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的貓被剝皮虐死了。
我抱著血淋淋的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把我拍成影片發在了網上。
網友評論:
【呵呵,誰家的貓死了,還有心思穿個吊帶,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不得不說,她身材真好,面板也白,還文了身,一看就是夜場小公主。】
【她啊,也就三百塊搞定,我還有影片呢。】
【大哥,求資源,求分享!】
我被網暴致死。
後來,我成了怨鬼,將躲在鍵盤後面的網暴者,全部剝皮挖眼殺死……
1
我找到咪寶的時候,它已經死了。
它的皮被切剝了下來,頭骨和四肢骨頭被砸成了碎米狀態。
此時,它血淋漓的屍體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
“咪寶!”
我將它緊緊抱在我的懷裡,哀聲啕哭。
咪寶是我撿的流浪小瞎貓。
它很乖,很聽話,一直都很黏著我打呼嚕。
可虐貓者卻趁我不注意,將我家的窗戶撬開,把咪寶引誘抓走。
我的咪寶,它從來沒有兇過,更沒有抓過人。
且它還是個瞎子。
虐貓者怎麼狠心用刀子,對一隻軟萌乖巧的瞎子貓咪下手的啊!
“啊!”
我緊緊地抱著咪寶,仰頭瘋狂地大叫。
不知何時,小區旁邊的鄰居都紛紛圍了過來:
“呀,這貓眼眶都戳出洞來了,死得真夠慘的。”
“死得好,貓喜歡發情,喜歡嗷嗷叫,就應該死!”
“小姑娘,這貓你還要不要?不要給我,我正想吃貓肉呢。”
我死死地盯著他們:“你的親人死了,你會想著吃她的肉嗎?”
鄰居白了我一眼:“你腦子有毛病吧?不就一隻貓嗎?真是的。”
我拿起手機,撥打報警電話。
隨後,我抱著咪寶往家的方向走:“咪寶,不怕了啊,你好好睡吧,我帶你回家,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我的咪寶最愛乾淨了。
她現在肯定害怕身上的血和密密麻麻的螞蟻。
我得回家,趕緊把這些髒汙都處理掉。
警察來的時候,給我做了登記,並告訴我,如果查到虐貓者的訊息,一定會通知我。
可我知道,就算找到了虐貓者,最多隻是個口頭教育。
貓在大眾眼裡,是個畜生。
人比畜生要高貴。
所以,人殺畜生,並不需要負責。
我將咪寶清洗乾淨後,把它放進裝滿鮮花的盒子裡。
然後,我打車將它埋在距離小區很遠的小河邊。
河邊有花有草,還有微風與暖陽。
我的咪寶,希望你來生投胎不要做貓了……
“……”
2
我看著咪寶的照片,渾渾噩噩地躺在沙發上躺了一天。
次日,工作的鬧鐘聲響起。
我的工作是商場自助餐飲店的服務生。
“小清,你火了你知道嗎?”
剛進店裡,周圍的同事似笑非笑地盯著我:“你是不是真和網上說的那樣?三百塊啊?”
“火了?三百塊?甚麼意思?”
我正納悶,迎面來了三個客人。
他們看起來精瘦,剃著平頭,大大咧咧地在前臺:“多少錢一個人?”
“78 一位。”
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男人拿出手機,正準備付款。
這時,他的眼尾餘光瞥到我,突然就拍著身邊朋友的肩膀,大聲笑著:“哎,你看,這不是那三百塊嗎?”
他朋友眼睛紛紛都轉向我,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還真是!”
我心中警惕起來,想離他們遠點。
但黃色頭髮的男人拉住我的胳膊,嬉笑道:“長得還真不錯,聽說你屁股上還有一顆紅痣,這是真的嗎?”
我慌忙甩開他:“你說甚麼?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認錯,你就是三百塊!”
另外兩個男人悄然包圍住我。
其中一個趁機摸我的屁股:“你現在怎麼幹服務員了?是不是撈錢撈得多了,開始從良了?”
我怒喝:“你們再糾纏我,我就報警了!”
黃毛伸手就要攬我腰:“你不就是喜歡男人糾纏你嗎?怎麼現在還裝起來了?”
“先生先生,還請你們注意一下。”
大廳經理走了出來,打著原場:“大家來這裡是吃飯,不是幹別的。”
男人們一臉譏笑道:“三百塊,要不然我們加個微信?晚上帶你去吃燒烤。”
我沒理會他們,趕忙跑進後廚洗菜。
他們骯髒的話還猶在耳邊:“喲,還害羞呢。”
“她是故意裝的,故意裝純,給自己抬身價。”
“真搞明白,她有甚麼好裝的,那影片我都看了,嘖嘖,身材確實不錯。”
“……”
幾分鐘後。
大堂經理走進後廚,對我說道:“你別幹了,等會發你工資,你趕緊走人吧。”
“為甚麼?”
“你不知道原因?”
大堂經理凝視了我一會:“你最近是不是死了一隻貓?”
我點了點頭:“你……你怎麼知道?”
“有人把你抱著死貓哭的影片發在了網上。”
大堂經理拿出手機遞給我:“現在這影片點贊都幾百萬了,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個約莫三分鐘的小長影片。
影片中,在光線昏暗的草叢裡,瘦弱女孩抱著血淋漓的無皮貓嚎啕大哭。
女孩穿的是白色的吊帶,家居短褲,裸露的後背上紋著一塊青色的蝴蝶。
影片的彈幕上,全是色的表情包,以及一些汙言穢語:
【哇,這是美女與野獸嗎?】
【呵呵,誰家的貓死了,還有心思穿個吊帶,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她根本不是真的愛貓,她就是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
【不得不說,她身材真好,面板也白,還文了身,一看就是夜場給錢就能玩的。】
【行了,別浪費時間了。】
大廳經理有些不耐煩:“你重點看看熱點評論吧。”
我心一顫,緩慢點開評論區。
排行第一的熱評是:【她啊,也就三百塊搞定,我還有影片呢。】
這熱評點贊有十多萬。
下面還有很多的追評,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大哥,求資源,求分享!】
“看完了吧?”
大堂經理把手機收走,他若有若無地掃視著我:“現在大家都叫你三百塊,你在我們這小城市也算是出了名了。”
我胸口一陣憋悶,險些喘不過氣來:“經理,我根本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你和我說沒有用,反正你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經理擺了擺手:“剛才你也看到了,你留在這,會把我們餐飲店招來不三不四的人。”
“知道的人清楚我們是自助餐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是自助吃雞店呢。”
3
我像老鼠一樣,在同事的嘲諷中,灰溜溜地離開。
被迫辭職後,我去了埋葬咪寶的河邊。
“咪寶,他們為甚麼那麼說我啊。”
眼淚從我的眼眶中溢了出來,我抽噎著自言自語:“我穿的是吊帶,他們就說我在勾引人,可我又沒有漏甚麼。”
“我的蝴蝶文身是小時候被開水燙傷了,媽媽說女孩子有疤不好看,所以帶我去紋的。”
“我連夜店都沒有進去過,為甚麼說我是夜店小公主。”
我大口喘著氣,拿出手機給熱門影片作者私信,讓她把影片刪掉。
她已經閱讀了訊息,但並沒有理會我。
我忍不住在熱評中回覆:“我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人,請不要拿汙水潑我。”
“喲,本人親自下場來了?”
立馬有人回覆我:“我不信,除非你讓我看看屁股上有沒有紅痣。”
“美女,我有個朋友,想認識認識你。”
更很多的人還給我發私信:
“別在這裝了,那天我親自點的你,你可乖巧了,還說加鍾包夜有優惠呢。”
“你在哪個地方?我去找你,實不相瞞,你就是我喜歡的型別,嫩嫩的,白白的,像水蜜桃一樣。”
“啊啊啊!”
他們的回覆和評論,就像是無形的針,瘋狂刺進我的面板。
我丟了手機,捂著耳朵,尖叫:“我不是,我不是!”
“你看,她早不叫晚不叫,我們到這裡來的時候,她就叫。”
不知何時,在自助餐飲店裡的三個男人朝我走來。
為首的黃毛男人搓著手,一臉淫笑:“我們真有緣分啊,又在這裡見面了。”
我緊張地看著他們。
這條河很偏僻,平時並沒有甚麼人來。
他們是故意尾隨我的!
我站起身,瘋狂往馬路上跑。
“跑甚麼,你跑得掉嗎?”
另一個男人竄到我的跟前,他直接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身前:“哇,好香啊。”
“救命!”
我扯著嗓子厲聲尖叫。
“別叫了!”
男人捂住我的嘴,惡狠狠道:“我們又不是不給你錢!”
黃毛男人走過來,用力扯著我的衣服:“你不是三百塊嗎?我們三個男人,給你一千塊,行吧?”
“滾!”
男人粗糲腥臭的手掌縫隙中,傳來我嗚咽痛叫:“滾啊!”
“嘿嘿,越叫我越興奮!”
他們有的按住我的四肢,猖狂地剝落我的衣服,有的拿著手機錄製影片……
我無法動彈,無法掙扎。
淚水簌簌地從我眼眶中滑落,滴進身下的草叢裡。
撕心裂肺地痛苦,充斥著我的整個身體。
我絕望地仰頭看著逐漸黑暗的天空。
我想,咪寶被剝皮死的時候,也是和我一樣疼痛的吧……
4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
他們終於結束了。
我呆滯地爬起身。
“別走啊。”
黃毛男人抓住我的手,嬉笑道:“我加你個微信,把一千塊轉給你。”
我面無表情地撥開他。
“我多給你錢,你還敢給我甩臉子?”
男人來了脾氣,反手重重甩在我臉上:“你跟個死魚一樣,他媽的,就你這樣,白給我我還嫌髒!”
我被扇地打了個趔趄,沒站穩,從河邊草地的護坡中,一直滾進了河裡。
冰冷渾濁的河水,洶湧而迅速地進入我的口鼻。
“救……救命!”
我撲騰著,竭力掙扎著:“救救……我……”
“臥槽,你把她甩到河裡面去了!”
岸上的人卻不以為意,他們還互相玩笑:“黃哥,你咋還這麼有勁?看來剛才還沒夠啊?”
黃哥得意地哼唧一聲:“那可不。”
“要不然再給她點錢,再來一次?”
過了幾秒,他們發現我沒有掙扎遊起來的跡象,開始慌張了:“她是不是不想活了?快把她救起來,不然我們要坐牢!”
“這水下面有護坡,下去容易,上來難!”
“我不會游泳啊,我跳下去也死了!”
“……”
河水沒過了我的口鼻、頭頂。
我的身體越來越痛,越來越沉……
十多分鐘後,我徹底溺死。
我的屍體,沉浮在河中骯髒腥臭的水草裡。
我的靈魂,從冰冷腐朽的身軀中剝落,漂在空中。
我看到河邊上的三個男人,忙裡忙慌地找著竹竿,用力挑撥著我的屍體。
我還聽到他們驚恐地商量著對策:
“這三百塊這麼烈啊,不就玩了她一下嗎?”
“她……她好像不是三百塊,我弄她的時候,注意到,她屁股上沒有紅色的痣。”
“別扯這個了!現在想想該怎麼辦,她被我們弄死了!”
“我們跑不掉的,她身體裡有我們的 DNA,警察一定會找到我們!”
“趕緊把她撈起來埋土裡,只要警察找不到屍體,我們就不會有事情。”
“萬一有野狗把屍體拖出來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分屍,把她屍體切開,分段損毀焚燒,就不會有野狗吃了!”
我死了。
可死後,還要被他們骯髒的手觸碰,切割、毀屍。
我不甘心啊!
這時,一個聲音虛空浮現:“給你個機會,殺死所有傷害你的人。”
它話音剛落,我便感知到我漂泊盪漾的魂魄,開始化虛為實。
我嘗試吐出一口氣。
原本平靜無波的河內,突然起了狂風大浪。
我真的有力量了!
那麼。
眼前這些傷我、害我的人渣,都該去死!
5
天色徹底陰暗下來。
我吹出來的狂風,吹倒了這三個男人。
他們面色慘白,雙腿打顫:“是不是她的鬼魂來了?”
“別自己嚇自己!”
黃毛話都說不利索,卻咬牙硬撐:“又不是我們把她弄死的,是她自己摔倒在河裡的。”
“那……那我們還撈不撈屍?”
“撈!”
他們拿著杆子開始捅我的屍體。
“離我遠點!”
我怒吼著,手臂拉長,手指奇準無比地戳中黃毛的雙眼。
“啊!”
黃毛的眼眶滲出殷紅的血,他捂著眼痛叫:“痛!!!啊啊啊啊!”
“誰?”
另外兩個男人撲通跪在地上,雙手合一著朝我的方向作揖求饒:“姐,我的姐,不是我殺的你,你要殺就殺黃哥吧,都是黃哥扇的你啊!”
我心中略微閃過一絲納悶。
人鬼殊途,但他們竟然能夠看得到我?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浮現:“你因他們而死,他們也就得承受看到你的惡果。”
我問道:“那你又是誰?你為甚麼幫我?”
那聲音並沒有再回復我。
我重心回到這三個狗男人身上。
隨著我指尖的微微用力。
黃毛眼珠子碎裂,發出悽聲烈叫。
我桀桀地冷笑:“怎麼,痛了?”
黃毛扭曲地跪倒在地上:“姐,我錯了,姐,我求你放過我吧!”
“才挖了你一雙眼睛,你就說錯了?”
我手指指甲陡然增長,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啪。
隨著我指尖一揮,他的雙腿被硬生生削斷。
“啊!”
黃毛滿臉的血淚與哀求:“放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這你就不敢了?你不是說還沒玩夠嗎?想再玩一次嗎?”
我飄到他面前,一寸寸削著他身上的面板:“我現在也是沒玩夠啊,還想再切你一次,把你從腳到頭,一點點地把你切碎!”
我不會一下子殺死他的。
我要讓他像我沉溺在水裡一樣,慢慢痛苦絕望而死。
“放心吧,不會太痛的。”
隨著我手指輕輕揮動,他身上又是幾片肉被削了下來。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男人連滾帶爬朝河岸跑。
我另一隻手像橡皮一樣拉展得極長,輕易地捏住他們兩人的脖子。
“為甚麼要跑呢?”
這兩人被重重甩到河堤邊上。
我指尖輕輕戳著他們的面如土色的臉頰:“我們在河邊見面,這麼有緣分,可不能浪費了啊。”
兩人一個像是痴傻兒,不斷重複迴圈著動作,求我放過他。
而另一個則是徹底瘋狂。
他抓著一旁的竹竿,使勁在空中亂捅:“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三分,你都死了,還能把我怎麼著?”
死到臨頭,還嘴硬!
我心中起了燃火的念頭。
瞬間,男人的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啊!”
男人滿面驚恐,他撲在地上,不斷翻滾著,試圖將火撲滅。
我拿起地上的手機,錄製起影片來:“你不是喜歡錄影片嗎?現在我也給你錄一下你臨死的影片。”
“啊啊啊!”
熊熊大火燃燒的男人痛聲大叫:“放了我吧,啊!”
一分鐘左右,男人被燒死,但火併沒有停止……
最終,他被燒成了一具骷髏。
我指尖繼續翻飛。
黃毛身上的最後一塊肉被削了下來。
他沒了面板包裹的肉體,不斷起著痛苦的痙攣。
此刻,他承受的是,將死未死的人間劇痛!
我飄到最後一個男人面前。
他已經嚇尿了,身上一股子惡臭味。
“別殺我……”
他一邊磕著頭,滿腦門都是血,一邊恐懼嘀咕著:“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那我呢?你們傷我的時候,理會過我的哀求,求你們別傷害我嗎?”
我吹出一口氣。
狂風裹挾著男人,將他吹到冰冷渾濁的河水中央。
“救命!救命!”
男人的頭和手不斷撲騰沉浮著。
果真如他所說的,他不會游泳。
不消一會,他沉溺在水中,再浮不起來了。
但他不配和我死在同一條河裡!
我又吹了口氣。
他被擱淺在河岸邊。
現在……
這些該死的人,都死了。
我垂下眸,飄在我的屍體上方。
許是剛淹死的緣故,我閉著眼,弓著身體浮在水中,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般。
可如今,這雙眼再不能睜開了。
我輕嘆了口氣,伸手碰著溼漉漉的衣服,遮蓋住屍體上的汙穢與骯髒……
6
幾天後。
來河邊野釣的人,發現了這三個男人的屍體,立馬報警。
警察很快到來。
拍照取完證,法醫就地粗略檢查死者的死因。
不一會,他滿臉震驚:“這三個死者,他們是自殺死的。”
這話被死者的家屬偷聽到。
“怎麼可能?”
其中黃毛的母親,哭得要死要活:“我兒子一直都很怕痛,他不可能自己拿刀子割斷自己腿的。”
“而且,我兒子很惜命,他一直說要掙錢娶老婆孝敬我,他絕對不會想自殺的!”
法醫沒理會他們,小聲地與同伴交流:“根據我三十年的經驗來看,這三人確實是自殺而死。”
“這個黃頭髮的人,他是用刀子,割掉自己的皮肉,鮮血流盡而死的。”
“剩下兩個人,一個是用火自焚,另一個是自己跳河而死。”
我懸浮在空中,挑眉看著河邊上的一大群人。
我出事的那天,如果河邊上也有這麼多人,也許我就不會死了吧?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
死者親人哭喊聲,窸窸窣窣傳進我的耳朵:“我兒子小時候被淹過一次,他一直都很怕水,一定是有人脅迫他,逼著他跳河自殺的!”
“警察,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啊!”
我低垂著頭,隔著渾水中,自己穿戴整齊的屍體。
這三個人渣死了,都有親人來啼哭。
可我卻沒有。
我是孤兒。
我沒有親人。
我母親生我難產死了。
我父親在做工地做鋼筋工,掉落,扎穿肺,也死了。
工地老闆賠償了我一百萬。
我大伯為了得到這錢,成為我名義上的撫養人。
他收養五歲的我,一直到十八歲。
然後,他就不管我了。
我找他要錢讀大學。
他說一百萬全給我花了……
沒有學歷的我,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做低層級的服務生。
我時常想死,去陪伴我的父母。
在我自殺那天,我看到下水道里被挖掉眼睛,卻還喵喵叫的咪寶。
當時我就在想,咪寶比我更慘,但她還一直想要活下去。
我又為甚麼要死呢。
我救了咪寶。
不不不,更確切地說,是咪寶救了我。
我們在小小的出租屋裡互相救贖。
可虐貓者剝了咪寶的皮。
我被辭退,被強迫,被淹死……
為甚麼,我這一生,過得這麼慘?
這一瞬。
我甚至覺得,我活著,還沒有死了過得舒服……
7
警察在撈物取證的時候,找到了河岸草叢中的手機。
他們點開手機檢視。
在死者手機中,他們看到一段死者強迫我,不堪入目的影片。
“這群人,真是畜生!”
憤怒的聲音傳來:“這三個人真是死有餘辜!”
不一會,有人說道:“這個被強迫的女孩呢?她在哪裡?”
不知為何。
我突然有點想掉眼淚。
我死了,我的大伯親戚不在意。
可,唯獨警察在意我。
我輕輕吹了吹氣。
沉在河中我的屍體,緩慢地浮了上來。
“是她殺死的我的兒子!”
其中一個死者的媽媽,指著我的屍體罵:“我兒子最怕水,一定是這個女的勾搭我兒子,勾搭到河邊來了!”
我蹙起眉頭,揚起手狠狠在她臉上扇了幾巴掌。
女人憑空被扇,她捂著臉驚慌地躲在人群中:“誰?誰打我?”
“閉嘴!”
一旁的警察怒聲道:“是你兒子害了人家姑娘,你別亂發失心瘋!”
有警察下河,去撈我。
我的屍體屍體在河水中沉了三天三夜。
我的面板鼓脹,慘白,口腔,鼻中塞滿了淤泥。
有人嘆息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這三個人死有餘辜。”
“……”
我的屍體被裝進裹屍袋中,運到解剖室。
屍體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具承載過靈魂,即將腐爛的軀體罷了。
我不再執著軀體,四處在人間飄蕩。
“……”
警方效率很快,他們查到,我與黃毛那三人並不認識。
並且,他們還調查出,黃毛三人是因為我抱著剝皮貓哭的影片,才找上的我。
我聽到警察的交流聲:“錄這女孩哭的影片的人,也實在是太沒有道德良知了,直到現在那影片還在網上流傳著。”
我歪著腦袋,想從他們的電腦上,看看釋出影片的人的資料。
突然,我感受到召喚。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給我點香燒紙。
我順著香源,飄著到死時的河邊。
給我燒香的人,是我的同事,叫徐小強。
我有點愣住。
我和徐小強沒有多大關係,平時話也很少說,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但他竟然給我燒香?
“對不起啊,小清,是我對不起你。”
徐小強燒著陰票,嘀嘀咕咕著:“如果不是因為我,或許,你就不會死。”
“但我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你犯賤,勾搭完了我,你又勾搭別人!”
徐小強眼眶紅紅的,突然掉出一滴淚來:“小清,我還是很愛你,哪怕你勾搭了別人,我還是願意接受你,所以我向你表白。”
“可你呢?”
他的聲音變大,含著怨恨:“你竟然不接受我!我都不介意你是個賤貨了,你竟然不接受我!”
“我必須得讓你受到懲罰!”
“但我太愛你了,我不想傷害你。”
“所以,我只能把你的貓給抓出去,剝掉你貓的皮,讓你知道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8
原來。
剝我咪寶皮的人,是他啊。
我直勾勾盯著他。
徐小強是個很靦腆,沉默的人。
他患有小兒麻痺,手腳做事有輕微的畸形。
可能也正是這個原因,他比其他同事做事要慢一些。
有一天,我被經理安排,和他做搭檔收拾桌子。
我為了能夠早點回家陪伴咪寶,就多攬了活,主動幫徐小強完成擦桌子的工作。
卻不想,讓他誤會了。
他認為我幫助他擦桌子,是因為我喜歡他。
沒多久,他對我說,他其實也喜歡我很久了。
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對我來說很恐怖。
我果斷拒絕他。
他惱羞成怒,剝了我貓的皮……
呵呵。
我第一次開始為自己的善良,感到後悔。
如今,我已死。
能做的,是殺死虐貓剝皮者!
“小強,只有你給我燒香。”
我現身在徐小強的面前:“看來,你是真的很愛我啊。”
“小清,你……你怎麼來了?你……你是人是鬼?”
徐小強的眼中沒有驚喜,只有恐懼:“你不是死了嗎?”
“是啊,我是死了。”
我飄在空中,繞著他轉圈圈:“但我聽到你對我的召喚,所以我來找你了。”
“你別過來!”
徐小強渾身發抖:“你是鬼,我們人鬼殊途,你別靠近我!”
我有點失望:“看來你不是真的愛我,既然你不愛我,那我就直接把你弄死,讓你在地獄陪陪我吧。”
“不不不,別把我弄死。”
徐小強趕忙朝著我下跪:“我愛你,我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小清,如果我不愛你,我就不會過來給你燒香了。”
我嗤笑出聲:“你是真的愛我?”
徐小強點頭如蒜:“真的真的!”
我伸出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既然你愛我,那就更應該下來陪我!”
“不……不……”
徐小強被掐得雙眼翻白,臉色發青,呼吸也開始急促:“我不能死,我家裡人不能失去我,我……我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你的家人不能失去你?”
我眼睛微眯,加大力度:“那我呢?我的咪寶,她也是我的家人,你剝我咪寶皮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不能失去她啊!”
徐小強又是恐懼又是絕望:“你……你剛才都……都聽到了?”
我突然鬆開他。
他重重墜落在地上。
“告訴我,你是怎麼剝我咪寶皮的?”
我指尖指甲輕輕觸碰在他的腦門上:“你是從她頭頂處開始剝皮的,對嗎?”
“不……不……小清,我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我無視他的哀求,指尖直接戳進他的眼眶中:“我的咪寶是個瞎子,但你還把她的眼眶捅爛,你是怎麼捅的?是這樣捅的嗎?”
說話間,我稍稍用力,竟直接從眼眶戳穿了他的後腦勺。
徐小強發出最後的痛叫:“啊!”
“不好意思,我太憤怒了,沒有控制好力道。”
我輕嘆口氣,將他對付咪寶的剝皮酷刑,全部用在他的身上……
徐小強死了。
像咪寶死時那樣,血淋漓地死了。
9
最近,網上又暴火了一個影片。
影片的大致內容是,抱著剝皮貓哭的女孩,在河邊被人凌辱致死。
後,經過警方調查,凌辱女孩的人,是因為在網上看到影片,說她是三百塊,所以才凌辱的她。
影片一經發酵,網友們紛紛指責,當初留言:“她啊,我玩過,也就三百塊搞定,我還有影片呢。”的網友。
並且,還有部分網友指責,錄製抱貓哭的女孩的影片釋出者。
輿論壓力下,最初發布影片的人,將影片刪除了。
我只覺得好笑。
當初我私信她,讓她刪影片。
她已讀訊息,卻不理會我。
可我死了。
她就刪掉影片。
唉,她影片刪得太晚了……
當晚,我飄到釋出影片的人的家中。
她是個女孩,與我住同一個小區。
“真無語!”
“那影片給我吸了一萬的粉絲,她死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她應該等我吸了十萬粉再死的。”
女孩躺在床上,刷著影片怒罵:“真是的,她死和我有甚麼關係?要怪就怪她自己,長了一個勾搭人的狐媚子模樣。”
叮咚。
有網友發私信罵她:【那個抱貓哭的女孩,她因為你偷錄的影片才被人弄死的,你不難過愧疚嗎?】
“愧疚啥我愧疚?”
女孩一臉無所謂:“我又沒拍到她的臉,她死了,要怪就怪她自己命薄,扛不住網路上這大的火氣!”
網友怒罵回覆:【那我偷拍你,讓你在網上火一把,然後你被人凌辱致死,你覺得怎麼樣?】
女孩一臉笑嘻嘻:“可以啊,我求之不得,我就喜歡火,就喜歡多多粉絲知道我,你趕緊給我充鬥加幣吧!”
“鬥加幣我沒有。”
我飄到女孩的面前,倒勾著頭盯著她:“我給你充陰幣行不行?”
“啊!”
女孩看到飄在半空中,渾身溼漉漉,頭髮散披滴水的我,嚇得渾身起了痙攣。
她心臟似乎有毛病,手掌捂著心口,顫抖著去拿床頭櫃上的藥物。
“是想拿這個嗎?”
我十分好心地把藥拿到她的面前。
她慘白著臉,又想拿藥,又不敢伸手接。
“來,張開嘴,我餵給你吃。”
我笑著,捏開她的嘴,將藥瓶中的藥全部悉數灌進她的嘴裡……
10
凌辱我的三個男人死了。
徐小強死了。
這個女孩也死了。
所有,曾經網路霸凌過我的人,都該死!
“……”
我又飄到:“她啊,我玩過,也就三百塊搞定,我還有影片呢。”的網友家裡。
這人是個宅男。
他住的地方,破舊又狹促。
此時,他一邊扣著腳,一邊在新組建的群裡,洋洋得意地聊天:【那個女的影片,我確實有,但不是免費的,三塊錢一份。】
有網友回覆:【還要錢啊?那我就不看了。】
他回覆:【愛看看,不看就滾!】
也有不少人加他微信:【我看!影片多長時間?能看得到女主的紅痣嗎?】
“當然能!”
宅男心滿意足地收著錢,並將網上隨手扒來的影片發給對方。
旋即,他又在新一輪起來的熱火影片中發評論:【我有這個女主的影片,是在酒店偷拍的,不得不說,女主的腰是真的細,她的大腿根上還有一顆黑痣呢。】
又有人評論:【大哥,求資源,求分享。】
【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那個三百塊的女生已經死了!】
也有網友罵他:【她因你而死,你怎麼還有臉散播這樣噁心的評論啊!】
宅男使勁地敲著鍵盤:【噁心你媽的評論,給我滾一邊去,又不是老子害死的她!】
呵呵。
他躲在電腦後面,當個鍵盤俠,隨便敲幾個字。
卻毀了我的一生。
但他卻認為他無罪。
真是可笑至極!
我吹了一口氣,宅男眼前的電腦憑空飄起來,重重地砸在他的腦袋上。
他痛得驚了一下:“我是眼花了?電腦怎麼飄起來砸我?”
我飄到他面前,笑容誇張地盯著他:“你說呢?”
“啊!鬼!”
他捂著肥頭大臉,就想逃竄出房間。
但房門已經被我堵住。
我又對著床板吹了口氣。
厚重的板子立起,朝男人的身軀撲去。
“不!”
在牆壁和床板的碾壓下,男人的頭顱逐漸變形。
他的耳鼻五官中逐漸湧出了大量的鮮血……
他痛苦叫著:“你是鬼,你殺了人,是在作孽,你這樣是要下地獄的!”
我笑看他:“作你媽的孽,給我滾一邊去,又不是我殺的你,是床板碾碎的你!”
啪。
一聲脆響傳來。
男人的身軀,零零碎碎地從床板的縫隙中滲了出來……
11
接連死了很多人。
警方調查,發現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參與網路霸凌於我。
警方竭力調查。
查出的,卻是這些死者,是自己殺死自己的。
這個定論很詭異。
但死者的死亡現場,確實是找不到兇手的指紋……
“……”
最後,我飄到,當初熱評下,回覆:“大哥, 求分享, 求資源”的網友家裡。
他是個男孩。
還是個, 我曾最嚮往成為的大學生。
此時。
他雙手合十,懺悔著嘀嘀咕咕:“對不起, 我不該跟風評論求資源的。”
他又說:“如果當時我在熱評區裡維護你, 姐姐, 你或許就不會出事吧。”
“喵。”
倏地, 貓咪喵喵的叫聲傳來。
這是一隻漂亮的狸花貓。
它很肥, 皮毛很光滑。
顯然, 它的主人,對它很是精心照料。
“喵!”
這隻梨花貓看到了我。
它齜牙咧嘴地咆哮一聲,猛地衝著我飄的方向飛撲而來。
啪。
它落了空。
前腳掌掃在男孩放置在桌上最新款蘋果手機。
手機落在地上, 滿屏皆碎。
“小胖子, 怎麼了?”
男孩看了眼碎裂的手機, 卻並沒有生氣,而是抱著梨花, 柔聲地問著:“怎麼突然有了脾氣?”
我對著男孩吹出一陣陰風。
他打了個冷顫, 臉色發白,唇角緊張蠕動:“姐……姐姐, 你還是……還是來了……”
我沒回應他,輕笑著, 飄出他的家。
我原諒他了。
他的本性不壞。
最重要的是, 我不希望那隻漂亮的胖狸花貓沒有主人。
“……”
12
這時,在我腦海中隱匿許久的聲音, 再次浮現:“你願望都實現了嗎?”
所有參與網暴傷害我的人, 都已經死去。
“都實現了,謝謝你。”
我變得無比平靜:“你幫助了我,現在,我需要付出甚麼給你?”
“我幫助你,並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
“我是怨鬼系統, 我的存在, 是平息所有死去怨鬼的怨氣。”
怨鬼系統聲音很是機械:“現在,你的願望已經實現, 你可以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它話音剛落。
我開始感到眼睛逐漸沉重,無法睜開。
我的力量也變得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我會去哪裡?
我殺了那麼多人, 去的是阿鼻地獄, 忍受油炸刮骨的酷刑嗎?
“……”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候。
看到的是明亮刺目的手術燈光。
穿著藍色衣服的護士,她抱著我, 仔細地看了一會:“生了,是個女孩。”
不一會,她又蹙起眉:“這個女嬰她看起來身體很健康, 但怎麼不哭啊?”
說話間,她用力彈了彈我的腳掌。
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
我投胎成人了?
我現在的家庭怎麼樣?
父母健康嗎?
等等,為甚麼我還有……記憶……
倏地。
我忘記了前世。
眼前穿著藍色衣服,會發出聲音的龐然大物, 她在彈我的腳,彈得很疼。
我很恐懼,嘴裡不自覺發出嘹亮的啼哭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