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自信,我?”光輝一愣,臉上充滿茫然。
這種話自從她獲得了新的名字以後,就很久沒有從別人那裡聽到過了。
她已經不是曾經她的了,她已經能夠站在陽光下,她已經可以戰勝階段五。
即便走到街上也需要遮掩住自己的眼睛,害怕隨時被其他厭惡詛咒之子的人發現,反倒是那些過去看到她的眼睛就會釋放惡意的人;現在就連和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反倒投來的更多是敬畏的目光,這難道不是自信麼?
“哼,所以才說你缺乏自信。”作為進入組織之後的老冤家,勝利似乎能第一時間明白光輝在想甚麼一般,嗤笑一聲。
頓時引得光輝怒目而視,勝利自然是還不畏懼地瞪回去。
“你太過於注重他人所賦予的尊嚴和光榮了,光輝。”雲凡輕聲道,“就和你的名字一樣。”
“這樣的風格會導致你的想法即便是正確的,最後展現在外人眼中也只是畏畏縮縮的模樣,要是被人發現的話,很容易被其他心懷惡意的人牽著鼻子走的。你的榮耀和尊嚴從來都只應該為自己認可即可,而不需要顧慮其他人的感受。”
“這樣的話,那些孩子們——”唯獨在面對雲凡這位賦予了自己新生的存在,光輝不敢反駁,但出於女孩子的彆扭及心中的委屈,她還是想說些甚麼。
明明我是不想那些還沒有被我們保護起來的孩子受到迫害,想要更加順利的讓那些孩子找到和我一樣的家園......只是脫口而出的,至於軟綿綿的風,很難想象這樣的柔軟程度到底是在反駁還是在撒嬌。
“我拯救你,首先是為了讓你能從這世界的惡意中脫離出來,然後你才可以帶領那些孩子接連從惡意中掙脫出來。”
雲凡的聲音很輕,“所以你應該更自由一些才對,光輝。不要被你的過去的經歷所束縛,明明你的能力已經能夠跨越人心的距離,你卻依舊還停留在原地。”
“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明明你的起點和勝利是一樣的,現在你已經在能力的使用上追不上她了。”
勝利聞言朝光輝咧嘴得意一笑,光輝心中委屈更甚。
“經由你們自身意識覺醒的能力本就只會在你們自身越發契合心中願望的時候才能進化,美麗的渴望被愛,理解的以惡制惡,勝利想讓更多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嚴格希望在發生惡事之前察覺,這些都是遵從她們本心誕生的能力。”
“在這一點上,你也是一樣的,你應該更加正視自己的能力和名字才對。”
“我知道,我很笨拙,也會執著於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我依舊覺得這種顧慮是必要的。”
光輝愣了一下,但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咬牙道:“我依舊想相信人類的光輝,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已經在時代的黑暗中被染成了混沌的顏色,但他們之中肯定還有美好、善良、正義的人存在,如果在未加了解之前就擅自將惡意擴散開來的話,沒有力量的他們又該怎麼辦呢。”
“或許他們做不了甚麼,也甚麼都沒能做,但那只是因為平時讓自己不陷入和周圍人一般的汙濁已經耗盡他們的全部力量了,如果在那之前就將惡意展現在他們面前,或許會成為推倒他們傾向於惡意的最後一根稻草,有我這樣笨拙的人存在的話,或許能讓這些原本有心無力的人加入我們。”
美麗這時候終於說話了,“但是那些心懷惡意的人可不會因為你展現出來的美好而停手,這時會刺激他們以更快更大的力度裹挾著更濃重的慾望搶奪你的一切,只有惡才能夠對抗惡,曾經是詛咒之子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光輝看著她與雲凡臉上期待的笑容,頓了頓,說道:“當然,以惡才能對抗惡,也相信善良能撫慰善良,這就是我認可的自由,予以榮耀者應有的榮耀。”
“聽起來還真不像是我們這個組織裡的人應該說出來的話呢,我還以為我們從來都不是甚麼天使,而是惡魔呢。”
光輝本以為理解是在反駁自己,但當她看到理解臉上掛著的認可時,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就算惡魔也是可以善良的啦,Nice光輝——說得好呢!”嚴格只感覺光輝在自己的眼中正在發光。
勝利則哈哈大笑:“真是驚喜呢,我還以為你始終停留在原地,看來在上次戰役過後,你也有所成長了呢。”
“哎呀,惡魔大人似乎說不出話來了呢。”美麗巧笑嫣然。
“明明被反駁的人裡面也有你吧。”雲凡沒好氣地瞟了美麗一眼,隨後看著光輝笑道,“雖然讓純白的花朵染上黑色很有意思,但出淤泥而不染也未嘗不令人賞心悅目。”
“只要有能力承擔這麼做的後果,那你就按照你認定的自由前進好了,其他人也會尊重你的做法。”末了雲凡想了想還補了一句,“當然,在這一點上,你也需要同等地尊重其他人的做法。”
“要記住,不止是你,其他人也是行走在自己認可的道路上前進的,而她們也同樣做好了迎接後果的準備。”
光輝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雲凡說的是她辯駁基盤在影片中說的那些話是否有問題這件事。
旋即恍然地點頭,“是!”
她現在才明白雲凡說她沒有自信是指的兩方面,一是對自身的力量沒有自信,即便在發表乃至踐行自身認可的觀點時也是畏畏縮縮的模樣;二是對【樂園】沒有自信,她明明深切感受過其中的力量,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卻沒有身處於這個龐大組織的自覺,也沒有正確認識其行使力量時的強大。
似乎就連剛剛加入【樂園】沒多久的基盤小姐都比我看的清楚一些呢。
光輝感覺今天的自己又成長了一些。
嘿嘿、嘿嘿嘿~
“該怎麼說呢,果然還是不夠成熟呢。”
看著腦子裡不知道過濾來了一遍甚麼之後,高高興興離開,完全忘記了這場會議其實還沒開始的光輝,美麗捂著臉龐歪著腦袋道。
“本來就只是孩子而已,雖說今天看起來像是長大了一點。”雲凡無所謂道。
“這麼說來,那件事情不和光輝說真的好麼?明明其他人都知道這件事來著。”理解舉手開口道。
“不是接下來才要討論麼,既然她已經走了,那就下次和她說好了。”勝利抿著嘴避免自己笑出聲來,剛剛差點就以為那傢伙開竅了,結果被誇了兩句就高興的和甚麼一樣地離開了。
下一次......該不會就是計劃開始的時候麼。
理解想了想,最後還是選擇不去糾結這種事情,反正大家都默契地沒有去把光輝叫回來。
“那麼,重新開始今天的會議吧。鏘鏘、在小光輝不知道的地方隱藏起來的,今天真正的會議主題揭曉,名字就是——世界末日計劃!”
“哦——!”勝利在一旁舉手歡呼道。
“啪啪啪啪啪——”
一旁的嚴格、基盤同樣很給面子的鼓著掌。
“這個怎麼聽都不太妙的名字是怎麼回事......等等,你是甚麼時候過來的啊?”理解看著滿臉自然和嚴格坐在一起的基盤小姐。
“就在剛才啊。”基盤小姐朝理解笑了笑,“這只是嚴格對我的思念構築出來的遠端分身罷了,我的真身還是在各個地區的分部裡面。”
“你的能力連這種也可以做到麼?”理解不無羨慕道。
這種能力要是給她的話,那裡還需要為了完成任務滿世界的跑,直接丟給分身去處理不就好了麼。
她並不知道,在遙遠的另一個世界,有一位先賢已經做過這種嘗試了,結果是每個分身都懷著和本體一樣偷懶的想法,最後別說幫忙,甚至會集體和本體搶廁所。
“當然,我本來就是鏡子,會印照出照鏡子的人的想法,既然嚴格想要見到我,我自然就會出現。”就如同其能力一樣,在面對惡意之外的狀況是,基盤小姐不會露出如影片中一樣狂氣的形象,“另外,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複製出一些你來哦,不過最後會造成甚麼後果就未可知了。”
“啊不,我想想還是算了,我這種性格如果出現很多個的話,大概會很麻煩吧。”理解幾乎能想想自己和自己的分身一推二五六,最後誰都不願意做任務,被智慧教訓的場景了。
“嗨嗨,有甚麼小秘密要在會議結束之後再聊哦,現在可是真的要開始會議了哦。”
原來剛才沒有真的開始麼。理解想這麼說的,但看到美麗溫和的目光之後,選擇乖巧地閉上了嘴巴。
勝利則是左望望右望望,“王冠、智慧、還有慈悲她們不來麼?”
“不來哦,她們的話,早就在這之前瞭解全部的計劃,並已經付出行動了,這場會議是專門為你們開的。”美麗一手按在勝利的頭上,在勝利“疼疼疼疼——”的驚呼聲中,好像想說甚麼的嚴格也閉上了嘴巴,“雖然小光輝現在不知道有點可惜,但會議這種東西,從來都是用來宣佈事情的而不是決定事情的嘛,下次和她親口說也是一樣的吧。”
這不是獨裁麼!
甚麼時候決定的啊!
我要向惡魔大人抗議!
“順帶一提,惡魔大人也是這麼想的哦。”
哦,那沒事了。
拋開慣例的打打鬧鬧,美麗不知從哪裡拖出來一塊黑板,在上面寫下了“世界末日計劃”幾個大字,隨後在繼續往下寫的時候頓了一下,而後直接將筆丟掉。
“反正也不是甚麼很麻煩的計劃,乾脆就由副會長我口述好了。”
太隨意了吧,你根本就是嫌麻煩吧!
理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無力感,這麼說起來,回憶起身為天童木更時候的她,曾經和蓮太郎他們在事務所的生活時,蓮太郎他們面對隨意的自己也是這般想法的嗎。
自從分部迅速擴張以後,與蓮太郎他們的見面也很少了呢。
明明依靠光輝的能力想見一面的話並不難,但自己卻很少有這種想法。難不成自己在斬掉天童菊之丞的時候,連同心中的一些其他甚麼也一起斬掉了?
“理解小姐,美麗大人在朝這邊看過來哦。”理解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理解循聲望過去,就看到美麗正微笑地盯著自己,一股曾經學生時代被老師支配的恐懼襲上心頭,立刻擺出正襟危坐好好學生的模樣,美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總之,意思就是由我們的人先一步將世界各地的被詛咒的孩子們保護起來,隨後在緊隨而來的在災難中擔任避風港的職責,繼續保護被詛咒的孩子的同時,篩選出來我們的同伴,這樣大家就明白了吧!”
嚴格猛地一拍桌子,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短片才對,“甚麼呀,你前面根本甚麼甚麼都沒說吧,災難是甚麼,篩選出來我們的同伴之後呢,還有那場災難該怎麼平息,這些都是問題吧!”
“哦,抱歉忘記嚴格你一直在處理原腸生物,那件事你不知道了。”
“你是說哪件?”
“就是那件事啊。”美麗裝模作樣地嘆息道,“原本我和惡魔大人還在想徐徐圖之,慢慢將這個世界改變來著,但沒想到有人眼見戲劇演不下去,要炸掉整個舞臺呢。”
“多虧了某位家裡蹲科學家的線索,我們順藤摸瓜提前瞭解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阿爾布雷希特·格呂內瓦爾德,四賢者之首,機器化士兵計劃的前最高統轄負責人,在察覺到無法對我們的壯大造成有效威脅之後,已經決定提前按下毀滅世界的按鈕了呢。”
“......他手上有控制另外八隻黃道帶的物品?!”理解啪地站了起來,她能想到的毀滅世界的按鈕只有這個了。
美麗點頭,“似乎是我們給到的壓力太大了,加上之前選擇拯救東京乃至另外四個地區的動作,以及對小光輝情報的收集,讓他誤以為我們平等地在乎所有人類,所以決定將我們分開來逐個擊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