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伴隨著少女的一聲嬌喝，身為偽神的存在再度被擊退少許。
興許是力量的維繫一度到達了界限，他竟然無法再繼續維持黑翼的狀態，從形似神明的狀態退了出來，變回了普通人一般的模樣摔倒在了地上。
當然，另一邊，正面擊退他的某位少女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吞噬偽神之力對於毗溼奴來說還是稍微勉強了一些，儘管依靠這這份吞噬能力她變得愈戰愈強，但此時此刻，身心的消耗也已經將要到達極點了。
就在此時，男人身後的那顆金色的虛數之種自行漂浮到了空中，溝通了虛數空間，開始汲取著力量進行重生。
“怎，怎麼會……”
德麗莎一邊喘著氣坐在地上，一邊不可置信的說道。
她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在塵羽的從旁輔助之下正面徹底將其擊潰。
少女原本還想著，是否能夠依靠自己的能力吞噬爺爺身上的詛咒，但現在看來，那份成為偽神的代價和賜福，已經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
“這場戰鬥……永無結束……”
奧托艱難的站起身來，斷斷續續的說道：
“只要這片空間……還沐浴在，虛數之樹的恩賜之下……我的權柄就會接連不斷的再生……”
如果用遊戲的方式來比喻的話，那就是德麗莎歷經千辛萬苦，也僅僅只是打掉了奧托的一條血條，而實際上，他所擁有的血量是無限的，並且隨時隨地都在不斷的再生。
“那我……就再把你打趴下一次！”
白髮少女咬咬牙，試圖站起身來。
“你也已經將要到達極限了，德麗莎，再殺我一次這種事情……你可做不到。”
金髮的男子微微搖了搖頭：
“無法被重整的力量是絕對的，就算你還能堅持，再殺我一百次一千次，我還是依然能夠復甦。”
“我……”
少女奮力的站起身來，卻一個不小心使不上勁，堪堪又要摔落。
好在塵羽及時拉住了她的一隻胳膊，暫時充當了她的柺棍。
“塵羽……？”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嗯，也算是辛苦你了，德麗莎。”
如此說著，塵羽看向了被虛數之種所牽引，已經飄在了半空之中在進行再生的奧托。
“依照我們的約定……我會送你上路。”
神之鍵·永珍森羅顯現，化作了一柄長劍刺穿了奧托的胸膛，將他釘在了教堂的牆壁之上。
隨後，經由【戒律】強化過後的空之律者的力量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化為了曾經琪亞娜在他的身上製造出的亞空洞穴還要龐大數倍的空洞，將奧托整個人都吞噬進入了其中。
這個過程並不需要過多的情緒，只要單純的傾注足夠的力量，如今的塵羽就足以達成奧托所需要的那個量級。
“爺，爺爺……”
德麗莎下意識的呢喃著，緊緊地抓住了塵羽的手臂。
“做得很好，塵羽……”
金髮的男人微笑著，被這龐大的空之力所吞噬，身形俱滅，連帶著他與虛數之樹那不可磨滅的聯絡，也在一瞬之間得到了戰勝。
在劇烈的爆炸過後，那位偽神的身影消失不見，有他的心象風景所構築而成的虛數世界也正在迅速的崩解。
塵羽眼睛微微一眯，輕輕將腳下一踩，以自己的權能儲存下了這小一片教堂的空間。
“剛才你說，約定……”
少女喘息著，在他的懷裡喃喃問道。
“嗯，以我幫助他實現他的最終目標為原則，我跟奧托做了一些交易。”
塵羽點了點頭，簡短的將之前在南非與奧托進行的交易內容告知了德麗莎，沒有保留。
“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他會走到如今的結局……”
“那是他五百年的執念，不達成這個目標，他誓不罷休。就算沒有我的一些協助……他也一樣會選擇踏上同樣的命運。”
正如同他對自己的評價一般，名為【奧托·阿波卡利斯】的男人早就已經死在了五百年前，這苟延殘喘到如今的，只不過聖女卡蓮的一個虛影。
現在，這道虛影將要重新回到那位聖女的身邊了。
“讓他就這麼實現自己的理想離去，對他，對你，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我明白。”
白髮的少女微微點了點頭。
理智告訴她要接受這一切，但失去一位親人的悲痛還是讓她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
從起初的啜泣到無法控制自己的痛苦，她抓緊了塵羽的衣服，整個人埋在他胸口哭泣。
塵羽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臂環上了少女的腰身，輕拍著她的背部安撫。
“……我的孫女，以後可就交給你了，塵羽，好好待她。”
忽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唐突的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你還剩一口氣呢？”
塵羽在心中默默地回應道。
“呵呵，姑且算是一隻精神上的孤魂野鬼吧。”
奧托低笑著回答道：
“雖然並非全部，但的的確確吞噬了一小部分偽神的權柄的她，未來的成長也將不可限量，這，應當是【毗溼奴】最好的進化路線了。”
要留給他的孫女的，自然得是最好的。
“還得是你……就算是在這種最後的關頭，也能薅虛數之樹的羊毛給自己孫女……”
塵羽吐槽道。
這傢伙特意安排他和德麗莎一起來到這裡擊敗它，而不是讓琪亞娜和幽蘭戴爾來擊敗他，最大的用意，顯然就是讓德麗莎在這裡直接得到完全的成長，將一部分偽神的力量留給她。
奧托轉而繼續說道：
“我已經事先安排了琥珀前去天命總部取出【地藏御魂】，等到天亮的時候你回到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領地，就能見到它了。”
塵羽點了點頭，回答道：
“嗯，而你，也終於能夠實現你最終的目標，去改寫卡蓮的故事了。”
“呵呵……我相信，另一個世界的我，一定也做出了類似的選擇。”
奧托感嘆著說道：
“我終究會帶著自己的所有罪孽死去，但對於還要繼續前進得你來說……你所要面對的，恐怕是比如今的我還要恐怖的多的事物吧。”
有些東西，只有成為偽神之後才能窺見。
掌握了重塑世界的力量的他，也得以稍稍看見，並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推斷出塵羽將要面對的最終的敵人。
那是，遠遠超越了【終焉之律者】的事物……
“我早已有了相應的覺悟。”
“我並不懷疑這一點。”
奧托淺笑著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會將兩個座標告知與你，其中一處是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的座標，等到德麗莎的心態平穩下來了。你可以和她一起前去那裡，協助琪亞娜和比安卡救出齊格飛。”
話音落下，一道空間的座標悄然沒浮現在了塵羽的心頭。
顯而易見的，擁有卡蓮基因的德麗莎，以及揹負著卡斯蘭娜聖痕的塵羽，都同樣擁有進入那裡的資格，他們兩人在某種意義上也能算是卡斯蘭娜的一員。
“……你怎麼不自己跟她說?”
塵羽吐槽道。
“呵呵……如果讓德麗莎聽到我這副聲音，我也會怕自己，會因為她的挽留而不想死的。”
金髮男人真情實意的說道。
“另一處座標呢？”
“另外一處……是通往虛數之樹的座標。”
奧托輕快的說道：
“塵羽，我相信你終有一天會用上它的。”
這是他在得到了完整的第二神之鍵以後花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座標。
“……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好了，我也該動身了，前往埋葬我的那片地方。”
在塵羽的注視之下，這位金髮主教的靈魂漸漸飄向了遠方，飄向了虛無，飄向了屬於他的最終命途。
在那之後的，就是屬於這個孤寂五百年的靈魂的【阿波卡利斯如是說】了。
……………………………………………………
良久以後，這片虛數空間的其他一切都已經崩毀無存，只剩下一小座教堂在塵羽的力量保留了下來。
停止了哭泣的少女終於微微抬起了頭，小聲的說道：
“接下來，我們還要去做甚麼？”
“去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把齊格飛先生給救出來，以及……瞭解一段被誤解已久的事情。”
塵羽輕聲回答道。
他看了看懷裡這已經哭成淚人的白髮少女，輕嘆著說道：
“要不……我自己去就行了？德麗莎，你先回去麗塔那裡休息吧。”
“不用……不管怎麼說，我現在也是天命的大主教，爺爺她留給琪亞娜和比安卡的事情，我也有義務參與其中。”
德麗莎堅持著說道。
儘管還帶著一絲哭腔，但她仍然打算繼續履行自己的義務。
不過，話至於此，她方才意識到了甚麼。
——如果說琪亞娜和比安卡前往的是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的話，為甚麼後者可以進入那裡？
只有擁有相應的血脈之人，才能進入那片聖痕空間！
這也就是說……
而在這一瞬間，她立刻想到了很多東西，曾經質問爺爺時他的回答，那位金髮少女所表現出來的異於常人的天賦……
“難，難道說，比安卡她……”
白髮少女顫抖著說道。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以為，爺爺當時說她在天命本部接受治療，是在騙我。”
少女艱難的說道。
“呃……”
塵羽一時語塞。
該說是奧托的信譽過低還是甚麼呢……
“總之，去了那裡就知道了，嗯，說不定你的毗溼奴還能幫上他呢。”
能夠吞噬神明的毗溼奴，要再吞噬一隻駭人的惡獸，應當也不在話下吧。
“好……”
少女堪堪站起了身來。
她並沒有解除人為崩落的形態，而是姑且繼續維持著這副十六歲的模樣。
“欸，塵羽，你……”
德麗莎回身看向了塵羽，卻驚異的發現，他的個頭突然矮小了不少，單就身高而言，已經完全縮小到了跟自己差不多的地步。
如果說她是“長大”了的話，那塵羽就是“變小”了，就連看著他也不再需要仰視。
“過度使用創生之力總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塵羽聳了聳肩膀：
“放心，這個狀態維持一段時間就會變回去了。”
為了治好因為釋放神恩結界而瀕臨死亡的德麗莎，他可是費了不少功夫，也相應的要承受行使【戒律】的代價。
他揮揮手，開啟了通往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空間的傳送門。
“走吧，以卡斯蘭娜的身份……讓我們去參與到她們的拯救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