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六本木。
如積木般堆積成塔的廢墟在高濃度的虛空渦流間化作晶體,大片的塵埃隨之飄揚,如黑色的旗幟潰散於高空。
狂風湧動,裹挾著那無處不在的虛空粒子,無數人類晶體化後崩碎而成的結晶,在六本木地區形成樹型。
荒蕪,絕望和破敗,簡直就像是世界還未出生的混沌。
“虛空?那整區都是嗎?”哪怕是噓界都不由自流露出來異詫與驚愕。
“沒錯,整個六本木地區都是由一名少女的心所構建而成的幻影。”
莖道修一郎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奇異空間不斷延伸的道路,平淡地開口。
“櫻滿真名,是吧?”
噓界沒有在意莖道修一郎冷淡的態度,咧開嘴角,一字一頓地說話這個名字。
聞言,莖道修一郎回頭冷峻地看向噓界,沉默數秒,“這就是說好的,你要的關於【虛空】的情報。”
莖道修一郎將拉長螺母裝的資訊資料載體扔向噓界。
“收下吧。”
“感謝你的協助。”
“但接下來就要另外收費了。”
在話音落下的剎那,接住資料載體的噓界注視著莖道修一郎消失在一陣光芒中,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真是無情。”
……
視線的盡頭是幽深無光的深邃黑暗,隱約伴隨著冷凝的風,恍若黑暗中甦醒的魂靈在悄聲低語,頌唱著進化的歌曲。
淡紫色的霞狀雲層悠悠慢行,連綿不絕的弧光渲染著萬事萬物。
“不愧是您,竟然能以王之力強行開啟通道。”
站立於虛空之中,守墓者將起源之石從封閉裝置中拿出來。
“所以,能把起源之石給我嗎?”
拎著虛空大劍的粉發少女猛地踐踏憑空生成的藍色魔法陣,靠著那驚人的反衝力,轉瞬跨越了彼此間百米的距離,迎頭一刀劈向守墓者的雙手。
“達特遵行神之意志,但這一點請恕我難從命。”
楪祈只是新生之神,而且是隻有位格的神明,她的意志與創造世界的造物主神明意志相比,孰輕,孰重?
這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問題。
守墓者身前出現他手背上如出一轍的魔法陣,那是代表卡巴拉【知識】的圖案,幫助他抵擋住楪祈的虛空大劍。
代表【知識】的魔法陣上傳來的力量與之前守墓者表現的力量是兩個級別,楪祈秀氣柳眉微挑,那魅人心魂的紅眸浮現饒有興致的意味。
那不是作為代表者的力量,而是生物淘汰意識本身。
“神識?”
“沒錯。”
起源之石漂浮在守墓者的手掌中,黃髮少年重新恢復到優雅的姿態,行了一禮。
“決定人類意志的機關,神識daat,讓我們全體再次為您的誕生獻上敬意!”
伴隨著守墓者話音落下,整個空間的萬事萬物都停滯一秒。
那不是人類的言語,可楪祈卻以最直接的方式理解了空間傳遞過來的意思。
祂在恭迎自己。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倒是把石頭給我啊!”
翻起白眼並做出吐槽,楪祈這才認真地打量起周圍。
這是神識意志所在的特殊空間,或者說是由神識意志構成的空間。
守墓者的空間移動就是基於這個特殊空間的能力,如果楪祈沒有猜錯的話,殺死守墓者,對方的復活點就是這個空間。
“默示錄降臨是必然的,您無法阻止。”
守墓者揚起手中的起源之石,有絢爛的紫色光芒綻放,空間響徹起屬於虛空的輕吟聲,那是天啟病毒泛意識體的回應。
【知識】所在之處,生命之樹的十個質點合為一體,通常不會被描繪。
然而有時【知識】也會被視為質點並取代【王冠】,沿生命之樹中軸線出現,位於【王冠】的正下方,這時它被視為非意識的【王冠】的意識表現。
簡單來說,知識——達特有部分【王冠】的權能,這就是他沒有使用虛空基因組,卻能夠抽取虛空的原因。
同樣,這份權能也可以來影響天啟泛意識體,他現在就是使用這份力量增強天啟泛意識體。
“我和真名可不同。”
楪祈揚起白嫩無瑕的素手,樹劍型印記散發出幽幽光芒,“以王和女王之名,給我停!”
就算沒有二位一體,楪祈本身作為女王就是擁有特殊的許可權。
起源之石那璀璨的輝暈彷彿被斷電的燈泡般瞬間戛然而止。
楪祈能夠感知到天啟泛意識體傳遞給她的意念,它們想要進化,它們不理解王和女王為何要抑制自己。
它們進化之後,登臨【神性界】,楪祈作為天啟的王和女王,會獲得與許可權相匹配的力量。
在二位一體的狀態下,那份力量會被再度增強,是名副其實的神明。
【稍微等一下,以後我一定會找機會讓你進化的。】
委屈、不解、困惑,感知到天啟泛意識體傳遞過來的情緒,楪祈只能儘可能安撫著它。
那份神明的力量,需要用地球上全部的舊人類的靈魂來換取,她還沒有瘋狂到那種地步。
趁著楪祈安撫天啟泛意識體的時候,守墓者猛然伸手沒入自己的胸口,隨後抽取出一把異常華麗的巨弓。
這是他的虛空。
拉弦,有螺旋狀的光矢憑空生成。
鬆手,螺旋光矢以極盡狂暴的迅猛姿態射出。
淡紫雲絮在鋒芒畢露的箭矢下被撕裂,迸射出淒厲的破空聲。
環繞著星塵般粒子的晶帶纏繞在虛空大劍之上,楪祈猛地揮下,將螺旋光矢斬斷。
如果將虛空比作替身,哪怕楪祈的虛空大劍就是替身中的白金之星!
是最強系列的虛空之一。
尤其是正面戰鬥,堪稱無敵!
說是這麼說,但楪祈無法再像最初那樣壓制守墓者,兩人的的戰鬥你來我往,不分勝負。
沒辦法,她衝到對方泉水來惹。
在這個空間內,守墓者不僅回覆力強了幾十倍,還能借助整個神識空間的力量。
箭矢與大劍撞擊,僅是外洩出來的力量,都演化成強烈的風浪擴散席捲。
楪祈拿著虛空大劍在後面追,守墓者護著起源之石在前面跑,少女不時發出的虛空劍氣也被守墓者艱難躲掉。
如此場面,再加上一方面只是興趣使然而行動,另一方則是為了人類進化事業孜孜不倦地奮鬥努力。
一時竟然分辨不出來誰才是反派BOSS。
這樣下去不行!
柳眉微蹙,楪祈看著守墓者,突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宛若琉璃的純淨眸子中湧出了帶有妖異的猩紅,以魅魔般惑人心魂的語氣開口。
“愛上我吧~!”
赤紅的飛鳥劃破空間,進入守墓者的瞳眸之中。
“甚麼!?”
被Geass正面命中,守墓者那藍眸中有著猩紅瀰漫而出,他的身形迅速僵硬,像是凝固在原地的石膏。
這是甚麼力量?
但很快,就有純白的光芒將猩紅化解,那瞳眸中倒映著整個神識空間。
在魯魯修世界之外,支撐Geass精神力不是來自那痴呆狀態的阿賴耶,而是白祈本身。
通常來說,十餘個少女白祈靈魂加在一起,其中還有黑雪姬和C.C這種精神異常強大的白祈,絕大多數生物都無法抵抗Geass的力量。
但守墓者明顯不再其中,對他使用Geass,是直接作用在整個神識,生物淘汰意識上的。
稱神識為這個世界的阿賴耶完全沒有問題,楪祈原本也沒有想過憑藉Geass就能控制達特,她的目的只是控住守墓者,哪怕只是極其短暫的時間。
光芒勾勒出繁冗的紋理,形成魔法陣盤,楪祈踏在上方,身影直接消失不見,那是肉眼難以捕捉的極速。
“給我拿來吧你!”
楪祈伸出手掌抓向守墓者的手中,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起源之石的瞬間。
粉發少女忽然睜大眼睛,靈魂好似與甚麼共鳴般讓她停滯一瞬。
而就是這一瞬間,達特徹底脫離Geass的控制,抽身而退。
“好險!這是您作為神明的權能嗎?”
達特神情滿是凝肅,有驚無險地鬆了口氣,“還好已經到了。”
達特逃似的衝入面前張開的虛空裂縫。
“嘖!”楪祈揮下虛空大劍,用劍刃卡住閉合的虛空裂縫,表現稍微有些不爽。
“我忘了,無敵在替身界是個DeBuff!”
稍微收斂起情緒,楪祈凝重地看著虛空裂隙。
能夠直接影響她靈魂的只有一個因素,她自己!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真名……”
楪祈輕聲呢喃著半身的名字,神情有些猶豫躊躇。
靈魂中,那屬於櫻滿真名的部分正在與之共鳴。
她知道了達特為何說她不完整。
有半個「夏娃」位格和許可權自始至終都在真名這裡,等她吸收這部分靈魂,才是真正完整的【二位一體】。
問題是,一旦「夏娃」恢復完整。
「亞當」、「王冠」這三要素便全部湊齊,再加上此刻天啟病毒進行著的基因共鳴。
楪祈真的想不到怎麼才能阻止默示錄的降臨。
許久之後。
“算了!在這裡猶豫不決也不能解決問題。”
說著,楪祈拎著虛空大劍走出神識空間。
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回到現實世界的楪祈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是由病毒結晶構成的奇特圓柱形劇場,劇場最頂端是特殊的瑰紫色結晶,其中包裹粉紅色的靈魂。
達特和莖道修一郎此刻正以臣子的姿態站在那特殊的瑰紫色結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