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陽光明媚的房間之內，塵羽晃晃悠悠的坐起身來。
他方才還在阿波尼亞的教堂之內，在接受了她的戒律之後，自己的意識便彷彿被拖入了一片幻境之中。
塵羽環視四周，很快就確定了這裡是甚麼地方。
聖芙蕾雅學園。
更為準確的說，是聖芙蕾雅裡的宿舍，嗯，布洛妮婭的房間。
他對這個房間的佈局實在是熟的不能再熟了，畢竟是過過很多次夜的房間。
“夢境。”
他當即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這是阿波尼亞所造成的的影響。
“塵羽，這裡是哪裡？”
平淡的機械音從不遠處的軟床上傳來。
塵羽順眼望去，一位灰髮的少女正以鴨子坐的姿勢端坐在臨近的床上，那雙鮮豔的紅色雙眸望向了自己這邊。
這不禁讓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普羅米修斯？你怎麼也在這裡？”
她可是人工智慧啊，這也能受到戒律的影響嗎？還是說，只是他的幻想造物？
不對，他目前對人工智慧還不至於有甚麼幻想……
“……是十七號。”
灰髮的少女嘆了口氣，繼續回答道：
“阿波尼亞說要讓我成為見證者，隨後就利用她的【戒律】能力將我也拉入了這片世界。”
“原來如此。”
塵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可是，她的交代過於模糊，我並不理解她到底想要我做些甚麼，所以，我現在只能跟著你。”
普羅米修斯解釋了自己出現在他身邊的原因。
對於人工智慧而言，像阿波尼亞這樣空泛而缺失準確的要求描述，實在是讓她理解不能。
她更喜歡的，是精確的，目的明確的詞語，那樣的詞語對於人工智慧而言才是有意義的。
“所以，這裡到底是哪裡？”
普羅米修斯再次提問道。
“大概是我的記憶片段所化成的世界吧。”
塵羽也只能用不確定的口吻回答道。
“……那麼，阿波尼亞對你下了甚麼【戒律】？”
灰髮的少女又繼續追問道。
詳盡的記錄每一條資訊，弄清楚事情的始末，是她作為人工智慧的原則。
“【請……永遠不要放棄對抗崩壞的希望】。”
塵羽回想起了阿波尼亞施予他的這份戒律。
“無法理解。”
灰髮少女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她不能理解為何這條【戒律】所導向的結果，會是這樣的一場夢境。
塵羽嘴角微微一抽，回答道：
“理解不了就對了，我也理解不了，而且我覺得就算是阿波尼亞她自己，很多時候也沒辦法理解自己的戒律所導致的後果。”
是的，無論是他也好，普羅米修斯也好，乃至於阿波尼亞本人也罷，施行戒律的後果，都難以完全預知。
也許除了這處夢境以外，在他的身體之中還發生了其他的變化，只是現在的他無從得知。
總之，既然身處於自己的記憶世界之中，那就乾脆先到房間之外去看看，正好，倒是也有段時間沒有回過聖芙蕾雅了……
普羅米修斯也是同樣的打算，她伸出纖纖玉手，支撐在這張柔軟的床上。
按照她的本能，她打算從床上漂浮起來。
然而……
她完全忽視了自己在這處夢境之中產生的變化。
“啊。”
“呃。”
少女並沒有如同自己想象中那般漂浮起來，反而是一個不慎，從床上摔落了下來。
還好，她並沒有摔到光滑的地板上，而是結結實實的跌落在了塵羽的身上，把同樣正準備站起身來的他壓在了身下。
——塵羽的“床位”就在布洛妮婭的邊上，嗯，睡地板的那種。
“……”
“……”
紅色的雙眸近距離與塵羽對視，兩人方才發現了這個驚人的事實。
沒有了球形的機械關節，沒有了充滿電子感的機械瞳孔，這柔軟的觸感和溫熱的體溫，普羅米修斯的這具夢中身體，正是與尋常的人類少女別無二致的模樣。
甚至，還有與尋常的人類一般的呼吸帶起的氣流淺淺鼻息噴到自己臉上帶起的微微癢意。
普羅米修斯伸出雙手，撐在塵羽的胸口，隨後坐起身來，毫不在乎的坐在了他的腰上，靜靜地說道：
“看來，這也是阿波尼亞的戒律所導致的影響。”
夢境之中，一切皆有可能。
“的確。”
塵羽點了點頭。
說到底，這位純粹模擬人類思維方式的人工智慧能被她拉進來就已經很離奇了……
他旋即想到了一種可能，在這個夢境之中，她頂替了布洛妮婭的位置？嗯……普羅米修斯鴨……
“在離開這個房間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她提問道：
“為甚麼你會和一個人類少女居於同一個房間內過夜？”
依照四周的佈局，這裡很顯然是一位少女的閨房。
“……我說我只是跟她打遊戲通宵了你信嗎？”
塵羽實話實說。
“……”
普羅米修斯的眼神明顯的表露出來了“不可相信”幾個字。
“這是事實。”
塵羽補充道。
哎，可惜人們永遠不會輕易相信事實。
“……還是先離開這個房間吧。”
灰髮的少女從他的身上下來，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很不習慣。
非常的不習慣。
她還從來沒有用腳走過路。
那雙機械雙足，其實真的就只是一個擺設而已。
光是站著，就彷彿已經耗盡了她的“算力”了——如果說這具夢中的身體有所謂的算力的話。
塵羽也已經站起身來，看著有些面露難色的少女，打趣道：
“要不要我幫你？”
“不需要。”
普羅米修斯淡淡的回答道。
隨後，她邁開了步伐，光潔的小腳掌踩在了柔軟的地板上，邁出了人工智慧的一小步。
——隨後，少女的身體傾斜，眼看著又要上演摔倒的一幕。
她失去了平衡。
好在塵羽及時伸出手，挽住了她的一隻胳膊，讓她不至於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不必逞強。”
“……”
“我揹著你？還是攙扶著你走？”
“……後者。”
普羅米修斯不情願的回答道。
姑且，在塵羽的攙扶下，兩人一同離開了這少女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