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陰暗潮溼的下水道空間，聚集而成的水珠自然墜落在腳下的積水中，滌盪出大大小小的圈圈漣漪。
意識昏沉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鳴人很快便恢復如初，他四處張望，神色詫異而茫然。
“這裡是甚麼地方？”
“這裡是你的精神空間。”
得到解答的鳴人微微睜大眼睛，看向白祈，“我的……精神空間？”
“沒錯。”
雛田點了點頭，看向鳴人的目光多了絲感慨，“鳴人，你知道為甚麼村裡會穿出你是九尾妖狐的謠言嗎？原因就在這裡。”
“甚麼！？”這般話語讓鳴人不禁張大了嘴巴。
今天的雛田姐非常不對勁，但這種事不重要，無論發生甚麼，雛田姐就是雛田姐！
前提為只能保護一個，原世界線的鳴人在佐助和木葉之間會選擇後者，但現在的鳴人在雛田和木葉之間，他或許會猶豫，但最終會選擇保護前者。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在陰暗無人的小衚衕裡，自幼時有自我意識開始，鳴人在村內無數光景之下如幽靈遊蕩著，他像是一個深淵。
被無視，被忽略，被討厭，被厭惡……
徘徊在這個冰冷灰白的世界中，鳴人漫無邊際的尋找著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是甚麼的事物。
只是不能夠停下來，如果停下，就彷彿會被某種巨大的恐怖吞食進虛無的界限，鳴人本能的畏懼著那樣的未來，為此哪怕他幾乎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也依舊在努力而倔強的邁出自己的步伐。
直到那個冒著熱氣的包子出現在他眼前，鳴人看到了光亮。
那光亮很溫暖，尤其是對比周圍那飽含著無盡惡意的黑暗。
‘那個’、‘吃人的妖狐’等等是他聽過最多的詞語，鳴人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明明是人，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鳴人抬起頭，幽深陰暗的下水道通向遠方，沒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彷彿深淵的盡頭。
察覺到鳴人的情緒變化，白祈安撫般地拍了拍鳴人的肩膀，和雛田手牽手邁步向前。
“在很久很久之前，上古時期，忍者這種存在還沒有誕生的時候，幾位地球來了兩位外星人，名為大筒木輝夜和大筒木一式……”
之前現界的蕾仔細梳理了一下火影世界的情報，發現最初來到地球的大筒木並不止輝夜一個。
她和大筒木一式作為搭檔來到地球種植神樹，且輝夜原本是該被當作為活祭品被十尾吃掉的那位。
輝夜不甘，於是向一式發動偷襲，局勢反轉，兩人角色變換，輝夜將身受重傷的一式獻祭給十尾，並透過吞食神樹果實得到了強大的力量。
一式寄生在慈弦體內得以續命，之後並創立了殼組織來尋找合適的容器，在博人傳時期才開始冒頭。
莫名其妙的狀況有些難以理解，但緣於涉及到‘九尾妖狐’，鳴人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大呼小叫，而是認真地聽著白祈和雛田的言語。
寂靜的空間中，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和水珠墜落的滴答聲，野獸的呼吸聲消吖失不見。
“就這樣，大筒木輝夜以強大的力量平定亂世，被尊為“卯之女神”，之後，她誕下了兩名子嗣，其中長子就是被稱為「六道仙人」的忍界始祖……”
溫文爾雅的柔和聲線，白祈像是耐心給小孩子講故事的大哥哥，開始娓娓道來。
雖說都是些沒聽過的名字，但師傅優秀的講故事能力讓鳴人輕易地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這樣，大筒木輝夜被她的兩個兒子封印，在此之前，她用意志和肉體創造了第三個兒子，讓第三個兒子找機會復活自己，這些都是後話了。”
“我們要講的是她的長子，六道仙人，以及六道仙人的兩個孩子，哥哥因陀羅和弟弟阿修羅……”
“哥哥因陀羅繼承了父親強大的查克拉基因，一出生就有了強大的實力，而弟弟阿修羅卻沒有繼承強大的查克拉基因，他付出了很多努力，艱難困苦並努力修行，最終在人們的幫助下獲得了與因陀羅相同的力量……”
“兄弟兩人對世界的看法截然不同，哥哥主張以力量達成和平，而弟弟主張以愛達成和平，兩人因各自的信念而展開漫長且無休止的戰鬥。”
“即使死去，他們的查克拉也沒有消失，而且隨著時間而輪迴，無窮無盡，無休止地輪迴。”
兩人的輪迴顯然不是信念對立這麼簡單，別忘了，整個地球，整個忍界都姓大筒木！
六道仙人坐鎮淨土，養殖人類，而因陀羅和阿修羅則是進入農場看護果實健康成長的農夫之子，他們的轉世必然會成為忍界巔峰！
千手柱間說五村制就五村制，說統一世界就能統一世界。
用絕對的力量來引導忍界的發展方向，不至於讓文明發展跑偏。
兄弟二人彼此的鬥爭不是假的，但和忍界的人類沒有關係。
縱觀諸天萬界的古今，有哪家王朝的皇子進行鬥爭是為了輕如塵埃的屁民呢？
不過，今天鳴人接受的資訊足夠多了，這些事情白祈留給他未來自己去思考、發覺。
“而六道仙人在臨終之前，放出了體內的十尾，並將十尾查克拉分成九份，創造九隻尾獸，分別是一到九尾……”
三人來到下水道的盡頭，彷彿老舊鎢絲燈放出來暗淡光芒中，硃紅色的牢籠是那麼顯眼。
“其中最強的一隻，就是被人們談之色變的九尾妖狐。”
白祈輕笑著抬手指向前方，“九尾，九喇嘛。”
鳴人隨著白祈指向的方向望去，睜大眼睛，嘴巴微張。
村裡那些人們說九尾妖狐極其兇殘暴虐，每天吃小孩、喝人血，是世界上最為恐怖的妖怪。
而自己面前這隻……
鳴人仔仔細細對九尾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實渾身散發著恐怖而暴虐的氣息，像是伺機擇人而噬的怪獸，但鳴人卻沒有感到恐懼。
因為，這看起來完全就是隻炸毛的貓。
各種意義上的炸毛。
像野獸一樣低伏著身子，背部弓起，毛髮炸開，身後的九隻尾巴高高豎起。
豎瞳瞪大，瞳孔收縮，嗓子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威懾吼聲，彷彿動物面對更加強大、危險的存在時展現出的驚懼和戒備。
“你是誰！？”
野獸的敏銳直覺在不斷警示九尾。
危險！危險！！
若只是實力的直接壓制還不算甚麼，更重要的是剛剛對方講的那些事情。
關於上古時期的那些秘事，就連九尾都知之甚少，老頭子還有個弟弟這種事情，它完全不知道。
可對方卻一清二楚，彷彿親身經歷過一般。
九尾明白大筒木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它能確定面前這位青年並非大筒木，但對方提起大筒木時的風輕雲淡讓九尾不得不慎重，怎麼說它也活了幾千年。
“呦，你好呀，九喇嘛。”
白祈就這麼站在原地，樂呵呵地看著滿臉戒備的九尾，神情是那麼人畜無害。
“我叫白祈，這位是雛田……哦對，應該不用介紹，畢竟你在鳴人的身體裡能看到外界。”
沒有崩壞機制，雛田只有超影級別的實力，但那是在外界，可若是在能夠發揮靈魂力的精神空間，無疑是六道級，甚至超越。
“你有甚麼目的？”
沒有在意鳴人，九尾的目光死死凝視著白祈和雛田，將警惕心提至最高。
見了鬼了！
那位白眼小鬼怎麼同樣給它危險至極的感覺？
“沒甚麼大事，只是希望你能收斂查克拉，不再幹擾鳴人，以及暫時將力量借給他，等他成年後我就放你離開，到時候你愛去哪裡去哪裡。”
有雛田在，鳴人的安全絕對沒有問題，除非六道不講道理跳出棺材，直接動手。
至於借九尾的查克拉，主要是為了方便鳴人後續的學習。
“如何？這筆賬很划算吧？”
見白祈沒有直接動手的趨勢，九尾身上炸開的毛逐漸平復，只是依舊保持著警惕和提防。
忍界地球16歲成年，也就是說，它只要把力量借給鳴人四年，就能重獲自由。
“如果我拒絕呢？”九尾呲了呲牙。
很划算的買賣，但它九喇嘛大爺可是最強的尾獸！
怎麼可能就這樣屈服，借出自己的……
“我不是甚麼不講理的人，如果你只是拒絕借力量，那算我們的交易失敗，你只要賠償由於你的擾亂，鳴人這十二年修行中的時間損失即可，當然，要附加利息的。”
白祈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但你若是指拒絕收斂查克拉，或是拒絕賠償……”
微微睜開的眼眸，伴隨著即刻自白祈身體中蔓延而出的恐怖威壓，九尾那才平復下去的毛髮驟然炸起。
兇殘暴虐的妖狐在那份氣勢下彷彿面對暴風雷雨的小貓咪。
“你會死。”
平淡的話語，彷彿在陳述事實，“我會抹去你的精神，讓鳴人能夠自由使用你的查克拉。”
“我同意！”九尾的笑容僵在臉上，表情管理逐漸失控。九尾的回答在下一秒緊隨而至。
它毫不懷疑白祈能真的殺死她的精神，那澎湃的靈魂力甚至超過它印象中的老頭子，這人就算不是大筒木，也絕對不是人類！
只是查克拉而已，這東西它要多少有多少，借一點就借一點嘛，沒甚麼大不了的。
對方明明能直接用武力抹除自己，卻還來交流，已經給足了它面子。
高傲又不是傻。
“很好。”白祈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眯著眼睛看著硃紅鐵門上的封條，“至於這個封印……”
白祈稍作思索，思維相融之下，雛田來到鳴人面前。
“雛田姐，怎、怎麼了嗎？”
雛田臉上是鳴人以往從未聽過的嚴肅凝重的表情，她望著那雙怔然且夾雜著些許無措的雙眸。
“鳴人，接下來的兩件事，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心中突兀升起些不好的預感，鳴人有些慌亂失措地注視著雛田。
九尾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想了些甚麼，趴在地上，嘴角才要咧開，卻收到白祈和善的笑容。
就像是在門外偷看的班主任發現沒幹正事的學生那般，九尾臉色瞬間改變，一臉正色，還往封印內部縮了縮。
“第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誰嗎？”
“今天，在這裡，我可以告訴你。”雛田頓了頓，才以略顯沉重的語氣繼續說道，“你的父親就是木葉村的四代目火影。”
波風水門這傢伙，是一個合格的忍者，姑且也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火影。
但他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政客，更算不上一個合格的父親！
“甚麼！”
猶如晴日中有亟雷轟然劈落，鳴人徹底呆住了，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般的難以置信！
他猜想過無數父母的身份，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這種可能，甚至一個念頭都沒有過。
“事情，是這樣的……”
雛田講起了十二年前九尾襲村的事情，“就這樣，四代火影夫婦以生命為代價，將一半的九尾封印到他們孩子體內，而這個孩子，就是你。”
鳴人沉默下來，大大咧咧與元氣熱鬧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