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藏到了這個時候,為甚麼不就此離開,反而接近我們呢?”
蔥白纖細的指尖輕輕磨蹭著下巴,熒露出千反田愛瑠同款‘我很好奇’的表情。
倏地響起的話語讓大慈樹王和納西妲安靜下來,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熒所看的方向,神情由詫異逐漸變為凝重。
“還是說,你有自信能夠安然無恙地從我手中離開?”
熒揚起小腦袋的姿態,高傲之餘略顯嬌憨。
寂靜的大廳中傳來了緩慢卻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伴隨著悠揚又淡然,如同學者般的聲音響起。
“不不不,旁觀了整個實驗過程,我可不覺得能憑一己之力對抗輕易制服‘神明’的你。”
身著一件白色執行官制式毛領大衣,藍色綬帶和吊墜點綴胸前,藍綠色的髮絲,佩戴著露出半邊嘴巴的鳥型面具。
多託雷,愚人眾十一執行官的第二席,代號「博士」。
他曾是須彌教令院的學者,在多託雷看來,所謂的“人”,不過是足夠複雜的機器。
如果將某個部位拆開,對某個地方進行修改,那這臺機器的效能,就能輕易得到大幅提升。
在須彌教令院的研究無法獲得突破的時候,多託雷故意暴露其涉足人體改造的禁忌領域,被教令院的學者貶為邪魔外道,藉此被逐出教令院。
如預想那般離開後,多託雷開始尋找新的研究環境,恰好那個時候愚人眾正在尋找得以託付重任的執行官,雙方一拍即合。
“愚人眾的執行官……”納西妲從大慈樹王的懷中輕躍而下,站在她的身前,“你不是已經離開須彌了嗎?為何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靠著地藏御魂得以存活,可由於意識的虛弱,如今的大慈樹王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虛弱階段,正面戰力甚至都比不上擁有神之眼的原神。
白祈輕輕揉了揉納西妲的小腦袋,亦是她無需激動。
他和熒早就發現了躲藏在暗中的博士,甚至熒都刻意支開正機之神,將幾人置於與世界樹進行連線時,那毫無防備的姿態,來勾引博士。
可直到最後消除世界樹內的汙染,博士都沒有對卸去防備的他們出手,沒想到他居然現在跳出來了。
是世界樹對歷史的修改導致嗎?
“所以,你是打算放棄這片切片了嗎?全盛時期的切片,製作起來相當不容易吧?”
現實世界中的熒可不是遊戲中那隻戰鬥中連元素力都不用,無鋒劍從頭拿到尾,純粹推動劇情的工具人黃毛。
未進入神秘空間之前集齊四種元素力已經可以和散兵五五開,不過遇到博士還是隻有跑的份。
執行官席位是按照實力劃分的,其中第三席及以上的執行官有著堪比神明的實力,納西妲會突然變得警惕也是因此。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熒想怎麼捏博士就怎麼捏,只是不怎麼好殺。
“哦?你居然知道?”
微愣的表情轉瞬即逝,博士的神態依舊淡漠而從容,“不愧是世界之外的存在,第五降臨者。”
正常來說熒應該是第四降臨者,但被白祈插到了前面。
博士將目光投向納西妲,“相對而言,身為智慧之神,卻被認知的慣性所束縛,實在令人失望。”
“離開須彌的是‘我’,留在須彌的也是‘我’。”
只是思維慣性而已,意識到狀況非同尋常,再考慮到熒之前的話語,納西妲即刻抓住了重點。
“即便是同一個體,不同年齡也會有不同的認知。”
博士注視著納西妲和大慈樹王,語氣像是在訴說自己的科學論文。
“很久之前,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希望可以保留自己觀察世界的全部視角。”
“於是我將自己各個年齡的「切片」儲存了下來,並運作成獨立的個體,以在各種實驗中增加時間這一維度的觀察。”
並未電視劇或漫畫中那些覺得優勢很大,所以解釋自己能力的腦殘反派,亦沒有術式公開這種設定。
博士只是很想知道,智慧之神會如何評價他這種以求知為目的的做法。
“你在侮辱生命這一概念。”大慈樹王露出了自見面以來最為嚴峻肅然的表情。
“生命本身具有的諸多規則和限制,都有其存在意義與理由,並不是僅靠自負就可以隨便打破的。”
空氣好像沉默了一瞬,隨後博士突兀地笑了起來。
“嗯,很好,大慈樹王,哪怕離開世界,獲得了更大的視角,你依舊如此認為嗎?真了不起。”
聞言大慈樹王微微蹙眉,離開世界?她甚麼時候離開世界了?
瀰漫出疑惑的四葉眸在與白祈對視一眼後緊接著變為恍然,作為世界樹化身且原比納西妲成熟的樹王自然瞭解世界樹的規則機制。
“既然你在教令院,為甚麼現在才出現?為甚麼不幫助那個「偽神」?”納西妲感到疑惑。
“會有工作人員在實驗中出手幫助被試者麼?”博士攤開手,“而且我不認為我的幫助能夠扭轉這場實驗的終局。”
“雖然狂妄而傲慢,但也有著某種程度的自知之明呢。”算不得嘲諷,白祈只是陳述事實,旋即勾起嘴角,“那麼,你覺得這次‘實驗’如何?”
“被難以進行把控的不確定要素和變數擾亂,雖然失敗,但說不上失望。”
博士的語氣多了一絲凝重。
面前這位看起來年輕的青年,就是那位極少在世間留下記載的神秘神明,提瓦特的第三降臨者。
世界上關於他的情報寥寥無幾,甚至比第一和第二王座還要神秘,較為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對方的……嗯,擇偶觀?
在初次拯救成女版的大慈樹王后離去,在第二次拯救變成孩童的大慈樹王后卻與她結為伴侶,在不知內情的人看來,這擺明是羅莉控啊!
如果白祈知道的話,一定會去找世界樹理論,這完全是毫無根據的誹謗!
雖然他確實和一年級小學生體型的雪莉,以及十歲的緹娜貼貼過,可那不是因為他喜歡蘿莉,只是因為她們恰好是蘿莉罷了。
只是,白祈現在還沒意識到世界樹對他的抹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你有甚麼事?”
可惜只有地藏御魂,如果有羽渡塵的話,兩者結合,就能徹底殺死博士。
現在只殺一個切片,說實話沒太大的意義。
愚人眾在提瓦特說得上臭名昭著,可怎麼說也是本土的勢力,它的存在對世界來說有一定的道理,冰神的最終目標是推翻天理。
只要愚人眾不觸碰到熒的朋友或在意的人,不主動招惹,白祈也沒有道理直接團滅他們。
“……”
面對白祈的詢問,博士陷入了沉默。
怎麼說呢。
他對自己為何會走出來都有些茫然。
熒身為第五降臨者,博士對她早有關注,蒐集到的情報顯示,旅者被陌生的神明封印了力量,且似乎失去了部分記憶。
這讓博士對她興趣大減,直到前不久看到熒展現出世界之外的力量,他才意識到,旅者的力量恢復了!
而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很明顯是白祈。
世界史更改之前,崩壞能掀起了博士巨大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可擺在眼前的差距讓他不得不謹慎起來。
他能輕易擊敗乃至殺死第六席的散兵,可與正機之神相比,大概只是略勝幾籌,前者在熒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在幾人意識離體的時候,博士有過出手的念頭,最後直覺阻止了他。
可那陣在須彌掀起的柔風和漫天飛舞的嫩葉讓博士察覺到異常,那不是小吉祥草王的力量,而是大慈樹王!
大慈樹王沒死,或者被旅者和那陌生的神秘青年給復活了!
這讓博士有些震驚,想要更進一步瞭解狀況,可隨即‘歷史’被世界樹更改,全部的概念都發生改變。
只有那份探究的情緒留在心中,恍惚之下,博士走了進來。
等他平靜下來的時候,就聽到了熒的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在這裡耗費這麼多寶貴時間,總不能一點價值都沒有啊。
“有沒有興趣進行一場交易?”
“哦?”熒饒有興致地挑眉,“甚麼交易?”
“知識與知識的交換。”
原本計劃在實驗之後回收實驗材料,即雷神神之心,可眼下的局勢……無論是雷神神之心還是草神神之心,都是明顯不可能的事情。
這次栽了!
毫無收穫,還賠上了一顆神之心……
博士加入愚人眾大都是私心,並非真心追隨冰之女皇,冰神不介意部下的信仰,但賠出去一顆神之心……就算是他也不好交代。
只能盡力挽回損失。
“細說。”熒微微頷首。
“我想要了解你所使用的那種力量。”博士停頓了一下,“作為交換,我可以給你我對深淵全部的研究資料。”
看起來很穩,實際慌得不行。
對兩位草神,博士或許可以用‘世界真相’的知識進行交易,對於來自世界之外的降臨者,虛假之天完全算不上秘密。
而能夠比得上自己所求知識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深淵的研究資料。
這是他能拿出來的唯一籌碼。
“深淵的研究資料,你居然敢研究那種禁忌……瘋狂的傢伙!”納西妲表情駭然,連大慈樹王都神色微變。
熒似笑非笑地看著博士,“我覺得不夠。”
她當然能看出博士的外強中乾。
實際上,天平兩邊的砝碼姑且能算作對等。
深淵的本質是崩壞不假,但是針對提瓦特世界觀調整過的崩壞,與崩壞能還是有些差異的,用崩壞能相關情報來換不虧。
可博士現在處於進退兩難的局面,主動權完全掌握在熒的手中。
“再加上銷燬你的一半切片。”熒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咧開嘴角。
讓博士全部銷燬他肯定不會同意,只是崩壞的知識還沒有那麼多價值。
一半的話,他應該會考慮。
且還能挑撥博士與其他切片之間的關係,一舉兩得。
算是報復他給自己找得這麼多事。
沉默,良久的沉默。
熒提出的條件可以說正好踩在他這個最為自私的切片底線上,換個其他切片,寧可自己死去也不會進行這種交易。
“好,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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