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爺爺、千爺爺!”
長長的兔耳朵隨著聲音主人的心思不安地晃動著,聲音間伴隨著間歇性的喘息聲,看起來似乎是經歷過了長時間的奔跑所致。
“哦,是小秋乃啊,不用這麼著急也沒關係哦,訊息是不會跑掉的。”蒼老的手摸了摸秋乃的腦袋,熟悉的觸感和麵前老人溫和的笑容將秋乃心中的不安逐漸壓了下去。
“可是、我聽到是見子的訊息。”將歪了的眼睛扶正,秋乃小聲解釋道,眼睛卻是不住地往千爺爺手中的一張紙望去——那上面正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些甚麼。
千爺爺點點頭,將手中的紙張遞給秋乃,對方立刻抽了過去,雖然有些失禮,但千爺爺也只是笑笑。
只是想到紙張上面的內容,他看起來永遠笑眯眯的眼睛也一度睜開來,露出蒼老而不失銳利的光芒。
“唉!四谷見子還有搭檔巖永琴子身上疑似有鬼神庇佑!”因為訊息太過於驚人,秋乃的兔耳朵直接豎了起來。
“嗯,沒想到那位大人會願意主動暴露自己的訊息,是為甚麼呢?”相較於情報上面似真似假的訊息,千爺爺作為兩年前就接觸過雲凡的人自然很清楚其訊息的真實性。
那位大人並不是喜歡出風頭的性格,更何況這也會為見子他們帶來麻煩,這到底是......千爺爺思索良久,卻沒想明白對方這麼做的原因,只得嘆息一聲,心中祝願他們能夠安好。
旋即把目光放在還在不斷重複瀏覽著紙張上資訊的秋乃,輕聲說道:“別擔心,那位大人會保護見子還有琴子安全的,畢竟,那是連血色的鬼神都能解決的偉大存在啊。”
順帶一提,在將血海眼魔解決之後,見子就抽空帶琴子回了一趟這邊,對於這個讓她修習咒術的最開始的地方,她還是抱有奇妙的情感的,更何況還有一位受到血海眼魔詛咒盯梢的千爺爺在。
在千眼的幫助下,纏繞著千爺爺的詛咒也隨之消散,而其原本的眼睛也被千眼順便“復刻”了一個給他。
雖然習慣了黑暗中的生活,這麼多年來依靠咒力術式的感應已經足以保證正常的生活,但能恢復視力再次看到繽紛的大千世界,千爺爺自然是高興異常,在那次可是難得地喝醉了一次。
“我也會聯絡總寺那邊的人確認看看見子他們的情況的。”
“嗯!”秋乃重重的點頭,對於一直被束縛在寺中的她來說,難得能見到的朋友也就見子而已,因而格外關心對方的情況。
“回去修行吧,或許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出去了,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幫助見子他們也說不定。”
“真的——!”千爺爺的話立刻給秋乃帶來了另一種喜悅,“那我回去了!”
說完她沒等千爺爺回應便興沖沖地離開了,看起來是真的想盡快出去,然後去見見子他們。
“見子他們已經確定土御門春虎並非夜光,而且這一代土御門家也沒有符合情況之人,或許夜光的真的......那既然如此,應該也沒必要再束縛住著孩子了。”
在了卻自身的詛咒之後,千爺爺已經沒甚麼遺憾了,現在唯二的牽掛便是被他撫養長大的秋乃,以及不知是否轉生成功的土御門夜光。
而秋乃的身世以及被束縛在星宿寺分寺中的原因實際也與土御門夜光的轉生有關。
於是在推測夜光的轉生可能失敗之後,已經見過秋乃在寺中孤獨太久的他便想要讓秋乃離開這裡,回歸她這個年紀本該有的生活。
“在過段時間吧,我的時間還有一些,可以繼續保護秋乃,更何況外面的情況似乎很不對勁。”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再等一段時間,現在外面的情況總讓他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現在讓那孩子出去不是好的選擇。
“哦呀,發現一條小魚呢。”一道年輕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誰——!”思緒猛然被打斷,手中法訣變換,口中咒語不停,“曩莫薩縛怛陀孽帝毗藥薩縛目契毗藥——”
輝煌的火光浮現在千爺爺四周,那雙因習慣而緊閉的雙眼也完全睜開,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給不速之客迎頭痛擊。
只是下一刻他的咒術就瞬間停止,連同咒語也被打斷,只因為他看到了來人手上提著的人,那正是剛剛離開的秋乃。
與剛才傳來的年輕聲音不同,這個不速之客的外貌極其蒼老,且帶有一些唯有死人身上才有的死氣。
“......閣下想做甚麼,這裡雖非星宿寺總寺,卻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擅闖的!”
“別擺出那副難看的表情嘛,我又不會甚麼壞人。”
紅彤彤的圓框眼鏡讓人看不清楚來人的眼睛,僅能藉由其始終咧開的嘴判斷其心情還算不錯。
當然會心情不錯,畢竟,“原本只是想查查那個小姑娘是不是在這裡得到了甚麼,畢竟她的人生完全就是從這裡開始發生改變的,結果湊巧發現了意外之喜呢,土御門夜光曾經的式神,與鴉羽織成對的式神、月輪。”
“嘖,這下弄的我都很難判斷那個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有土御門夜光的傳承了,本身收服了鴉羽,而後時常前往的寺廟中還藏著月輪。”
“見子收服了鴉羽?!”千爺爺甚至因為太過震驚一下子愣了一瞬間。
但是見子並沒有和他說過,等等、我記得上一次她過來看我時曾經給我看過一隻金色的烏鴉,難道是那隻?
因為顏色、神態乃至氣質都完全改變了所以我沒認出來了,而且那次恰好也是秋乃在封印中修習,所以沒被鴉羽感知到——
雖然只有片刻的工夫,千爺爺也立刻想明白了著其中的緣由,心中愈發焦慮,如果早知道,或者沒那麼巧的話!
然而他忘了,對他來說這一瞬間足以想明白很多事情,對對面那個強敵來說,敵人這一瞬間的愣神也足以讓那個人做很多事情了。
“機會。”輕佻到漫不經心的聲音猛地從面前極近的地方傳來,當千爺爺晃過神來時,那雙枯槁的手已經逐漸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將暈過去的千爺爺還有秋乃均丟給身後的式神,蘆屋道滿扭了扭脖子,“面對我也敢愣神麼,不過本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就是了。”
此刻,一個白色的身影才姍姍來遲,望著蘆屋道滿式神手中的兩人,尤其是在秋乃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以後,這才開口,“你這樣做真的沒關係麼?”
“有甚麼關係,反正是要找那個小姑娘詢問她掌握鬼神力量的方法,手上多一個籌碼不也很好麼,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直接和那種小怪物直接對上呢。”
蘆屋道滿似乎很滿意此行的收穫,“而且你心心念唸的月輪也在這裡,你應該更高興一點才對吧。”
“切,我早說過了四谷見子和土御門夜光一定有關係!”早乙女涼撇撇嘴,“該走了,其他的傢伙雖然都很弱,但纏上來的話也會有點麻煩的。”
“那就全殺掉好了。”蘆屋道滿毫不在意地說道,不過也依言帶著早乙女涼一同離開了,接下來的目標不在這裡,沒必要節外生枝。
良久以後,晚飯時間,寺中人這才發現兩人已失蹤不見,只是,為時已晚。
“依不動明王威力,如縛以金鎖,令人身體不能動彈之法——不動金縛!”
咆哮的鬼怪應聲止啼,連同焦躁不安不斷試圖衝擊束縛結界的身體也在同一時間被一道金色的鎖鏈緊緊束縛住,看起來完全沒了行動的能力。
“好厲害,二暮堂同學!”
“不愧是被四谷學姐送過來的後輩,真的好強!”
諸如此類的誇獎如潮湧般向二暮堂尤利婭襲來,這也使得本就有些不會和其他人打交道的她有些窒息。
好在這種情況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她不至於和第一次一樣因為太過於慌張而昏過去。
“啊、謝謝、其實還好啦、還是老師教得好。”
“好了,別圍著二暮堂同學了,現在可是上課時間!”
這樣死記硬背下來的車軲轆話機械式地從她的口中吐出,好在在這些話術庫存被使用完畢之前,講師們及時發話將二暮堂尤利婭救了下來。
“是——!”
不愧是陰陽塾的專家,果然還是靠譜啊!
二暮堂尤利婭心中驚喜,但下一刻將塾生們驅離的講師便悄悄挪到了她的身邊,“話說二暮堂同學,現在是和見子一起住的麼?”
“啊?啊、是的。”尤利婭下意識回答道,同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真的啊、這麼說來自從上次見子救了我們以後就好久沒來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聽說之前還發生過陰陽廳的人圍堵過她們的情況,她們應該沒事吧,居然敢這樣對待拯救東京地區的功臣,陰陽廳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啊......我......她們都挺好的......是啊是啊......”
心中的不想果然應驗,這個老師看起來很正經,怎麼也這麼囉嗦啊!
尤利婭心中正在咆哮。
雖然在來之前琴子已經和她說過了可能會遭遇的情況,但她也沒想到會這麼瘋狂。這些人一個個的對自己都好的不得了,即便是少數不喜歡自己的也只敢在遠處冷眼看著自己,畢竟上一個敢對她惡語相向的已經被揍慘了。
突如其來的矚目和好意一時間讓她這個從來都是獨自一人的社恐人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要被蒸發了。
好在,總會有幾個冷靜的人出現。
“老師,那邊還需要你哦。”英氣的聲音將講師滔滔不絕的聲音打斷,也將有些有些激動的講師拉回了現實。
“啊、失禮了、我太激動了,二暮堂同學。”講師如夢初醒般朝尤利婭致歉以後,又朝旁邊喚醒她的少女點頭致意,隨後朝其他塾生走去。
“看起來很煩惱吧,二暮堂同學。”金色的頭髮在太陽的光輝下灼灼生輝,一如其光芒一般,來人同樣是在陰陽書中有名的人之一。
“謝謝你,倉橋學姐。”二暮堂連忙答謝。
她總覺得來到這裡之後自己的不善言辭已經快要被迫治好了。
見她還有些迷糊的樣子,倉橋京子心中有些好笑,接著說道:
“舉手之勞而已,不過請不要怪那些塾生和老師,四谷學姐本就是陰陽塾的名人,再加上上次靈災中她們成了拯救整個陰陽塾的英雄,所以一下子俘獲了相當多的塾生,聽說不好老師也成為了她們的粉絲。但平常也幾乎很難見到她們,一下來了你這位被四谷學姐推薦的人,會向你詢問四谷學姐的事情也很正常。”
“沒甚麼,我已經快要習慣了。”二暮堂搖搖頭,雙馬尾隨之晃動著。
“哈哈哈,看來你過很辛苦呢。不過,不愧是被四谷學姐推薦過來的人,你看起來也有著和四谷學姐一樣的才能呢。”倉橋京子不無讚歎地看著面前的小巧女孩。
僅僅是入學就開始嶄露頭角,學習的才能雖然不如四谷學姐那般驚世駭俗,但也不遜於陰陽塾的優等生,果然優秀的人也會和優秀的人在一起麼。
“不是的,這只是我運氣好罷了。”自己人知自家事,二暮堂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但也不會欣然接受這份本不屬於自己的誇獎。
“我對見子師——”
“師——”倉橋京子疑惑道。
尤利婭連忙找補“——師姐的情況很感興趣,倉橋學姐能不能多和我說一下呢?”
她的雙眼放光,看得出來是真的很感興趣。
“原來她沒和你說過她在學校的事情麼?”
“師姐好像不怎麼喜歡說自己的事情。”尤利婭想了想,回憶著之前每次問見子時,對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嗯,那我就和你說說好了。”倉橋京子對眼前的女孩也很喜歡,自然是立刻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