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吧，我也不是很能理解……”
塵羽默默的點了點頭。
嗯，只能說，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總是有些別緻的愛好。
塵羽猶記得當年在巴比倫塔的時候，他曾經為了讓那隻小西琳開心起來給她講過幾個故事。
其中之一，就有他因為撞破德麗莎正在辦公室裡看魔法少女漫畫而最終被對方逼著繞著聖芙蕾雅跑了二十圈然後被猶大抓住的真實經歷。
——史稱“約束的慘劇”。
當然，實際上他當時講給小西琳的版本做了一點點刪減，比方說現在他和普羅米修斯聽到的這段……羞恥的魔法少女變身咒語。
德麗莎能念出來，他可念不出來啊！
塵羽和普羅米修斯的交談之聲透過門縫傳進了德麗莎的辦公室內，讓裡面的聲音頓時為之停滯。
熟悉這一切劇情的塵羽見著時機差不多，猛地一推開辦公室的大門，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把芽衣讓幫忙提交的文件往德麗莎的桌子上一甩。
“學園長芽衣託我帶給你資料我放這裡了您繼續吧我就當沒看見再見對了還挺可愛的！”
呆如木雞的德麗莎終於反應了過來，一顆小臉蛋紅的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般。
“喂，等——！”
經驗豐富的塵羽哪兒會再給她抓住自己的機會，他猛地退出了房間，同時順手把普羅米修斯提了起來，夾在腰間。
“啊。”
隨後，他帶著灰髮少女一溜煙的跑掉了。
今時不同往日，這隻記憶中的德麗莎想要抓住他，早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片刻之後，塵羽夾著普羅米修斯站在了聖芙蕾雅的最高點，沿著屋頂坐了下來。
夢境中的場景並非沿著正常的時間流動，此時此刻，遠處已然是一片夕陽。
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柔和的黃昏光芒籠罩著遠處的山丘，也照過了這座美麗的學院。紅色的光芒在天空中慢慢落下，它的光芒照亮了曾經黑暗的世界，留下一抹溫暖的祝福。
街道上，三三兩兩的女孩們手拉著手，有說有笑的走在一起。
“剛才那個白髮的小女孩是……？”
“德麗莎，我的學園長。”
“從外表上來看，她頂多也只有十二歲的樣子。”
“她的年齡跟她的外表可能差距有點大。”
塵羽默默地說道。
“……我明白了。”
灰髮少女的眼眸微微轉動，想起了一個十分類似的人物。
“就像梅比烏斯博士那樣？”
“有點像，但是不太一樣。”
塵羽沉吟道。
一個是肉體完全停止發育，一個是靠不斷地死亡回歸了少幼的時期。
不過，的確都是因為超變手術的副作用就是了……
“她其實打不過你，你為甚麼要逃跑？”
“又不是敵人，這是兩回事……”
“我不太明白。”
灰髮少女微微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雙人類的雙手如此柔軟，似乎卻比她的機械手臂要靈活一些。
“對於你來說，想要理解人類之間的情感，確實還有些難度。”
塵羽沉吟道。
“我的行為準則只有理性。”
普羅米修斯搖了搖頭。
正如製造她的那位絕對理性的博士一樣，他們的時代所擁有的力量，也只有理性二字了。
“所以說……”
灰髮少女微微扭過頭，近距離的直視著近在咫尺的男子。
晚風拂過了她的短髮，將她兩側精緻的螺旋馬尾吹動的輕輕搖晃。
“你現在對於自己為甚麼在阿波尼亞的【戒律】之下回歸到了自己記憶中的場景這件事情，有甚麼頭緒嗎？”
她仍舊比較關心這件事情，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其實是屬於躺槍的那一個——
“有些模糊的想法，但是還不明確。”
塵羽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我也的確想起了一些事情。”
塵羽看著遠方那染紅了半片天空的夕陽，平靜的說道：
“也許是因為阿波尼亞給了我一個新的【戒律】的原因，之前壓制我記憶的那一條，效力正在逐漸消退。”
又或者是因為他自己作為精神感知型具備一定抗性的緣故，總之，在他剛來到這座小鎮時受到的記憶壓制的情況已經緩緩消去了，讓他重新想起了來到這裡之前的所有事情。
畢竟有上一回在希兒的故事中受到的折磨，他早早地做了些準備，人嘛，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在來到這裡之前，我曾經做過一些對策，引發了高強度的崩壞能反應，來召集必要的相關人士聚集到現實的我的周邊。”
“……因為甚麼？”
灰髮的少女追問道。
“一個暴走的可能性。”
塵羽閉上了眼睛，感應著流轉在體內的聖痕力量。
“畢竟阿波尼亞的【戒律】，總是會搞出一些難以預料的麻煩嘛。”
“也就是說……”
普羅米修斯靜靜地咀嚼著塵羽話語中的意思，隨後說道：
“在來到這裡之前，你已經預計到了自己會遇到阿波尼亞這件事情。”
她已經完全接受了塵羽是從“未來”而來的這件事情了。
塵羽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畢竟，有另一個普羅米修斯跟我講過不少關於這裡的情報呢，我大致上能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裡。”
“另一個……？你還見過其他型號的普羅米修斯嗎？”
灰髮的少女顯然會錯了塵羽的意思。
“也許是同一個。”
不過，此時此刻與少女獨處的諸多場景，那一位倒是刻意隱去了，只是單單告訴了他他將來到此處的未來。
“我的體記憶體在著一枚來自某位英桀的特別的【聖痕】……其中蘊藏著消滅崩壞的絕對意志，如果在【戒律】的合理刺激之下出現特定的暴走情況，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塵羽輕輕嘆了一口氣，在內心凝視著那枚卡斯蘭娜的聖痕。
這是賜福，也是詛咒。
所謂【請……永遠不要放棄對抗崩壞的希望】，或許會讓那枚聖痕的意志徹底狂暴化也說不定。
卡斯蘭娜，救世的意志。
“總之……外面的事情就交給她們了，我想阿波尼亞她也許就在我的某處記憶場景之中，讓我們到下一個場景裡去尋找她的身影吧。”
隨著塵羽的話語落下，他和普羅米修斯的身影，消失在了聖芙蕾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