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在對星之律者作戰中負責瓦解被引力凝聚的巨大崩壞能球體的一環,和布洛妮婭還有琪亞娜可謂是負擔著最重要的職責。
所以,西琳也沒有留手,毫無保留的幫助了琪亞娜釋放力量。
作為結果而言,也就不得不跟布洛妮婭這隻還不成熟的律者一樣,耗盡力量陷入沉睡。
——嗯,這回可跟上回不一樣,是她真的累昏過去了,可不是她不小心睡著了!
不過,作為聖痕人而言,她從這種耗盡力量的狀態中恢復的速度,可就比一般的人類要快得多了。
布洛妮婭還在依靠沉睡恢復精力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重新清醒,好轉了過來。
不過,她多少還記得,這個房間應該是她們把塵羽帶回來休息的房間。
“……”
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布洛妮婭,西琳沉思了一會兒,輕飄飄的飛了起來。
她決定出去找塵羽。
運用自己的能力穿過了被褥,紫發少女輕輕飄向門口,同時勾了勾手指,從衣架子上取出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隨後又在未開啟門的情況下徑直穿了出去。
這個時候,她利用的是屬於空之律者的虛實轉換的能力。
無論是被褥亦或是牆壁,她都能如同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輕易的穿梭過去。
她封閉了自己的感知,沒有直接去感應那傢伙的身影,只是跟不久之前的他一樣,也在艦船上慢慢悠悠的飄蕩著。
“塵羽在哪裡~塵羽在哪裡~”
莫名的哼著自制的小曲,紫發少女輕輕地飄在休伯利安的走道之上,慢慢的前進著。
身為一個成熟的前空之律者,她早就已經習慣這樣腳不沾地的行動方式,過去在逆熵的時候,眾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但在這裡,可就不太一樣了。
幽靈般的身姿飄到了拐角處,嫌麻煩的西琳沒有按照正經的方式走通道拐彎,而是仗著自己能穿過實體繞了個近道,直接沒入了牆角的牆壁之中。
隨後,在她從另一側的牆壁探出小腦袋的時候,恰好也撞見了一位栗色長髮的少女。
“……”
“……”
燦金色的雙眸與那雙粉紫色的瞳孔對視了一眼,對方顯然沒有料到自己的唐突出現。
——應該說,也不會有人會想到牆壁裡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可愛。
雖然是人畜無害的小天使,但這副與幽靈別無二致的姿態,在這位少女的眼裡,反倒是帶來了一種別樣的畏懼。
“呀!”
只見這位栗色長髮的少女身子一抖,被嚇到坐倒在了地上,手中端著的糕點也一時失手墜落,眼看著就要掉落在地面上了。
“……?”
雖然有些不解為何對方會有這種過於異常的反應,但西琳還是微微伸出手,勾勒出空間的力量,在那個盤子即將墜落地面之時將其托住,緩緩地抬升了起來。
與此同時,她自己餘下的身軀也慢慢從牆壁中脫離而出,讓整個身子都出現在了對方的身前。
“幽幽幽幽幽靈?!”
那位少女仍舊癱坐在地上,還沒有從這份驚嚇中緩過神來。
“……”
原來是在害怕這個嗎?
西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旋即撤去了覆蓋在自己身體上的虛實轉換的效果,從幽靈般的身姿恢復了過來,透明的軀體不復存在,重新化為實體。
漂浮於空中的身體也隨之落到了地面上。
因為大多數時候不需要靠雙腿走路,所以她自然也是沒有穿鞋子這種多餘的東西的。
光潔的小腳丫踩在了冰冷的艦船通道之上,紫發少女並不在意這份觸感,只是輕步走到了慄發少女的身邊,頗為關切的問道:
“那個,你沒事吧?”
“欸……我,我沒事。”
對方回過神來,那雙粉紫色的雙眸定睛一看,眼前的紫發少女早已不再是剛才幽靈般的模樣,現在看上去,分明只是一副尋常人家的可愛女孩的模樣。
“我記得,你的名字是……安娜·沙尼亞特,對吧?”
西琳眨了眨眼,回想起了對方的名字。
“嗯,沒錯,叫我安娜就可以了,嗯……你好,西琳。”
害怕的事物不再,安娜總算恢復了正常。在西琳的攙扶下,她重新站起身來。
“對不起,剛才好像嚇到你了。”
看著安娜這副模樣,紫發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沒甚麼,不過,確,確實有些嚇到我了……”
安娜的臉蛋微微一紅,老老實實的承認道。
喪屍也好,幽靈也罷,這些存只存在於幻想中的陰暗事物,的確是她最害怕的東西。
但是,有一說一,在這個被極夜籠罩的黑暗世界裡,突然從厚實的牆壁之中竄出了一個頭發及長的小女孩,著實會讓人大嚇一跳。
——安娜自己的頭髮其實已經留的不短了,但很顯然,跟西琳那已經能稱得上讓人望而生畏的髮量比起來,還有一定的差距。
“不過,我也正打算去看你來著。”
“嗯?是因為這個嗎?”
西琳勾了勾手指,讓那盤安娜帶來的點心飄到了兩人身邊。
這顯然是一盤新鮮出爐的點心,賣相好看,其上還泛著淡淡的香氣,勾人食慾。
“希兒做了些點心,讓我也來給你和布洛妮婭送一些。”
安娜點了點頭,解釋道。
那位勤快的少女在廚房裡忙活了好半天,本著人人有份的原則,自然也沒有落下西琳和布洛妮婭的份。
至於為甚麼要讓安娜來送,除了她自己忙不過來以外,也有安娜自己的考慮。
畢竟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跟每一個人搞好關係也是她應該做的嘗試。
而準確的說,這盤子裡面的是三人份的點心,除了正在休息的兩位少女,跟著塵羽姍姍來遲的安娜自己也沒有吃到希兒的點心。
“唔……謝謝。”
西琳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把盤子中一份點心傳送回了布洛妮婭睡著的房間,乾脆利落的帶著剩下的點心和安娜一起,到餐廳裡去分享。
女孩之間總是有很多的話題可以聊的,加上有美食的輔助,兩位少女之間很快也正式熟絡了起來。
“欸,所以他到休伯利安的外面去了麼?”
餐廳內,西琳拿起了一塊小點心,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小口。
“嗯,他說要去看看貝納勒斯來著。”
“貝拉麼……”
紫發少女沉思道。
“畢竟是審判級崩壞獸,它的去向也很值得妥善慎重的處理呢。”
安娜輕輕地說道。
對於不久之前還是個A級女武神的她來說,審判級的崩壞獸還幾乎只是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可望而不可及的怪物級別的存在。
但到了現在,留在這艘休伯利安之上的人們,就有不少人已經能夠輕鬆的單獨應付這個級別的崩壞獸,甚至也已經包括了她自己。
然而這也只是對於她們這些“超人類”而言,對於普通人和一般的城市,審判級的崩壞獸仍舊是能夠帶來毀滅性破壞的災難之獸,僅次於律者的威脅程度。
“所以,塵羽是去幫忙討論和決定貝拉的去向了麼?”
西琳不禁想道。
經過琪亞娜的介紹,她已經知道了那隻崩壞獸與她,或者說與西琳關係密切,所以之前在雪地裡的時候才會對她們兩人百依百順。
從她自己的角度,她更希望能夠將貝拉帶去世界蛇的基地裡去照顧,只是那如此巨大的龍型體型,是否能夠帶回去還是一個未知數——畢竟,她也不清楚世界蛇是否會允許一隻審判級崩壞獸的常駐。
只不過,琪亞娜毫無疑問也是一位“西琳”,說不定,貝拉也會想跟著她回逆熵呢……
少女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過去看看,自己也應該參與其中才對,至少,要了解塵羽打算怎麼處理它,以及貝拉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我去看看他們。”
紫發少女加快了速度,消滅了乾淨手中的點心。
“嗯,我也正好再去看看布洛妮婭吧。”
栗色長髮的少女點了點頭,目送著西琳慌慌張張的開啟傳送門去往了雪地之上。
……………………
“……選吧,貝貝龍。”
西琳剛一穿出傳送門,就聽見塵羽用十分嚴肅的口吻在對著那頭藍白色的巨龍說著甚麼。
“嗚……”
面對塵羽的提問,貝納勒斯只是低聲發出了某種聲音。
從這頭巨大的藍白之龍的空中,紫發少女竟然聽到了類似不捨和委屈的神情。
西琳望了一眼,除了塵羽和貝拉以外,琪亞娜也在這裡。
“塵羽,還是不要為難貝拉了吧。”
看著貝納勒斯這副可憐的模樣,他身邊的琪亞娜撓了撓頭,有些心疼的說道。
“……就算琪亞娜你這麼說,它也得始終做出了一個選擇呀,總不能拆成兩半,你帶一半回逆熵,我帶一半回世界蛇吧?”
塵羽也是有些無奈的說道。
她輕飄飄的飛到了兩人的身邊。
“啊,西琳,你醒了?”
白髮的少女見到西琳的到來,頗為開心的說道。
“嗯嗯,塵羽,琪亞娜,你們在討論甚麼呢?”
西琳問道。
“如你所見,我們正在考慮和討論貝貝龍之後由哪邊帶回去領養呢。”
塵羽解釋道。
在貝納勒斯的眼中,眼前的兩位少女都毫無疑問是空之女王本人,是它應當誓死追隨的物件。
但是……如果這兩位女王沒辦法一直在一塊兒,必須要分離開來的話,那它又應該如何選擇呢?
畢竟琪亞娜現在歸屬於逆熵,西琳要跟著塵羽回世界蛇,貝貝龍也只能跟著去一個地方。
“……所以,你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知道了嗎,貝貝龍?”
塵羽又問了一次,也不知道這頭巨龍瞭解了情況沒有。
“嗚……”
貝納勒斯再次發出了不捨的聲音,如同一隻委屈的小狗一般。
顯然,它不是聽不懂,而是十分糾結,難以作出決定——這一點,在西琳也來到這裡之後,就變得更加明顯了。
這貝貝龍時而看看琪亞娜,時而看看西琳,重複了數次,龍爪不安分的在地面上刨動,繼續發出沮喪的嗚咽聲。
西琳見狀十分心疼,輕輕地飄到了它的身前,伸出纖纖玉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撫慰了它的內心。
待到貝貝龍稍微安靜了一點之後,少女才堪堪回身,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塵羽:
“塵羽,就沒有甚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嗎?比方說,我和琪亞娜隔一段時間輪流交換照顧貝拉甚麼的……”
她如此提議道。
“想法很美好,不過,這麼大一頭審判級崩壞獸頻繁的突然出現又消失,可免不了引起一個大新聞。”
塵羽搖了搖頭。
世界蛇這邊倒是還好說,畢竟他生活的區域是和羽兔在一起的僻靜偏遠之地,就算多一條巨龍其實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但是琪亞娜那邊可就不好處理了,她時常駐紮的逆熵鹽湖城基地,也算是在靠近人來人往的城市的地方了,一頭巨龍,可是很容易引發各種問題的。
特別的,還是貝納勒斯這隻在女王降臨之戰中大展身姿,與休伯利安大戰了幾次,被不少人記住的審判級崩壞獸。
“嗯,畢竟是審判級崩壞獸,飼養在逆熵基地裡,恐怕也不太合適,會引起騷動的。”
琪亞娜也輕輕點了點頭。
在這裡暫時照顧它沒甚麼問題,回到人類社會之後,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來自方方面面的了,這是不能忽視的地方。
也就是說,將它帶回去世界蛇生活是唯一的方案。
貝納勒斯聽懂了他們的意思,明白了自己不得不與琪亞娜分離,有些不捨的探出頭顱,蹭了蹭白髮少女。
“話是這麼說……不過,西琳的提案也的確不錯,只要稍微改變了一下,追加一點別的要素就能實現了。”
塵羽的話語卻是峰迴路轉,又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雖然龍形態不太方便,但只要讓貝貝龍變成人形,她就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了。”
人形少女的形態之下,出現在逆熵就不會顯得那麼突兀了,沒有任何問題。
“人形……?”
兩位少女聽到這個詞,都微微一愣。
一般情況下,崩壞獸是並不具備化為人形的能力的,因為,它們沒有自我的思維。
大多數的崩壞獸都是沒有所謂的自我意志的,只是純粹的遵循著崩壞的本能以及律者的命令而行動。
也就是貝納勒斯這樣的高位審判級崩壞獸,才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自己的一些本能和智慧。
然而,這想要追隨和保護空之律者的本能也並非是無中生有,而是來源於她在巴比倫塔的第二次崩壞戰爭中短暫的化身人形的經歷。
那個時候追隨那一位西琳而遺留下來的感情,一直延續到了今日都未曾斷絕。
而能夠讓一個審判級崩壞獸化作人形,擁有真正的思維的辦法,自然也只有一個——
讓它成為【擬似律者】!
只要模擬了律者的存在,製造出擬似律者核心,就能賦予貝納勒斯與人類無異的思維能力和體型。
“塵羽,你是說……利用律者核心的力量讓貝拉成為一名擬似律者?”
琪亞娜想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連忙問道。
“嗯。”
塵羽微微頷首。
要製造擬似律者,就得使用一枚律者核心。
恰好,無論是逆熵還是世界蛇,手裡都有一枚盈餘的、無主的律者核心。
位於逆熵鹽湖城基地之中被封存的【疾疫寶石】,也就是炎之律者核心。
以及被封印在世界蛇基地之中的【渴望寶石】,風之律者核心。
藉助任意一枚寶石的力量,都能夠讓貝貝龍化為人形。
雖然用哪一顆其實都可以,但其實塵羽更傾向於後者,畢竟疾疫寶石與琪亞娜之間也算是有些關係——儘管他現在也無法預見身邊這隻白毛團子還會不會“進化”成薪炎之律者就是了。
“讓貝貝龍化人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如果要這麼做的話,貝貝龍可就得跟著我先回世界蛇那邊去咯。”
塵羽敲了敲貝納勒斯的大腦袋。
“可是……那個男人會同意嗎?”
西琳仰起頭,有些好奇的問道。
律者核心的重要性和價值不言而喻,即便在世界蛇內部,它也是被嚴加看管,妥善看守著的。
她姑且還是在量子之海的事件裡跟那位無論靈魂還是身體都透露著極寒的男人打過些許交道的,很難想象那麼冷酷的人會同意這種交易。
“這個倒是沒關係,畢竟,我和凱文有約在先,他不是會爽約的男人。”
塵羽摸了摸西琳的頭,笑著回答道。
作為將一名完全羽化的律者帶回世界蛇的“獎勵”,凱文將滿足他任意一個願望——這是他和那個男人在量子之海定下的約定。
如今,他自身已然滿足了這個交易的條件,自然也可以用這個願望,從凱文的手中換取渴望寶石了。
——反正之後也沒甚麼人會用上它,不如正好拿過來,將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無論是用來增幅自己的力量,還是要分給貝貝龍使用,令它化為人形,那也都是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