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如海洋般厚重的雲層,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攪動,被起源之石的光芒渲染成魔性的紫色,雲層演化出巨大星璇般的漩渦。
伴隨著那衝上雲霄的紫光,天啟結晶出現了爆炸性的增長,鋪天蓋地的蔓延而開。
“♫♬……♫♬……”
原本只是低沉粗咧的歌聲,在這個瞬間卻突兀得變到極其尖銳。
有源自基因的意志本質的自人類本能中傳出,在人們耳畔盤旋,彷彿模因般不講道理的歌聲涉著人類的靈魂。
它在低低喃喃,亦在腦海高聲教唆。
看似諄諄善誘,卻又刺耳尖銳。
那彷彿是擁有著明確實體的存在,以物質的形式干涉著肢體,好似無形無色的意識體,潛入靈魂,填滿進化的慾望。
那無數嘶啞難聽的聲線疊加在一起的嘈雜歌聲彷彿化作尖銳的長矛,在靈魂的表面像是劃玻璃般劃出讓人頭皮發麻的音聲。
原本只是在東京以及附近幾個城市響起的歌聲驟然擴散到整個日本。
如果在外太空俯視地球,能夠看到光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整個星球蔓延而去,伴隨著歌聲。
雖說在起源之石降臨之後,整個地球任何一個地方都存在天啟病毒,但作為起源之石落點的日本是病毒含量最高的地區,亦是結晶化最嚴重的地區。
以往和平的城市現在一片混亂,不斷地有天啟病毒濃度高的人類全身結晶化,接著徹底破碎化作微小的結晶粒子飄向的紫黑色的雲層。
漫天垂落的漆黑塵埃扭曲成數百道交疊的漩渦,有紫色光芒從旋渦中落下,那怕是體內病毒含量低的人,如果被紫光命中,也會瞬間結晶化。
結晶撕裂面板,過快的生長速度導致體內器官都被穿透,折磨神經的痛楚讓人們發出苦痛的哀嚎。
悲痛絕望的叫喊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淒厲徹骨的乞求,在無數的城市中響起。
人世間好似成為地獄。
直到有那麼一個瞬間,有空靈悠揚的歌聲從天際響起。
“我如是喜歡♪”
“不要鬆開♪”
“請盡情地將我抱緊吧♪”
劇場的穹頂早已在戰鬥中破碎,粉發少女纖細的身姿對著滿是漆黑塵埃環繞的天穹,裙襬隨風悠悠搖擺。
在楪祈歌聲響起的瞬間,有如純粹而潔淨的虛空光帶在周圍湧現,虛空光帶輕盈地漂浮而起,交織纏繞,熒藍光芒在天空劃出螺旋式的光之環。
黑紫色雲層旋渦被光之環打散,露出其後明淨如洗的天空。
有如銀鈴般的聲響伴隨著純淨光點在微風間落下,如月華般溫柔的光輝氤氳而出。
歌聲伴隨著虛空光帶溫柔地在下方城市人們周圍飄舞而過,讓他們身上的結晶掉落。
在後方操作電腦的櫻滿春夏注視著螢幕上由紅色逐漸變成綠色的基因雙螺旋,面露震驚,“基因共鳴超過了5000!?”
一時間,空靈悠揚和嘈雜尖銳的歌聲同時響徹東京。
好似兩個偶像團體在打擂臺。
若非這是透過基因傳遞的歌聲,恐怕沒有人能夠欣賞真名和天啟的歌,場面必然是往楪祈這邊一面倒。
可實際上……
“不行,不夠!”
櫻滿春夏的內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雖然曾經被與女兒一模一樣的少女狠狠地調戲玩弄了一番,被摸還被強吻,但她依舊相信小祈本質是個好孩子!
而對方此刻的舉動無疑是證實了她所信無疑。
楪祈的基因共鳴強度碾壓真名,雙方足足存在著5倍的差距,真名的基因共鳴強度只有1000。
但問題不在強度,而在範圍。
纖細的手指迅速在鍵盤上移動,就算櫻滿春夏和葬儀社的兩位天才駭客聯手,控制著電波塔,透過廣播訊號發射功能擴散楪祈的歌聲。
能夠聽到楪祈歌聲的也只有東京範圍內的人們,而持有起源之石的真名,歌聲目前已經覆蓋了八分之一的地球,很快,全球的人類都能聽到她的歌聲!
“請盡情地將我抱緊吧♪”
“我想跳進你的臂彎中♪”
“你我兩人相互貼著額頭♪”
實際上歌曲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其中包含的意義,但楪祈還是選擇了原著中祈妹唱的那首歌。
歌唱時並沒有以往演出時的燦爛笑容,楪祈的表情更多的是嚴肅與凝重。
筱宮綾瀨駕駛的終極咆哮已經被真名的結晶簇給破壞,楪祈將恙神涯的虛空遠端提取出來,讓他作為武器使用。
恙神涯的虛空是一把槍,特殊能力為可以強制取出他人的虛空,只是這能力在眼下派不上甚麼用場。
守墓者將自己的虛空提取,把那柄華麗的長弓借給莖道修一郎使用。
莖道修一郎和恙神涯開始上演父慈子孝的劇場。
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楪祈還是真名,雙方都默契得沒有去碰櫻滿集的虛空。
如同卡巴拉本意般吸收一切,接受一切的能力,各種意義上都很微妙。
目光從莖道修一郎和恙神涯的戰場移開,掠過櫻滿集,楪祈看向瑰紫結晶中邊歌唱邊舞蹈的真名,如畫般的柳眉輕挑。
下一秒,周圍再度湧現出無數的月銀色的虛空晶帶。
玲瓏飽滿之間出現抽取虛空時才會出現的光圈,點綴著星塵的晶帶飛出,飄搖而上,進入天空上的光之環。
光之環的規模從十餘公里驟然擴大到百餘公里。
楪祈歌唱著揮舞手中的虛空大劍。
鏘——嗡~!
兩把虛空大劍相撞發出清脆之音。
“在壓制天啟的進化意志,抵抗真名的靈魂共鳴,以及和我戰鬥的同時,還能對抗天啟、生物淘汰意志和真名共同發起的基因共鳴,到這種程度……”
守墓者面露敬畏,由衷地讚歎道,“真不愧是您。”
楪祈沒有回覆,只是猛踏魔陣,整個身形如利劍俯衝而下,在半空中憑藉腰腹的力量舉起虛空大劍,轟然揮下!
勢大力沉的劈砍讓守墓者如同炮彈一般向後倒飛。
“您的攻擊,變弱了。”
守墓者將大劍插入地面,鐵石摩擦的悲鳴聲伴隨著陣陣火光,滑翔十餘米之後才停下。
“沒錯。”櫻唇輕啟,在保持歌唱的同時,楪祈用基因共鳴傳遞出‘話語’,“但那並不代表你變強了。”
現在楪祈在一心四用。
以王和女王的高許可權壓制著天啟和自身的進化本能,拒絕來自夏娃的靈魂融合,戰鬥,唱歌併發起高強度基因共鳴。
作為天啟的雙王,楪祈的生物本能自然也在期待著進化,這就像是肚子餓了想吃東西。
你可以用意志力壓制吃東西的慾望,可飢餓感並不會因此消除。
與夏娃的靈魂融合無法影響楪祈本身的意志,但會透過加劇‘飢餓感’的方式側面讓她更加渴望進化。
楪祈沒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夠抑制住,這就跟普通人面對毒品是一個感覺。
沒有起源之石,她無法直接控制全球的天啟病毒,僅憑她個人的力量發起基因共鳴,做到這種程度就已經是極限了!
楪祈並沒有選擇搖人,其他少女白祈同步到楪祈的虛空之力極其有限。
在沒有天啟意志協助的情況下,目前所有的白祈中,能夠使用完整虛空之力的只有她和自己的男體。
當然,最關鍵的是,避免招來撰寫命運劇本,那疑似上帝的意志。
不能有世界之外的存在插手默示錄相關事宜。
守墓者拎著大劍站起身,踏著陣盤,衝上半空,拔刀橫斬,退後突刺。
目不暇接的動作,只是如此程度的壓迫還遠遠不夠,仍可見的楪祈的遊刃有餘從容面對的姿態。
眉宇間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肅穆,神識都想不到,這理應只有位格的新生之神竟然會棘手到這種程度。
“您為何如此負隅頑抗?”
“默示錄已經開始,您又能抵擋命運的步伐多久呢?”
“您知道,您所做的一切最多隻能拖延時間而已。”
“事到如今,您又能做甚麼呢?”
回答守墓者的只有楪祈那空靈悠揚的歌聲,少女胸口那光圈愈發的耀眼,覆蓋天空的光之環氤氳的光雨落下。
普通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以起源之石和真名現在的狀態,接近她您會被同化,沒有起源之石,您無法阻止默示錄的程序。”
楪祈只是淡淡地看著守墓者,揮下的大劍將其擊飛:“打架就打架,逼逼賴賴能讓你打贏嗎?”
楪祈、蕾、白祈,還有在後兩人身旁的少女白祈們,此刻都在交融的心靈中思索著。
守墓者說的沒錯,但前幾個問題都不算問題,楪祈有辦法解決,可有一個核心問題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
要如何處理天啟病毒?
消滅天啟無異於自殺,讓天啟留在此界默示錄就永遠不會消失。
這場戰鬥,實際上是楪祈和生物想要進化的本能之間的戰鬥,這裡的生物包括她自己。
距離破局只差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然而,不存在……
白祈們思索得出的結論是不存在。
沒有能夠完美破局的方式。
除非……
神秘空間中,有幽幽的白芒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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