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別墅的佈局與塵羽記憶中的那棟屋子並沒有甚麼區別。
布洛妮婭的房間在二樓,兩人走出房屋後,便沿著樓梯緩緩向下前進。
普羅米修斯的確不擅長走路,只得在他的攙扶下勉強來到了客廳之中。
一位白毛團子正抱著一袋薯片坐在沙發上,見著這兩人出現,很是高興的打了聲招呼:
“布洛妮婭,塵羽,你們醒啦~”
“早上好,琪亞娜。”
塵羽微微頷首。
普羅米修斯本來想出聲更正對方的錯誤稱呼,但轉念一想,這裡是塵羽的夢中世界,這樣的糾正毫無意義,便旋即放棄了這個打算。
她只是效仿著塵羽的語氣和臺詞,對著眼前陌生的少女問候道:
“早上好,琪亞娜。”
白毛團子本來沒有在意,但她注意到了灰髮少女走路一瘸一拐的姿態。
青春期的少女的想象力,唯有在這種時候才會突飛猛進般的增長。
她大驚失色,連手裡的薯片袋都掉到了沙發上。
“你你你,你們昨晚難道……”
“想啥呢,笨蛋琪亞娜,芽衣呢?”
路過的塵羽用空著的那隻手給這白毛團子的腦袋上來了一發腦瓜崩,隨後帶著普羅米修斯到了餐桌旁邊。
“痛!”
白毛團子捂著自己的腦袋抗議道:
“芽衣她在廚房裡面做早飯,你再敲我腦袋,等會兒我找芽衣告狀!”
“呵,去告吧,誰怕你個草履蟲~”
灰髮少女姑且坐到了餐椅之上,結束了一段短暫而又漫長的折磨。
她看了看在沙漠上拿著PO5在瘋狂娛樂的白髮少女,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你跟兩個年輕的女孩子同居?”
“是三個。”
塵羽正色道。
“?”
“哦不對,說錯了,我只是經常來這邊串門而已,其實我的住所在校園裡的另一個地方。”
姬子老師也經常到這裡來串門還直接睡在琪亞娜床上來著……
作為女校中的唯一男生,他其實跟著一部分男性職工是住在一起的。
嗯……比如瓦爾特·楊。
“……”
普羅米修斯的目光看向了這個屋內,善於觀察的她,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裡並不是我所誕生的那個時代。”
“這是五萬年之後的世界。”
塵羽只是如此回答道。
“……”
灰髮少女聞言陷入了沉思。
她不至於因為這種程度的資訊而吃驚,並且很快得出了結論。
“也就是說,梅博士的【避難所計劃】的確成功了。”
令末日之戰後倖存的英桀們,攜帶著新世代人們的基因,在後世重新播撒文明,成為引領人類的先行者的計劃。
“不錯,但這同時也意味著……你們最後的抗爭也失敗了。”
塵羽低聲說道。
避難所計劃也好,火種計劃也罷,又或者是恆沙計劃、方舟計劃……這些所有的一切計劃實行的前提,就是那場與終焉之律者的對決的失敗。
“這並沒有甚麼,畢竟,梅博士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我們早就無法跨越那名為終焉的存在。”
普羅米修斯冷靜的回應著。
“從純粹的機率上來說,我們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失去了戰勝終焉的所有可能。”
在第十一次崩壞結束之後,人類抗爭崩壞的有生力量就已經所剩無幾了,時至今日,整座地球也只剩下了三座城市。
剩下的一切操作和努力,也只是在末日來臨前的最後掙扎罷了。
她忽的想起了那位梅比烏斯博士時常用來評價那個時代的話語——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你會把一個只剩下一條手臂的屍體定義為一個人類嗎?”
殘存的三座城市,逐火的十三英桀,以及最後留下來的這些人們,就是那僅剩下的一條手臂。
她本想繼續說些甚麼,從廚房裡端著早點出來的那位少女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香氣噴噴的早點擺在了桌上,芽衣無愧於“飯之律者”的美稱,就連那隻白毛團子都忘記了要告狀的事情。
普羅米修斯望著眼前這一桌美食,隨後又朝著左右望了一眼,有樣學樣的拿起來筷子。
當然,是以一種十分生疏的方式,屬於一眼看著就知道之前從來沒有使用過筷子的那種。
“……你別跟我說你不會用筷子。”
“我確實不會。”
人工智慧從來不需要進食。
而夢境中的這具身體缺乏了作為人工智慧的知識載入和運用能力,從一個人類的角度來說,她需要學習的東西可就太多了。
“那……”
塵羽琢磨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從桌上的夾了一塊糕點,遞到了她的最前。
“我餵你?”
普羅米修斯毫不客氣的張開了櫻唇小嘴,一口吞了進去。
“……”
還真是毫不客氣,人工智慧的思維方式,的確與一般人不太一樣……
話說回來,以這種方式進入到他人的夢境之中的普羅米修斯……真的還能算作是一位純粹的人工智慧嗎?
總之,早飯的時間就這樣愉快的結束了。
收拾完碗筷之後,芽衣將一份文件交給了塵羽。
“塵羽,之前說要遞交給德麗莎學園長的文件,能不能麻煩你和布洛妮婭帶過去交給她?今天琪亞娜被姬子老師抓過去要進行特別訓練,我想……”
她有些抱歉的說道。
“嗯,好的,當然沒問題。”
塵羽嘴角微微一抽,從芽衣的手中接過了這份檔案。
看著手中的這份文件,他終於回想起了這是記憶中的哪一個場景了。
在那位白毛團子嚷嚷著“我不要去訓練”的掙扎聲中,塵羽姑且攙扶著手腳還不是很利索的普羅米修斯離開了這棟別墅。
“這是學校……?”
挽著塵羽的胳膊,灰髮的少女四處眺望著這座陌生的學園。
比起學校,她更願意把這座修建的豪華的過分的校園稱之為皇宮。
“的確豪華的有些過分……也許這就是長輩的溺愛吧。”
他給普羅米修斯稍微介紹了一下關於聖芙蕾雅和天命的概念。
“專門訓練對抗崩壞的戰士的學園……還有保護世界的對崩壞組織。”
普羅米修斯淡淡的說道。
“比起我們的時代,這個時代的人們提前掌握了太多的資訊和情報,這是正常的對策。”
生活上面的技巧她可能一概不通,但涉及到與崩壞有關的歷史,她自然是早就已經爛熟於心。
直到第六律者為止,他們那個時代的律者危機都是足以用常規的武器進行解決的級別,這也讓絕大多數的人們打從心底裡忽視了崩壞的危害。
在毀滅的危機不斷蔓延的時候,那些未曾重視過它的人們還在彼此爭權奪利。
直到燃盡澳洲的那場大火讓崩壞真正意義上進入了人類社會視線之後,隨後的一切便開始瘋狂的惡化。
穿過了大的誇張的校園,兩人抵達了目的地。
“我們到了。”
站在德麗莎的辦公室門口,塵羽卻是沒有立刻敲門進去,只是輕聲如此說道。
同時,他還示意著普羅米修斯將耳朵貼到門上,去聽裡面的聲音。
灰髮少女有些不解,但姑且還是照著塵羽的姿勢一起這麼做了。
——只聽見那透過門縫之中隱約傳來的,是某位四十多歲的少女念出的咒語:
“封印黑暗力量的超維之杖啊,在此顯現你真正的力量吧。奇蹟之力化為星塵,光之魔法匯聚吾心……!把你Teriri掉哦!”
“……”
普羅米修斯微微捂額。
“我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