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以上原因,我們恐怕無法答應【樂園】提出的條件。”
“也就是說,我們需要獨自面對那隻巨大原腸生物和它率領的大軍?”
“是這樣的。”
“我們要不將會議主題改成如何儘可能多且快地帶走更多資源和技術吧,這樣我們在其他城市也能過的不錯。”
“詹姆斯先生,那種事情就不用再提了,我們是這座城市的領袖,我們需要和這座城市共存亡!”
一時間房間內也不知道誰帶的頭,掌聲雷動。
“總統這是怎麼了,明明我們最開始做好預案不就是——”
“——噓、小聲點,你還沒看明白?那些圍繞著我們的衛星城市無一例外都拒絕了我們的入駐提議,不然總統早就離開了。”
“拒絕,那些豺狼?他們居然沒有趁著現在最好的機會朝我們咬一口!不像是他們的風格啊。”
“我們也考慮到了這方面的原因,甚至還刻意說明了我們將會攜帶的技術和他們過往一直看中的資源,但結果依舊。”
“怎麼會這樣,他們改性了?”
“我們分析了一下,猜測是他們不確定我們會不會把吸引黃道帶的東西帶過去。”
“......草。”
這樣的小插曲依次發生在八座超大型城市中,只是他們談話的內容和主題並不相同,有的領袖欣然接受了【樂園】的條件,有的則在內心破口大罵以後,將【樂園】的條件拋在一邊,不再抱有僥倖。
不過無論他們共同協定的決定為何,名為“原腸生物戰爭”的訊息,終於還是在他們各自的城市之間流傳開來了。
大量的軍隊、警察、裝甲車、坦克、火箭車等戰力開始被大批次調往原腸生物大軍來襲的方向,一切的娛樂活動被禁止,所有能用上的人力開始集中,為軍隊的後勤進行支援,而無法提供助力的孩子和老人則被集中調往大量緊急避難設施。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中,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但實際上,根據各個城市的民情不同,民眾對於政策的反應也並不相同,尤其是其中以自由聞名的前世界霸主,現世界第一城市中,大量有關於官方反應緩慢、提前隱瞞原腸生物進攻訊息、第一道防護網已經被突破的詰難,在第一時間被自由的媒體們報道了出來以後,本就敏感的民眾情緒幾乎是立刻就被點燃。
這些不利於目前情況的報道只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被迅速從電視還有網路上絕跡,但已經點燃的火顯然不會因為引燃線的消失而熄滅。
雖然電視臺還有網路上正在不斷迴圈播放著美女主持人有關於各種民眾關心問題的回應,並且著重強調政府已經將一切需要考慮的問題都考慮到了,並展示了大量已經部署在第二道防線的戰車、火箭炮、還有軍隊,但出於第一道防線甚至在他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全滅,大量民眾依舊對於這些畫面中展現的防線持悲觀態度。
悲觀情緒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擁有網路這樣方便的工具以後,大量散播的負面性質文字逐漸將整個網路佔滿,雖然政府方面也進行了第一時間的遮蔽、刪除、以及水軍鋪路等操作,但很可惜這些只在城市自己的網路中有用,依託於【樂園】公會存在的手機等通訊裝置並不會收到影響,因為這些通訊裝置的網路主服務並不在他們本地。
斷網拉閘遮蔽自然是可行的辦法,但這也代表著政府還有軍隊方面將無法在遮蔽器的範圍內自由地與己方人員聯絡。
於是一時間決策者們和執行者們都得到了令他們無比頭痛的訊息,他們為之自豪的“自由”民眾們,這一次似乎有些“自由”得過頭了。
遊行隊伍、零元購、騷亂、搶劫乃至暴亂行為層出不窮,本就緊張的警察資源已經無力抽出更多的人力去維持和平,甚至有些警察本身就是暴亂行為中的一員。
於是暴亂、無力鎮壓、更大的暴亂,迴圈往復,而這樣的暴亂,在部分街區的民警習慣性的鳴槍示警無用,開啟自由開火模式以後,達到了頂峰。
這些警察或許到死都沒能明白,為甚麼平常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和自己反抗半句的民眾,會突然這麼暴躁,難道大家不都是一樣的人麼,有甚麼事情不能慢慢談的?
嗯,如果他平常也能能夠這麼好說話就好了。
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改變了。
“該死,原腸生物軍團的推進速度加快了,可能是察覺到了我們集中部署的戰力。”
“讓他們儘快將所有的防禦設施修建好,我們需要將更多火力送到前線去!”
......
“市區內部也亂起來了,那些進行反對遊行的隊伍已經瘋了,居然直接持槍行進,我們的警察無法靠近!”
“那些蠢貨到底在反抗甚麼?”
“根據我們這邊的專家分析,可能他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反抗甚麼。”
“你說甚麼?”
“他們只是在為了反抗而反抗,先生。”
......
“這次又是甚麼事......”
“城市內部出現了大量的起火點,我們可能需要緊急呼叫一批人進行火災救援。”
“該死,為甚麼會有那麼多地方起火,我們今年不是才在房屋安全整改方面撥了一大筆錢麼?”
“......事實上,這些經費還並沒有落實到位,先生。”
“這麼久了,現在是十月!”
“進行經費發放的是總統的夫人,您知道的。”
“......你知道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兵力處理那些了——”
“——這是必須的,先生,不然在原腸生物來到我們這裡之前,我們的城市就會變成一座廢墟。”
“去找可洛比議員,讓他家族經營的工廠工人去幫忙滅火。”
“這正是我即將和您報告的先生,其中有1/3起火點就是可洛比議員的工廠,而兇手恰好就是他們家的工人。”
“他們難道不想要自己的工作了,我記得可洛比議員的工廠效益並不少吧,甚至還管飯?!”
“是的,但也就管飯了,據說他們的工資有六個月沒發了。”
“砰(桌子被敲響的聲音)!”
“才六個月而已,這些傢伙就不能忍忍麼,再怎麼樣也不能這麼做啊,他們就沒有別的手段,難道就不能談談?”
“事實上三個月之前他們就是這麼想的,不過可洛比議員找警察抓了幾個代表進去以後,這事兒就沒後續了。”
“瘋了,這座城市真的瘋了,原腸生物這不是還沒到麼,這些傢伙到底在做甚麼!這座城市難道就沒有正常人了麼!”
諸如此類的對話正不斷髮生在臨時緊急事務處理中心,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被巡街的警員發現並拋給他們,隨後他們將這些難以處理的問題一層層網上推進。
足以令整個上層指揮所吵成一鍋粥的問題接連不斷地出現,軍官們訴說著軍隊即將面臨原腸生物大軍需要的支援,警察部隊們則強調己方警員們在處理民眾問題時的麻煩以及又有多少正在暴亂中犧牲,官員們正在為自己可能遭受的巨大損失而爭吵不休。
被拱衛在中心的總統已經完全沒有人在意了,或者說就連他自己也已經變成了一尊木偶一般靜默地坐在那裡,剛剛在外面承受著大量媒體的閃光燈的閃爍以後,此刻他的精神還有些恍惚,一旁的秘書長正幫他覆盤剛才談及的問題有哪些有紕漏,會影響他在民眾在心中的形象,應該在接下來的採訪中予以補充,有哪些棘手的還沒能回答的問題可以推給哪個倒黴的傢伙處理。
時間過得很快,已經累得不成人樣的總統再次從短暫的休息中被秘書長喊起來,下一場的記者招待會已經要召開了,他必須要到場,並向他的人民作出應有的彙報,哪怕在各種事物的進度表上好似甚麼進度都沒能推進,但是沒關係,那些倒退的事物進度已經在悄無聲息間消失了,而這些重要事物也會經過優美且巧妙的語言修飾,以一種民眾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同的方式告知他們,讓他們稍稍安心一些,哪怕收效甚微。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上一週還好好的,大家坐在一起聊些職場上面的趣事,自己還親切地和那些孤兒院的孩子們合照,在民眾之間的聲望又上升了一大截,為甚麼到了這一週自己的名聲在網路上已經變得臭不可聞了,街道也完全變得亂糟糟的,自己最喜歡的那家商場據說已經被洗劫一空,那幫黑耗子連一塊布都沒給商場留下。
還好這些蠢貨似乎知道繼續燒下去,他們會在原腸生物軍團到來之前自己先被帶走,加上一些領頭的傢伙被槍斃,雖然混亂依舊,但死人的情況已經少了很多。
總統亂糟糟的腦子中下意識閃過最近發生的事情,隨後發現臨近自己不遠的地方,幾位秘書正滿臉慌張的朝自己跑來。
“這樣慌張的模樣像甚麼樣子,你們是公職人員,應該更加鎮定才對!”
“有重大事情,總統,出事了!”
總統眉頭一皺,不明白現在還有甚麼事情能稱得上是大事,總不會是自己被臨時罷免了吧,那些蠢貨就算再怎麼愚蠢,也不可能會挑在這種時候臨時換總統啊。
他滿不在意地拿過秘書遞過來的平板,初看並覺得有甚麼,仔細一看,臉色立刻一變。
畫面上,是一座白色的建築正被大量拿著武器的民眾圍住大門,不少民眾手中拿著火把、燃燒瓶和汽油,在前列的還有一些是拿著最先進的自動步槍,從那上面刻印的警用編號來看,不難看出其來源。
但現在不是關注那個的時候,重點是這座白色的建築他認識,那正是這座城市裡的【樂園】分部。
“怎麼回事,這些蠢貨為甚麼會突然找上他們!”
總統雖然在會議上已經拒絕了【樂園】總部那邊提出的條件,但他同樣清楚其實他們其實還沒有到和對方撕破臉的程度,因而他們選擇的是拖延策略,而不是完全地拒絕。
畢竟不到最後,他們也不清楚這場戰爭的結果為何,萬一軍隊真的無法抵擋住原腸生物軍團,到時候大不了付出更大的條件,尋求【樂園】的幫助也不是不可能。
想必【樂園】那邊也是同樣的打算,至少他們那邊沒有進行緊急催促想必也是因為這份默契。
至於城市之中的【樂園】分部,他也特意下達了命令,讓警察部隊對其周邊進行保護,避免有暴民衝撞了他們,以至於與【樂園】完全鬧僵。
當然這只是未雨綢繆,因為實際上在這座城市中,知道【樂園】分部存在的,其實並不算太多,不是每個人都用空去關注一些網路和電視上的無聊採訪,還有都市傳說的,也不是每一個城市的【樂園】分部都那麼好脾氣,會對採訪的人客客氣氣。
總之,總統一直對【樂園】分部那邊的安全很放心。
“請看這裡,先生。”
一位秘書將畫面拉到畫面上的某一處,只看見幾位手持軍用槍械的人被慢慢放大。
“他們?”
“他們正是接受您命令保護那邊的警員,先生。”
總統捂臉,很顯然,這些警員叛變了,而他們雖然並不一定知道那裡面居住的是甚麼人,但他們顯然知道那裡是十分重要的地方。
作為反叛的排頭兵,在如今重要地區不是被保護得很好,就是被洗劫一空的情況下,暫時沒有其他更多選擇的他們,自然而然地就將搶劫的目標選擇為了這裡。
至少這樣佔地面積極大,而看起來有精緻有格調的地方,裡面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吧。
說不定會是上面人的小金庫,說不定裡面還藏著那些老傢伙們的女人?
在這樣的群情激盪地猜測和理智被拋卻的奇異快感中,他們開始了對建築大門的破門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