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敲門的、站在新垣真南面前的人正是織田信奈。
“原來是織田殿下,忽然來訪還真是讓鄙所蓬蓽生輝,二乃去泡一壺茶。”沒等織田信奈張嘴,新垣真南就先開口說話了。
二乃登時就應了一句:“稍等,馬上就好。”
對於貿貿然而來的織田信奈,她倒是說不出甚麼喜歡或討厭。
只是希望織田信奈下次敲門能否小力一些,突然重重敲門很嚇人的耶。
思索間,她的行動也不慢,立刻就往放茶具的茶室走去。
反正晚些也可以一起處理香蕉,因此沒甚麼好抱怨的。
五月則是俏生生地站在新垣真南身後,似乎是一個隨時準備幫忙的侍女那樣。
“若是織田殿下不嫌棄鄙所簡陋,還請入內做客。”
“呃……好的。”
織田信奈無語地點頭。
光是一進來,她就感覺到了新垣真南那言行舉止中的客氣,就和當面請她吃一碗茶泡飯差不多吧。
實際上還真是這樣。
新垣真南覺得織田信奈這種容易搞事的人可以儘量離他本人遠一點。
這女的簡直就和那種搞事流的主角一樣,待在哪裡都很難平靜下來。
他實在是不想在這個全曰本里最安全的地盤還遇到事。
茶室!
新垣真南將織田信奈引入,二乃已經是跪坐著用沸水在泡茶。
五月依舊待在新垣真南身後乖巧跪坐,如同背後靈一般。
這時候,織田信奈不得不收斂身上的隨意,變得舉止有禮一些。
即便整個人打扮得不倫不類,可其他人都一副規規矩矩的姿態,她不這樣做就十分失禮、沒禮貌了。
“新垣氏,這次過來,我是有一些問題想請教一下你的。”注意到新垣真南那平和中帶著疏離的態度,抿了一口茶的織田信奈終於還是按捺不住,率先開口了。
新垣真南笑笑:“織田殿下主動詢問,我當然是會去回答,只不過一些事情我不便去多說,還請理解。”
“那我問咯,就是有關於之前所說的美洲是指哪裡?”
“你問西班牙人會比較好一些,作為侵略者的他們肯定比我瞭解許多。”
“侵略者……唔,可以將你知道的都給說出來嗎?”像是被無形之拳揍了一下的織田信奈露出了強笑說道。
天敵!
簡直就是天敵!
新垣真南那一副謙恭透著規矩的態度令她束手束腳到了格外憋屈的程度。
織田信奈想要大吵大鬧,可真若是這樣做的話,那麼就不太妙了。
總覺得很像無理取鬧的人。
她可不會去做這種無理取鬧的舉動。
“美洲原本是個原始部落,因為裡面的一些資源不錯,在大約幾十年前被西班牙人入侵,如今差不多是他們的天下了。”
“具體點具體點,拜託了。”
“美洲的白銀黃金很多,如今西班牙人還在搜刮金銀的過程中,西班牙那邊的皇室貴族這期間都是穿金戴銀……”
織田信奈越聽越興奮。
嘴巴如同機關槍一樣問個不停又說個不停。
新垣真南則是有條不紊地回答著,同時在空閒的期間提醒二乃、五月出去幹自己的事情,兩人也沒多想照做了。
即便是五月都看明白了。
以織田信奈這種問法,估計一百碗茶泡飯都是送不走的。
確實。
到了天黑的時候,織田信奈沒有離開的意思,而在外面辦事的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則是回來了。
人一齊,自然是開始吃飯。
織田信奈道謝了一聲後就很理所當然地就在這邊享用料理,結果話同樣不少……
新垣真南倒是沒有甚麼不耐煩,在之前閒聊的過程中得知織田信奈是過來這邊宣傳蹴鞠大賽事宜的,他就明白織田信奈待不了幾天,那麼就稍微忍一忍吧。
這時不得不吐槽今川義元還真是會玩,直接就趁著這種時候開足球大賽,真夠閒的。
“咕咕咕……這個吃多少都不會膩,犬千代你活得也太滋潤了。”
“……是的,很滋潤,犬千代正在努力工作回報新垣大人。”
“在下和犬千代一樣是也。”
幾人一邊吃一邊聊了起來。
二乃嘴角扯動「變成公主武將的信長也太不拘小節了吧?」
五月深以為然地點頭「的確,伙食太好了,來到這裡後練腹肌跟瑜伽的運動量一直在加強。」
拉菲則是默默吃著不同於大家的咖哩飯品,喝著黑色冒泡的汽水,小腦袋不停地點著,彷彿是在認同口中所吃的料理。
新垣真南比較安靜,只是微笑地時不時與織田信奈說一句。
雖然嫌棄織田信奈麻煩,但倒沒有讓他湧現出嫌棄或討厭的情緒。
或許是因為受傷養傷的關係,也或許是幾乎沒有用過甚麼超自然能力,他本身變得越來越平和,內心裡的某些負面情緒像是被甚麼特別物質洗滌消磨掉了……
很玄妙。
頓悟?
不像是。
應該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太多,如今一下子放鬆下來就有些鹹魚了。
吃完飯後,織田信奈與二乃、五月聊了起來,發現兩人談吐不雅後,開心地聊了起來。
約莫半小時,新垣真南端出小份量的香蕉酸奶沙拉,一群人開始了飯後甜點聚會,這時新垣真南基本沒有說甚麼了。
待吃完的時候,織田信奈並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
這讓新垣真南挺欣慰的。
當然了,欣慰的程度很有限,因為織田信奈表示明天絕對會過來的。
“……唔,信奈小姐還真是夠有活力的。”五月道。
二乃撐著下巴目光一直放在新垣真南身上:“她更應該去讀書會比較好呢。”
由於織田信奈始終都沒有被新垣真南的外貌所新穎,因此二乃還是對織田信奈有著不小好感的。
天知道來了堺町的這一小段時間,那些女性像是被花朵所吸引的狂蜂浪蝶似地使勁靠近新垣真南,使得新垣真南很多時候都深居簡出。
是以,能看到一個不被新垣真南的「美貌」所吸引的織田信奈,二乃認為是挺不錯的。
在二乃看來,織田信奈更像是一個想要了解世界並學習更多新知識的求學學生。
“的確哦,信奈小姐真好學。”五月附和二乃的話,神情閃過敬佩之意。
學習這種東西,學久了可是相當枯燥的,能積極地堅持很厲害的。
新垣真南笑笑:“以後有機會時我會向她引薦能夠隨心所欲學習的地方。”
二乃與五月瞭然,明白這對於新垣真南來說還真不是甚麼事。
就如此。
有關於織田信奈的事情在今天就如此簡單結束。
總之,今天並沒有因為有著織田信奈的加入了而產生某種特別的化學反應。
到了晚一些的時候。
新垣真南開始與二乃、五月繼續之前所言的事情,就是有關於爛掉香蕉的處理方式。
不用說也知道,那當然是拿來做酵母更好。
如果這種酵母新增入麵糰中,烤出來的麵包無論香氣、口感都有非常大的提升與改變,那種淡淡的香甜味道格外可口。
做完一切。
“那麼,就將它塵封起來。”新垣真南道。
“等一些年後再挖出來,那是相當美妙的記憶呢。”
二乃輕輕說道,臉頰有些紅。
新垣真南瞥了她一眼:“真如果是等一些年挖出來,那隻會得到一堆臭不可耐的東西,好好給我學習理科。”
五月哈哈笑了起來,頭上長長的彎形呆毛一抖一抖的,她捧腹大笑著。
二乃氣急地瞪了五月一眼,乾脆一個挪移就來到了五月身後、雙手抓起她的肚子:“你個肉包怪最沒資格笑我!!”
“啊——快住手!”
五月雙手抱頭髮出了尖叫。
如同抓住了把柄的二乃哼哼著,更加囂張,那不可一世的姿態像是魔王。
新垣真南已經是沒再去理會了,無視了五月淚汪汪的求救,利落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吼哈哈哈哈,沒有男人會喜歡你這種小肚子的啦——”
二乃發出的笑聲更加跋扈了。
五月那如同小動物嗚鳴哭泣的聲音真是讓人聽了都不得不為之感到悲傷。
新垣真南假惺惺地用手抹掉眼睛上那連鱷魚眼淚都不存在的無形之物,暗道:小肚子有點肉其實很不錯的。
這可以用豐腴、豐滿來形容。
雖然說以少女的角度來看應該對這些詞彙深惡痛絕,不過似乎的確是沒有甚麼的。
想了一下,新垣真南記得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五月的小肚子還是挺平坦的,但被他照顧幾天後就稍稍有些漲……唔,應該不算太明顯吧。
之後,五月似乎是察覺到了,連忙以各種微不可察的動作去做瑜伽……當時有注意到這一小動作的新垣真南好笑也沒有說甚麼,只是將一些食物儘量製作得「健康」點。
到了現在。
五月的肚子其實還算是很難看出甚麼膨脹的程度,算是比較正常的情況。
不對、不對。
新垣真南突然皺眉,現在研究這個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想罷,他沒去思考有關於五月的事情,只是在最後給她打上「豐滿」的標籤。
……
第二天一大早。
堺町這邊下起雨來。
天空陰沉沉的,還有隆隆的雷鳴傳來,就如同混沌巨獸餓肚子了那般。
新垣真南肚子也有些餓了。
他需要的食物量一般很高,平常的膳食更像是在品嚐點心一樣。
原本他是想找個機會去海里繼續補充食物,可想到堺町這邊畢竟是這個時代中罕見的貿易大港口都市,那麼幹脆在這邊收集點名貴的藥材更好。
雖然說不能夠輕易煉丹,但是拿來製作藥膳填飽肚子還是勉強可以的。
至於用金手指購買?新垣真南並沒有那樣做,因為每樣天材地寶在規定時間都有購買限制……他打算等身體再好點就拿來煉丹——金手指提供的藥材品質更好。
到底,真若是靠這個極有可能進入末法時代世界的藥材來煉丹療傷,那黃花菜都涼了。
反正傷勢這種事情新垣真南是打算儘量得穩定療養。
再說了太過著急很容易傷身體的。
萬一傷了根基,那就麻煩大了。
所以新垣真南的心態一直放得很平。
——他是儘可能地不用任何異能法術,僅僅靠著純粹的肉體能力與豐富一些的知識去處理任何問題。
“那麼,就做藥膳吧。”新垣真南如此決定。
確實,堺町這邊有這個條件。
買甚麼都方便。
想到就去做,當即就吩咐早早起床的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去跑腿,這兩個連讀個國中都很勉強的女孩這段時間工作積極性很強。
新垣真南看到了,更是不會去打擊,還很樂意去支使她們跑腿。
家臣不就是拿來用的?
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美滋滋地就接受了任務,認真點著小腦袋,彷彿是在說無論多大風多大雨都保證立刻馬上完成任務。
新垣真南這時突然有些擔心兩個女孩會不會被大風吹到其他地方去了。
算了,還是別打擊她們的工作積極性。
接著新垣真南又走到拉菲的處所,發現拉菲蓋被子蓋得不嚴實露出了潔白的小腹、與那因為穿著吊帶衫果露的潔白肌膚相襯……很果斷地給她繼續蓋上。
雖然說艦船理論上不會著涼,但還是遮得嚴實一點吧。
說起拉菲的事情。
新垣真南是考慮得比較細的,打算之後能夠拿出帝具時給她整艘艦船升升級……目前先好好用優質的能源餵養著。
“人參燉雞吧……”新垣真南又想起有關藥膳的事,立刻就決定了菜譜。
他思索著以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的能力、認為找到人參的下落應該很簡單,畢竟有著一花提供的金錢資助,沒想到她這些天賺了這麼多錢啊。
——之前一花聽說新垣真南要去堺町,不僅僅提供住所,還提供住所埋藏的金錢。
真是個好女人。
新垣真南時不時這樣感嘆著。
如果能夠被她養也是很不錯的……呃?又開始想了一些有的沒的了。
新垣真南搖了搖頭,失笑一聲,往開放式的寬敞庭院走去——那是如同四合院一般的小庭院,能夠輕易看到外面的天氣。
嘩嘩的下雨聲,雨水砸在小水窪上濺起晶瑩的水花。
新垣真南靜靜欣賞著。
直到,熟悉的腳步聲在後面傳來。
並有一句輕輕的吟誦聲響起:
“隱約雷鳴,陰霾天空,但盼風雨來,能留你在此。”
長長的、微彎的頭髮撓著新垣真南的肩膀。
隔著衣服,新垣真南依舊能感到某種難以言說的癢癢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