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統公開訪問萊茵生命讓高層董事會成員產生迫切之感,勒令所有專案組都要馬上拿出階段性成果,否則就滾蛋。
為此而被迫加班的苦逼研究員錯過了和妻子的結婚紀念日,‘你這是在藉口!’、‘你根本不愛我!’生氣的妻子結束通話了電話。
夜色漸漸濃稠,辦公樓的燈還要亮上一夜,陰影籠罩了可憐的研究員。
“辦公樓大爆炸,暴徒襲擊銀行,特里蒙城的履帶突然斷了半邊,不管甚麼,趕緊發生一點大事吧!”
破罐子破摔的研究員仰頭髮洩般的喊道。
就算是現在爆發喪屍病毒,他都是樂意的,只要能不上班!
而神明彷彿是聽到了他的祈禱。
淒厲的天災警報無徵兆地響起,在寂靜的夜晚橫空而過,鼓動耳膜,要求避難的廣播緊隨而至。
“好耶!”
研究員高興地把工作仍在一旁,光速下班,準備回家。
可當他來到大街上後,才注意到,街邊的商販,手牽手的情侶,放學的學生,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不約而同望向了天空。
研究員疑惑地抬起頭。
“那是……甚麼?”
宏偉磅礴的巨型圓環,它是優美典雅,只該來自於人們最瑰麗的夢中,它竟然在雲層中穿行,它竟然飛上了天空!
整個城市中,所有能見到那抹光芒的人全都停下腳步駐足眺望。
絕大多數人類小時候都曾幻想過飛向天空,但他們很快就認識到,天空並不能自由飛翔——這是常識。
無人機與載具的高度被嚴格限制,所有羽獸都在本能的約束下展翅飛翔。
而如今,卻有一束光芒飛向天空
這如何能不讓人們驚奇呢?
“聚焦發生器現在仍在向能量井飛去,預計在二十分鐘後抵達能量井的正上方。”
布萊克上校正在和傑克遜副總統彙報情況。
“按照技術手冊裡的說明,它會在能量井上方五千米附近懸停,這樣的高度,一般的空中單位幾乎無法抵達。”
“現在駐紮在特里蒙的普通戰鬥無人機都已升空,它們會盡量阻止聚焦發生器的高度繼續爬升,我正在從特區調配能在更高空執行的特種無人機。”
軍方並不知道克里斯騰的真正計劃,仍舊以為高空之上的飛行器是能夠進行超視距打擊的超級武器。
這讓國防部上層驚恐不已。
一旦啟動超級武器,無論將目標指向哥倫比亞,還是其他的國家,後果都無法估量!
他們在盡全力阻止克里斯騰。
壞訊息不止一個,軍方早就全面控制了能量井,但他們嘗試過很多辦法,切斷電纜,關掉總電閘……
他們做了一切能做的,依舊無法把能量井關閉,能量讀數還在升高。
布萊克想過直接炸燬能量井,但現在聚集的能量已經超過結構理論安全值,炸燬它無異於用炸藥引爆核彈,散逸出來的能量會毀掉整個城市!
甚至能威脅到更遠的移動城市!
而在如此油煎火燎的時刻,副總統的回答卻讓布萊克茫然不解。
“不必勉強。”
在布萊克的沉默中結束通話電話,傑克遜看向肩膀上站著的,穿著西裝的機械貓頭鷹。
……
“克麗斯騰把秘密藏得真好。”博士環顧著四周,發出感慨,“沒想到居然就在這麼近的地方。”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了吧。
“確實。”白祈點頭。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處巨大洞穴,四壁雕刻著繁榮複雜的紋理,仿若某種古老的傳承,石壁上面刻滿了被歲月侵蝕的痕跡。
“她為甚麼會在這裡?”
凱爾希蹙眉看著白祈身後的霍爾海雅。
“羅德島的醫生小姐,請注意你的說辭,是我把地址給你們的。”
沒有刻意,天生就顯得妖嬈膩人的聲線,與凱爾希說話,而霍爾海雅卻用餘光凝視著白祈,彷彿在注視甚麼恐怖存在。
如果白祈不遵守約定,她就只能認栽。
“別用這種眼光看我,我說話算話,我,還有羅德島肯定不會阻攔你。”
察覺到霍爾海雅的注視,白祈輕笑著擺了擺手,隨後轉頭看向凱爾希。
“情報姑且算是從她手中得到,讓她跟著又何妨?”
白祈看向霍爾海雅的表情變得極其憐憫,“我只是友情提醒,‘真相’可是非常殘酷的,如果你執意要去,後果自負。”
那彷彿看可笑的小丑與可憐蟲的目光讓霍爾海雅有些心煩意燥,但她還是扭過頭,“那最好。”
她、她的父母、存在於她記憶中的一個個祖先,都追逐著重新成為羽蛇這個願望。
她在幼年時接受的所有教育,最後都指向了對於“羽蛇”的追求,她是不可能忘記這個使命的。
羽蛇最早的先祖為追求血脈耗費了一生,而最終一無所獲,他不願意讓一切付諸東流,所以選擇將這個目標交給他的後代。
以在血脈中施加法術的方式。
作為前文明生物改造士兵,或者說曾經的神民,在身體機能和源石技藝適應性等方面要遠遠超過泰拉原住民。
哪怕基因退化,壽命打折,也比大部分人長得多得多。
但先祖在血脈中施加的法術卻讓羽蛇的平均壽命來到普通人的程度。
每個新生羽蛇在嬰兒時期都會被施加這個法術……與其說是一項法術,不如說是一項藉由法術進行的,極端粗暴的腦手術。
將大量的資訊灌入大腦,讓這些資訊能夠切實且長久地留存在腦海裡,這會讓嬰兒腦部結構出現永久性的變化,壽命急速縮短。
羽蛇代代如此,原本的長生種因此變成短生種。
得知自己引以為傲,全族付出高昂代價追尋的高貴血統只是高等文明用來清理土著的生物改造士兵,精神崩潰,信仰崩塌都是輕的。
白祈都有些於心不忍。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泰拉星球如果舉行《泰拉大明星》比慘大賽,羽蛇一族是無容置疑的冠軍!
現在的薩卡茲都不如他們慘。
“……”凱爾希陷入沉默。
她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無論是羽蛇,還是克里斯騰,總有一天人們會走到這一步的。”
白祈拍了拍凱爾希白皙玉嫩的香肩,凱爾希依舊默然無語。
“說起來,這麼長時間來,你嘗試過說出真相嗎?”
洞穴之中,是幽深無光的深邃黑暗,白祈的話語氣氛變得沉默,只剩下瑣碎的腳步聲。
博士也好奇地看向凱爾希,在來之前,凱爾希將基礎的情況告訴她了。
與這裡的事情相比,萊茵生命的動亂、克麗斯騰的失控、軍方與梅蘭德基金會的交鋒,這片大地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值一提。
良久的沉默後,凱爾希終於開口:“並不是沒有這麼做過,只是結局往往都不太好。”
“大多數人,當他們在田間犁地的時候,不會去在意天邊為何形成雲彩、雨露與閃電,只想要知道,下一場風暴何時來臨。”
“貴族政客的傲慢舉措與頻發的天災,莊稼的預估收成與新的稅務規則,這些才是生活的根底……事實上許多人連這些都不屑一顧。”
“他們並不關注他人的命運。”
“以泰拉人的視角,就算真的選擇相信那些過於遙遠的知識與資訊,他們又能做甚麼?這又有甚麼用?”
“只有極少數關注著周遭一切的智者才懂得保持思考。”
“而剩下的人,在面對超出理解能力的事物時,為了保障他們無知的舒適圈不會受到挑戰,往往會選擇嗤笑或迫害。”
白祈張了張嘴,話到了嗓子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和老猞猁深入交流之後,他對凱爾希的印象發生巨大改觀,對她經常說謎語也很理解。
就例如霍爾海雅的問題,對她而言,是聽到不知所謂的謎語好呢?
還是令人精神崩潰的真相好呢?
答案不言而喻。
深入洞穴之後,有幽暗的光芒隨之亮起,隱約能夠看到視線盡頭的古老門扉。
突然停下的腳步,博士詫異地看向白祈,卻見白祈正看著後方的黑暗陰影處,“大將軍,你再不出來我們就要到了。”
“唉,不愧是能讓凱爾希勳爵鄭重對待的人。”
鋼鐵製成的身軀,錫人從黑暗中走出,“我的‘副總統閣下’,你何時能讓我當上將軍啊?”
“得等我回到副總統的位置嘛,不如你過來一起幫我?”白祈笑呵呵地說道。
“好啊。”錫人爽快的答應,“你們帶著這個叛徒多少有些危險,我可以為你提供保護,閣下’。”
看到被自己殺死的上司出現,霍爾海雅相當驚訝,可錫人的目標似乎並不是她。
“我們一會再聊,叛徒。”
錫人對著霍爾海雅使用古老死魂靈的法術,霍爾海雅在反應過來的瞬間拿出槍械想要攻擊,可扣下扳機後卻沒有任何反應。
“甚麼!?”
“我們已經在“正上方”了,“這裡”沒有辦法使用任何武器。”凱爾希看著霍爾海雅搖了搖頭。
沉默的卻是錫人,“您這一句話已經足以引起梅蘭德基金會相當程度的重視,凱爾希勳爵。”
連白祈都詫異一瞬,接著撿起霍爾海雅掉落的武器,檢查了一下,沒有任何問題,卻不能使用。
這就是前文明的科技嗎?
離譜!
看起來源石技藝不在對“武器”的檢測範圍內。
“你不能去。”凱爾希看向錫人,語氣平淡。
“您還是這麼不留情面。”錫人看向凱爾希,“無論是作為哥倫比亞人還是作為薩卡茲,都不足以讓我與您同行?”
“從始至終,我就只希望博士和白祈兩個人抵達那裡。”
“這恐怕不是您說了算的,除開在梅蘭德基金會的職責,我還是一名薩卡茲,那扇門背後或許有關於卡茲戴爾的線索,恐怕我不能就這麼……”
突然想起的鈴聲打斷了錫人的話,他拿出手機看著來電,身體一頓。
接著當著幾人的面接通。
“是我,是的……甚麼?總統先生本人?好,我知道了。”
說完,錫人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自始至終都淡然的凱爾希。
“總統先生親自下令,要求無條件協助抵達此座標的羅德島一行……勳爵,您似乎完全不吃驚。”
凱爾希泰然地看著錫人,錫人突然笑出聲來。
“面對勳爵被算計的死死的,毫無反抗餘地……這感覺真令人懷念。”
“幾位,請吧。”錫人做出請的手勢,接著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霍爾海雅,“叛徒,接下來該談談我們的事情了。”
“我會戰勝你,我會得到我要的一切。”霍爾海雅擺出戰鬥的姿態。
錫人嗤笑一聲,“你苦惱的時間和可歌可泣的家族歷史,都比不過我合金手指上的一絲劃痕,幼獸。”
“你太輕視歷史的重量了,羽蛇。”古老的薩卡茲語響起來。
霍爾海雅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粗糲的風沙刮過,視野被漆黑所蔓延。
“真是個好人呢!”
和凱爾希與博士並肩走到古門之前,白祈看著拖住霍爾海雅的錫人感慨。
如果錫人能阻止霍爾海雅探尋真相,何止是救了她啊。
“博士,無論接下來你遭遇甚麼,想起甚麼,都不要動搖,我在你身旁。”
凱爾希正在囑託博士。
雖說目的是幫白祈獲取情報,但這件事不能瞞著博士,對方能,或者說必須認識到一些事情。
白祈罕見地看到凱爾希露出嚴肅、侷促以及不安的模樣。
看來面對前文明的存在,給她帶來很大的壓力啊。
白祈走在三人最前方,推開那塵封已久的古樸重門。
氣中響起數以萬計的齒輪運轉聲響,宛若生鏽的鋼鐵摩擦在一起。
一線縫隙自古門中心洩漏而出,恍若真理之門悄然洞開,陰冷的狂風呼嘯著湧來,吹起包裹著衣衫獵獵作響。
門內的景象也逐漸展露出來。
不同於遍佈斑駁痕跡的山洞,門內的世界嶄新而寬闊,充滿了科技質感,與門外的世界天差地別。
然後就是……
“石棺!?”
博士看著面前的景象發出驚呼,石棺是她的記憶之始。
那隻露出冰山一角就讓烏薩斯科學界地震,極少量能量就能驅動大型移動城市的石棺,面前足足有數萬個!
白祈眯起了眼睛,看向鋼鐵大廳盡頭,那彷彿星球般漂浮的裝置。
凱爾希牽著博士來到看起來像是識別裝置的面前,光線掃過博士的身體,有瑰麗明亮的光輝從星球裝置上以及周圍的空間亮起。
從雕砌紋理的石棺表面裡流淌著清澈的瀑布。
“不可思議。”
從星球裝置中傳出的聲音,是陌生的語言,不是諸天萬界通用的漢語和泰拉大陸的語言,白祈聽不懂。
“在如此如此漫長的時間後,我竟然還能親眼看見一位同僚和她的僕從。”
然而即使失去記憶,某些東西還殘留在博士靈魂深處,“這語言,為甚麼我聽得懂?你是誰?”
“……”
“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你為何要用泰拉的語言?”
這次,星球裝置的語言換成了哥倫比亞語。
“發生了甚麼?僕從,AMa-10,我命令你,替她回答我。”
“還有……”
幾乎沒有電子音的話語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甚麼生物?”
“源石無法塑造出這種存在……”
“你不是這顆星球的存在。”
“你是誰!?”
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