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
以輕柔的口吻對現狀作出更詳細的補充,白祈注視著低垂著眉眼的鳴人。
“所以,你要怎麼做呢?”
“如果你想要見他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將他們的靈魂從封印中釋放。”
“若是不想的話……”白祈揉了揉鳴人的腦袋,“都隨你選擇。”
不會五行封印術,鑰匙在妙木山的蛤蟆哪裡,但進房間不一定需要用鑰匙開門,翻窗砸牆挖地道都是辦法。
感受著放在自己腦袋上那隻手傳遞來的平和溫度,鳴人那雙如海洋般深藍的眼眸空洞得到慰藉。
“我、我不知道……”
伴隨著殘餘淚光的是止不住的迷茫。
在無數個孤獨冷寂的夜晚,鳴人做過無數次自己見到父母,闔家團圓的美夢。
可如今,知曉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想的話,甚至可以現在就見到父母,鳴人卻陷入了糾結猶豫。
那不是即將見到父母的激動,而是因實際‘父母’與印象父母美好模樣差距而產生的錯亂感。
“雛田姐,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濃重的迷惘如陰雲般匯聚在心靈之中,以往元氣熱血的少年此刻骨子裡透著悲哀與迷惘。
鳴人看向雛田,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父母,唯一相信的就是從小照顧、陪伴他長大的姐姐。
“以我對波風水門的瞭解,木葉村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小,現在的話,我其實不建議你和他見面。”
白祈說的那些話,並不全是給說給鳴人聽的,還有同樣處在封印空間內的波風水門。
波風水門雖不像九尾那般能夠隨時隨地隨心意看到外界發生的事情,但僅限於鳴人精神空間,他還是能夠感知到的。
尤其是在鳴人即將被絕望、悲傷和憤怒壓倒的時候。
哪怕知道波風水門正在緊張萬分地關注這裡的局勢,雛田依舊沒給他半點面子。
自己做的蠢事還不能說嗎?
最重要的是,鳴人才抽離阿修羅查克拉,三觀與性格失去核心支撐和影響,分崩離析。
接下來一段時間是鳴人重塑三觀、性格和認知的‘手術後恢復’階段,怎麼能讓波風水門這種‘火之意志’繼承者給影響呢?
說好聽點是繼承,實際上不就是洗腦嗎?
現代人玩洗腦的手段可比忍界高明多了。
當然,再怎麼高明的洗腦手段,也比不上阿修羅查克拉直接影響心靈。
論實際效果,別天神在阿修羅查克拉面前都得甘拜下風!
“但是,旋渦玖辛奈,也就是你的媽媽,我覺得,你可以見一見,跟她好好聊聊。”
玖辛奈的封印位於更深處,只有鳴人徹底開啟九尾的封印之時,她才會被喚醒。
以旋渦玖辛奈的個性,白祈不認為她會如被豬油蒙了眼般對仇視、厭惡、霸凌自己孩子的村子一如既往般熱愛。
任何一個母親都不能忍受這種事情!
在原世界線後期,鳴人的性格和三觀幾乎被阿修羅查克拉徹底塑成愛與羈絆的模樣。
哪怕在封印空間中遇到自己的媽媽,在有限的團聚時間下,恐怕也不會和她談起小時候受到的虐待,而是以正面的心態談論長大後認識的夥伴與大家對自己的認可。
而在那份長期養成的異質性‘愛與羈絆’濾鏡下,玖辛奈透過鳴人口述瞭解到的經歷,與他真實經歷過的苦痛。
其中那懸殊的差距怕是不亞於喬碧羅本尊與化妝且開十級美顏濾鏡後的落差。
“我知道了。”
鳴人在稍作沉默後點了點頭,強行打起些精神,“那請師傅幫我把媽媽的查克拉喚醒吧。”
無論如何,雛田姐都不會害自己的。
而和師傅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以師傅的壓制九尾妖狐實力和另一層‘姐夫’的身份,毫無疑問,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
如此決定並非盲目聽信雛田姐——要思考!
這是雛田姐自他懂事以來就在提醒的事情。
以往的鳴人覺得那些需要經過層層深思才能做出來的決定,很煩,很累,但現在他逐漸瞭解了雛田姐的用心良苦。
學會思考。
“嗯。”
白祈點了點頭,漂浮到半空中,天啟的心靈之力配合著桔梗的術式,在封印空間中找到旋渦玖辛奈的查克拉。
“久違的母子想見,這環境多少有些不應景。”
隨著白祈的話音落下,下水道空間即刻改天換地。
在萬里無雲的晴朗之下,是宛如月華遍地的白色沙灘,在接天連碧般的海天一色間,有黃昏的餘暉與海風的溫涼一同拂面。
唯一有些破壞美景的是,沙灘上還有一個巨大的鐵籠子,哦不,恭喜九喇嘛先生喜提豪華海景別墅一套。
於此同時,一位女子出現在沙灘上,紅玫瑰般長髮傾瀉至腰間,姣好面容,看起來有些為人妻母般賢良氣質。
女子緩慢睜開了眼簾,眼眸還有些茫然,彷彿剛剛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還搞不清楚目前的處境,但在看到鳴人的瞬間凝聚出神採。
“鳴人!!”
無論多久沒見過,母親認孩子只需要一眼。
可殘餘在鳴人周圍那悲哀和憤怒氣氛卻讓她猛地一愣,隨後發現白祈、雛田的存在,還有安靜不出聲的九喇嘛。
“你好,玖辛奈小姐。”白祈豎起手掌打斷即將要發出疑問的旋渦玖辛奈,“我知道你想問甚麼,但用語言來解釋或許有些低效。”
查克拉這種能量的泛用性同樣極高,它和崩壞能配合起來估計能涵蓋森羅永珍。
其中,連結人們心靈的力量是崩壞能不具有的。
“來和我對個拳吧。”白祈右手握拳,對著玖辛奈伸出。
“……”
如此舉動讓玖辛奈微愣一瞬,在看到鳴人堅定地站在白祈身後,用複雜到難以想象的眼神看著她的時候,她面色逐漸嚴肅下來。
稍作猶豫,玖辛奈抬起拳頭和白祈對在一起。
白祈手背亮起樹劍型王之印,玖辛奈神色恍惚,大量的記憶猶如潮水般漫卷而來,將她淹沒,那是雛田的記憶。
“這個妖狐,怎麼還沒死啊?”
“真是倒黴,感覺靠近就會變得不幸!”
小鳴人有些無助地走在街道上,耳邊則盡是村民惡毒的咒罵。
在怯怯進劁入店鋪的時候,甚至被店家咒罵、推搡著趕出來。
瘦小的身軀直接被一箇中年店家推倒在地。
“誰叫你進來的?滾遠點!真晦氣!”
而狼狽的小鳴人站起身後,只能低聲下氣地鞠躬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為甚麼,但是對不起。”
他明明沒有錯。
卻依然要向那些人道歉。
瓢潑大雨的夜晚,鳴人孤身而行。在夜深人靜時依然徹夜難眠,只能躲在被窩裡默默流淚。
被虐待、被排擠、被謾罵、被冷暴力!
捱餓,或者吃的涼的剩菜,甚至被在食物中下藥。
這一切都被玖辛奈看在眼中。
“怎麼,怎麼會這樣?他們……”玖辛奈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生前對她和水門恭敬友善的村民們,居然會有這麼醜陋惡毒的一面。
他們夫妻獻出生命去守護、視作家人的村民,在自己死後居然在傷害他的孩子!
木葉高層根本沒有像水門預料的那樣,在他們兩個死後公佈鳴人身為火影之子的身份!
反而是放縱‘妖狐化身’這個充滿惡意的稱呼在村子裡流傳開來,使得村民們對九尾的恨意全部轉移到了鳴人身上!
身為九尾人柱力的玖辛奈,自然十分清楚成為九尾人柱力之後的感受,那種孤獨壓抑的感覺足以讓人窒息。
但鳴人比她還要痛苦百倍,而這其中的原由……
“猿·飛·日·斬!!!志·村·團·藏!!!”
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憤怒讓玖辛奈的聲音變得扭曲,變得激昂,像是傾盆大雨之中都不曾熄滅的熊熊烈焰。
磅礴的殺意透體而出,讓九尾都為之驚愕一瞬。
它被封印在玖辛奈身體幾十年,從來都沒見到過她展露出這副修羅惡鬼般的恐怖模樣。
“看來無需我多說了。”
見到玖辛奈這副恨不得生生撕了三代的模樣,白祈放心下來,將鳴人推了過去。
“接下來,你們就好好聊聊吧。”
玖辛奈大哭著衝過去抱住了他,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掉落下來,像是決了堤。
白祈看了九尾一眼,九尾頓時一個激靈。
讓它慶幸的是,白祈和雛田下一秒就離開了封印空間。
樹蔭下光斑搖曳,雛田和鳴人悠悠睜開眼睛,鳴人還保持著進入精神空間時的坐姿。
雪白的髮梢微微搖曳,散發出混雜著鮮花嫩草的獨特幽香,大慈樹王邁著嫻靜優雅的步伐走到兩人面前。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這孩子的思維和性格受到了他人的影響,在開始教導他前,需要除去那個干擾他的意志,已經完事了。”
白祈站起身來。
“孩子她媽,你那邊呢?文明傳承接收到那個階段?”
大慈樹王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只有不到五分之一。”
這個數字讓白祈有些意外,那可是一個文明所有的知識,在沒有身體的情況下,一次效能接收五分之一。
這已經很恐怖了!
只能說不愧是世界樹的化身,換任何一個其他魔神來都做不到。
“感覺怎麼樣?”雛田笑著詢問道。
“浩瀚到我無法用語言形容,宇宙運轉的法則,世間萬物的奧秘,無窮無盡……”
大慈樹王不由有些感慨,越往上走,只會看見更加遼闊的天地,越深入瞭解,就會察覺自己的無知。
浩如煙海的未知領域,大慈樹王如飢似渴的吸收著王冠傳承的知識,可還是覺得越來越力不從心。
即使她是世界樹的化身,面對《超弦理論》、《資訊偏移概論》、《世界基質統計學》、《量子力學》、《時間片之間的“遞質”》、《大統一場架構》等等知識時,也會感到自己的不學無識。
“這就是人類的智慧嗎?”
大慈樹王本相信人類,可她從沒想過,人類的智慧居然能達到這種程度!
相比之下,她這位智慧之神就宛若幼兒般無知。
大慈樹王忽然有些慚愧,智慧之神這個稱呼實在是太狂妄和諷刺了!
對那些知識,大慈樹王現在只是‘接收’而已,類似全部背下來,不會忘記的那種,可有很多很多都無法理解。
甚麼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缺口啊!
素數(黎曼)猜想啊!
納衛爾-斯托可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啊!
這一刻,智慧真的成為了智慧之神的敵人。
不會!
根本不會!
“沒關係,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回頭我可以帶你去和那個文明殘餘的智慧造物交流。”
“我們也可以交流交流。”怎麼說白祈現在也是生物、化學、物理三科博士學位。
“不過,在這之前。”
白祈收起前文明的傳承王冠,從隨身空間中掏出兩堆山高的書,眯起眼睛看了眼和媽媽團聚的鳴人。
“一起來備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