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我的半身~!”
空曠的劇場內響起少女清脆的話語,和楪祈一模一樣的音色,但相對於少女的空靈,這聲音中流溢著銷魂蝕骨的妖嬈嫵媚。
“王之力,原本是我為我選擇的「亞當」準備的東西,沒想到最後竟然被‘自己’得到……”
閃耀著紫銀色的光帶飄揚,光影綽約。
有無數紫色晶簇從虛空之中生出,那些樹枝般的晶簇最前段生出紅色果實,晶體從四面八方遊移而來,彷彿群蛇出巢將楪祈包圍。
“不過沒有關係,這裡還剩下一組虛空基因,只要把它交給集使用,我們依舊能讓整合為我們的亞當。”
紅色果實上面有獨眼緩緩張開,數十條晶簇環繞著楪祈,真名用那唱詩般聖潔柔美的語調,呢喃出誘人墮落的魅魔之語。
楪祈看到劇場最上方那特殊的瑰紫色結晶旁邊,有著最後一管虛空基因組,接著她視線平移,看向瑰紫結晶側後方躬身佇立的莖道修一郎。
“為了保證默示錄的降臨,放棄成為亞當的打算了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點讓我刮目相看了呢。”
“您贊繆了。”
滿頭白髮的莖道修一郎恭恭敬敬地對著楪祈施了一禮,平淡面容上有著謙卑。
與達特合作,他自然知曉如今楪祈的身份,達成二位一體奇蹟的新生之神。
在最初,莖道修一郎原本是打算使用起源之石強行控制真名,自己成為新人類的始祖之一,亞當。
只是在知曉楪祈達成二位一體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成為亞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不可能了。
莖道修一郎之所以協助天啟病毒,他的真實目的,最優先的目的就是讓默示錄降臨,讓人類獲得永恆的生命,實現種族和文明的進化。
楪祈作為擁有二位一體的神明,如果執意要阻止默示錄降臨,未來將會變得難以預料。
莖道修一郎不會狂妄到能和脫離命運的神明對弈,他做不到,達特做不到,櫻滿真名同樣做不到。
可若三方聯手,那結局就是未定數了。
所以,莖道修一郎選擇交出最後一管虛空基因,取得起源之石的目的從用它控制櫻滿真名,變為用它增強櫻滿真名。
擁有起源之石加持的櫻滿真名,才能獲得能夠與楪祈對抗的力量。
儘管這樣一來,成為新人類始祖的很可能是櫻滿集,但相比達成整個人類種族的進化,亞當的位置對莖道修一郎而言並不是絕對必要的目標。
能成為亞當更好,不能的話,起碼要保證默示錄的降臨。
注視著莖道修一郎,楪祈神色逐漸變得有些怪異。
怎麼感覺自己才是大BOSS,對面是千方百計,耗費重大代價,乃至放棄夢想也要阻止她的主角團?
楪祈搖了搖頭,將這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出腦海。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晶簇和紅色獨眼,以近似般悲哀和嘆息的語氣開口。
“何等醜陋的姿態啊!真名。”
“醜陋……醜陋?你居然說我醜陋!?”
曾經被櫻滿集稱呼為怪物的記憶閃過,晶簇和獨眼彷彿被這個詞語刺激到般,如同安然的群蛇炸起進入攻擊姿態,不,瘋狂姿態。
周圍的結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頂端變化成矛狀。
尖銳的稜角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伴隨著那有些扭曲的話音落下,以子彈出膛般的速度襲向楪祈。
“看看我的臉,你現在這副姿態還不醜嗎?就算被進化的本能蒙了魂,也不至於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吧?”
透著冷冽殺意的結晶長矛轉瞬即至,楪祈揮動那與纖細體型不符的虛空大劍,將突襲而來的長矛砍碎。
真名的攻勢並未因此而停止,數條尖銳的結晶晶簇蜿蜒這突襲而來。
腳下有淡藍色魔法陣生成,楪祈輕盈地躲過晶簇的攻擊,纖細的身軀高高躍起,憑藉著腰勁凌空翻轉,虛空大劍橫揮而出。
伴隨著輕輕的嗡鳴聲,十餘米的劍氣徒然而出,如流星一般劃過空間,將蔓延而來的全部晶簇都斬碎。
落腳點浮現環繞著虛空之紋的陣盤,楪祈俯視著劇場高臺之上特殊瑰紫結晶。
“真名雖然有點弟控,但還到不了你這種變態的程度。”
真正的櫻滿真名是個性格柔和的少女,雖然有些弟控,但沒有超過姐弟的範疇,是天啟病毒的影響讓那份感情變質。
將真名變成了命運所期望的夏娃。
包括誘騙幼兒櫻滿集,說要與他結婚,贈予幼年的恙神涯炸膛的手槍等等這些,都是天啟意志扭曲出的夏娃所做的事情。
直到上次失落的聖誕,櫻滿集的否定讓真名徹底失去了天啟對抗意志,引發失落的聖誕。
少女在那時靈魂破碎,部分與白祈靈魂結合成楪祈,因為白祈靈魂融合的緣故導致,那部分真名脫離命運的束縛。
剩下mana的宿命落到被病毒侵蝕那部分上,無論是病毒泛意識體還是生物的淘汰意識都不會允許夏娃死去。
所以天啟和daath用本能彌補靈魂讓其復活。
至於為甚麼被扭曲的夏娃對櫻滿集如此執著,一方面是因為櫻滿集天生的亞當位格。
另一方面是daath刻意引導所致,以扭曲的執念為核心點,這能讓夏娃更快的復活。
“變態甚麼的,還真是過分呢~!”
瑰紫色結晶中出現身著黑粉色公主裙的少女身影,楪祈極為敏銳的感應到,轉頭,跟那與自己毫無二致的粉發少女對視著。
看起來溫柔的笑容,只是那赤紅的瞳眸中沒有任何情感,有的只是冰冷的菱形水晶圖案。
“但沒關係哦,我會原諒你的——在我們合二為一之後!”
話音落下的瞬間,有閃爍著奇異色彩的虛空晶帶從瑰紫結晶中飄出,螺旋著落到守墓者面前,化作與楪祈手中劍刃一模一樣的虛空大劍。
這把虛空大劍本身是真名的虛空。
楪祈和此刻被扭曲成為夏娃的意識都擁有真名的靈魂。
“我會和你重新合二為一的,但不是現在的你。”楪祈與女王般的粉發少女對視著。
說是這麼說,但讓真名獲得解放的辦法只要一個,那就是讓她完成使命——完成默示錄。
楪祈在思考,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即解放真名,又能阻止默示錄,拯救這個世界的人類。
單膝跪地的守墓者恭敬地接住虛空大劍,對瑰紫結晶施了一禮,接著對持劍對楪祈躬身。
“”
說著,達特腳下出現藍色魔法陣,雙手拎著虛空大劍砍向楪祈。
揮出虛空晶帶構成的劍氣將周圍攻來的結晶簇粉碎,楪祈單手舉起劍刃揮下。
鏘!
隨著金鐵相交的清脆聲響,火花於此四濺開來。
摧枯拉朽的氣浪漩渦兇猛爆發,向著四面八方席捲擴散,吹拂著那那絲綢還柔順的粉發,如同跳動的河流。
兩柄大劍外型一模一樣,但放在一起比較還是有區別的,楪祈的虛空大劍泛著的光芒偏白,真名的虛空大劍光芒偏黯。
“我倒是不介意你的冒犯。”
在和默示錄無關的事情上,神識完全會遵循楪祈的指令,讓他們做甚麼都可以。
楪祈需要對抗的從來都不是守墓者,而是那被寫定的命運。
“但是,你不會覺得憑藉這把劍,就能對抗我了吧?”
楪祈打量著守墓者手中的劍刃,莫名有種【世界】和【白金之星】對拳的既視感。
就算虛空大劍彌補了守墓者力量上的不足,兩人的戰鬥經驗和技術也有著天差地別,況且……
“Tempest(覺醒吧)!”
楪祈擁有的力量可不止虛空之力。
輕靈之翠風環繞而起和虛空晶帶交織在一起。
“Tempest(席捲吧)!”
“這是!”
嚴肅認真起來的神情,守墓者將這份力量當做楪祈作為神的權能。
他只能感受到一股無法匹敵的狂猛力道對方的劍刃上傳來,狂風呼吸,守墓者仿如被山峰砸落,向下倒飛了出去。
卻被蔓延而開的結晶給接住,守墓者再度持劍沖天而起,楪祈再次感受靈魂的共鳴。
動作雖然停頓一瞬,但剩下的時間仍舊夠她擋住守墓者的攻擊。
“不要抵抗了。”
“來吧~!讓我們融合成為完整的夏娃!”
真名控制的結晶不斷變化成各種各樣的姿態,幫助守墓者佯攻,防禦。
楪祈有些進退維谷。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接近劇場頂端那承載真名靈魂的結晶,過近的距離會導致共鳴,「夏娃」想要恢復完整。
除非楪祈能把天啟和神識一起幹掉,不然殺了眼前的真名,她照樣會復活。
“祈/祈小姐,我們來幫你了!”
正在這時,劇場的牆壁突然發生爆炸,有終極咆哮載著兩個人衝了進來。
“集!”結晶中的真名發出驚喜的呼喊聲。
“恙神涯。”莖道修一郎語氣深沉。
“我一直在等這一刻,可以和你,還有真名對峙的這……”
音量逐漸變小的話語,緩緩睜大的眼睛,恙神涯發現,眼前的局勢貌似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粉發少女遊刃有餘地漫步虛空,守墓者一次次向她發起攻擊,卻被打回來。
不時揮出的虛空劍氣砍碎真名控制的結晶簇。
恙神涯如同在河道一錘四劍魔的隊友那般瞪大眼睛。
甚麼情況?
楪祈怎麼一個人壓著真名和守墓者兩個人打啊?
“呦~!你們來了啊。”
楪祈語氣卻不再如往常那般輕盈,偏頭投注視線,超人級別的視力能夠看到終極咆哮後方還有兩道身影。
那是櫻滿春夏和噓界。
“光芒!好多的光芒!”
遠處,噓界正用望遠鏡注視著楪祈周圍的虛空晶帶,滿臉都是痴迷和狂熱。
想接觸更多與虛空有關的東西,卻被莖道修一郎趕出劇場,正好葬儀社要來‘救人’,噓界就化身最佳第六人把他們領了過來。
這人倒也算有趣。
如此念頭閃過楪祈的腦海,她的目光落到櫻滿集身上,眼眸中若有所思。
被扭曲成夏娃的真名只是看著亞當,“集,是集!”
有晶簇伸向虛空基因組,夏娃將要將王之力送給櫻滿集,可卻被daath的意志給阻止。
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發癲啊!
一個神就很難頂了,再讓對面誕生個‘王’,那就真沒得玩了!
進化的意志輕易地勝過被扭曲的執念,在天啟和daath的意志干涉後,夏娃恢復到面無表情的姿態。
伴隨瑰紫結晶中夏娃做出的動作,起源之石緩緩漂浮起來,接著融入靈魂虛影所在的瑰紫結晶。
下一秒,猛地綻放出耀眼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