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的話，千爺爺之所以能長壽，也是因為容納了神力麼。”
在雲凡主導的會議中，在他允許之前，除了少部分人以外的其他人自然是不敢說話的，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很關心千爺爺身體的秋乃。
見眾人將目光看向她，她立刻身子一抖，縮回了見子的背後，見子則握了握秋乃的手以示安慰。
土御門夜光聞言一笑，“是的，不過和你想的可能一樣。原本我只是準備將老千體內的詛咒盡數轉移出來，沒想到詛咒的力量消失之後還發現了微弱卻似乎與詛咒力量相對的力量，於是我便將其留在了老千的體內。”
“我原本還在想那股力量是甚麼，不過現在看來那大概就是巖永所說的那位眼之鬼神善面的千眼之龍的力量吧。”
“本就因罪孽之事而起，最後卻得到了祝福，實在愧疚。”千爺爺嘆息一聲，這大概也是他在土御門夜光死後選擇將餘生都投入寺廟的原因了。
“本就是你的運氣，接受就是了，何況這大概也是千眼希望的。”安撫了下有些躁動的千眼，雲凡繼續問道，“我曾經也和琴子她們探究過那位智慧之神的存在，並大概確定了他出現的原因，既然你已經知道了藉由人類的認知可以讓鬼神誕生，那想必你也應該明白如果利用好這項規則，外加泰山府君祭，能做甚麼吧。”
“造神！”土御門夜光兩眼放光，即是因為驚訝，也是因為心中探究世界的慾望重新燃起。
“是的，一人之身成為神明，即便在現在的社會，都可以利用網路的便利將諸多人的認知集中塑造到一位虛無縹緲的存在身上，賦予其能力，讓其作為詭怪誕生，在過去就更方便了。”
雲凡點頭，隨後開始和他說起了自己曾經和琴子他們討論過的有關於智慧之神的事情並補充了那些鬼怪會存在於人世的原因。
“原來如此，先以選定好的人選作為祭品，令其死亡，但卻用特殊的手段將其留在人間不會投入黃泉，無論是擁有巨大的執念或者乾脆用陰陽術拘役都可以，而後在當權者的命令下以及高層的塑造下將其作為鬼神信奉。”
土御門夜光不斷呢喃，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做到：“考慮到那時候人數問題，這或許是創造眼之鬼神和不死鳥只需要部分國民，而這件事卻需要在當時整個日本去執行的原因。”
“如果時間能推得更前，到當時還在不斷被鬼怪迫害的年代，藉由這位‘神’的名字將能夠抵禦甚至殺死鬼怪的咒術傳播出去，光是這樣的功績就足以讓所有人心懷感恩併為之頌唱。”
“至於巖永繼承智慧之神代行者名號後，獲得的詭怪們青睞能力的由來，恐怕也有一部分是由於那個年代的人獲得了咒術之後收服詭怪並使之成為式神，將其當成是智慧之神的權能，因而誕生在智慧之神身上，並被其賦予代行者延續下來的能力吧。”
越是這麼想著，土御門夜光看向雲凡這邊的目光便越是欣喜，這股喜悅甚至讓雲凡感到有些不適。
“我就稍微問一下吧，那位不確定是常世思金神本身還是奪取了其名號的智慧之神，到底對你做了甚麼，讓你在確定其過往的功績之後，依舊對我們這樣信賴。”
雲凡他們之所以會與之對立，是因為見子和琴子一直在被動的捲入為智慧之神勢力造成的事件中，當確定對方的身份以後，就已經是完全對立的身份了。
哪怕是後來那些傢伙派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過來說是為了緩和關係，在見子她們眼中更多也是在噁心人罷了。
但土御門夜光到底是經歷了甚麼事情，讓他對智慧之神如此厭惡，對雲凡他們地出現如此欣喜，雲凡有種尋根究底的想法在其中。
“沒甚麼，因為當時還不清楚飄蕩在人世間的鬼怪存在的原因，所以我也只是單純認為那位鬼神是被軍部所降臨並已經制御了的鬼神，而軍部讓我繼續降神恐怕也有增加戰爭力量儲備的想法。”
土御門夜光說著笑了笑，“這當然只是自己騙自己，另一種原因我自然也想到了，低等級的詭怪尚且可以互相吞噬，更高等級的鬼神難道就做不到麼。”
食糧。
這正是讓土御門夜光一旦想起就感覺心中發寒的另一個猜測。
降神儀式的主持中，如果只是實驗失敗，靈魂尚且可以留存，這是千年前安倍晴明能夠將【泰山府君祭】留給土御門家的原因，但如果在主持儀式的過程中被吞掉了，那就真的來世無望了。
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這句話應用在當時的土御門夜光身上極其合適。
在他知道了有關於降神儀式的全部知識以後，就已經獲得了進入其中的門票，作為已經參與其中的人，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允許退出。
本來光是軍部的盯梢就已經讓土御門族內變得不安，現在更是被他發現了還有更大的在後面，無論心理怎麼想，他也只能在儘可能在對方忍耐到達極致前為自己和家族做準備。
緊接著，理所當然的，在某個又一次上門的軍官的催促下，土御門夜光來到了軍部為他準備好的儀式場地。
“好訊息是事情就和我想的那樣發展，壞訊息是這件事情是按照最壞的猜想發展的。”
或許是擔心土御門夜光在研究降神儀式的時候發現甚麼，或者提前在降神儀式中做甚麼手腳，這部分的準備也被他們以保留土御門夜光的精力為由給“代勞”了。
完全不給任何做其他準備的機會，土御門夜光就這樣進入了儀式。
“或許是戒備得太過，他們甚至都沒有告知我降神儀式的目標是誰，但他們想不到的是，我有一個朋友的到來讓我提前接觸到了這位鬼神的力量。”
不幸中的萬幸，地獄開局的土御門夜光唯一一次的好運氣發動了，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這次儀式其實是為眼之鬼神的降臨做準備的。
“更加巧合的是，或許是為了保證那場儀式的完成，為儀式提供力量的主導就是常世思金神本尊。”
“難怪血海眼魔一直到近代都沒有被降臨，按說這種鬼神應該是在確定誕生了以後，就直接在這個最弱的階段讓其降臨並控制起來是最好的。”
琴子這才恍然血海眼魔能在被政府那邊知道其存在的情況下留到現在的原因，摸了摸千眼，心中唏噓對方誕生之路的崎嶇。
“是啊，因緣巧合之下，體內本就有一部分眼之鬼神力量的我遇到了被祭品們吸引到儀式中的眼之鬼神，而在儀式的外側，那位常世思金神也在虎視眈眈。”
隨後的事情發展自然是理所當然的在眼之鬼神降臨的中途，先一步出現在儀式中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準備在意識成功後吞噬眼之鬼神的常世思金神被土御門夜光狠狠坑了一把——他直接在常世思金神集中注意力為法陣提供能源、眼之鬼神全身心降臨的時候，引動體內與眼之鬼神同源的力量，並進行了引爆。
這點力量在平常自然是不會被眼之鬼神看在眼裡，哪怕是再多一百倍也不會對祂造成甚麼損傷，但偏偏這個時間點很巧妙，本來就在降臨儀式中需要削弱自身的祂完全沒想到那個本該“協助”祂降臨的儀式主持者會做出這種事情。
於是很理所當然的，眼之鬼神的力量暴走，整個儀式被巨量的神力破壞，直接將提供儀式所需力量的常世思金神暴露出來，而這個時候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的常世思金神還在為儀式破壞後自身力量暫時被引爆而感到痛苦不堪。
明明事情應該是朝著祂所預期的方向發展，結果就只感覺轟的一聲過後，一切都變了。
接下來就是兩方的戰鬥了，新生的眼之鬼神當然不可能是常世思金神的對手，但暴怒之下外加涉及到存續問題，眼之鬼神的爆發出來的力量甚至一度差點壓制住受傷的常世思金神，雖然很快就重新被壓制，但清醒過來的眼之鬼神也很快逃離了這裡。
獨留除了傷勢以外甚麼都沒得到的常世思金神在原地。
至於土御門夜光本身，則是運氣很好地在兩方大戰中以重傷的代價存活了下來，這當然不是說他厲害，而是真的運氣很好。
眼之鬼神有些忌憚這個能讓自己力量暴走的人類不想靠近他，反倒是讓土御門夜光藉由體內殘缺的鬼神之力收集了一些飄蕩在戰場上的眼之鬼神的力量。
而常世思金神大概是在不明所以之下，在被狂暴的眼之鬼神攻擊的同時，還覺得土御門夜光有最後的利用價值，甚至分出了一小部分的力量保護他。
再往後，便是重傷的土御門夜光被送回土御門家，那場降神儀式的災難被軍部直接推到了土御門夜光身上，儀式失敗帶來的可不只是常世思金神力量的損傷，還有東京地區的靈災接連爆發。
畢竟儀式的能源主體來源於常世思金神，其餘的則是源自於整個東京地區的靈脈。
在最後的時間裡，交代完一切後的土御門夜光，便在幾位知情族人的幫助下，將靈魂儲存在殘留著吞噬本能的眼之鬼神的神力中，並注入其臨死前構築的封印法陣基礎。
藉由分魂注入族人體內的方式，一方面保證家族在必定沒落的結局中擁有足以支撐延續的優秀族人，另一方面則是滋養土御門夜光的靈魂，應對神力的吞噬，順帶滋養其成長，並逐漸將其內部的封印法陣改造壯大。
“臨死前還能想到這麼多事情，真不愧是你。”雲凡讚歎道，那個法陣的力量的確很成功，一旦被常世思金神的神力所觸發，絕對能給對方一個驚喜。
就算現在被自己破壞了也是小時而已，土御門夜光需要長久的時間來在神力中刻入法陣，自己可不需要。
琴子也感嘆著命運的奇妙，“我們還猜測是因為體內的兩股力量不平衡，千眼的力量越發龐大導致初代的眼之鬼神不得不將千眼的存在分離出去，現在看來他的誕生還有你的一部分功勞在裡面。被你引爆的那部分應該是血海眼魔的力量，此消彼長之下，導致了祂在受傷之後無法在控制體內兩股相沖突的力量，加速了祂自身的分裂。”
軍部創造眼之鬼神想要使其降臨併為常世思金神所吞噬，並逼迫土御門夜光完成降神儀式，結果儀式失敗，本該能在戰場上獲得的常世思金神的助力、也因其受傷不再出手，最終連本該有的支援都不再有，一切的野望被兩個小男孩終結；
土御門夜光因探究世界的慾望而落入陷阱，卻在機緣巧合下為千爺爺解除所沾染的眼之鬼神詛咒而獲得了破局的力量，甚至在臨終前開發了封印常世思金神的陣法，因初代眼之鬼神的力量留存於世，最後被得以復活；
千爺爺因為罪孽之事失去雙眼獲得詛咒，因不想死去求助好友，卻也因詛咒中附帶的微弱救贖之力獲得了長壽，為贖罪遁入空門，最後又在與千眼之龍簽訂契約的琴子那裡，再次因千眼之龍的力量得以恢復失去的雙眼；
眼之鬼神本來還能維持體內力量的平衡，卻因為貪婪想要降世，而在失敗後，負面力量的大量消耗不得不提前分離千眼之龍墮落為血海眼魔，血海眼魔雖然立刻對千眼之龍進行了封印，但元氣大傷的祂不得不花費數十年之恢復傷勢，後好不容易好了結果又因為千眼之龍分身想要降世的原因，躲藏起來的存在被想解戒除封印的琴子等人逼出，最後乾脆被千眼之龍重新吞噬。
命運的流轉總是如此奇妙，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