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少康自小便依賴父親,他猶豫再三,忍不住對父親說了他的苦悶。他是真的忘不掉阿萱。
孫彥聞言大驚失色,原來兒子竟是在與一個女鬼來往。更讓他吃驚的是,聽了兒子對那女鬼的形容,赫然正是他這二十年來的噩夢。報復,這一定是報復!
作者有話要說:妹子們,咱們抱抱來。我本以為劉氏會被罵的很慘。
話說,本來我覺得孫彥和林小姐初遇很像歌曲《少年遊》,佳人,少年。
☆、桃花債(五)
孫彥面上不動聲色,裝作無意問康兒女鬼的現狀。他愈聽愈心驚,夜間做夢,皆是她來討債。他知道他欠她。很早以前,他就猜到了當年的詩詞是如何流傳到街上去的。他終究是欠了她一條命。
但是,他不允許她傷害康兒,康兒是無辜的。
孫彥偷偷去了聽竹軒,見到了那張他做夢都不會忘記的臉。她還如記憶中一樣美貌,他卻早已鬢髮如霜。
二十年過去,林如萱早已記不清他的臉。也是,當年他們說到底也只有一面之緣。這世上最殘忍的莫過於時間。當初說好的念念不忘,也都在時光流轉中念著念著就忘了。
孫彥失落之餘,qiáng打起jīng神說道:“你收手吧,放過康兒,也放過你自己。”
林如萱莫名其妙:“甚麼收手?甚麼康兒?”
孫彥苦笑:“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肯承認麼?你糾纏康兒,難道不是為了報復我當年的負心薄倖?康兒他是無辜的。你若恨我,儘管衝我來。”
林如萱恍然大悟,如遭雷擊。原來,原來,孫少康竟然是他的兒子!怪不得他們做出一樣的事情來,原來是因為他們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她閉了閉眼:“我並沒有纏著他,他要成親隨他去,跟我又有甚麼關係?”
她不願再見到他,當即衣袂飄飄,飛遠了。
孫彥是甚麼時候離開的,她不知道。只是她回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沒過幾天,就有道士帶著法器來這裡捉她。可惜他們道行不夠,無功而返。
她在聽竹軒多年,見過她的,除了孫家父子,再無旁人。這世上除了他們,又有誰巴不得她消失?
他們不是想讓她不再出現麼?她偏不如他們的願!
孫少康成親那天,林如萱一身紅衣,從天而降,出現在婚禮上。她幾乎是在一瞬間,搶走了新娘的光彩。
孫彥大驚失色,上前與她理論。
她卻說道:“我自來觀禮,與你何gān?”
孫少康心中痠痛,伸手拉著她的袖子,泣道:“阿萱,求求你,忘了我吧……”在知道了父親與她的糾葛以後,他已經不再奢求她能陪在他身邊了。他們忘掉彼此不好麼?
林如萱冷冷一笑:“忘?從來沒有的記住,哪裡來的忘記?孫少康,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我今日前來,是來祝福新婚夫婦,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言畢,她抽出衣袖,飄飄dàngdàng離開了此地。
後來的事情,她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林如萱說道:“你們來這裡,是捉我回地府的吧?我在外多年,的確是該轉世了。那就走吧。”
她態度良好,看起來甚是配合,陳兮倒有些不忍心直接將她帶回去了。陳兮看看律令,慢吞吞地說道:“也不急在這一時。”
林如萱不解。
律令接過話頭說道:“自盡而死的,按照地府規矩,是要到枉死城受罰的。只有受夠了責罰,心靈得到了淨化,怨氣全消,才能根據生前行為或獎或罰,投胎轉世。”
林如萱喃喃地道:“受責罰,原以為死了就是解脫,沒想到死後還有責罰……”
陳兮嘆道:“這規矩好沒道理,本來就是受盡委屈才會自盡,誰知道自盡以後還要受責罰!還甚麼心靈淨化!若是受責罰能心靈淨化,那十八層地獄的惡鬼們早就成聖了!”
律令忙勸道:“小兮,人間有法鬼蜮有道,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少君已經在逐步修改這些規矩了。其實,這位林姑娘,若想躲過這責罰,也不是沒有法子。”
“甚麼法子?”
“這法子說來也不少,第一就是做個孤魂野鬼,不去地府報到。當然,現如今天帝有旨,鬼魂不得在人間逗留,這個法子自然是行不通的了。第二,就是地府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她可以尋找替身,代她受過。”
林如萱嘆了口氣:“說的容易,可這天下有誰願意替人在枉死城受過的?”
一直沉默的蒼離帝君卻忽然開口說道:“倒也不是沒有。”
陳兮面露喜色:“啊呀呀,我就知道帝君是個大好人,代人受過這種事情,也是肯做的。”
蒼離帝君雙眸輕轉,沾染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本君倒是想,只怕三郎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