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聖王手裡的茶杯礦的一聲跌落在雲毯上。他豁地站了起來:“月香?”
陳兮點頭,只作不知:“是啊,月香。她說,月者,肉也。月香就是肉香。奇怪,月香怎麼會是肉香呢?”
律令低聲道:“少說一句吧。”
陳兮瞧瞧律令:“我說的是實話。”
司馬聖王卻向她走了過來,他一臉焦急之色:“她呢?她在哪裡?”
或許是因為激動,他的面容有些猙獰,他伸手捉住陳兮的肩膀,就像是拎著一隻小jī:“她在哪裡?月香在哪裡?”
陳兮嚇得哇哇直叫:“律令啊,救我啊,律令……”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再俊朗正氣的男子在激動的時候,那張臉也會變得恐怖。
律令幽幽地說了一句:“聖王不會是想滅口吧?聽說聖王忠義肝膽,是三界表率,原來就是這樣對待一個弱女子的。”
司馬聖王聞言一怔,鬆開了手。他儘量使自己平靜一些,沉聲問道:“她在哪裡?”
陳兮被他方才的形容所嚇,躲到律令身後,探出腦袋說:“我能把她叫出來,可你得先把身上的仙氣給收了。她是孤魂,受不了你的仙氣!”
律令將她的腦袋給抹了回去,小聲道:“你消停一點。”
司馬聖王依言斂了仙氣,雙目灼灼盯著律令。
律令低聲問縛魂袋裡的月香:“你要出來見他麼?”
袋子裡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司馬聖王向後退了兩步,腳下一個踉蹌:“月香!”
律令開啟了袋子,放月香出來。
月香先是拜謝律令,繼而衝司馬聖王盈盈一福:“官人。”
律令道:“就是她了,她說她是你小妾,你瞧瞧是不是?”
司馬聖王怔怔地看著月香,嘴唇動了好幾次,卻說不出話來。
月香笑容溫婉:“官人,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月香啊。”
司馬聖王訥訥地道:“月香?”
月香點點頭:“是啊,官人果真不記得我了呢。可我還記得官人啊,記得官人對我說,薄命憐卿甘做妾,記得官人說我是花中百合水中青蓮。官人,你都不記得呢麼?”
她薄面含嗔,小嘴微癟,看著甚是委屈。
司馬聖王不由得上前輕撫她的眉,溫聲說道:“我記得,我一直都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她剛跟著他的時候,她低眉順目,恪守本分,在他面前往往未語先笑。他記性很好,在睢陽城守城的時候,他能準確地叫出城中大半百姓的名字。他只有這一個小妾,他怎麼會不記得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這個,我不說了。司馬聖王,是個很悲壯的末路英雄。
花中百合水中青蓮。呃。
還有,為甚麼蘇蘇棠妹子的評論會被吞掉?
新文的名字,繼續糾結中
☆、孤月香(六)
月香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官人,你還念著我的,對不對?”
司馬聖王略一遲疑,點了點頭:“是,這幾年,我常常會想起你。”
“這幾年?”月香一愣,笑了起來:“是了,這幾年。我在人間盼你數百年,在你看來,也只是幾年而已。官人,我的心都老了呢。”她鬆開了司馬聖王的手。
陳兮深覺得在這個時候,她和律令是不應該站在一旁的。人家經年未見,定是有訴不完的衷腸,說不盡的情話。他們在這兒,實在是大煞風景。
可是,她又怕月香會做出格的事情,不得不留在她身邊。
陳兮和律令對視一眼,同時隱身。
——隱身本來不是萬能之策,但是一來,月香能力低微;二來,她搶走了司馬聖王的注意力。陳兮和律令才能夠跟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裡。
司馬聖王沉聲道:“月香,你怎麼會在這裡?人死以後,不是應該到地府去嗎?”
月香一怔,低低地道:“我該到地府去?”
司馬聖王不敢看她,別過頭去:“月香,你……”
“官人,我也想到地府去啊,我也想去投胎,可是在那之前,我想先弄明白一些事情啊。”月香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飄渺的霧,讓人的心不由得一緊。
司馬聖王看著遠方:“你要問甚麼?”
月香福了一福,問道:“為甚麼是我?”她頓了一頓,又道:“為甚麼是我呢?官人,是你篤定我不會拒絕?還是因為我只是無用的小妾?”
司馬聖王沉默不語。
月香悽然一笑:“官人連答案都不肯給我呢。”
司馬聖王忽然說道:“月香,回你該回的地方吧。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多說無益。”
“那官人後悔過嗎?”
司馬聖王默然。
等了好久,也沒聽到想要的答案。月香猶不死心:“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