,摔在了她的懷裡。
“……?!”
她一時之間有些疑惑。
因為這刺客先生分明沒有受到半點傷害,用碾壓的勝利送走了北辰芽心。
白髮少女將手指探到了他的鼻邊,確認了人沒有甚麼大問題。
看上去,只是單純的睡著了而已……睡著了?
“難道……吾輩要一直抱著這刺客先生……”
觀星努力的搖了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在腦海之外,轉而用更加理性的方式思考著。
——莫非是他的身上留有舊傷?只是為了唬人,一直等到敵人走了才露出馬腳?還是說,正是因為動用了力量,才突然昏睡了過去?
她還是精通一些治癒和醫藥的知識的,眼下最好的辦法,似乎是幫這刺客先生看看,是不是身上的舊病復發。
帶著這樣的想法,白髮少女努力的攙扶著塵羽躺倒在樹根邊上,隨後,罪惡的小手伸向了對方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