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很熟了,結果居然這樣對我麼,雲凡大人您看看,她果然是個冷漠到骨子裡的孩子呢。”
擦著自己的眼角,櫻川六花正做出一副與平常冷豔的面容完全不同的楚楚可憐的哭泣表情出來,由於反差實在是有些大,一時間竟是將琴子也迷惑了一瞬間,但很快她就發現對方的眼角壓根就沒有任何淚水,冷著臉呵斥道:“誰和你很熟了!”
“雲凡大人您看,果然很無情呢這孩子。”將手放下,櫻川六花一臉“你看”的樣子和雲凡說道。
“我才沒有!”
見來的人還沒反應,琴子有些暴躁地朝她身邊的人呵斥道:“笑甚麼笑,讓你們過來是看戲的麼,還不快把她帶回去!”
“啊——是,我們這就辦。”雖然有些好奇面前兩位女士到底是在虛空和誰說話,但好在他們反應夠快,在琴子真的發怒之前就來到櫻川六花身邊,準備將其帶回沢渡女士的莊園。
“路上小心點,別一下子被這個女人迷惑了。”
琴子囑咐著來人,又看了看順從起身的櫻川六花,“別想刷甚麼花招,就算你再逃跑我們也會抓到你的。”
“至少在完全瞭解雲凡大人之前,我是不會這樣做的。”櫻川六花朝著雲凡的方向灑然一笑。
“切,果然還是直接丟水泥盒子裡面好了。”咬著牙,琴子說著氣話。
不過她也清楚對方身上說不定還有甚麼沒完全說出來,而他們又暫時沒查到痕跡的情報,並不能真的這麼做。
“去吧。”朝來帶走櫻川六花的人點點頭。
“是。”
“那下次再見了。”櫻川六花笑著招了招手。
“再見也是我去!”琴子越過身子擋在她看向雲凡的視線中間,當然因為身高原因這個動作沒有成功。
“嗯,您也是,再長高一些吧,巖永小姐。”櫻川六花笑靨如花。
“——!”琴子只感覺心頭一陣火起。
好在來人很是見機地立刻帶走了櫻川六花,避免了流血事件的發生。
眼見他們離開以後,琴子這才沒好氣地朝著一旁躺在沙發上的見子啐了一聲,“別裝了,人已經走了,虧你能忍得下來不睜開眼睛。”
“被發現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討厭的人面前,見子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被羞暈的,而且這種躺在雲凡身邊的體驗也很新奇,於是在中途就醒過來以後她便也懶得起來,乾脆裝作還在睡的樣子。
“你應該說出來最後來的人,還有誰沒發現。”琴子促狹地戳了戳見子的腰,讓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即便呼吸的頻率被你控制的很好,可不自覺往雲凡先生身上蹭的行為任誰都能看到吧。”
“咦?!”見子看了看琴子,又看了看雲凡,對方只是笑著點點頭,她的臉立刻就溫熱了起來,好在也沒甚麼外人在,她不用再經歷一次剛才的處刑。
見子扒拉著雙手,或許是認為這樣可以把剛才的囧事直接推開,“先不說這個了!這個女人說的話可信麼。”
“大部分都是可信的,千眼是這樣告訴我的。”談及正事,琴子也恢復了正經。
“大部分?那另一部分是甚麼?”
“大概是她幫助進行研究的目的吧。”雲凡將冰水貼在見子的臉上,在對方的驚呼聲中指了指她的臉,示意那裡還是紅的,見子這才嗔怪地又將琴子的冰果汁也拿過來一起貼在臉上。
“或許最開始的時候,也就是在醫院的時候,她是真的想要了解自身的能力,並試圖消除這部分能力回歸普通人,但在那之後就不是這樣了。”
見子試探性問道:“心灰意冷,所以瘋了?”
“或許吧,或許是在被雙角會聯絡之後對自身之外的超自然力量產生了興趣,又或許是被倉橋源司的造神計劃打動了。”
雲凡無所謂地點著桌面,“總之誰知道了,人心本來就是複雜的,畢竟不能指望自己可以懂這位能夠狠到自殺數百次的女人的心思呢。”
“對對,只要從她那裡套取情報就好了,其他的就別管了!”見子舉雙手贊成。
琴子看起來也不想在這個各種意義上都挺危險的女人身上多聊,“她的目的已經無所謂了,反正千眼會單獨為她製造一個幻境,她逃不出來的。”
“那麼,現在兩位小姐希望幹甚麼呢?在聽完了櫻川六花給出來的情報以後。”雙手抱頭倚靠在沙發上,雲凡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當然是阻止倉橋源司的計劃吧!”見子有些躍躍欲試。
“你是準備直接去陰陽廳把他揍一頓,然後逼他親口承認自己的計劃麼?”琴子舉手提問道,然後她就在見子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意動。
“……肯定還得有足夠的證據才行吧。”好在見子也不是真的傻,只是想想而已,捂著腦袋發出頭痛的聲音,“嗚嗚——真是的,明明已經知道兇手在哪裡了,卻完全沒辦法去抓他,好難受。”
想了想,見子又提議道:“或者我們把這些情報交給宮地先生,讓他去阻止東京靈氣探測裝置的落實?這樣不就不可以避免他們佈置那個儀式了麼?”
琴子卻反問道,“宮地先生都說了已經知道對方是幕後黑手,自然會死盯著倉橋源司之後會進行的計劃,而倉橋源司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卻依舊毫無顧忌地準備進行了東京靈氣探測裝置的落實,你知道為甚麼麼?”
“因為、他有把握能保證這個專案的絕對進行?”
琴子給了她一個無奈的眼神。
這又回到了一個老問題,在人類社會中最講求的證據。
偏偏倉橋源司在與櫻川六花的聯絡時都不是以本來的面貌或者正常方式進行的,櫻川六花那邊並沒有能直接證明倉橋源司參與舉行之前儀式的證據。
而憑藉對方的身份,就算是被包括宮地盤夫在內的多個高階陰陽師盯上,他也有恃無恐。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把那個倉橋源司無聲無息地幹掉哦,這樣如何?”雲凡給出了一個看似很有誘惑力的提議。
“不行,我也很想幹脆地將這傢伙揍進監獄,但這樣根本就和櫻川六花所說的人沒甚麼區別了,而且他只是明面上的主犯而已,無論是那些數量眾多的從犯還有他背後存在的更高階別主使者到時候都會望風而逃,那不就為之後還有可能存在的災難還有我們之後的生活埋下隱患了麼。”
雖然最開始只是被動地捲入了這一樁樁的事件中,但到了現在這一步,雙方已經不存在甚麼好好坐下來聊聊的可能了。
抓大放小是沒問題,但這件事情牽涉到的生命實在太多了,見子一個都不想放過。
“唔——”見子頓時鼓起了臉頰,煩惱地抓著頭髮,“人不能直接抓,計劃也不能打斷,這不是跟甚麼都不知道一樣麼!”
“好了好了,只是因為我們還需要遵守規則,所以才會顯得這麼被動。但同樣的,只要知道他們想做甚麼,接下來只要不讓他們的計劃成功就好了。”琴子安撫著喪氣的見子。
“比如?”見子雙目灼灼地盯著琴子。
琴子扳著手指舉例道,“最簡單的就是將他們佈置的靈氣探測裝置破壞掉,不過這樣太明顯了,更隱蔽一些的話,可以將其中的一些術式進行替換修改,反正我們已經拿到一部分的術式了,接下來只要和那個裝置內的法陣進行對比,想必能找到更多相關點。”
“到時候一旦他們認為儀式佈置完成,然後準備啟動儀式的時候直接讓他們失敗,順便還能拿到證據。”
“哦哦,不愧是琴子,那為甚麼不直接用他們在儀式中佈置的手腳來作為證據呢?”見子鼓掌問道,這種細節方面的事情還真不是她能幹的,她更擅長在雙方完全暴露以後推平對方。
“一方面是因為那個天曹地府祭的儀式已經被他們拆的很細了,想必是在之前那次的儀式中實驗得到的經驗,如果我們能夠將被才到這種程度的意識完全恢復,那到時候會被抓住的是他們還是我們,還真不好說。”
“另一方面是就算能抓到他們的馬腳,最後也只會抓住佈置靈力探測裝置的人,除了打草驚蛇以外根本沒有其他作用。”
這麼說著,琴子也忍不住發出和見子之前一樣的抱怨。
為甚麼自己兩個剛出爐都還沒進入社會的新人會需要面對這種事情啊,要不是有足夠的力量,恐怕第一次靈災事件中自己兩人就沒了吧。
“所以你們最終決定靜觀其變,順帶著在暗地裡給他們的計劃使絆子麼?”雲凡做出了總結。
“嗯,既然知道了他們的手段,接下來就只要緊盯著這部分就好了,至於執行的人,讓宮地先生還有優伶小姐盯著就好了。”
“光憑他們兩個可不夠哦。”
“沒關係,祓魔局說到底和陰陽廳也有競爭關係,而且倉橋家已經侵佔了土御門家曾經的“王”的位置很久了,想必祓魔局和土御門家應該會對這方面很感興趣。”
這種麻煩瑣碎的事情,琴子當然是敬謝不敏,盡數丟出去會比較好。
“那這樣的話,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呢。”
“雲凡先生還是第一次這樣說呢。”琴子很好奇他想幹甚麼。
見子則是覺得雲凡笑的有些不懷好意,遂叮囑道:“不能做壞事哦。”
“安啦,反正她們的計劃都是必須要實施的,與其讓這個花費了大量功夫的計劃失敗,不如我們自己改改,讓這個計劃的目的變一變如何?”
“可是雲凡先生前面不是說那個儀式成功了的話,整個東京的人會全部……”
“是哦,傷天害理的事情可不能做哦。”見子叉著腰,看來她醒的時間還挺早。
“沒有你們想的那麼麻煩,會導致那種後果的原因只是東京地區的靈氣和瘴氣不足以支撐憑空創造以為鬼神罷了,但是如果我來操作就不一樣了。”
“需要補足的部分我可以全數提供,並且保證不會損害到這個地區的民眾,甚至連危害都不會有,如何?”
雲凡自信的樣子讓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但兩人的理智還在阻止她們點頭,“真的能確定不會出問題麼,這可不是小事。”
“當然,我從來沒騙過你們吧。”見子一時間有些躊躇,在和琴子對視一眼後,對方的眼中顯然也有同樣的情緒。
她們不想拒絕一直幫助她們的雲凡,如果這次不是可能牽涉的範圍太大,波及的人太廣,說不定她們就立刻答應了。
原本是準備阻止計劃的,怎麼突然間就變成利用這個計劃了。
這麼說來,之前好像也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來著。
琴子突然想到了,那不就是在上次的巨型靈災中,她和見子詢問雲凡要不要使用那個儀式降臨的時候麼。
“為甚麼雲凡先生會突然對這個儀式感興趣呢,雖然是高階完整版本,但之前的降神儀式應該也能讓雲凡先生完全降臨的吧?”
琴子提出了心中的顧慮,“如果能告知我們真實原因的話,我可以答應。”
見子本來態度也沒多硬,尤其是在雲凡說過不會傷及任何人(倉橋源司之流不算)的時候,她已經想要答應了。
看的出來,她對雲凡的信賴要比琴子深厚得多。
“原因的話,大概就是想以一種新的姿態降臨吧,能憑空創造鬼神,也就證明其中的概念能夠自己書寫,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天知道現在的雲凡身體裡到底有多少的概念和力量存在,如果單純只以某一種力量形態降臨怎麼想都太虧了,這也是他拒絕用哪個殘缺的泰山府君祭降臨的原因之一。
更何況只要在這個天曹地府祭建立的期間不斷放入他自己修改的概念,在之後法陣啟動的時候就能自己完全掌控那個法陣,操控起來也方便,比臨時修改泰山府君祭好得多。
“很重要麼……好吧,但是您必須要保證不會有任何意外哦。”琴子最終還是點頭了。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