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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3 節 可怕的陳爺爺

2023-07-22 作者:白裙懶懶

我殺了我媽。

在她血淋漓的屍體上撒滿了花籽。

幾個月後,媽媽的屍體上開滿著小花花。

她可真漂亮啊。

不像我,十幾歲了,一直都穿著髒兮兮開襠褲,被村裡的男人罵是賴皮狗。

1

媽媽的臉鮮血直流。

她有點害怕了,氣勢明顯弱了許多:“賤種,我是你媽,你快放下針!”

“媽媽,你耐心忍忍好不好?”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嬉笑著將拿著花籽往她嘴裡灌:“很快你就不會疼了,到時候你還會感覺很舒服呢。”

其實我騙了媽媽。

哪有人會不疼的。

村裡那些男人摸我褲襠的時候,我疼得要死,眼淚和鮮血一起流了出來。

但他們卻抓著我的頭髮,大笑著說:“狗娃,很快你就不疼了,反而你還會感覺很舒服呢!”

我不舒服!

我疼得要死!

我哭著爬著往家裡跑:“媽媽,媽媽,陳大爺摸我褲襠。”

我媽卻反手給我來了一巴掌:“跑甚麼跑?!”

她捏著我的眼皮,惡狠狠地說:“賤種,我收養你,就是讓你給陳大爺摸的!”

然後,她把我使勁往陳大爺懷裡塞,十分諂媚著說:“老陳,我這女兒嫩得很,村裡男人都想要,村長都開價一千塊了,但我沒給。我把她讓你開苞,就是想讓你給我能懷男娃的秘方。”

……

咕嚕、咕嚕。

大概是我灌花籽灌得太猛了,我媽乾咳著吐出不少籽和血水。

“媽,你這不是浪費嗎?”

我有點為難,拿膠帶封住她的嘴:“媽媽,我們要有良好的節約習慣,對不對?”

我媽最討厭浪費了。

她讓我做的飯菜,永遠只夠她和爸爸兩個人吃的。

我吃的是豬食。

豬食真的很難吃,是沒煮熟的爛菜葉子和馬鈴薯藤混合的腌臢東西。

可再怎麼難吃,也抵不過肚子餓得慌。

我時常與豬爭石槽裡的食。

那會家裡的母豬正發情,它惱了,張著腥臭的嘴往我臉上啃。

我的臉皮被啃下一大塊,鮮血淋漓的。

我疼得撕心裂肺,引得我媽過來了。

她左看右看豬圈裡的豬,確定豬沒啥問題,才白了我一眼:“母豬能下崽賣錢的,你跟豬搶甚麼?以後等豬吃完了食,你再吃它剩下的!”

打那之後,我的臉就毀了,村裡的男人就罵我是醜八怪、癩皮狗。

有一回,吃飯的時候,我看到我媽從嘴裡掉了一點點白米飯。

我眼饞死了。

抓心撓肝的饞。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飯,我迫不及待地抓著地上那幾粒子白米,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

白米剛流進我喉嚨裡,就被我媽一腳踹在我心口上,給吐了出來:“賤東西,我把你撿來,是當狗用的,狗怎麼能吃人吃的東西?”

……

“賤種……等你……你爸來……”

我媽嘴巴上全是血,血水溼透了膠帶,隱約有鬆動的跡象,她嗚咽的嗡嗡聲傳來:“你爸來了,就讓全村的男人都弄死你!”

等我爸來……

我摸了摸媽媽的頭髮:“爸爸來不了了,他在下面等著你呢。”

在昨天晚上,爸爸就被我殺死了。

2

昨晚,我用手指正摳著石槽角落裡的爛食,往嘴裡塞的時候。

爸爸突然闖過來,他喝了酒,渾身都是酒氣,嘟囔著:

“那個母夜叉一直不懷孕,一看就是個絕戶婆,還不如我直接弄了你,讓你懷孕。

“唉,當時把你撿回來,就是為了讓你賣個價錢,好給我未來兒子做彩禮用。只可惜你的臉被豬啃毀了,賣不上好價了。”

他又嘻嘻笑起來,朝我噘著嘴:“不過狗娃,你別難過,爸爸不會嫌棄你的,爸爸來疼你了。等到時候你給我懷男娃了,我們把那絕戶婆給踢出去……”

我不想要男人疼我。

他們對我的疼愛,每次都讓我鮮血淋漓。

因此,我對“疼愛”極度恐懼。

那夜,我失去了理智,拿著旁邊的石頭狠狠砸在爸爸的腦門上。

別看爸爸肥胖,但他虛得很,被我砸得一下子癱倒在地。

他腦門的血一直流,一直流:“你……狗娃……你……”

我?

我甚麼?

我好像是讓男人流血了。

看著爸爸殷紅的血沾在我的手上,我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我終於明白,為甚麼村裡男人時常對我說,等會你就不疼,到時候還會很舒服的話了。

讓別人流血,這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舒服的事情呢。

最後,爸爸被我砸得稀爛……

一旁的豬嗅到血味醒了,晃悠悠朝爸爸走來,吭哧吭哧地啃食著……

我徹底喜歡上血的味道。

這種味道,腥臭、甜膩、刺激、令人振奮。

所以,我趁夜摸黑拿了包老鼠藥混著糖,倒進開水壺裡。

夏天天熱,我媽很胖,特別喜歡喝水。

等她喝完水,中午睡午覺的時候,我拿錘子砸爛她的兩隻手。

然後,又拿針線戳她臉上……

“媽,我帶你去看看爸爸吧。”

我拽拉著媽媽的胳膊:“你一直想要懷男娃,現在我把你和爸爸一起放在豬圈裡天天睡覺,你肯定就能懷男娃的。”

我媽像是離開水的魚,還在做著瀕臨死亡的掙扎:“我……我要弄死……你……”

我翻了翻眼皮,揚起手狠狠扇在她臉上:“嚶嚶嚶,媽媽我好害怕,你別弄我好不好?”

我媽臉很肥,臉上褶子都有三層。

扇她臉上的感覺異常舒服,QQ 彈彈,還帶著回顫的那種。

我來了興致,想著再來上幾巴掌,卻聽到不遠處陳大爺嗷嗷吼的聲音:

“桂花,把狗娃借我使使。

“我兒子從外面回來了,他說今年行情不好,搞不到女人,你趕緊把狗娃帶出來,讓我兒子弄兩下。”

呀。

陳大爺要來了。

我有點愣住,又有點緊張和興奮……

3

我站起身,趕緊把家裡的大門反鎖。

然後,連拉帶拽地把媽媽往豬圈裡拖。

咚咚咚。

大門被陳大爺敲得啪啪響。

“桂花,你咋大白天的還鎖門?”

陳大爺有點不耐煩,嗓子一聲比一聲大:

“不會是在幹那事吧?

“大白天干那事,你夫妻倆也不害臊!”

隔著門板,陳大爺嘰裡呱啦地講著:“趕快開門行不行?不然時間晚了,我兒子不高興。”

我提了桶水,沖刷著水泥地上的血跡。

媽媽的血流得不多,很好清理。

“桂花,你們夫妻倆給我趕緊的!”

陳大爺見沒人理他,明顯是怒了。

他用力踹了踹門,哼唧著:

“我兒子從外面搞到了嬰兒油。

“這個油是剛出生的女嬰,在火上烹燒,滴出來的屍油。這可是個好東西,只要你們滴上一點這東西,保證再無女胎,懷的鐵定是男娃!”

“來了來了。”

我生怕陳大爺等得不耐煩,從而跑走。

也顧不得把溼淋淋的地給擦乾淨,就跑著去開門:“陳爺爺,我來了。”

陳大爺一看到我,就迫不及待摸了一下我的褲襠,又問:“怎麼才開門?你媽呢?”

我低下頭,眼睛卻朝著拐角處的豬圈方向看去:“我爸和我媽在睡覺呢。”

“行,趕緊的,你跟我去……”

陳大爺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他剛摸完我的褲襠,摸到星星點點子的血。

糟糕。

這血是媽媽濺在我身上的。

陳大爺笑出了一口黃牙:“咋,你還來了那事了?”

“血?嚶嚶嚶,陳爺爺,我怎麼流血了?”

我一邊哭著,作勢抓住他的手,往臥房拉:“陳爺爺,你幫我檢查檢查好不好?狗娃流血了,狗娃害怕。”

“也行。”

陳大爺猶豫了一會,嘀嘀咕咕著:“反正我速度很快,肯定不耽誤我兒子。”

臥室的門被關上後,我強忍著沒有笑出來:“陳爺爺,你在床上坐著吧,這樣能夠看得更仔細。”

陳大爺照做了:“狗娃,你今天咋這麼順從?”

“因為,我想讓陳大爺也舒服舒服啊。”

說話間,我從兜裡拿出剪刀,直接戳在他的眼睛裡!

“啊!”

陳大爺痛叫一聲:“你個狗東西,竟然敢扎我!”

我懶得理會他,又是一剪刀扎他另一隻眼裡。

“救命!救命啊!”

陳大爺扯著嗓子,慘叫連連。

可村裡就這麼幾戶人家,且分佈的距離很遠,他把嗓子喊破了,也不會有人應他。

陳大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他速度很快,反應能力也很強,口風就一下子弱了:“狗娃……對……對不起,我錯了,你放了我吧……”

“那可不行哦。”

我撿起藏在床底下的錘子,砸爛他的雙手雙腳。

陳大爺像個烏龜似的,軟趴趴倒在床上,哀號著:“狗娃,你別殺我,你殺……了我,你一個女娃,是逃不出這個村子的。我兒子會把你活埋,配成冥婚,再把你從地裡挖出來,製出屍油……”

4

我蹙起眉。

陳大爺也太吵了。

我得拿東西堵住他的嘴。

家裡的花籽已經全灌我媽嘴裡了。

那我用甚麼比較好呢?

我環顧一圈,看到旁邊桌子上放的棗子。

“陳爺爺,你先別說話了,吃點東西補補身體吧。”

陳大爺滿身的血水,卻還是扭曲爬行著:“不……我不要,狗娃,我求你了,你放了我這個老東西……”

“這棗子,平時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我爸媽吃。

“我自己從來都沒敢吃過,可我卻拿給你吃了,你看我對你多好啊。”

我自顧自說著,拿棗子往他嘴裡喂:“陳爺爺,你多吃點吧,你說過的,吃棗子能夠去陰補陽。”

陳大爺死死閉著嘴,怎麼都不肯張開。

“你為甚麼不吃呢?”

我有點疑惑:“是嫌我家裡的棗子不好吃嗎?”

幾秒後,我想到了原因。

“陳爺爺,你最喜歡吃陰棗,喜歡吃人身體裡養出來的棗子對不對?”

我嘻嘻笑了起來,將棗子狠勁地往陳大爺的爛肉胳膊裡塞:“你的口味真刁鑽呢,但沒關係,我會滿足你的。”

“啊啊啊!”

棗子被硬生生塞進陳大爺的胳膊裡,他疼得臉龐猙獰,臉色煞白:“狗娃,你給我個痛快,你殺了我吧!啊!好痛!”

“啊?陳爺爺,你痛嗎?既然你痛,那我就不勉強你了。”

我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個好孩子。

以前陳大爺往我身上塞棗的時候,我痛得要死。

但陳大爺可不會憐憫我,他反倒笑著說,女體器皿越痛,棗子的壯陽療效就越好!

我從他胳膊裡,取出沾著他血的棗子:“陳爺爺,這個棗子是從你身體裡養出來的血棗,你快趁著新鮮吃了吧!”

陳大爺牙齒依舊咬合得很緊,血都流了出來。

“陳爺爺,你別害羞啊。”

我拿老虎鉗直接撬開他的嘴,將血淋淋的棗子灌進他嘴裡:“狗娃餵你吃血棗,讓你吃得飽飽的,陽氣補得足足的。”

“啊啊啊。”

陳爺爺不斷大叫著。

他的嘴真小,僅塞了五粒,就塞不下了。

我有點惱,拿著木棒,直接往他嘴裡捅了捅……

很快,陳爺爺的肚子也肉眼可見地大了起來。

瞧著怪瘮人的。

我搖晃他的身體,不斷詢問著他:“陳爺爺,我給你餵了這麼多棗子,你現在開不開心?快不快樂?”

陳大爺好像是死了。

他沒有回應我。

我有點難過。

嚶嚶嚶,從小摸我到大的爺爺死了。

在我哭得不能自己的時候,窗戶外面突然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響。

我身體一僵。

是有人在外面看我給陳大爺喂棗嗎?

我趕忙拿被子遮住陳大爺的身體,這才抬頭看向窗戶:“誰啊……”

我的嗓子突然發不出聲音了。

窗玻璃上,緊緊貼著一張鐵青扭曲、大睜著眼珠子的臉。

那張臉是陳大爺。

可分明,陳大爺就躺在床邊,被我灌棗子給灌死了啊!

5

我害怕了。

嚇得渾身哆嗦,立馬下跪:“陳爺爺,你別來找我啊,狗娃沒害你啊,你喜歡吃棗子,我就喂棗子給你吃,你怎麼能來找我呢。”

我嘀嘀咕咕了一會,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我對陳爺爺這麼好,他的鬼魂出現,一定不是來找我事,而是向我報恩的。

想到這,我一下子就又不害怕了。

我抬頭再次看向窗戶。

外面沒有了人臉。

可窗戶上無比清晰地,印著人臉貼合在玻璃上的痕跡。

我又掀開了被子。

陳爺爺還大睜著眼,大張著嘴,躺著呢。

“你好好睡覺吧。”

我說著:“等到了晚上,我就把你埋進棗樹底下。你最喜歡吃棗子了,我把你埋底下,你就有吃不完的棗子啦。”

隨後,我出了房間,急急地往豬圈裡跑。

也不知道我媽現在怎麼樣了。

豬圈裡,我媽身體溫熱,卻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媽,陳爺爺剛才來找我,說他兒子需要我。”

我輕輕摸了摸媽媽的頭髮,繼續說道:“媽,我覺得陳爺爺的兒子喜歡我,不然不可能指名點姓找我的。我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帶你去見他,你覺得可以不?”

我媽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那就是答應了。

“謝謝媽媽。”

媽媽活著前總是打我,罵我。

可現在她快要死了,不管我做甚麼,她都預設答應我。

真好。

我抬起媽媽的手,用力拽扯著她的銀鐲子:“媽媽,我得把自己打扮得漂亮點,你把你的鐲子借我戴戴吧。”

媽媽有點肥,鐲子卡在她的手腕上,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拽扯下來。

把鐲子戴上後,我迫不及待往陳大爺家的方向跑。

我可不能讓陳大爺兒子陳大器等太久。

平時十分鐘的路程,我終於在三分鐘以內趕上了。

但陳大器顯然是等不及。

在他屋子裡,我聽到我閨蜜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

我閨蜜是個傻子,臉上紅紅的一片,滿臉都是血管瘤。

她挺可憐的,是個傻子,長得不好看,也沒有人教她說話,所以她只會發出阿巴阿巴的叫聲。

但她不是剛生出來就是傻子。

因為她是女娃,就被她爸按在水裡,凍得感冒發燒,燒壞了腦子。

她爸覺得她家有皇位繼承,所以執意在她媽坐月子的時候,就開始準備讓她媽懷孕生男娃。

結果,她媽再次懷孕生產時血崩,大出血死了。

她爸也就沒再管她,跑到城裡去打工,說要再拐個女人回來給他生男娃。

從此,我閨蜜小傻子就獨自在村裡混蕩。

村裡男人也時常給她一口吃的,就摸她……

但這一次,我理解錯了。

透過窗玻璃,我看到陳大器正用手在捂著閨蜜的嘴巴:

“小傻子,你可不能怪我。

“要怪,你就怪外面女人太聰明瞭,現在都不咋能釣回來,我也沒辦法了,我缺錢啊。

“小傻子,你活著時候,你爸看不上你,嫌你是個女娃,還賣不上價,但你死後,可就不一樣了。

“這年頭,有時候死人比活人還值錢。等你死了,我把你給一個帥小夥配成冥婚,到時候,我多給你燒點紙。”

“阿巴阿巴……”

小傻子不斷掙扎,滿臉驚恐地尖叫著:“阿巴!”

“媽的,給臉不要臉!”

陳大器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要不是屍體不能損毀,不然賣不出高價,否則我早就一錘子砸爛了你!”

小傻子被一巴掌拍到地上,立馬又爬起來,試圖逃出屋子。

但陳大器直接抓住她的頭髮:“我讓你現在死,你逃得了嗎你?!”

我很生氣。

非常生氣!

陳大器,你既然叫我過來了,就不能再傷害我的閨蜜!

他太不守道德了!

我要懲罰他!

6

“大器哥哥,你在嗎?”

我敲開他屋子的大門:“陳爺爺說叫我來這裡,他說你會給我好吃的。”

“媽的,早不來晚不來。”

陳大器拿出膠帶,直接封住小傻子的嘴,又拿著麻繩麻溜無比地綁住了小傻子的手腳。

最後,小傻子被他一腳踹進了床底。

“快進來,狗娃,我這裡有好吃的麻糖。”

陳大器開啟了門,他看著精瘦,但卻滿臉的麻子,瞧著令人反胃口。

但現在我也顧不得許多,嘻嘻笑著跨進門檻,朝他伸出手去:“哥哥,我想吃糖。”

“好,等會我給你吃糖。”

陳大器迫不及待把門給關上,從褲袋裡摸了一把,捏住了個拳頭,笑得無比猥瑣:“開啟它。”

我照做,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裡面空空如也。

啪。

這時候,陳大器一巴掌直接扇在我的臉上:“媽的,你壞我好事的時候過來,還想著吃東西,怎麼吃不死你?!”

我被一巴掌摔倒在地。

“哎,你這妮子,長得也不差。”

陳大器突然蹲下身,伸手拿著頭髮遮蓋住我被豬啃掉的大半張臉皮,認真地研究了一會:“你這臉用白粉擦擦,再拿頭髮遮遮,做成死人,配成冥婚的價,肯定比那小傻子價高。”

“你……你要把我做成死人?”

我害怕得嚶嚶哭了起來:“哥哥,不要啊。”

“嘿嘿,狗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是不會殺你的。”

陳大器又笑出聲來,他像是一個灰溜溜的狼,大張著手,弓著身體朝我撲來。

“哥哥,你看那是甚麼!”

我突然指向他的身後:“你……你身後有人!”

“誰?!”

陳大器扭過頭往後看去。

在這瞬間,我從後背抽出菜刀,奇準無比地往他後頸脖砍去……

陳大器死了。

他再也成不了大器了……

我從床底把小傻子拽出來,解開了她的麻繩,撕掉了她嘴巴上的膠帶:“小傻子,我要走了,我要離開這個村子了。”

小傻子本來就傻,她不知道我對她說這話的含義,只是拉著我的手,不斷蹭在我的懷裡。

“我真的要走了。”

我把我銀鐲子套在她的手腕上:“剛才我沒有騙陳大器,我是真的看到東西了,那是他的爸爸,是陳爺爺。”

“陳爺爺死了,回魂來找我了,我不離開這裡,會被陳爺爺給抓住的。”

“阿巴阿巴。”

小傻子靠在我的懷裡,叫聲小了一些。

我低下頭,她竟然在我的懷裡睡著了。

她應該是做夢了,夢裡有美味的食物,她的口水蹭得我衣服上到處都是。

“嘿嘿,你不能走。”

倏地,我聽到陳爺爺的說話聲。

大概是嗓子裡灌滿棗子的緣故,他的嗓音極為粗沉、難聽。

此時,陳爺爺還保持著死前的模樣,張著嘴巴,吐出黑紫色的長舌說著:“狗娃,我喜歡吃棗子,你答應過我的,你得把我埋在棗樹底下。”

7

好吧。

既然我說過這話,我就得做到。

我輕輕拍醒了小傻子,拉著她回到我家。

才一會的工夫,家裡的空氣中已經開始有臭味了。

小傻子聞到味道跑出去乾嘔,怎麼也不肯再跑進來。

我只好自己獨自處理陳大爺。

在棗樹地下,我拿著鋤頭刨出了一個坑,剛掩埋好,就聽到摩托車轟鳴的聲音。

我趕忙匍匐下身子,凝神細看。

那摩托車正在追一個女孩。

女孩跑得慌不擇路,躲進一個黃土坑裡。

她躲的樣子真好笑,就像是一個鴕鳥,頭埋在土裡了,但實際上後面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

我忍不住拉著小傻子,指著女孩的方向說:“你快看,有人在抓人呢。”

小傻子順著我的視線往黃土坡那邊看:“阿巴阿巴。”

在一個丘的土坡那邊,小女孩已經被抓住了。

她掙扎著,尖叫著。

我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我們整個村子裡,一共就三個女孩。

一個是我,一個是小傻子,還有一個就是這個女孩。

她叫王聽話,和我差不多大。

她是被她親生爸媽換親換來的。

我一直都很羨慕她。

覺得她比我和小傻子過得快活一些,每天都能吃個半飽飯。

但怎麼今天,她不想過好日子了,怎麼想著逃跑?

“還敢跑?我養你,就是給我兒子當老婆用的!”

王聽話的養父抓住她,拿著棍子使勁往她腿上抽。

不一會,她的腿就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了。

“阿巴阿巴。”

傻子突然著急得叫了起來。

這聲音引起那邊王叔的注意,他抬頭看著我,衝我喊:“看啥看?!”

“救我!”

王聽話高高舉著手,聲嘶力竭地衝我們大喊著:“狗娃,救救我,他的兒子死了,他要我陪葬,救救我啊!”

“你是我兒子老婆,所以給我兒子陪葬,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王聽話的養父拿著繩子捆住她的雙手,綁在摩托車底下,直接往家的方向拖。

老公死了,老婆就得陪葬?

那同理,老婆死了,老公也得陪葬。

可為甚麼小傻子的媽媽死了,他爸不僅不陪葬,反倒還要去外面找女人?

我感到非常疑惑,大聲喊著:“王叔,你先別走啊!”

王叔看也沒看我一眼,一屁股坐在摩托車上。

我急了,忙道:“今天我家有喜事,我爸媽說,今晚要辦酒席,你快來吃席啊!”

8

王叔停頓了下:“吃啥席?”

“我爸媽要把我嫁給陳爺爺的兒子,陳大器。”

我把手掌放在嘴巴兩旁,弄成喇叭狀:“我爸媽說今晚就要舉辦婚禮,你一定來吃酒席啊!”

在我們這,最重要的宴席一個是結婚宴,另一個就是死人喪宴。

主家邀請吃這兩場席,大多數人都會參加的。

果不其然,王聽話的養父答應了:“我把這妮子處理完,就過去。”

我又趕忙道:“王叔,你把王聽話先放了吧,我爸媽說讓她做我的伴娘,也喜慶些。”

“別學城裡人那一套,她一個快要死的人,還做甚麼伴娘,也不嫌晦氣!”

沒等我再說些甚麼,摩托車轟鳴聲響起。

大片的黑色尾氣噴灑在地上的王聽話的身上,同時,也遮蓋住了她的哀求和尖叫……

“阿巴阿巴。”

傻子又大聲叫了起來。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小傻子,我向來說話算數的,所以今晚我不能走了,我要給王叔做頓飯呢。”

天已經逐漸開始泛黑了。

我拉著小傻子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

“我也要吃飯。”

不知何時,陳大器竟出現在我的身前。

他歪著脖子,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你要和我結婚了,你就要是我的老婆了,我現在要你餵飯給我吃!”

“我要吃肉,吃非常非常多的肉。”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看到了我的爸爸媽媽。

他們臉色慘白,眼珠子鼓出來,一臉陰沉地看著我:“狗娃,你怎麼這麼賤?你竟然一毛錢不要,免費上趕著嫁給陳大器?”

我媽說著就要打我:“你還要不要點臉?!”

啪。

我媽的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有點疼。

奇怪,我以前聽村裡老人說過,鬼魂是虛幻的,是不能實質性打人的。

可怎麼,我感覺我的臉被扇得嗡嗡響?

我側過臉,看向小傻子,詢問她:“你看到了我的爸媽嗎?”

小傻子嘿嘿笑著,回應我的還是阿巴阿巴。

我媽開始得意起來,作勢又要扇我:“你現在殺不死我了吧?狗娃,你現在趕緊去豬圈裡,給我翻個身,我的身上爬滿了蟲子,癢死我了。”

“閉嘴!”

我拿著針就要扎她:“你再不給我閉嘴,我就把你嘴巴縫起來!”

我媽怕了,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爸冷冷地看著我:“狗娃,你是我的,你怎麼能擅自做主嫁給陳大器?”

“給我滾!”

我抓著石頭子往他頭上砸:“我馬上就要做婚宴美食,你們都別給我搗亂!”

我回到家裡,在灶前急急忙忙點火放柴。

王聽話的養父離我家的距離不算太遠。

我得在他到來之前,準備好美食。

在農村,最上檔次的,就是豬肉宴。

我力氣太小,殺不了豬圈裡的豬。

我只能用掛在廚房樑上的一串臘肉頂替鮮豬肉。

這臘肉肉香濃郁。

每天晚上,我在豬圈裡睡覺的時候,臘肉的香味都會鑽進我的鼻尖。

可我從來都不敢去看它。

它太香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咬上一大口。

但現在,王聽話的養父有口福了……

9

“別切肉了!”

我媽不知在何時又出現了。

我切的臘肉就好像是切在她身上似的。

她猙獰著臉,嘴裡吐出唾沫星子地罵我:“你是條狗,狗怎麼能吃人吃的東西?!”

我瞥了她一眼,淡定地將臘肉放進了鍋裡。

火辣辣的辣椒,與色澤暗沉的臘肉,在大火中相遇,混合著,散發出一股極為濃郁的香味。

我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小傻子也是餓了,扯著我的衣服,不斷地叫著:“阿巴阿巴。”

我拿鍋鏟剷出一塊放在鍋沿上:“你別吃得太快,一定要慢點吃,臘肉本來就不多,不然不夠給王叔吃的。”

小傻子張大嘴巴直接吞了進去。

她也真是不怕燙,又眼巴巴地盯著我,想要我再給她一塊。

我給了:“這是最後一塊了,可不能再吃了。”

旋即,我在菜裡倒上了調味料,還有白糖。

調味料的出現,使得菜更加香氣四溢。

小傻子流著哈喇子,也顧不得燙,竟直接往鍋裡探出手抓了一片,就要往嘴裡塞。

“不行!”

我立馬開啟她,臘肉掉在地上。

我感到有點心驚肉跳,瞪了她一眼:“現在不能吃了!”

站在我身後的媽媽咯咯怪笑起來:“吃吧,怎麼不讓她吃啊,這麼好吃,不吃不是浪費了嗎?”

小傻子委屈地看了我一眼,眼淚掉了出來。

我把鍋裡的臘肉盛起來。

而一旁的被綁住腳脖子、死到臨頭的雞,卻點著頭,連吞帶咽地將那塊臘肉吞進了肚子裡。

我冷哼一聲,拿著菜刀,手起刀落地砍在雞脖子上。

與此同時,我的身旁不斷傳來爸媽、陳爺爺,以及陳大器的聲音:

“狗娃,你殺了我的雞,我要殺死你!”

“狗娃,你給我生男娃吧。”

“狗娃,我也想吃點臘肉!”

“狗娃,我的脖子好疼啊,你拿膠帶給我纏上,別讓我再流血了啊。”

.....

他們的話,我全都置若罔聞。

我要做婚宴席。

這是我自己的婚禮,我一定要好好對待......

太陽落山的時候,摩托車的轟鳴聲響起。

王叔大刺刺走了過來:“狗娃,咋你屋裡沒來人?你爹媽呢?”

我給了小傻子一大塊饅頭,把她藏在櫥櫃裡,叫她不要出來。

隨後,我胡亂沾了點雞血抹在嘴巴上,當口紅用。

稍微打扮好,我才端著盤臘肉走上來說道:“算命的算過,我和大器哥哥今天晚上十點結婚比較合適,所以大家都還沒來。”

王叔從盤子裡直接撿了一塊塞嘴裡:“把大器叫過來,我教教他新婚夜今晚怎麼做新郎。”

我故作嬌羞地低下頭:“王叔,王聽話怎麼沒來啊?”

“她死了。”

王叔拍了拍手:“我把她拴在摩托車後面,剛拖回家,她就死了,後腦瓜都禿嚕皮了。”

“她死了啊.....”

我拉長聲音,把臘肉使勁往他面前推:“王叔你多吃點。”

“狗娃,別再做錯事了,你快跑吧……”

一個孱弱的聲音突然出現。

我抬起頭,看到門檻外面,王聽話垂著頭對我喊:“快走吧,快走吧。”

“嘿嘿,狗娃,我老婆來陪我了,你看我老婆漂亮不?”

王聽話的身旁出現一個男孩。

他身上溼淋淋的,身體面板被泡得鼓脹、慘白。

此時,他正死死抓著王聽話的胳膊:“老婆,我們快回去睡覺。”

我低下頭,問王叔:“王叔,你兒子……咋死的?”

“游泳走的。”

王叔吧嗒了下嘴巴,嘆著氣:“唉,我唯一的兒子走了,我還得去外面搞個女人回來給我生男娃。”

10

“王叔,你大老遠出村,去找女人一定很辛苦。”

我轉過身,進了廚房,又端了剛熬的雞湯上桌:“你一定要喝點湯,補補身體。”

在我們這,肉是很少吃的東西。

王叔自然毫不客氣,大肆咀嚼著。

很快,他的肚子鼓脹起來。

吃得打飽嗝後,他一邊摸著肚子,一邊用手指剔著牙齒問:“怎麼回事,狗娃,怎麼整個屋子裡就你一個人?大器呢?你爹媽呢?”

我有些控制不住笑聲:“等會你就會看到他們了。”

王叔像是才意識到不對勁:“你去把他們叫來!”

“我爸媽現在在豬圈裡餵豬呢。”

我指了指豬圈的方向:“你去看看他們吧。”

王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卻走了幾步,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怎麼回事?我怎麼站不穩了?”

“因為,你很快就能見到我爹媽了啊。”

在轉彎處,我使勁推了他一把。

王叔摔倒在地,恰好對視上豬圈裡,躺著的爸媽。

“啊!你爹媽死了!”

王叔臉都下白了,屁滾尿流地爬起來。

卻發現,自己身心就好像是燒心窩了一樣,逐漸難受起來。

我拿出了刀子,直接捅在他的身上:“王叔,你不是想見我爸媽嗎?怎麼現在又害怕了?”

“賤種!”

王叔捂著傷口,爬起來逃竄。

我徹底瘋魔了,與他像是貓抓老鼠一樣,抓住一次,就狠狠刺在他身上一下……

王叔也死了。

……

我把小傻子叫出來。

她吃完了整個饃,還想再吃桌子上的雞肉湯,卻給我呵斥住:“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這天晚上,我帶著小傻子往外面跑。

一直跑啊跑……

跑出村口的時候,我控制不住地扭回頭。

後面站著好多好多人。

我爸爸、我媽媽、陳大爺、陳大器,還有王聽話,以及死去的王叔。

除了王聽話外。

他們的表情都很猙獰:“狗娃,你別跑,你回來啊……”

番外一

最終,我與小傻子逃出了荒無人煙的村莊。

我們像是飢餓的流浪狗,貪婪地在城鎮的垃圾桶翻食物吃。

垃圾桶裡的泡麵,餿了的豬肉甚麼的,真的很美味。

能讓我和小傻子吃個飽。

我們吃得肚溜圓。

有一回,我在扒東西吃的時候。

一個漂亮的小姐姐出現在我面前。

她滿臉心疼:“小朋友,垃圾桶裡的東西都是細菌,是不能吃的。”

她又問:“你的爸爸媽媽呢?”

我嘻嘻笑著:“我的爸媽在你的身後啊。”

我真沒說謊。

我雖然逃出了村子。

可是爸媽、陳大爺、那些被我殺死的人,無時無刻不出現在我的眼前。

但我絲毫不害怕。

哼哼,只要能夠讓我吃飽,我甚麼都不怕。

小姐姐扭過頭,卻看到她的身後空空如也。

她嚇壞了:“我身後沒人, 你是不是餓暈了,才想爸爸媽了?”

我沉默了。

我才沒餓暈。

我才沒想我爸媽。

見我沒說話,小姐姐無奈地詢問著:“你多大了?你別吃這個垃圾桶裡的東西,姐姐給你買蛋糕吃好嗎?”

我和小傻子咀嚼著食物,沒回應她。

小姐姐嘆了口氣:“小朋友,你待在這裡別走,等會我給你買好吃的。”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

我又重新看到了她。

她手裡提著一大盒漂亮的、描繪著公主裙的糕點,還有烤雞各種美味的流油的食物。

“小朋友, 你吃這個。”

小姐姐將食物放在我的手裡, 隨後拿出手機,撥打著電話:“喂?110 嗎?”

“我看到了兩個髒兮兮的小女孩, 她們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 而且看起來腦子有問題, 你們能派人過來看看她嗎?”

這時, 警車鳴笛的聲音響起。

警察走下車。

小姐姐很驚訝:“你們來得這麼快?”

警察說道:“這兩個小女孩, 她們殺了好幾個人。”

小姐姐回過頭,恐懼地看了我一眼。

她再也沒有說話。

我感到很難過。

沒能吃到姐姐的蛋糕,還有燒雞,我真的很難過。

……

番外二

我殺了人。

法院判我無期徒刑。

可後來, 我被檢查出患有精神病。

最終, 我被相關單位送進精神病院。

而小傻子, 她沒有沾染分毫人血。

她被送去了福利院。

……

精神病院內。

我坐在空空的房間裡, 自己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而我的媽媽站在我的前方, 她笑了:“我會一直在地下等著你, 等你死了, 我還要做你的媽!”

我沒理會她, 翻身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

然後,我又看到了爸爸。

他俯衝下來,摸著我的腦袋:“狗娃,我想你給我生男娃。”

我閉上了眼睛。

陳爺爺又來了, 他說:“今年棗子結得格外大, 我喜歡吃棗子,狗娃,你快把棗子摘下來,喂到我嘴裡。”

陳大器也跟著出現:“狗娃,你是我的老婆,你怎麼不跟我睡覺,反倒獨自一人跑城裡住單間了?”

我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大吼了一聲:“滾,都給我滾!”

房間外,醫生嘆了口氣,對警察說:“她患的精神病非常嚴重。”

“她的身體也非常孱弱,身上都是刀疤菸頭, 還有被欺辱的痕跡, 她之前一定過得很苦吧?”

警察沉默許久:“是的, 她過得苦,所以她瘋狂地連殺了五個人。”

……

等窗外這兩人走後。

我嘴角浮現一絲微笑。

爸爸、媽媽、陳爺爺、陳大器、王叔叔全都消失不見了。

不一會。

房間裡的喇叭聲音傳來:“午飯時間到了,所有人到食堂集合吃飯。”

我笑得更大聲了。

精神病院真好。

有乾淨好吃的飯, 美味可口,還管飽。

而且,還沒有人摸我褲襠。

我要一輩子都待在這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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