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兩天之後。
因為希兒姑且還要外出打零工,所以三人來到畫展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畢竟,總不能一直讓櫻談錢墊著,雖然櫻自己表示沒甚麼所謂,可以將這視為希兒收留她的“報酬”,但希兒顯然過意不去。
“那個……抱歉讓你們這個時間還要來陪我……我是不是有些任性?”
夜晚時分,三人才來到了城市的中心。
“沒事兒,畢竟有票,不來白不來,還好這畫展還有夜場。”
塵羽甩了甩手中的票票,這是帕朵死活都要塞給他的,不多不少,正好三張。
“……我沒甚麼關係。”
櫻早已習慣於夜間行動,自然也沒甚麼所謂。
只不過,她總覺得自己在這裡有那麼一點點格格不入。
她只是不怎麼愛說話,又不是讀不懂空氣。
正所謂那甚麼……三人行,必有一個電燈泡。
………………
“剛才那個藍頭髮的小女孩,好可愛呢,嗯~是叫格蕾修嗎?”
希兒拉著櫻的手,坐在會場的某一處休憩,聊著剛才遇上的同樣來參加畫展的一家人。
塵羽自告奮勇的去給她們兩人買飲品了,此刻的時間姑且只屬於兩位少女。
“嗯,很可愛的孩子……讓我想起了我的妹妹。”
櫻點了點頭。
那個孩子小小年紀就對作畫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想必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大畫家吧。
當然,櫻更在意她在那對父母的身上感覺到了戰士的氣息,不過她並沒有將這個說出口。
“櫻小姐的妹妹,一定也非常可愛吧。”
“……嗯,她很活潑,也很乖巧。”
想起了鈴,櫻的嘴角不自覺露出了一個微笑。
因為彼此過去的境遇有著相似的原因,櫻和希兒還挺聊的來。
過了一會兒,話題自然而然的來到了塵羽的身上。
“櫻小姐,那個,你說……”
希兒低垂著眼瞼,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想要向同為女孩的櫻問些甚麼。
不過話到嘴邊又繞了回去,憋了半天,少女還是沒問出口。
“……希兒小姐有話想問我嗎?”
“嗯,那個……櫻小姐覺得,塵羽是個怎麼樣的人?”
“他很強。”
櫻脫口而出的回答道。
不過,她隨後馬上就意識到,希兒問的顯然不是這方面。
“我是說……人很不錯。”
“嗯嗯,我也這麼覺得,那個……”
少女又開始糾結,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
“希兒小姐,是喜歡塵羽麼?”
櫻過於直白的提問讓少女的雙頰迅速染上了嫣紅。
“我……我……”
“……看來是這樣呢。”
畢竟就連孤兒院的孩子們都能看得出來。
“既然喜歡,就應該向他表達自己的心意。”
“可是,我明明才跟他認識了五天而已……”
滿打滿算,今天也才是第五天。
——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有些輕浮?
“……也許你們之間的羈絆比你想象中還要長得多。”
櫻想到了前夜晚上塵羽提出的輪迴假說,雖然她是不相信的,但結合希兒的奇怪表現……或許也有那麼一兩分可信之處。
“那是甚麼意思?”
希兒顯然沒明白其中的意味。
“……沒甚麼,我能看得出來他很關心你,我想,坦誠一點的話,他應該會接受的。”
戀愛導師這個角色,可能不太適合櫻。
“謝……謝謝……”
得到了櫻的鼓勵,希兒站起身來,在座椅稍前一點的位置站穩,似乎是在給自己鼓氣。
“那,一會兒等他回來,我就……”
“……祝你成功。”
櫻望著眼前躊躇的少女,這種場合,自己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就在此時,窗外的鐘聲敲響了起來。
一下又一下,沉悶的鐘聲連續作響了十二次。
已經十二點了嗎,櫻的心中如此想道。
按時間來說,這已經到了塵羽所說的“第五天”了。
……這不是甚麼都沒發生嗎。
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說起來,塵羽怎麼還沒回來……
“……”
不遠處的黑藍髮色的少女卻是突然沉默不語,沒有回應。
“……希兒小姐?”
櫻本想上前邁步,但下一刻,劇烈的危機感便在她的心中瘋狂湧現。
——那是她作為殺手的本能,對危險的感知,她向一旁的空地上迅速的後撤,確保了安全之後,謹慎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直覺告訴自己,如果繼續靠近希兒的話,她會死。
而在這內心的警示之外,四周環境的變化顯然更能證明對方的危險性和某種超自然的變化。
霧,黑色的霧,危險而致命。
不知從何而來的黑霧開始在四周瀰漫,被其接觸到的所有一切都開始腐爛凋零,少女的周身很快變得一片空白,不再存在任何其他的事物。
櫻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也接觸到那些黑霧的話,同樣會受到侵蝕。
“……”
這種氣息,與當初摧毀她故鄉的……很像,不詳而致命。
與此同時,櫻在四周聽見了怪物的嘶吼聲與人們四散奔跑、驚恐尖叫的聲音。
某種【災害】,開始蔓延了。
而在黑霧包裹的中心,少女似乎已經完成了蛻變。
“希兒……”
少女再次嘗試呼喚出聲,但她很快意識到了錯誤。
不,眼前的這個人,她真的還是【希兒】嗎?
也許身體並沒有變換,但人格……
只見少女緩緩的扭過脖子,輕輕伸出手,四周的黑霧便驟然聚攏,隨後湧向了櫻的所在之處。
“來和希兒……一起玩吧……”
雖然依然是少女的聲音,但這音調卻乾澀恐怖,令人心生恐懼。
傳說,在某個童話故事中,當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灰姑娘的魔法就會因此失效,仙子賜予的華裳將會消逝。
那麼,反過來說,或許也是一樣的。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之時,來自命運的黑魔法……也將降臨到少女的身上。
籠罩在她身上的,並非瑰麗的衣裳與水晶鞋,而是命運強加於身的詛咒。
【死之律者】,於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