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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十二章 你們都是甚麼卡斯蘭娜啊?

某片冰天雪地的聖痕空間之中。

一位與那聖痕的源頭之人外貌並無差異的白髮男子行走在雪地之上,居然感應到了兩個闖入這片空間的後來者。

“……又有人來了啊。”

白髮的男人抬頭望了望天空,獨自感嘆道。

——儘管這裡並非真實的地球,他抬頭仰望,也只能看到虛數空間的迷幻景色。

這個男人……不,準確的說,它並非人類,而是【聖痕的管理者】,或者用更通俗的說法,他是卡斯蘭娜的聖痕意志。

五萬年以來,他都一直駐守在這片空間之中,忠實的履行著凱文·卡斯蘭娜交給它的職責:

令每一個來到這裡的卡斯蘭娜的後人顯示聖痕,並在這裡接受試煉,倘若能夠透過,便能覺醒聖痕真正的力量。

而倘若無法透過……也就只能被永遠的困在這裡,在無盡的空間中逐漸迷失自我,最終化為聖痕空間的一部分。

上一個進入這裡的人,還是一個名為齊格飛·卡斯蘭娜的男人,而他毫無疑問的覺醒失敗了。

但這一回,卻似乎同時有兩個人進入了聖痕空間之中。

“……”

聖痕的管理者無言的轉身,看向了她們闖入的方向。

既然又被人強塞了工作,那就例行公事的解決一下吧。

五萬年以來,它一直都是如此機械式的重複著同樣的一項工作:

告訴每一個踏入聖痕空間之人,他們究竟從那個男人身上繼承了甚麼樣的力量,然後,在他們的靈魂深處銘刻下只屬於【他】的那句諾言。

——“在燃盡的大地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許諾,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這是卡斯蘭娜一族的力量來源,是支援他們實現【救世的信念】的根本,但也同樣是伴隨他們一生的,【聖痕的詛咒】。

每一個卡斯蘭娜後裔都認為自己的守護信念,是源於自身的自由意志,但這種自由往往只是一種認知的假象,是宿命的衝動為他們帶來的必然結果。

揹負著原初聖痕的卡斯蘭娜家族的族人們,他們從誕生之初便被血脈中的命運束縛,所謂的大義抉擇,也不過是銘刻在本能中的衝動帶來的錯覺而已。

他們註定要【救世】,為拯救世界而獻出自己的一切。

不斷的重新踏上與那個男人一樣的道路,將生命的榮耀留給世界和其他人,將詛咒的苦果和犧牲的結局留給自己,直至在【救世】的道路上徹底燃盡自己。

這位聖痕的管理者駕輕就熟的調動起自己的許可權,想要令那兩位來到聖痕空間之中的少女顯現她們的卡斯蘭娜聖痕。

但是,他失敗了。

“……?”

【啟示】並沒能夠如願的傳達到那兩位少女的心頭。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甚麼聖痕的啟示,在那兩位少女的身上沒有辦法正常的顯現?”

聖痕的管理者思索著原因:

“難道說,她們不屬於【他們】?”

這兩位少女,並非正常的卡斯蘭娜一族?

它之所以會如此設想,是因為在不久之前,它才感應到在這顆星球上誕生了一個不屬於卡斯蘭娜聖痕空間的新生的卡斯蘭娜。

只不過,從它粗淺的感應來看……那位聖痕的持有者應該是個男性才對,絕非這兩位女性中的一員。

“……”

這很異常。

所以,這位聖痕的管理者打算親自去見一見她們,弄清楚這異常的根源。

但就在他剛剛打算進行移動,出現在那兩位少女的身前時,它又在同一時間感應到了另外兩名人員的進入。

今天是甚麼日子?怎麼都扎堆跑進來了這聖痕空間裡進行試煉?

它不禁如此想道。

自然而然的,聖痕的管理者按照老規矩進行了聖痕的啟示,打算讓新進入的兩名來訪者接受試煉。

……然而,同樣也失敗了。

毫無疑問,這剛進來的兩個“卡斯蘭娜”,也同樣屬於特別的個體,無法接受它的啟示。

“……?”

突然連續出現的高達四個的特殊個體,這不禁讓這位擁有五萬年的聖痕意志喃喃自語道: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

虛數空間。

宇宙的根源之地,一切法則的交匯之所。

時間在這裡的意義不能以常理解釋,事物在這裡的運轉不能以力學來進行解釋。

倘若是普通人貿然跌入這片空間,恐怕就連在一瞬維持自己的存在的能力都沒有吧。

但對於幽蘭戴爾和琪亞娜來說,這並不是甚麼難事。

前者就在不久之前,才與塵羽一同進入過虛數之樹的腹地,在那裡執行了拯救一個世界的重要任務,並全身而退。

而後者,作為能夠調動虛數空間的力量的空之律者,來到這裡,本就像是回到家裡一樣輕鬆寫意。

穿過了奧托留下的虛數空間的裂隙,點點漣漪在她們的眼前疊加顯現,繼而凸顯出了更為真實的空間結構,直到她們終於有了踩踏在了某種物體之上的觸感,進入到了一片荒蕪的空間。

“這裡……是哪裡?”

琪亞娜望向了四方,並不能辨明這裡是甚麼地方。

她只能隱約感覺到,這裡屬於虛數空間中的某一個特殊的維度。

“……我也不太清楚,但既然奧托讓我們來到這裡,那想必……這裡隱藏著某種對我們來說十分重要的事情。”

幽蘭戴爾回答道。

這裡似乎無法直接聯絡上身處於聖537教堂的麗塔,而她的星鎧之力,也無法在這片空間中維持穩定的存在。

此時此刻,她們也還並不清楚這處空間的真正名字。

浩然無垠的空間之中,沒有任何其他生命的存在,只有一個奇異的裝置出現在了她們的身前。

“這是……甚麼?”

白髮少女看著這奇異的裝置,無法感知出它的用途。

“……總之,就試著開啟一下吧。”

幽蘭戴爾沉吟道。

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也只能透過這個裝置來推進探索了。

反正就算出現了敵人,只要將它們統統擊敗就對了。

顯然,她們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的意見,於是便果斷的啟動了裝置,讓四周的環境開始發生了變化。

——如果塵羽在這邊,高低得吐槽一句她們倆實在有些太莽了,不過,這大概也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而這個裝置的真實作用,是投射一片記憶——似夢非夢,似幻非幻。

那是曾經真實發生的過去,也是歷史在時間中留下的迷影,

在時間不能以常理辯駁的虛數空間之中,這顯然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由兩位少女所共同啟動的裝置產生的幻境,最初的場景,也自然是她們的記憶中共同交織的片段。

在啟動裝置的一瞬間,兩位少女皆對此有所知覺,卻也因此感到了好奇——

除了之前在支配劇場裡聯手作戰以外,她們在自己十幾年的人生歲月裡,應當並沒有其他共同交織的片段才對。

但當四周的環境變化完成,一切的一切都再次復現之時,也就自然而然的令她們知曉了一切。

她們所身處的場景……

是一架飛機,一架正在航行的飛機。

這是一架小型的私人飛機,其上只搭載著三個人。

一位白髮而強壯的成年男性,以及兩位相貌和年齡都幾近相似的白髮藍瞳的小女孩。

琪亞娜自然能夠認出來,那個大人就是他的老爸齊格飛,而兩位女孩中的其中一個也正是他自己。

那麼如此一來,另外的一個白髮小女孩是……

白髮少女在心中如此猜測道。

“這是……我曾經聽說過,齊格飛先生曾經闖入天命基地,將你從那裡救了出去。”

幽蘭戴爾沉吟道。

“如你所見,準確的說,應該是老爸和……真正的琪亞娜一起救出了我。”

白髮少女輕聲回應道。

而接下來的場景變化,則更加直接證明了她心中的這一猜想:

逃出天命的私人飛機因為某些意外,並沒能夠如期等到前來救援他們的逆熵援兵,而受到了天命追兵的攻擊,這架飛機的失事也只是時間問題。

那位真正的琪亞娜·卡斯蘭娜,毅然決然的讓自己的父親帶著另一個琪亞娜棄船逃生,而自己獨自從幾千米的高空墜落而下,不知去向……

——原本以琪亞娜的瞭解,真琪的下落應該是這樣的。

而在這裡,她尋找到了真相。

從高空墜落,身受重傷卻又未因此失去性命的真琪,碰巧被一名叫做拉格納的女武神撿到,並送到了奧托的身邊進行救治。

那個金髮的男人依照自己的安排,並沒有讓真琪與德莉莎和齊格飛再度相會,而是選擇讓她遺忘了過去,由自己來親手教導的,成為一位擺脫命運的女武神。

他成為了那個女孩的主治醫師,悉心的以魂鋼療法治好了她的身體,而付出的代價,則是她的白髮由此轉變為了金黃色。

這位重獲新生的小女孩,也從此擁有了一個嶄新的名字,比安卡·阿塔吉娜。

真相的揭露往往就是這樣簡單而樸實,兩位少女從進入這裡的那一刻起所產生的疑問,都在這一幕幕過去的回想之中得到了解答。

——如今的天命最強女武神幽蘭黛爾,就是真正的琪亞娜·卡斯蘭娜。

“……”

“……”

面對這個真相,兩位少女都一時無言。

與此同時,四周的記憶場景也仍然在不斷的變化之中,那不僅僅是兩位少女自己的記憶閃回,同時也夾雜著許多卡斯蘭娜族人的故事與過往。

齊格飛·卡斯蘭娜……

德麗莎·阿波卡利斯……

卡蓮·卡斯蘭娜……

乃至於他們的源頭,凱文·卡斯蘭娜。

而在這些記憶場景的最後,兩位少女也窺見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她們共同的父親,齊格飛·卡斯蘭娜,被凱文親手封印在聖痕空間之中的一幕。

“那個,幽蘭戴爾,呃,不對,比安卡……也不對……”

白髮的少女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應當用甚麼名字來稱呼身旁的這位金髮少女。

“……還是叫我比安卡或者幽蘭戴爾吧,畢竟我已經習慣了這兩個名字。”

幽蘭戴爾深深吸一口氣,從震驚的情緒中恢復了過來:

“……琪亞娜,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我們的父親從封印中解救出來,其他的事情,我們回去以後再從長計議。我想,奧托讓我們來到這裡,恐怕也是有此用意。”

她已經迅速的接受了現狀,並理清了現在應當完成的首要目標。

她並不清楚塵羽和德麗莎、符華和李素裳那邊是否遇到了甚麼困難,因此,應當儘快的解決目前發生在這裡的問題,隨後再去支援其他人。

“……嗯,你說得對,比安卡。”

琪亞娜點了點頭。

她們又一次迅速的達成了一致意見,便果斷的從這復現記憶場景的裝置之中脫離而出。

正當她們打算向其他區域前進,去尋找她們的父親所在之地的時候,又是一道虛數空間的門扉展現在了她們的身前。

從其中出現的身影,是塵羽以及……德麗莎?

“太好了,塵羽你來了,呃,等等,這個是……是德麗莎嗎?不對,你們兩個這是……?”

琪亞娜見到塵羽的到來自然是喜出望外,有他在身邊的話,自己總是會覺得安心不少。

只不過,他身邊的另一位白髮的少女,雖然看上去像是德麗莎,但……好像有點對不上啊?

“塵羽,你們來了,奧托那邊的情況如何?呃,還有,在你們的身上……發生了甚麼?”

幽蘭戴爾也抱有同樣的疑惑問道。

——仔細一看,這兩個人的體型都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一個長大了幾歲,一個變小了不知幾歲,以至於讓她們不禁好奇,在另一片戰場之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我說還是你來說?”

塵羽苦笑一聲,問向了身旁的德麗莎。

“還是我來吧。”

德麗莎輕吸一口氣,一五一十的將發生在另一側的事情告知了琪亞娜和比安卡。

奧托登臨偽神之事,她解放了人為崩落的完整力量的之事,等等。

“原來如此……”

金髮的少女沉吟道。

“對不起,比安卡,我、我這麼多年以來……”

德麗莎輕聲的道歉道。

她必須為幽蘭戴爾的真實身份這件事情向她道歉。

一方面,是因為她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錯過了與真正的琪亞娜相識的機會,而另一方面,釀成這一切的源頭也正是她的爺爺……

在他已經不在人世的當下,自己理應向比安卡這位受害者道歉。

“主教大人,這件事情的罪責並不在您,更何況……奧托,他也的確對我養育有恩,教會了我許多人生的道理,而如今的‘琪亞娜’,也已經成為了一名出色的戰士。”

金髮的少女搖了搖頭,並沒有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四人迅速的交流了情報,打算一同前去將齊格飛給救出來。

就在此時,一個白髮男人的虛影出現在了四人的身前。

“你是……凱文·卡斯蘭娜?”

幽蘭戴爾望向了眼前的男人,驚詫的問道。

現在進入這片聖痕空間的四個人裡面,也只有她和塵羽見過這位老祖宗,德麗莎和琪亞娜都未曾見過他。

“不,他並非凱文……你應該是,聖痕的管理者?”

塵羽搖了搖頭,否定了幽蘭戴爾的說法,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雖然外形上一模一樣,但實力層面上,這位聖痕的管理者跟凱文字尊就要相差很多了,並沒有讓他感覺到那種威壓。

“……不錯,我正是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意志。”

那個白髮男人點了點頭,說道。

一邊說著,這位聖痕的管理者也在一邊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審視著這這些來訪者們。

它能察覺到,眼前的這三女一男,他們身上所揹負的都並非卡斯蘭娜的詛咒,又或者說,不僅僅是卡斯蘭娜而已——

他們各自的其他命運,都或多或少的與卡斯蘭娜交織在了一起的,構成了一條嶄新的命途。

或是來自虛數的律者權柄,或是來自崩壞獸的超變因子,又或是來自量子之海的力量,以及沙尼亞特的聖血醞釀出的難以明說的影響……

又或是……

當它的目光掃到了塵羽的身上的時候,不由得為之一停滯。

因為,這個男人身上揹負的力量實在是太多了一些,如果非要讓他這個老古董找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如同凱文身上所融合的崩壞獸的數量一般繁多,簡而言之,另一種“奇美拉”。

而單從實力上來說,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已經遠遠不需要依賴卡斯蘭娜的聖痕覺醒了。

——他們根本都不是常規的卡斯蘭娜,不需要依賴這份聖痕的力量。

於是,它認真的問道:

“來訪者們,你們來到這裡,所為何事?”

“聖痕的意志,我們是為了齊格飛·卡斯蘭娜而來。”

塵羽直截了當的跟聖痕的管理者說明了來意。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具:

“嗯,當然,如果能順便再幫助我們覺醒一下卡斯蘭娜聖痕的話,那就更好了。”

反正來都來了,不薅白不薅,按理說,每個卡斯蘭娜的族人應該都有一次在這裡覺醒完整的聖痕之力的機會。

然而這位聖痕的管理者沉默了良久,把他們每個人都打量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說到:

“只有你,還仍然具備覺醒聖痕之力的可能性,其他人……已經無法再進行完全的覺醒。”

——他這句話是對著幽蘭黛爾說的。

見著眾人面露疑惑之色,他又簡單補充了一下原因:

德莉莎已然覺醒【毗溼奴】的力量,吞噬了偽神的權柄,現在無法再繼續發掘卡斯蘭娜的潛力;

而琪亞娜作為已經融合了多種律者權能的個體,其來自虛數的力量性質也早已壓制住了聖痕覺醒的可能性;

至於塵羽……他根本就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並不隸屬於這片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換句話說,不在自己的管理許可權內。

覺醒不了?

這盜版凱文,感覺不如米絲忒琳……能力。

塵羽在內心小聲嘀咕到。

“先拋開聖痕覺醒這件事情不談,聖痕的管理者,請問您能幫助我們,將齊格飛先生從封印之中解放出來嗎?”

金髮的少女詢問道。

既然它自稱是管理這片聖痕空間的存在,那麼,它應該會擁有相應的能力——

“我做不到。”

“……?”

“齊格飛·卡斯蘭娜,那個男人被封印在聖痕空間的最深處,他是被凱文親手封印的,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憑藉許可權將其釋放出來。”

聖痕的管理者淡淡的說道:

“不過,還有另外一種方法,你們可以試著去挑戰它的力量,正面瓦解那個男人所設下的封印,看能否從祂的手底下將那個男人救出來。”

依靠這四位奇異的卡斯蘭娜們身上所交織出來的不同的命途,或許的確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我可以為你們開啟通往那裡的路途,但如果你們真的打算怎麼做的話,那就意味著,你們將要……”

它緩緩地說道。

因為無法正確的覺醒【人為崩落】的原因,名為齊格飛·卡斯蘭娜的男人,一直無法從這片聖痕空間中脫離,被永遠的困在了這裡。

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嘗試逃出,都終究只能徒勞的剝離出人格的碎片,直到最後,成為這片空間的一份子,永遠的迷失自我,忘記自己的名字。

而凱文的做法,則是用自己的力量鎮壓住了這一切,將他的後代封印在了那罪業的凝聚之地,用自己的力量停滯、冰封了他的狀態。

而在這世界蛇的【聖痕計劃】還未開展的時刻,屬於那個男人的力量也還依然沉寂在這片冰冷的空間之中,充盈著每一個角落。

這意味著,想要在現在從這裡救出齊格飛·卡斯蘭娜的話,塵羽他們就必須要——

“……直面【奇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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