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四代火影的兒子……”
雛田在講述時的口吻和之前的嚴肅全然不同,下意識放輕的語調,每一個音階都按壓在最溫柔的地方。
可對於鳴人而言,短暫的講述光陰在須臾間被無限拉長拉遠,等待雛田的聲音消失許久之後,他才勉強恢復思考的能力。
只是殘酷而真實的話語縈繞耳側,讓鳴人的神志陷入恍惚。
原來……自己是四代火影的兒子啊。
垂在身側的雙手,因發力的緊緊握導致指節蒼白,身體止不住得顫抖。
原來……自己是英雄的兒子啊。
心臟絞痛,鬱結於胸腔的悲哀湧動如潮。
鳴人感受著散入四肢百骸的無力,回憶著過往的畫面,理解著現狀的沉痛。
“為甚麼?”
鳴人低垂著頭,將表情隱藏在劉海下的陰影之中。
“為甚麼會是這樣呢?”
不可理喻,不可思議,荒誕無稽。
為甚麼自己是四代火影的兒子?
為甚麼那些人會這樣對待英雄之子?
為甚麼?
雛田看著鳴人露出從未有過的迷惘和痛苦,有點心疼,喉嚨動了動,卻將安慰的話語嚥了回去。
終有一天鳴人會知曉事實,這份痛苦,早晚都要承受的。
“因為你是‘九尾人柱力’,因為木葉的上層,根部的志村團藏和三代火影想要將你變成聽話的武器。”
白祈嘆息間吐露出了更加殘酷的真相。
現界的火影忍者漫畫,無論是緣於岸本遲鈍的政治嗅覺,還是傳說中,所謂最初創作作品時是作為中短篇來畫,改成長篇出現很多BUG,導致三代火影的形象崩壞。
其實都無所謂,因為故事就只是故事。
白牙之死事件、大蛇丸襲擊雲隱和叛逃事件、日向日差死亡事件、宇智波一族滅族事件,虛擬熱血漫畫中,凱這些能用BUG來理解。
但只要脫離的故事的基礎,成為在某個多元宇宙真實發生的事情,那麼這個三代這個人都不可能是白的!
其他事情暫且不說,無論如何都繞不過的一點就是鳴人的處境。
幼年,雛田初識小鳴人時,那時的小鳴人還沒有自我生活的能力,由三代找的保姆照顧他。
在妖狐化身的傳言下,那保姆給鳴人吃的都是涼的、發餿的剩菜,甚至還想在飯里加料!
明明負責‘保護’鳴人的暗部就在外面,結果卻視而不見。
雛田第一次拿出成人的姿態,藉助日向家的力量把事情搞大,懲罰了保姆。
猿飛日斬知道鳴人的所有遭遇,他甚麼都沒有做,只是在鳴人再大一些後,找到合適的時機入場,成為小鳴人心中的白月光,傳授火之意志。
但凡這個人有那麼一丁點仁慈,鳴人作為英雄之子的待遇絕對不可能遭到這種程度!
“人柱力……”
透過雛田之前的講述,鳴人已經知道了這個詞的意思,真正讓他感到荒謬,乃至瞳孔顫抖的是,“三代爺爺,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幼年的雛田沒有記憶,沒能阻止三代在鳴人心中樹立起仁慈的形象,最多就是憑藉成人思維察覺到三代的虛偽,在日後的相處中教會鳴人多思考,人性和人心不能看表面。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三代火影的狠辣和手段和表面的仁慈相去甚遠。”雛田輕嘆一聲。
很顯然鳴人沒聽進去她的話,不過也正好,現在用真實的三代來讓鳴人陷入絕望。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和志村團藏做出,包括四代目夫婦的死,三代火影也脫不了干係。”
白祈以冰冷的語氣講述著關於三代做過的一切。
對比九尾襲村時的三代和四代陣容。
滿狀態,壯年時期還未結束的三代火影+一大票精英忍者+家族忍者+封印班,可以說除了根外集合了木葉的最強戰力。
殘狀態四代火影(大戰帶土/N次使用飛雷神/轉移尾獸玉/召喚蛤蟆)+被抽出九尾極度虛弱查克拉幾乎枯竭的玖辛奈。
三四代都會屍鬼封印。
金剛封鎖確實是對尾獸特攻沒錯,但虛弱至極的玖辛奈用出的金剛封鎖,壓制力能夠強過木葉最強戰力團嗎?
不僅僅是九尾襲村,白祈將白牙事件和宇智波滅族事件中三代的所做所為都詳細稱述了一遍。
白祈話語落於空曠的下水道空間,一字一句間,口吻清晰而淡漠。
連九尾都不裝了,睜大眼睛聚精會神地聽著白祈講。
那個小老頭它自然有印象,先不說這些年在鳴人體內看到的那些,那傢伙十二年前還捅了它屁股一棍子。
沒想到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嘖嘖,真不愧是人類啊!
就在吃瓜的九尾感慨時,鳴人的狀態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獸瞳微微眯起。
三代火影爺爺慈祥和藹的形象破碎,鳴人那往日湛藍的眼眸此刻黯然無光。
只覺得無與倫比的漆黑與悲哀如潮水般傾覆而來。
瀰漫全身,淹沒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沁透靈魂般給予了短暫而漫長的絕望,憤怒,不解,逃避……
那交織在靈魂間的殘酷事實,快壓抑到讓鳴人窒息,哀莫大於心死,鳴人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唯有毀滅才能消弭盡這些無邊的絕望和苦痛。
九尾眸光微動,這份龐大到難以抑制的絕望和負面情緒,它感覺現在就能直接拆了這個封印,跳出去撒歡。
如果沒有白祈的話……
白祈和雛田輕蹙著眉頭,注視著鳴人,那藍眸由暗淡逐漸變得空洞,靈魂波動愈發劇烈。
而就鳴人的靈魂即將被那濃郁而漆黑情緒染黑的時候,靈魂最深處,突然綻放出柔和的白光!
那白色光團遮掩著靈魂核心,釋放出的陽光般燦爛的光芒,負面情緒在那純白光芒面前停了下來,然後以緩慢的速度消融著。
“就是現在!”
在白光出現的瞬間,雛田開啟白眼,純淨雪白中冰熒藍光高頻閃爍,鎖定那抹給人愛與希望之感的白光。
在雛田開口前便做出的行動,白祈抬起右手。
“等你很久了!”
鳴人的胸口浮現出被抽取虛空時的光圈,白祈的手猛地沒入其中。
光圈浮現的剎那,白光就察覺到了意外,卻沒想到有人能觸碰自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白祈抓在手中。
白光頓時釋放出力量抵抗。
鳴人臉上的表情因此變得扭曲,身上的氣質割裂,一半悲哀與憤怒浸染,另一半如陽光般耀眼溫和。
身上那股隱晦的查克拉波動變得尤為明顯。
“這是!”
九尾已經直起身子,睜大的豎瞳死死注視著鳴人,又好像是透過鳴人的身體看到了另一個人。
作為有著善惡感知能力的尾獸,他已經見慣了人類的狠毒與邪惡,同時也深深憎惡著人類的惡劣與貪婪。
但是這種“極善”的查克拉波動,卻讓它從心底裡感到一股虛偽與厭惡。
“不好意思,我的力量可不是查克拉。”
白祈手背上樹劍型的標誌亮起,且有氤氳著淡紫色的白光結成術式環繞。
王與女王,二位一體天啟之神+來自犬夜叉世界專門針對靈魂的術式。
未曾接觸過的陌生力量,讓白光猝不及防,那足以讓尋常術無效的陰陽查克拉無用,靈魂之力更是無法與白祈相比。
“睡一覺吧,阿修羅,等你醒來,就能看到一個全新的忍界,不姓大筒木的忍界。”
阿修羅宛若如來佛手中的孫猴子般毫無抵抗之力。
伴隨著白祈緩緩合攏的手掌,靈力構成的封印術式沒入光團,其中傳出的靈魂波動逐漸減弱。
白祈沒有選擇直接抹殺阿修羅的靈魂,六道可還守在淨土呢。
兒子死了他絕對會跳出來。
在白祈將阿修羅的靈魂和查克拉抽出鳴人身體之後,他扭曲割裂的面容才恢復正常。
積累的情緒收攏在心臟每一次的躍動,沒有了阿修羅查克拉帶來的愛和羈絆,真實的情緒奔湧而出。
“啊啊啊!!!”
鳴人發出發洩式痛苦至極的叫喊,他的淚珠如斷線般順流而下,落在水中滌盪出圈圈漣漪。
白祈輕抱住如同孩童般嚎啕大哭的鳴人,雛田柔和地輕撫他的腦袋。
他哭了足足有二十分鐘,直至哭喊聲都出現沙啞,才逐漸停下來。
“師傅,雛田姐,我、我……”
“沒關係的,你只需要記住,你是我的小老弟,無論發生甚麼,無論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援你!”
下手揍時從不手軟,但雛田是發自內心將鳴人當做弟弟來看待。
注視著雛田那柔和的笑容,感受著白祈搭在肩膀手掌的溫熱,鳴人呆愣許久,那份‘毀滅吧,一切都毀滅吧’的死氣才消散。
看著白祈手中的暗淡光團,鳴人眼眸中閃過幾絲疑惑。
“這就是之前跟你講過的,六道仙人的兒子,其中的弟弟阿修羅。”
“因陀羅和阿修羅兩兄弟在世界中輪迴,上一世是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這一世是你和宇智波佐助,他們的查克拉會自從靈魂深處影響轉世者。”
白祈把光球扔給鳴人。
“你的性格,其實受他的影響很大。”
講道理,哪怕是作為穿越者的雛田,置身處地的換位思考,她經受鳴人等同遭遇後,不可能保持善良!
更不可能對這個村子有半分好感。
誰來誰都得黑化!
要麼發生奇蹟,要麼被人控制!
而且,雛田很早就發現的一件事,小鳴人其實是一個善於思考的孩子,但體內那股阿修羅查克拉會潛移默化改變他的想法,去相信愛和羈絆。
這次進入鳴人的精神空間,九尾是次要的。
要學習明日方舟世界的人類文明知識,阿修羅查克拉是必須要解決的東西!
阿修羅不可能讓鳴人‘長’歪的,這股查克拉會一直影響鳴人,成為熱血開朗元氣,相信愛與希望之人。
思考?不存在的。
“……”
藍眸中湧動著盛大的怒火,鳴人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光球,他咀嚼著白祈話中的含義,突然就慘笑了起來。
這實在太可笑了!
“不過,現在我已經將阿修羅的查克拉抽離了你的靈魂,他以後再也無法影響你了。”
白祈伸出手指點在鳴人的額頭,“所以,不要懷疑自己。”
“從現在開始,你的任何想法都是自己的意志,去思考。
“不要被仇恨和怒火,不要被愛與羈絆所迷惑,去找到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在鳴人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中,白祈給出了他最後一個資訊炸彈。
“其實,你的父母在死去之前,分別留了一些查克拉在九尾的封印之中,你若是想,現在就可以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