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你們已經認定自己為強者,並且認可自己能夠作為強者一方擁有為所欲為的能力?”那個笑容驚悚與驚豔並存,但作為女性一方的索羅斯只能從中感受到赤裸裸的惡意,她很想立刻逃走,但出於職業的堅持和女性的自尊,她反倒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強硬地將自己想要轉身逃跑的想法掐死。
她繼續問道:“根據我們收集到的資訊,貴組織的名稱其實並不只是所謂的【樂園】,而是【惡魔的樂園】,請問這個資訊是否是真實的呢,如果是真的,您遮掩“惡魔”的存在又是有甚麼用意麼?”
“當然是真的,我們的名字就是【惡魔的樂園】。”像是開啟了甚麼開關一般,紫發的美人危險地笑著,露出嘴角上顎兩顆異於常人的尖牙,猩紅的雙目在日暈的映照下更顯鋒芒,這讓她看起來相較於正常人類更加異質。
一時間索羅斯感覺存在於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甚麼其他物種的危險的生物,畢竟其身上那股令人嚮往的危險氣息也更甚。
她不自覺地朝後退了幾步,讓自己能夠更多地逃進陽光之中,似乎這樣能給她一些安全感。
基盤小姐像是沒看到她的小動作,“至於遮掩的問題,其實並沒有,畢竟你們在外面的時候不是已經提及了我們最近被汙衊最多的名字【惡魔教會】了麼,我還以為你知道的。”
“至於是否真的存在惡魔,那是當然的。都這樣自稱了,如果不存在惡魔的話,豈不是太無趣了。”
索羅斯在激動地發抖,她總感覺繼續探究下去,接下來會有一些大新聞,但她身後經驗更加豐富的攝像師卻憑藉著多年的職業敏感度立即察覺到接下來或許不是他們這種人應該觸及的東西了,於是不輕不重地用他們才知道的暗號手勢提醒著索羅斯。
索羅斯自然也看到了,她很信任這個搭檔,那讓她避免了不少暗處的危險,但就這樣直接離開她又不甘心,這樣就彷彿自己身為女人輸了一樣,咬著牙,她最後還是繼續問了一個問題,“那麼,如果讓你對你們的惡魔做出一個形容的話,你會說甚麼呢?”
基盤小姐這下不笑了,反倒是雙手握於胸前,雙目闔上,陽光越過她細密修長的睫毛,落在她的身上,為她的身體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長袍,罪惡的身體一時間有了一種極端的神性,“(祂授予我們知識,令我們被逐出伊甸)。”
這下都不用搭檔催促了,索羅斯小姐自己都察覺到面前的女人或許有種遠超自己的危險,她並非宗教狂熱分子,似乎也不屑於扮演那種角色,但其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虔誠和之前的種種表現絕對說明她不是自己這種正常人應該粘連的。
離開,離開,離開!
“根據剛才的採訪中,那位舉止怪異的女性的粗魯反應,還有他們幾乎毫不掩飾的惡意,我想對這個組織善惡的判斷已經在各位觀眾的心中有所評定。”
“我們幾乎可以認定這個表面固執宣稱自己為“惡魔的樂園”,實際是“惡魔教會”的組織有著相當強烈的反社會傾向,這在都市傳說之中的某些傳言或許並非只是臆想。”
至於傳言是甚麼,想必那些神通廣大的觀眾們,會從網路上得到答案的。
在畫面的一陣顛簸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片令觀眾流連的房間和紫發美人,索羅斯直到坐上了新聞車離開以後,才重新在鏡頭前恢復了一些冷靜,大放厥詞的特性似乎重新回歸,“各位可以看到,憑藉他們遮掩得很好的表面工作還有與常人完全不同的對待那些孩子的態度,想要吸引更多的孩子加入其中絕非難事。”
“若是繼續放任這種組織在我們的國家,接下來或許會有更多被詛咒的孩子被他們所掌控,這樣一個既擁有力量又擁有執行力,且明顯反社會的組織,絕對會是諸多禍事的起源,我可以大膽推測,接下來這個組織會繼續在國際上出現大動作。”
“絕非流言那種只飄浮於空中,而是以實際動作將自己的存在完全展現在所有人的眼裡。”
“另外,那個最後被提及的彷彿他們信仰一般的“惡魔”是否存在也存疑,當然本著唯物主義思想,那或許又是一個被扮演出來的角色,這無疑也為這個組織的負面性質添上了一個沉重的砝碼。”
“後續政府方面會對此組織做出何種反應,本臺記者將會持續為您報道。”
“這裡是BBD電臺,本臺記者索羅斯為您報道。”
當攝像頭後面的手對她伸出一個“ok”的手勢以後,索羅斯終於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般,鑽進了柔軟的座椅中。
不過在休息之餘,她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朝搭檔問道:“怎麼樣,反應如何?”
她這裡問的是網路直播上的反應,相較於看電視時不受外界干擾更能理性思考的環境,網路上的彈幕會讓她的採訪效果更加爆炸,雖然會驅逐掉一些比較中立或者與她持相同意見的理性聲音,但是沒關係,那些不理性的粉絲其實才是她想要留下來的。
“我還沒來得及看......哦,好高的熱度!恭喜你,索羅斯,你挑選的題材完全沒有問題,網路上的熱度看起來又一次爆掉了。”
索羅斯心中一喜,一把搶過助理遞過來的手機,看到已經黑掉的直播畫面中還有大量的彈幕留存,不出意外的話,自己又會大火一把。
只是當她仔細辨認彈幕的時候,發現彈幕討論的方向似乎和她期待的完全不同。
“很可愛,但慢慢咧開嘴的那一剎那,我後背發涼。”
“那個笑容,那個該死的笑容!”
“祂授予我們知識,令我們被逐出伊甸~好美的話,那個男人是誰,我要殺了那個男人!”
“嘿兄弟冷靜點,萬一是莉莉絲呢~”
“我宣佈,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的天堂。”
“你說得對,兄弟,沒有她的天堂,我不去!”
“只有我很關注那個組織麼,敢自稱為惡魔樂園的組織,怎麼想都不對勁吧。”
“那關我們甚麼事,讓那群高官去關注不就好了,我現在只想繼續觀摩那具身體。”
望著彈幕宛若某些和諧論壇上的“LZ好人一生平安”的統一論調,索羅斯感覺自己剛剛放鬆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血壓。
......黑子呢,腦殘粉呢,樂子人呢?救一下啊!
和同樣是剛剛才大致瀏覽了一遍彈幕的搭檔對視一眼,索羅斯望著對方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嘆了口氣。
這種極度的挫敗感,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我就說派遣基盤做這種外派的事情,絕對會出現很有意思的節目效果。”勝利一邊望著節目上那個主持人那壓抑不住的鬱悶表情,一邊哈哈大笑。
“美麗,這樣會不會導致意料之外的後果,在那些地方,我們終究還只能算是外來者。”光輝則沒有談笑的心思。
“啊?”雖然沒說甚麼,但臉上同樣殘留著笑意的轉過頭來,滿臉疑惑的看向光輝。
在見到對方意料之中的鬱悶小表情以後,這才吃吃一笑,“好了,逗你玩兒的。”
纖細的手輕輕擺了擺,一股淡淡的香風襲來,光輝的表情頓時變得好看了一些,隨後又變得難看起來,猛地一拍桌子,“不要在這種時候用你的能力啊!”
美麗似乎是被嚇到了一樣,身子下意識一抖,裝模作樣的哭了起來,“明明之前還追著人家喊姐姐的,現在卻動不動就吼人家,果然是因為厭倦了呢,人家要跟著惡魔大人一起離家出走~”
光輝的表情頓時繃不住了,她抿了抿嘴,剛準備道歉,就發現對方被遮掩住的雙目正透過指間的縫隙觀望著自己,那雙美目中分明是含著調笑意味的。
啪——
“都說了不要在這種時候用你的能力了啊,還有不準帶著惡魔大人離開啦!”
“哦呀,意思是平時就可以用我的能力麼?”美麗輕撫光輝因為激動而站起前傾的臉頰,吐出香甜的吐息。
光輝臉色立刻粉紅一片。
“噫~”勝利打了個寒顫,不斷搓揉著自己的手臂。
本來在打瞌睡,剛剛才被光輝鬧出的大動靜驚醒的嚴格則是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誒,會議結束了麼?”
握著手中的黑刀,閉目養神的理解睜開眼睛,無視旁邊的鬧劇,摸了摸嚴格的腦袋,“還沒有哦,你可以繼續睡。”
“不準睡啊——這明明是每個月一次的會議,為甚麼到最後只有我一個人擔心的樣子啊!”光輝不斷拍著桌子,朝著嚴格這邊大聲喊道,又一把捏住美麗的手,“還有你身為副會長就不要鬧了啊美麗姐!”
“就算在平時也不準對我使用能力啊!”
“勝利你也是,在外面怎麼鬧我不管,但在惡魔大人面前給我把腳從桌上放下去啊!”
或許是氣勢太盛,一時間大家竟是都下意識呆了一下,隨後乖乖按照光輝的要求做出了對應的反應。
眼見大家都在望著自己,剛剛提起來的心氣就像消失了一樣,光輝的臉比剛才還要紅,只得望著桌子主位上的雲凡,諾諾道:“還有、還有惡魔大人您也是,您太放任他們了。”
雲凡卻只是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一場鬧劇以後,給光輝點了個贊,“Nice光輝——!”
美麗:Nice光輝——!
勝利:Nice光輝——!
嚴格:Nice光輝——!
理解:......Nice光輝?
光輝沉默,隨後一個箭步衝向了雲凡,“啊啊啊啊啊我要帶著惡魔大人離家出走——!”
......
“真大膽呢,小光輝,好了不說就是了,別瞪我嘛~”美麗討好地朝光輝笑了笑。
光輝已經被調戲得沒脾氣了,乾脆學著理解的模樣閉目養神起來。
“好了,既然意外性事件已經沒有了,接下來就讓我們理性討論一下光輝剛才的問題吧。”拍了拍手,做出了幼兒園老師開場般的發言。
當然她的做法也沒甚麼錯誤,畢竟在這裡有一個算一個都可以算是問題兒童,包括她自己在內。
“我覺得是毫無意義地擔憂,要是有人敢對我們出手,那就打回去好了。”勝利滿臉“你們隨意,我無敵”,豪放地拍著桌子,隨後在光輝的死亡凝視下又給放了回去。
“不,我覺得你先一步對他們出手的可能性更大吧。”光輝還是忘不了吐槽。
“我倒是覺得基盤的反應很正常,畢竟基盤是那種別人對她如何,她就會給出相對應反應的人。”嚴格難得在光輝的魄力下沒有打瞌睡,舉手發言道。
與她的主動感知並操縱善惡的能力不同,在被雲凡發現時意識已經是一片空白的基盤,被賦予名字後引匯出來的能力更像是小型的許願機,懷著不同的心理面對她的話,會得到不同的反饋。
這讓隔著半個星球都能感受到惡意的嚴格在面對基盤時格外開心,這種對方絕對不會先於自己之前出現惡意的態度讓她格外舒適。
所以,基盤這麼做的話一定是對的!
“面對惡意時,就應該用更加惡毒的手段砍回去才對,就像我一樣!”在復仇完畢之後,依然拋棄掉天童木更的姓氏,全身心接納自己新名字的嚴格頗有經驗的贊通道。
“這種只有我像是壞人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光輝鼓起嘴巴,嘟囔道。
“因為你太沒自信了啊,光輝。”見美麗只是望著自己笑,不發一言,雲凡只得攬過這個活兒來,沒辦法,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容易陷入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