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被鬼給折騰了。
男友說,陰鬼嗜淫,今晚不僅會折騰我媽,還會來糟蹋我。
我問該怎麼辦?
他讓我穿上紅壽衣,躲在床底下。
可當晚,嗜淫鬼還是找上了我......
1
深夜,我被一陣不可描述的聲音吵醒。
這聲音來自我媽的房間。
我蹙起眉頭,我爸最近上的是夜班,根本無法折騰我媽。
難道……是我媽揹著我爸,找了其他男人?
想到這裡,我趕緊起床,也顧不得穿鞋,慌忙朝我媽房間走去。
我媽的房門並沒有關實,透過縫隙,我看到一個身型高瘦的陌生男人,以倒著的姿勢趴在我媽的身上。
而我媽閉著眼睛,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樣。
我死死地咬著牙齒,真是恨不得拿把菜刀直接砍死這男人!
可我又怕事情捅大,傳到我爸那裡,導致家庭關係破裂。
我深吸口氣,拿出手機拍下了影片……
次日一早,我媽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喊我起床吃早飯。
我控制不住脾氣,怒道:“我爸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做對不起他的事?!”
我媽一臉懵逼:“你怎麼亂說胡話?!”
我吼出聲:“你出軌了!昨天晚上你揹著我爸,和一個野男人在一起了!”
我媽反手給我來了一巴掌,她氣得直打哆嗦:“你竟然這麼詆譭你媽?你是不是被鬼迷了眼?!”
她用力很大,扇得我耳朵處傳來陣陣嗡鳴聲。
我直接拿出手機,點開相簿的影片:“你自己好好地看看清楚!”
影片上光鮮昏暗,只看到我媽閉著眼,嘴唇發出呻吟,身子也在不斷地扭動。
可是,卻並沒有壓在她身上的那個高瘦男人!
這男人呢?
他怎麼就消失了?
2
我渾身一寒。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驚悚的想法,也許,昨晚半夜,趴在我媽身上的不是人……
我媽白了我一眼,質問道:“野男人呢?野男人在哪裡?!”
我立馬向我媽道歉,並詢問她:“媽,你最近是不是遇到死人,或者跑到亂葬崗、殯儀館裡去過?”
我媽搖頭:“沒有!我最近和往常一樣,一直都是上班和菜市場兩點一線地跑。”
人鬼殊途,除非有因果關係,否則鬼是不會輕易地纏上人的。
可一旦纏上,就不死不休!
我越想越感到憂心忡忡,趕忙給遠在廣東正在捉鬼的男友許清風發了個訊息:【清風,我媽好像被鬼纏上了。】
許清風立馬給我回了電話,問我怎麼回事。
觸及鬼怪的事情,我也顧不得難堪了,將昨晚我媽躺床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這是嗜淫鬼!”
許清風神色變得十分難堪,他皺起眉頭:“嗜淫鬼生前是個好色之徒,他死後化鬼,喜歡邪淫,趴在女人身上,吸乾女人陰氣,如此過了七天,你媽就性命不保了!”
我開始惶恐不安:“那我該怎麼辦?要不然我帶我媽先去賓館住幾天,等熬過七天再說?”
“不行,這嗜淫鬼已經在你媽身上種下了痕跡,你們是逃不掉的。”
許清風沉思一會兒,說道:“這樣,你先叫你爸晚上別出去,就留在家裡陪著你媽,有男人的陽剛之氣,那嗜淫鬼多少會忌憚一點。”
我趕忙點頭答應。
可許清風眉頭卻沒有半點放鬆,他又道:“嗜淫鬼纏不上你媽,肯定會尋上你,我估計你今晚肯定會有事!”
一想到那高高瘦瘦的鬼趴在我身上的場景,我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很是恐懼:“清風,那我該怎麼辦?”
“你去壽衣店買一個女紙人,再買一套壽衣。
“紙人放在床上,但不要給紙人蓋被子。”
影片那頭,許清風認真地叮囑著:“對了,你買的壽衣一定要是紅色的,紅壽衣能遮住你的活人氣息。
“你穿上這紅壽衣後,躲在床底下。
“這鬼和人不一樣,它是踮起腳尖走路的,所以沒法彎腰在床底下找到你。”
3
我瘋狂地朝殯葬一條街跑去。
很快地,就買到了女紙人。
可是,紅色的壽衣,我跑遍了整條街,竟然都沒有買到!
店主們告訴我,有人比我提早了半個小時,將整條街的紅壽衣全部都買下了。
時間不等人,我急忙跑出街,準備去醫院附近的壽衣店問問。
在我剛準備騎車出去的時候,一個老婆婆攔住我,她身型如枯骨一般乾瘦,佝僂著身子詢問我:“你是想買紅壽衣是嗎?”
我慌忙點頭。
老婆婆告訴我,她說她家裡有一套壽衣,可以賣給我。
我跟著去了她家。
她住在樓梯五樓,但屋子裡卻陰森森的,不見半點光線,且屋子裡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喏,這是我給我女兒買的壽衣。
“只是,我女兒嚥氣時,說了,不想穿壽衣,只想穿她最喜歡的洛麗塔走,所以,這壽裙也就擱置了。”
老婆婆費勁地從床底下拉出一口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再開啟鎖,露出了一條顏色像血一般殷紅的秀禾壽衣。
這衣服上有五顆壽扣,上衣和裙襬上分別用金線描著鳳凰,看起來既瘮人卻又栩栩如生。
“這款壽衣的名字叫母儀天下。”
老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詢問道:“你看著還滿意吧?”
我點了點頭:“這多少錢?”
老婆婆歪著頭看我,緩緩地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千塊。”
普通壽衣大概也就一千塊的樣子,但她卻貴了我一倍。
可現在不被嗜淫鬼纏身要緊,我只能咬牙答應。
把現金給了老婆婆後,她將壽衣裝進一個大塑膠袋裡,遞給了我。
我轉身就走,卻不小心袋子碰倒了旁邊桌子上的家庭合照擺臺。
“對不起,對不起啊。”
我慌忙把擺臺撿起來,卻意外地發現,這張合照是三人親子合照。
照片裡,有老婆婆,以及一個與老婆婆年齡相仿的老頭,和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孩。
我疑惑起來。
家庭合照中,怎麼沒有老婆婆的女兒呢?
我雖然好奇,卻也不會多嘴多舌。
我想,也許,老婆婆是故意把她女兒照片裁出去的,以免睹物思人。
4
我回到家時,我媽已經準備好了午餐。
有清燉鯽魚、清炒青菜、清炒豆角,看起來十分美味豐盛。
我爸已經工作回來了,他坐在飯桌旁的椅子上,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你這一大袋子是甚麼東西?”
“是壽衣。”
我嘆了口氣,告訴我爸:“爸,你最近先別上班了,媽媽她被嗜淫鬼纏上了。”
我爸顯然不信,他嗤笑一聲:“開甚麼玩笑呢?你還是大學生,怎麼還相信一些鬼啊怪的。”
我只好將昨夜錄下的影片拿給我爸看。
看完影片,我爸的臉變得慘白又難堪,他一邊說要去拜菩薩,請道士幫忙,一邊又說要搬家去別的地方住。
“爸,你忘了?我男朋友是山西趕屍匠的孫子,他有方法救我們。”
我趕忙安慰他:“我男友說了,今晚你哪裡也不去,就陪著我媽,那嗜淫鬼絕對不敢碰我媽。”
我爸一臉擔憂地問我:“那你怎麼辦?”
我指了指壽衣,說道:“今晚我穿著睡衣躲床底,那鬼找不到我,自然也害不了我。”
我爸這才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我媽從廚房端著一大盆水煮白肉走了出來,她笑著對我爸說:“你是家裡出力賺錢的,可要多吃點肉。”
我爸夾了一塊肉塞進嘴巴里,他蹙起眉頭:“桂花啊,怎麼這肉沒啥滋味?你是不是沒放鹽啊?”
我媽拿勺子喝了一口湯,她也蹙起眉頭:“咦,是奇了怪了,我都放了很多鹽了,怎麼一點味道都沒有?”
“讓我嚐嚐。”
我正在上大學,家裡還有每個月五六千的房貸,而我媽又病著,所以家庭經濟一直很緊張。
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我家裡看著是體面,但其實,吃肉也就一個月才能吃上一次。
我饞肉吃了,就趕忙夾了一塊準備吃。
可剛塞進嘴裡,我立馬吐了出來!
這肉極鹹。
鹹到就好像我剛才那一口咬的不是肉,而是一塊鹽巴!
我一邊吐著口水,一邊詢問:“爸、媽,你們的嘴巴是怎麼了?這肉都鹹得要死,你們竟然說沒味道?”
“確實沒啥味道啊。”
我媽說著走進廚房,從裡面拿出了一包鹽,整包地直接倒進白肉塊裡,她一邊倒一邊嘗著:“奇了怪了,怎麼我倒這麼多鹽,還是覺得沒滋味?”
我爸搖搖頭:“可能是燉得時間不夠長,鹽沒入味。”
他說著,夾了塊清燉鯽魚進嘴裡,咂著嘴巴說道:“這個味道要好一點。”
我將信將疑地也夾了點鯽魚肉,卻意外地發現,這魚肉是夾生的。
且這魚眼珠子上,還沾染著血沫子!
可我爸爸,卻吃得津津有味!
唉。
我在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氣,我爸肯定是不想讓我媽覺得她廚藝不行吧……
……
很快地,夕陽西下,日暮昏昏,深夜來臨。
許清風給我打電話,詢問我:“小施,你按照我說的做了嗎?穿上紅壽衣了嗎?”
我應了一聲,將手機連上無線耳機。
耳機裡,許清風的聲音穩定而又溫柔:“小施,你別害怕,我已經訂好了票,明天就能到你身邊。”
我深吸口氣,爬進了床底……
夜越來越深了,我沒忍住疲倦,緩緩地閉上眼睛,昏昏欲睡。
這時,門外逐漸地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聲音!
我渾身一震,瞬間冷汗淋漓。
一定是嗜淫鬼來了!
那聲音在我媽房間門前徘徊停留了一陣。
不一會兒,就朝我房間而來。
他走路的聲音很大,很急促。
我覺得,可能是這嗜淫鬼看到我爸在我媽身邊,它不能下手,所以發怒了。
又聽“啪嗒”一聲。
我的房門被開啟。
5
“咚!咚!咚!”
聽著近在咫尺的聲音,我頭皮都發麻了,身體也在剋制不住地發抖。
我甚至不敢大喘氣,只能死死地閉著眼睛,咬著牙齒,暗暗地禱告希望,這嗜淫鬼找不到我,趕緊離開。
這時,我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森冷刺骨的陰風。
那風似乎是對著我吹的。
一下又一下地吹在我耳朵上。
凍得我耳朵又疼又癢。
我突然想到。
我明明是關了窗戶的,屋子裡又怎麼會有風?!
我大駭,睜開了眼。
只見床側邊一具乾瘦的青皮男屍以頭觸地的詭異姿勢,直勾勾地盯著我。
“啊!”
強烈的恐懼讓我發出尖叫。
男屍用頭“咚咚”地跳了幾下,青紫色的嘴唇裡發出陣陣陰笑:“嘿嘿,想不到吧,我是頭朝下,跳樓死的。”
“怎麼了?小施,你怎麼了?!”
我的耳機裡,傳來許清風十分緊張擔憂的聲音:“發生甚麼事情了,快告訴我!”
“它來了……它不是……不是踮腳尖走的!”
我蜷縮著擠進床最裡面,驚恐顫抖著喊:“它……頭朝地,它看到我了!!!”
“甚麼?!”
許清風聲音帶著幾分震驚和不解,他慌忙道:“不對,你穿的壽衣斂去了你的活氣,就算它是頭朝地而死的,也不應該注意到你的!”
他又詢問了句:“小施,你買的是紅壽衣嗎?!”
“咚!咚!咚!”
此時,嗜淫鬼不斷地倒勾著身體,一邊用頭敲著地,一邊伸長了幹皮貼骨的手,朝我使勁兒地勾來。
他聲音十分尖銳,充斥著色慾和急不可耐:“嘿嘿,我就要抓住你了!”
我竭力把身子貼在床最角落的牆邊上,啞著聲音衝許清風大喊:“救救我!這鬼就要抓到我了,我該怎麼辦?!”
“你那壽衣有問題,先把壽衣脫下來。”
許清風鎮定道:“你脫下壽衣後,立即咬破自己的舌頭,用舌尖上的血吐在壽衣上,再扔出床底。這是障眼法,可以暫時迷惑住這鬼。”
我慌忙照做。
沾了我血的壽衣被扔出後,那嗜淫鬼果然沒再注意到我。
他脖子以九十度硬生生地折斷的扭曲姿勢,倒趴著身體,撲在紅壽衣上,不斷地聳動著……
這鬼對壽衣正在做那事!
我驚恐地看著。
如果不是許清風教我的方法,這會在男鬼身下受辱的人,就是我了!
……
四五點左右,夜開始褪去,東方逐漸地露出魚肚白。
男鬼終於走了。
我狼狽又虛弱地從床底爬出來。
“小施,事情還沒結束,那男鬼今晚還會來找你的。”
耳機裡再次傳來許清風的聲音,他說道:“你現在仔細地看看這壽衣,到底是不是紅色的。”
我強忍著噁心和恐懼,開始翻動床腳下的壽衣。
“這壽衣表面確實是紅色的。”
我頓了頓:“只是,壽衣的裡料子是青灰色的。”
“唉!青灰顏色是最招惹鬼的!”
許清風重重地嘆了口氣:“做壽衣的人都知道,壽衣的裡料和外料都很講究,必須是同一個色,你肯定是被有心人害了!”
我心一震,開始感到細思極恐。
整個殯葬一條街都沒有紅壽衣。
卻偏偏,怎麼這麼巧,就那老婆婆有紅色壽衣!
6
一定是那老太婆在設計害我!
她實在可惡!
我顧不得洗漱,直奔老太婆家的方向,衝她發怒:“你為甚麼要害我?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紅壽衣,不是青灰色的壽衣!”
老太婆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給你的確實是紅壽衣啊,只是你自己沒有仔細檢視壽衣的裡料子罷了。”
“你明明沒有女兒,卻留著這麼一套壽衣,你是故意用它害我的對吧?”
我指著她的家庭合照擺件,死死地瞪著她:“你的心這麼毒?!”
“傻孩子,我沒有害你,反而是在救你。”
老太婆忽然就笑了:“我告訴你,紅色的壽衣,活人不能穿。一旦穿了,會沒有活人氣息!”
“我當然知道!”
我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我就是要我沒有活氣,這樣那嗜淫鬼就找不到我!”
老太婆對我對視,她一字一句道:“那你知不知道,活人連穿紅色壽衣七天,就會三魂七魄離體,成為真正的死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
許清風的意思,是讓我穿紅壽衣,可避嗜淫鬼的傷害。
可這老太婆卻說,我連穿七天壽衣,就會死。
難道許清風想要害我?
不,不對,他只是讓我穿紅壽衣躺床底躲嗜淫鬼一晚。
卻並沒有讓我連續穿七天壽衣。
分析明白後,我冷冷地瞥了眼老太婆:“你別在這兒信口雌黃,我不會相信你的!”
說完,我準備離開。
可老太婆臉上卻浮現一絲憐憫的笑容,她道:“你啊你,大難臨頭了,還不自知。”
我忍不住道:“你甚麼意思,是咒我死嗎?!”
“你身上有黑氣,那黑氣從你的太陽穴裡都溢位來了。”
老太婆歪著頭,直勾勾地盯著我,緩緩道:“你身上的黑氣濃重,這說明,你屋子裡還有比嗜淫鬼更加可怕陰毒的鬼!”
“不可能!”
我大吼道:“我家裡只有我和我爸媽,我爸媽好著呢!”
老太婆眼神中浮現一絲疑惑。
她又仔細地凝神盯我很久,語氣篤定道:“我是絕對不可能看錯的,你的家人絕對有問題。”
她堅定的語氣讓我心裡產生一絲疑慮。
我忽然想到,昨天中午那清燉半生不熟的鯽魚,以及放了一整包鹽的水煮白肉。
我媽炒菜炒了二十多年,是從來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的。
且最重要的是,我爸有高血壓,稍微菜多了一點鹽,他都不會吃的。
可昨天,我爸吃得卻是津津有味……
難道……難道我爸媽真的是鬼?!
不,我不相信!
鬼是魂體,沒有實質的,根本不可能炒菜做飯的!
老太婆見到我有些動搖,她說道:“鬼是最怕黑狗血的,你回家買份黑狗血潑在你爸媽身上。
“如果,你爸媽被黑狗血腐蝕,那他們大機率是具可操控屍體的行屍鬼。
“如果他們真的是行屍鬼,你就千萬要注意了。
“行屍惡鬼除了喜歡重複迴圈活人生前的習性外,還喜歡將活人剁成碎塊,用水煮成白肉吃的嗜好。”
7
離開老太婆家後,我給許清風打了個影片,問,黑狗血是不是能驅鬼。
他點了點頭:“黑狗血確實有這效果,但只能傷害鬼,卻殺不死鬼。”
我心裡有了數,又問他:“紅壽衣連穿七天,我會不會失魂丟魄而死?”
影片那頭,許清風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連續穿七天,你確實會死。但小施,我沒打算讓你穿七天,我只想讓你先熬過一晚上再說。現在我已經在去杭州的飛機上了,今晚我就能回來保護你。”
許清風的坦誠反倒讓我鬆了口氣。
他是我男友,他肯定是真心地對我好的。
我又想著,他今晚會回來幫我對付嗜淫鬼,我現在還是專心地看看我爸媽是不是鬼吧。
我去菜市場買了一份熱氣騰騰的黑狗血裝到一次性盒子裡,回了家。
推開家門,飯桌上已經擺上了一桌子的菜。
還是清燉鯽魚、清炒青菜、清炒豆角。
且更為詭異的是,這些菜的擺放位置,幾乎都與昨天別無二致。
就彷彿,昨天吃的菜,一動沒動地又重新原樣放在今天吃一樣。
我媽從廚房端著一碗水煮白肉走了出來,她笑著對我爸說:“你是家裡出力賺錢的,你可要多吃點肉。”
我爸順勢,夾了一塊肉塞進嘴巴里,他蹙起眉頭:“桂花啊,怎麼這肉沒啥滋味?你是不是沒放鹽啊?”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此時,我爸和我媽說的話,竟與昨天所說的話,也是一模一樣的!
我心臟“撲通”狂跳,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小施,你也來吃飯啊。”
我媽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去了廚房,拿出一包鹽倒進白肉裡。
我僵硬著身體,慘白著臉,向我媽說道:“媽,外面好像要下雨了,還是先收衣服,再吃飯吧?”
我媽看了眼外面的天氣:“喲,還真是要下雨了,我得趕緊收衣服。”
等我媽離開,我又以讓我爸去拿樓下快遞的藉口,支開了他。
趁著他們都不在,我趕忙將黑狗血全部倒進了菜裡。
如果我爸媽是鬼,那他們吃了這菜,肯定會原形畢露的!
幾分鐘後,我媽重新回到餐桌上,她拿著碗,夾了一塊白肉,準備吃。
可最終,她並沒有將肉塞進嘴裡,而是蹙起眉頭,嘀嘀咕咕了一句:“這肉是我剛剁的,怎麼多一股臭味呢?”
我小心翼翼道:“媽,這肉不臭啊,我覺得怪香的呢。”
我媽滿臉狐疑,拉長脖子,對著白肉使勁兒地嗅著,卻怎麼也不肯吃。
她的臉上逐漸地浮現出嫌棄的神色:“這肉真的很臭,像是垃圾桶裡來的。”
“啪嗒!”
客廳門被開啟,我爸走了進來。
他看了我一眼:“小施,樓下沒有你的快遞。”
說著,他迫不及待地坐在餐椅上,夾肉塞嘴裡:“趕緊吃飯,我快餓死了。”
可下一瞬,我爸的表情一滯,痛苦和憤怒爬滿了他的臉龐!
這白肉不再是美味,而是在高溫沸水中煮過的毒物一樣,又燙又毒。
“啊!這肉裡有黑狗血!”
我爸痛叫一聲,“哇”地將肉吐出來。
他的臉變成了青灰色,並迅速地腐敗潰爛,大塊大塊的面板組織從他身上脫落。
滿屋子的血腥氣,滿地的稀碎肉末!
我的喉嚨猶如被硬石堵住,哽得我又恐又怕。
我爸他……他是行屍鬼!
不一會兒,我爸身上的皮肉已經全部脫落。
他成了一具血肉淋漓的骷髏架子。
此時,他半腐爛、窩在眼眶裡的青灰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我:“是你放的黑狗血?!”
我來不及說話,轉身就想跑。
但身後,卻被我媽堵住了去路。
她的頭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用力地按壓了下去一樣,以一種朝前扭曲錯位的姿勢盯著我。
她表情陰鶩,似笑非笑道:“我們偽裝得這麼好,可還是被你發現了呢。”
我立馬蹲下身,想從餐桌地爬過去。
“還想跑?!”
此時,我爸伸出一雙皮肉黏連的血骷髏手臂,如巨石一般,死死地壓在我的肩膀上。
他血淋漓的枯骨指尖一寸寸地擠進我的皮肉,語氣憤怒又陰冷:“你發現了我們的秘密,可就跑不掉了!”
8
我爸用力很大,指尖已經扎破我的面板,觸碰到了我的肩胛骨了。
我咬牙用力地推著他。
可他卻紋絲不動。
我一陣痛苦絕望。
沒想到,我不是死在嗜淫鬼的手上,而是自己的親爸媽手中。
“爸,別殺我!”
我流著眼淚衝我爸爸哀求:“爸!是我啊,我是你的女兒小施啊!”
“女兒……”
我爸身體一滯。
可下一瞬,他手指的勁兒更大,腐爛的嘴角微微地蠕動,碎肉混著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嘴角笑容緩緩地勾起:“女兒的肉最嫩了,哪怕不放鹽,也會很鮮美的。”
“是啊,水煮女兒白肉,這一定非常美味!”
說話間,我媽走進了廚房。
等她再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拿了一把閃著寒光的鋒利的刀。
她朝我高高地舉起刀:“女兒,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感覺痛的!”
“啊!”
死亡的逼近,使我嚇得尖叫。
寒光閃爍刺了我的目,我下意識地緊閉上眼睛。
可下一瞬,客廳大門被猛地踹開。
許清風衝了過來,他如天神一般,手中拿著兩張黃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我的身邊。
“你……”
我爸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許清風手中的黃符就已經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不一會兒,我媽也被貼上黃符。
他們如同被點了穴一樣,都不動彈了。
我大鬆了一口氣,猛地抱住許清風,淚水控制不住地洶湧流了下來:“清風,你終於來了,我的……我的爸媽他們都死了。”
許清風輕輕地拍著我的肩膀:“別怕,小施,我來了,他們都傷害不了你了。”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在一片淚水之中,凝神看著我的父母。
我的父親的面板組織徹底地潰爛。
他真的變成了一具骷髏。
而我的母親也好不了多少,看起來支理破碎,宛如一具拼湊而成的碎肢娃娃。
“你爸媽應該死了很久,所以屍體都腐爛脫落了。”
許清風輕輕地握著我的手,走到我爸媽面前。
他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道:“但他們死後,卻還能動,顯然是成了行屍。”
我忍不住問道:“我爸媽為甚麼會變成行屍?”
“有很多原因。”
許清風思索著,緩緩道:“你爸媽也許是被煉鬼師練了行屍。
“也許,他們是供奉了某種陰物,被陰物反噬,成為行屍。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爸媽死前心中有執念,鬼魂不想投胎成人,所以自甘附於屍上,成為行屍。”
“我爸媽一生老老實實,連市都沒出過,不可能認識甚麼連鬼屍。他們更不可能供鬼物。”
我想也不想地說道:“他們一定是心中有執念。”
忽然間,我想到一件事。
我爸媽就算是行屍鬼。
可他們從來都沒有傷害過我!
如果不是我聽信老太婆的讒言,用黑狗血試我爸媽,我爸媽根本不會這麼傷我的!
我心中浮現濃濃的恨,該死的老太婆,我真恨不得她死啊!
“小施,小施。”
許清風察覺出我的不對勁,他握緊了我的手:“你情緒看起來很不對勁,是怎麼了?”
我一字一句地詢問:“清風,行屍鬼是不是惡鬼?他們是不是喜歡重複迴圈活人生前的習性,並且還喜歡將活人剁成碎塊,用水煮成白肉吃的嗜好?”
“人分好人和壞人,行屍鬼也是一樣的。但通常來說,行屍鬼確實是有重複迴圈人生前的習性,至於吃活人,這個因鬼而議。”
許清風解釋道:“如果你爸媽是因為放心不下你的這個執念,而甘願成為行屍鬼的話,一般是不會想吃你的。
“但當然了,也有例外。最開始低階的行屍鬼只有能夠附身操控自己的屍體的能力。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屍體會逐漸地腐爛。為了不讓屍體腐爛,並保護自己,行屍鬼會精分。精分成為惡毒的行屍鬼。
“通常情況下,他們不會展現惡毒一面,可一旦他們受到傷害,惡毒面就會出現,他們會不受控制地,想要吃人。”
“是那老太婆,是她引誘我,使我爸媽精分成為壞行屍鬼的!”
我咬牙切齒道:“清風,我們走,我們去找那老太婆算賬!”
9
我正想拉著許清風去找老太婆。
但他卻制止住我:“小施,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嗜淫鬼。”
說到這裡,許清風的眉頭又開始蹙起:“小施,嗜淫鬼不是眾多鬼怪之中最厲害的,可確實是眾鬼之中最難纏的。”
我想也不想道:“現在你在我身邊,我肯定不會有事的。”
“小施,昨夜如果你穿上紅壽衣躲避了嗜淫鬼,照理說是不會有甚麼事情的。”
許清風苦澀地笑了一下:“可是,昨夜你已經被他發現。在嗜淫鬼的世界中,女人是可以分享的。可是,哪怕這鬼被我封印殺死,其他的嗜淫鬼也會聞著味尋到你,直到纏死你為止。”
我渾身一滯。
其他的嗜淫鬼,也會……尋到我?!
冷汗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我背脊。
我身子一軟,滿是驚懼:“清風,我該怎麼辦?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許清風揉了揉我的頭髮:“自古天無絕人之路,小施,嗜淫鬼不可怕,只要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把他們全部消滅。”
他又道:“現在,我們再去壽衣店,再買一套紅色壽衣。”
我猶豫了一下:“可是,連穿紅壽衣的七天,我會死的。”
許清風笑笑:“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連穿七天。”
我們去了醫院附近的壽衣店,買了一套紅色旗袍壽衣,一麻袋拳頭粗的香,和一麻袋子的黃色陰票。
我有些好奇:“怎麼還要陰票和香?”
許清風耐心地和我解釋:“這些香和陰票是燒給陰差的,請他們幫忙,將附近的嗜淫鬼抓住就法,這些陰差吃人手短,自然會幫忙了。”
我點了點頭,心中暗自覺得許清風心細如塵,我肯定不會有事了。
卻不想,壽衣店外,走來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
她面上滿是皺紋,眼睛幾乎都要被皺紋給壓扁。
就是她教唆我對我爸媽使用黑狗血!
我陰沉著臉,衝她怒罵:“我沒找你算賬,你竟然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老太婆不以為意地笑笑:“女娃,你找我算甚麼賬?你可知道,行屍鬼遲早會被精分的惡毒面取代,也是說,早晚你會要被你爸媽活吃的。
“而我提前讓你發現了,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她害得我爸媽成為骷髏,竟然還要我感謝她?!
我放下壽衣袋子,捏著拳頭,想狠狠地在她臉上砸上一拳!
許清風卻緊握住我的手,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道:“小施,別衝動,她是煉鬼師,她周圍最少有十幾種鬼護她。”
10
許清風的祖上是趕屍匠。
他從小學習馭鬼之術,肯定是不會騙我的。
我對老太婆又怒又恨的同時,心中又不免發怵,我盯著她道:“老太婆,你來這裡幹甚麼?!”
“我是來提醒你,你男朋友可不是個好東西,他啊,對你可不是真心的。”
老太婆笑容越發擴大,幾乎擴散至耳後,隱約地看到她口中軟塌塌的舌頭。
她又繼續道:“你手裡拿的是紅旗袍壽衣吧?我告訴你,旗袍壽衣用來給安撫橫死的年輕女孩穿的,你如果連續穿三天,就會暴斃!”
“你第一次出現,害我被嗜淫鬼發現,第二次出現又害我差點被我爸媽吃。”
我憎惡地盯著她:“這一次你出現,又故意挑撥我和我男友的關係,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老太婆搖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女娃啊,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你不相信我的話,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小施,別理她,我們走。”
許清風拉著我的手,往壽衣店外走去。
離開時,我與老太婆擦肩而過。
她像是故意的,重重地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我再忍不住,狠狠地推著她:“你到底想幹甚麼?我告訴你,逼急了我,我跟你同歸於盡!”
“唉,女娃,我看你年輕,實在不忍心你就這麼不明不白死了。我就直接告訴你吧,你身邊不止有嗜淫鬼和行屍鬼,還有一個百年死而不僵的老鬼,你啊,真的活不過三夜,就會魂飛魄散,為這老鬼續命。”
老太婆搖頭笑笑:“可惜,可惜啊,你卻臨死而不知。”
她指的百年老鬼,顯然是我身邊的許清風。
可我現在完全不信任老太婆。
這一刻,我甚至希望,我能夠有奇門異術,狠狠地懲罰這該死的老太婆!
出壽衣店不久,許清風停下身,上下仔細地看著我。
我忍不住問:“怎麼了?”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那老人家是個煉鬼師,她剛才碰你,我擔心是在你身上下咒。”
我渾身一緊:“那我有沒有事?你看出甚麼來了嗎?”
許清風再次仔細地看著我,才搖頭道:“沒有下咒,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我才鬆了一口氣。
我們去往回家的路上,剛好碰到一趟婚車。
車裡的新娘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穿著白色的婚紗,手捧著同色系的蘭玲花,看起來美麗至極。
許清風見到後,伸手緊緊地摟著我,道:“小施,等處理完你身邊的嗜淫鬼,我們就結婚吧,好不好?”
我正想答應,可下一瞬,卻哽咽住了:“清風,我爸媽才死不久,我就和你結婚,我這樣太不孝順了。”
許清風慌忙向我道歉:“對不起,小施,是我沒有顧及周全。”
我靠在他的懷裡,眼淚流得更加洶湧:“清風,我現在沒有爸爸媽媽了,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許清風發誓般道:“小施,我會好好地保護你的。”
旋即,他又問我:“小施,現在你爸媽被我用符咒定住了,可他們半腐不腐的,也不能一直放在家裡,你……你打算把她們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確實是不知道。
我爸媽死得太突然了,他們屍體已經腐爛,我無法將他們送進火葬場。
可我也不能把她們埋在泥土裡。
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家又住在小區裡,這裡人多眼雜,稍微有甚麼行動,鄰居都能看出來。
許清風也知道我的顧慮,他猶豫了一會兒道:“小施,我有化屍符,只要將它貼在屍體上,念動咒語,即可將屍體化成粉末。”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我爸媽雖然死了,可照理也應該停屍三日,才能焚燬他們的屍體,否則我實在是太不孝順了。”
許清風點了點頭,挽著我的手,一路走到小區附近的菜市場。
在菜市場內,他買了幾條蛇、蜈蚣,還有青蛙等五大毒物。
我忍不住詢問:“你買這些東西幹甚麼?”
他說:“今晚我在你的身邊,那嗜淫鬼暫時不敢來,但我們必須得主動出擊。
“我買的這些毒物又都是至陰之物,我在你家裡設陣法,以這至陰之物供奉給鬼差,從而請鬼差滅之嗜淫鬼。”
11
回到家後,許清風將這五毒拿進廚房。
他說要將放幹五毒的血,再加符水煉化。
廚房裡實在太過血腥,我沒敢細看,就跑到了我爸媽的房間裡。
房間裡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腐臭味道。
而我爸媽就像木頭一樣,僵硬地躺在床上。
只是,床上到處都是腐爛的碎末。
我“撲通”一下跪在他們的面前:“爸媽,女兒不孝,你們死後,我還不能讓你們入土為安。”
說著說著,我又忍不住流出眼淚來。
淚水逐漸地模糊了我的雙眼,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叮咚!”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來了一條訊息。
我趕忙開啟。
卻看到,訊息的傳送人,竟然是我的媽媽!
訊息內容是:【小施,你一定要小心三】
這行訊息顯然是未寫完就發過來的。
小心三?
這三是誰?
我來不及細想,心中又多了一層害怕。
我媽明明都死了,為甚麼還能給我發訊息?
除非……
除非,我媽設定的是定時訊息。
可我媽為甚麼要設定定時訊息?
這個三,又到底是誰?!
一時間,我的心就像是一團亂麻一樣,越理越亂。
“媽,對不起,都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用黑狗血試你的。”
我跪在床邊,不斷地向我媽磕頭。
約莫一個小時後,廚房內傳來許清風的聲音:“小施,快來幫幫忙。”
我趕忙起身走了過去。
“今晚我們有一場大戰,我得提前佈置好陣法。”
許清風遞給我一卷黑線,他道:“現在天很快就要黑了,時間來不及,而我在煉製五毒,你幫忙把這黑線沿著牆角逐步縮小,圍繞成為一個圓形。”
我接過黑線,這線腥臭很重,十分嗆人,我下意識地想甩掉,可許清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他嘆了口氣:“這是黑狗血浸泡的線,能夠困住嗜淫鬼。”
我心中浮現一絲疑惑:“清風,我買過黑狗血,可當時那黑狗血味道並沒有這麼腥臭啊。”
許清風笑笑:“你那是在菜市場買的新鮮黑狗血吧?我這是放在冰箱裡凍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陳年狗血,自然味道要重一點。”
我只能戴上口罩,強忍噁心,老實地按照他說的做。
在我彎腰布線的時候,一張紙條從我衣領前的口袋飄落了出來。
紙條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幾行字:【苦命人,亡於深夜十二點。】
我凝神仔細地回憶了一下。
這一整天,我都和許清風待在一起。
而今天能碰到我的人,只有那個老太婆。
所以,這紙條是她給我的。
她的意思很明顯,說我是苦命人,會死於晚上十二點。
我冷笑著,撕碎了紙條。
這老太婆見挑撥不了我和許清風的關係,就開始嚇唬我了。
只可惜,我再也不會上她的當了!
約莫一個小時,整卷的黑線都被我用完了。
此時,客廳裡、房間中、陽臺上密密麻麻地都是黑線。
我這邊剛佈置完,許清風也已經將五毒的血放幹了。
他將買來的香和陰票放在血中浸泡著。
我愣住了:“香和陰票放在血裡浸泡,不就不能點燃了嗎?”
12
許清風的臉上浮現神秘的笑容:“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當陰票從血盆裡取出的時候,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顯得無比噁心,但許清風口中卻振振有詞,不一會兒,那陰票竟然無火自燃。
不只是陰票,那血淋淋的香也都開始燃燒起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
許清風嘴中不斷低聲地念動著咒語,香燃燒的速度越來越快,地上堆積了不少白灰。
但隨著咒語的念動,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子也搖搖欲墜,幾乎要摔倒的樣子。
直到最後一張陰票燒完,最後一根香燃盡,許清風啞著聲音虛弱道:“小施,你現在將這些白灰放到床上去,並擺成人形姿勢。”
我慌忙照做。
等我把灰都放在床上時候,客廳傳來“撲通”一聲。
我趕忙跑過去,卻見到許清風已經栽倒在地上。
“清風,清風!”
我大喊著他的名字。
許清風艱難地睜開眼睛,他伸手輕輕地摸著我的臉頰,道:“小施,你不用擔心,我剛才念動的咒語,是在與鬼差交流,鬼差已經答應幫忙了,但人與鬼交流,必定會損陽氣,我現在身體虛弱,甚麼事都得你自己來做了。”
我流著眼淚答應:“好,清風,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今晚,會有大量的嗜淫鬼來找你。”
許清風聲音很小,卻字字清晰:“但鬼差會幫你的,只是難免會有漏網之魚。你記住,能夠尋到你的嗜淫鬼,都不再是普通低階的嗜淫鬼,他們必定是折騰死了上百名女孩,這種嗜淫鬼極為嗜淫,他們看到你,必定會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你。
“可同時,他們看到你身邊的上供給鬼差的人形香灰,會對你有所忌憚。
“因此,他們一面垂涎你,另一面又忌憚你,可他們還是難以剋制本性的慾望,所以他們會詢問你很多問題。
“比如,他們會問你,你需要男人否?
“身子可給否?”
我攙扶著許清風,道:“那碰到他們問我問題,我該怎麼辦?是回答他們,還是不理會他們?”
“你要記住,鬼與人是反正來的,如果他們問你身子可給否,你就說,可。
“在鬼的世界中,你說可,就是不可。那麼他們就會離開你。”
我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這晚深夜,我一個人穿著紅旗袍壽衣,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
但我再也沒有了昨夜的恐懼和緊張。
我的耳機裡,傳來許清風均勻的呼吸聲。
他並沒有睡著,而是躲在窗戶邊上的窗簾處。
一旦我發生危險,他會立即出來救我。
時間緩慢地流逝,可能是因為許清風和我在一個房間的緣故,我有了安全感,再次有種迷迷糊糊想要睡覺的感覺。
在我即將閉上眼睛的時候,冷不丁地,腦海裡浮現紙條上寫個幾個字:【苦命人,亡於深夜十二點。】
我忽然就沒了睡意。
忍不住躲在被子底下,偷偷地開啟了手機。
現在是十一點五十九分。
我心中開始逐漸地忐忑起來。
還差一分鐘就十二點了。
午夜十二點後,會發生甚麼?
13
在我思緒起伏不斷的時候,耳邊再次浮現陰風吹拂的冷感。
我心一震,冷汗密密麻麻地浮現在背脊上。
現在,我……我是躲在被子底下。
嗜淫鬼,還是……還是進來了嗎?
那陰風一下又一下地吹在我耳邊,離我特別近,彷彿是貼著我的耳垂吹的。
藉著幽暗的手機光,我僵硬地抬起頭,迎面看到一張倒趴著的,青黑乾癟的男人臉!
極度的恐懼,使我瞪大了眼睛,呼吸也開始停滯。
但好在這個男人並沒有碰我。
他眼珠子來回地在眼眶裡灰溜溜地轉著,並不斷地上下打量著我。
良久,他陰惻惻道:“你是一個人否?”
我下意識地想回答不是。
可又想到許清風說過的,鬼和人是反著來的。
想到這裡,我硬著頭皮道:“是。”
這男人臉一下子就凹癟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語氣也帶著幾分憤怒,又問道:“你可滿足我否?”
我強忍排斥,咬牙道:“可以。”
男人更加怒了,他忽然拉長了脖子,朝我的臉湊近。
“啊!”
我嚇得閉眼失聲尖叫。
可幾秒鐘的時間過去,我的臉頰上並沒有傳來他觸碰我的感覺。
我又睜開了眼睛,只見這鬼死死地凝視了我很久,最後十分不甘心地轉頭離去。
他一走,我整個人徹底地癱軟,才發現,身上的冷汗已經溼透了後背的衣服。
這鬼離開後,許清風從窗簾走了出來,他臉色蒼白,卻浮現著幾分劫後重生的笑容,他道:“小施,你做得很好,你再連續穿兩天紅旗袍,就能夠杜絕嗜淫鬼的侵害。”
我想回應他,卻發現剛才被那鬼嚇得連發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
次日一大早。
許清風又買了陰票、香和五毒。
回家後,他又給了我一卷黑線,讓我再次沿著家裡的牆腳,擺放成圈。
然後,他擺了祭臺,坐在臺中心,一邊嘴中又唸唸有詞著,一邊燒著蘸著五毒血的陰票和香。
等陰票香燃燒完,他又讓我將香灰擺放在床上。
我問他還重複昨天的事情幹甚麼。
他說昨晚的香和陰票只能讓鬼差護我昨日一晚。
他還得連續再買兩次,請鬼差再護我兩晚。
許清風十分認真地對著我說:“小施,你再熬兩晚,這樣嗜淫鬼再也不能害你了。”
我點了點頭。
可心中,卻莫名地想到老太婆說的話。
她說,紅旗袍是橫死的年輕女子穿的。
我若穿三天,就會死……
不不不。
我搖了搖頭,這該死的老太婆總是亂我心智,我再也,再也不會相信她的!
這夜晚上十二點,又來了一個嗜淫鬼。
這是個六十多的乾瘦老頭。
他一上來,問的就是:“可摸否?”
我說:“可。”
他很生氣,又問:“真的可摸否?”
我十分堅定地說:“可。”
老頭恨恨地盯著我,忽然一溜煙地就消失了。
許清風和昨夜一樣,還躲在窗簾後面。
他很高興地告訴我,只要我再堅持一夜,我就徹底地安全了。
明日很快地就到了。
14
許清風顯然為了我虛弱了不少。
這一天,他已經疲軟到連抬手燒紙的力氣都不能了。
他對我的好,讓我暗暗地記在心裡。
我緊緊地抱著他:“清風,你對我真好,等擺脫完嗜淫鬼,再把我爸媽的屍首弄好,我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的。”
許清風揉揉我的腦袋:“傻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
他說著,臉色又逐漸地變得嚴肅起來:“小施,前面兩晚,那嗜淫鬼都問你的是一些有關淫穢色慾方面的問題,但你都沒有如他們的意,我估計今晚他們可能會換著別的方子問你。
“但你一定要記住,不管他們問你甚麼,你都一定要順著他們的意思回答。”
他又輕輕地捧起我的臉,一字一句道:“今晚是最後決定成敗的一夜了,你一定,一定要順著他們的意思,知道嗎?”
他把一句話重複了兩遍。
我從來沒見過他如此嚴肅認真。
“我知道了。”
我重重地點頭,加重地重複道:“清風,你放心吧,我一定會順著他們意思說的。”
這夜十二點。
又來了一個嗜淫鬼。
這次來的是個高大威猛的男人。
他看起來比之前的幾個嗜淫鬼要兇狠許多。
他眼珠子是青白色的,很大、很鼓,幾乎要從眼眶脫落出來一般。
此時,他粗噶著聲音,冷冷地盯著我,道:“可給我否?”
我戰戰兢兢回答:“可。”
與上次嗜淫鬼完全不一樣的是,這個男人聽到我的回答,表情竟然不是憤怒,而是浮現幾絲高興。
他又詢問道:“可獻身否?”
我點頭:“可。”
他臉上的笑容咧開的笑容更加擴大,隱約地能夠看到裡面青黑色的喉彼。
他又問道:“給你的壽命可給我否?”
我點頭:“不可。”
“甚麼?!”
男人瞬間暴怒。
只聽“啪”的一聲,他的兩隻鼓起來的青白色的眼珠子,竟然應聲爆裂。
腥臭流膿的血液落在我的臉上,我嚇得尖叫。
男人衝著我怒吼:“給你的壽命可給我否??!”
我不斷地搖頭,不斷地重複:“不可,不可!”
“砰!”
又是一聲巨響。
男人的整個身體就像是被扎破的,裝了水的氣球,徹底地爆碎。
與此同時,許清風從窗簾處衝了出來,他臉色蒼白接近至透明,用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我:“你怎麼忘了我告誡你的話了?!你難道不記得了,不管這鬼怎麼問你,你都要順著他的意思答應嗎?!”
我低垂著頭,渾身瑟瑟發抖:“我不知道,清風,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
許清風似要打我,他朝我揚了手。
可當巴掌要落在我頭上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踹開。
15
一個佝僂著身體,臉上滿是皺紋的老太婆走了過來,她讚賞似的看著我:“女娃,我給你那個紙條,你都看了吧?你確實不算笨。”
“甚麼紙條?”
許清風站直了身體,瞥了我一眼:“說,她給了你甚麼紙條?!”
我顫巍巍道:“苦命人,亡於深夜十二點。”
“你!”
許清風怒容看我:“你怎麼相信她?!”
“不相信我,難道相信你許清風嗎?”
“哦,不……不對!我應該叫你許大根才對。”
老太婆緩緩地走進了房間,她嘴角浮現著幾分笑意:“許大根,你已經活了快兩百年,你為了長壽,害死了數十個陰女!
“而你現在做的陣法,也根本不是甚麼幫助她擺脫嗜淫鬼,而是向她借壽!”
老太婆逐步地走到我的身邊:“小姑娘,我直接告訴你吧,這許大根才是個真正的煉鬼師,而前面來糾纏你的嗜淫鬼,都是許大根派來的!
“他日日唸咒,也不是甚麼和鬼差交流,而是催動陣法,試圖奪取你的壽命。
“但這陣法,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被借壽人,必須得自願地獻出自己的壽命。
“許大根之前派出的嗜淫鬼向你提出的問題,都是迷糊你的障眼法,為的就是讓你相信他,從而今晚答應他,會自願獻身將自己的壽命給他。”
老太婆枯槁如同老樹皮一般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我胳膊,她道:“但好在,你留心了我給你的紙條,並沒有完全信任許大根。”
“老妖婆,你竟然敢壞我好事!”
許大根的面板由透明開始逐漸地變得蒼老,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朝老太婆扔去:“我要你死!”
我忍不住道:“小心!”
“呵呵,雕蟲小技。”
許大根的符咒很厲害,我以為老太婆會受傷,卻沒想到,她伸手輕輕地就接住了符咒。
“若是平時,我肯定打不過你,但現在你催動陣法,是最虛弱的時候,且今晚你借壽沒有成功。
“現在,我拿捏你,就像是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老太婆雖然蒼老,可伸手卻極為敏捷,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短小乾癟的物件。
那物件被她朝著許大根身上扔去。
物件碰到許大根後,就像是抱臉蟲一樣,死死地緊貼在許大根的臉上。
“啊啊啊!”
許大根被弄得窒息,用手不斷地撕扯著,可怎麼也撕扯不開。
他倒在地上,扭曲著越發蒼老的身體,不斷地掙扎。
可無論他怎麼動,都無法掙脫開。
“呵呵,你掙不脫的。”
老太婆笑容十分放肆:“這是我用上千塊嬰兒的肚皮煉製的陰物,而你現在壽命無多,法力又大減,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約莫十分鐘後,許大根倒在地上,再不能動彈。
許大根,死了。
16
他死後,我癱坐在地上,流著眼淚向老太婆道:“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老太婆嘴角浮現一絲陰毒的笑:“向我說謝?實在是太早了。”
我渾身一震:“你……你甚麼意思?”
老太婆忽地歪著頭看我,嘴裡道:“兒子,你快現身吧。”
她話音剛落,只見最開始那個倒趴在我媽身上的高瘦男人出現了。
他不再是頭垂地倒立的姿勢,而是踮起腳尖站立的姿勢。
看到他的那一瞬,我腦海瞬間浮現很多年前的記憶。
這個男人,還活著時,曾經騷擾過我!
當時我正在吃燒烤。
他卻喝多了酒,想要我微信,並說想做我男友。
我果斷地拒絕了他,並攔計程車逃走了……
“死婊子!”
此時此刻,男人一把抓住我的頭髮,暴怒道:“當年就是因為你拒絕了我,導致我一時不察,不小心從高樓掉了下去,害得我死了!”
頭皮撕扯的疼痛,讓我渾身起了痙攣。
我不斷地向老太婆求饒,希望她能幫幫我。
“你還想我幫你?我覬覦你很久了,要不是你身邊有個許大根,否則我兒子早就得到你了!”
老太婆冷冷地盯著我:“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陰女,只要我兒子得到了你,就能成為百鬼之王!”
“嘿嘿嘿。我要成為百鬼之王了!”
男人忽然噘著嘴,色眯眯地朝我靠近:“寶貝,你乖乖地躺好,別動,剩下的,我來。”
他嘴裡有一股極為腥臭的味道。
我的淚水從眼眶洶湧流了出來。
我痛苦地看著老太婆:“你真的……真的不救救我嗎?”
老太婆冷哼一聲,扭頭對他兒子說道:“我的好兒子,良宵苦短,你趕緊吸乾淨她。”
“好嘞。”
男人狠勁地把頭往我身上埋……
在他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剎那,一雙枯骨沾皮的手按住了他的頭。
“啪!”
一陣脆響傳來。
他的頭被捏碎,化成了一股黑煙。
“兒子!兒子!”
老太婆扭過頭,就看到她兒子被一具枯骨屍體碾成虛無的場景。
“我兒已經成了鬼,你們殺死他,讓他永世不得超生,再不能入輪迴了!”
她渾身打著哆嗦,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你!”
“是嗎?你一個行之將死的老太婆,能夠殺死我的行屍鬼爸媽嗎?”
我冷笑著,將貼在我爸爸頭上的符咒掀去。
此時,我的枯骨爸媽面無表情地,同時朝著老太婆走過去。
老太婆再次使出嬰兒皮的陰物。
可這對我爸媽沒有任何用。
他們是行屍,任何物理攻擊對他們都沒有作用。
我爸媽輕易地就捏斷了老太婆的手骨。
“女娃,求你救救我。”
老太婆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下子跪在我面前,老淚縱橫道:“之前如果不是我提醒你小心你男友,不然你就會被你男友借壽了,好女娃,你是有好良心的人,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沒理會她,而是對著我的父母說:“爸媽,良宵苦短,我們還是趕緊弄死她吧。”
只聽一聲聲脆響。
老太婆的身體被拆分……
她也死了。
17.番外
許清風,哦,不,不對,是許大根。
我很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最開始,我覺得不對勁的是,他只在深夜與我纏綿。
且纏綿時,從不肯開燈。
一次月圓之夜,我深夜與他接觸時,我發現他的面板非常鬆弛,就像是堆積了很久的老樹皮。
我覺得很不對勁,忍不住告訴了我媽。
我媽叫我半夜開燈, 看看許大根是怎麼回事。
只是我每每與他親熱完, 就渾身無力,昏沉睡去。
於是, 我媽自告奮勇, 去偷看了。
我媽說,她嚇了一跳, 我男友分明是個一百多歲的老頭!
可我並不相信我媽的話。
於是我深夜在網上連線道士。
道士說,我男友極有可能是練邪法的煉鬼師,並讓我小心點他。
但是我深愛許大根, 還是不忍棄他。
令我萬萬想不到的是, 我不棄許大根,他卻要殺我媽媽。
他知道我媽媽發現了他的秘密!
所以,他殺死了我媽!
而我媽臨死時, 給我發的訊息, 是:【小心清風。】
我媽不會拼音。
她用的是手寫。
簡訊上的“三”, 字,其實是三點水的“清”字。
只是, 她還沒來得及寫完, 就再次遭受到許大根的屠殺。
她拼死將訊息發給了我。
卻不料,設定成了定時……
許大根殺死我媽那天,我爸恰巧回來看到了。
於是, 許大根一不做二不休, 將我爸媽也都殺死了。
殺死我爸媽後,許大根將我爸媽煉製成了行屍鬼。
行屍鬼有一個特色就是,短時間內, 死後的屍身會不腐,常人無法發覺他們是否是死人。
許大根以為,他對我爸媽做的, 我都不知道。
可他不知道, 我家裡有一個娃娃玩具。
這個玩具的眼睛是高畫質攝像頭。
許大根殺死我爸媽的場景, 全部都被我看在眼裡。
我對許大根恨之入骨。
我想殺他,可我殺不了他!
我再次諮詢道士, 想救回我的父母。
可道士說逝者已逝, 無法救回。
但道士又說,他可以給我一套讓被行屍鬼不被煉鬼屍操控, 並且還能保持自己的思想的秘法。
藉著這套秘法,我與我的父母一直相處安好。
可我還是恨!
我知道,我父母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他們遲早會變惡毒的!
我恨死了許大根!
道士告訴我, 像許大根這樣的人無敵的, 他的唯一缺點就是,每隔二十年, 就得找陰女借壽。
許大根向我借壽那日,會問我願不願意給他壽命。
而那時,就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只要我說不願意。
許大根就會死。
我本想親手殺死許大根。
卻不料, 半路跑出來個老太婆。
老太婆以為就憑她的三腳貓功夫, 再加上一個嗜淫鬼兒子,就能制住我。
卻不知道,這世間, 一物剋一物。
我的行屍鬼父母,恰巧就是他們的剋星!
也又應了一句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惡毒者……終將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