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鴉羽神色一動,它沒想到還真有陰陽師能在這一系列的攻擊中活下來,還是這麼年輕的陰陽師。但驚訝不會讓它的行動變慢,下一刻,它的雙翼和三爪就閃爍起金色的咒文光芒,三足併攏,雙翼震顫,朝著下方笑聲傳來的方向猛地踏去。
鴉羽竟是在第二次就開始較為熟練地使用起了見子的技巧,土御門夜光被世人所稱道的天資,從這隻他曾經御使的這隻使役式身上可見一斑。
咒術附魔後雙翼帶來的巨大加速度外加本就尖銳的三隻利爪落下,若是真的將目標擊中,威力將會相當可觀。
只是,“你太急了,而且......”
見子完全沒有驚訝,反倒是帶著說教意味的聲音緩緩從急速下落的鴉羽的身後傳來,鴉羽的動作一頓。
就在下一秒,鴉羽只感覺呼嘯的狂風從自己身後瞬息而至,一記沉重的攻擊按在了自己的背上。
砰——
鴉羽只覺得後背一陣劇痛傳來,那是熾熱與重擊結合的觸感,恐怖的力道直接將周圍剛剛因爆炸而產生的煙塵直接轟開。
在一陣地面的震動、環形的火焰波紋接連朝四周擴散開來後,露出了鴉羽整隻被吹進地面的場景,身上還有多處因剛才的火焰而被燒灼,多虧了它本身就是黑色的模樣,倒也看不太出來。
不過,或許是加強了一下,在見子的感知中,它的氣息只是下降了一部分,並沒有完全喪失戰鬥力的情況。
“還真是頑強啊,但是外面還有敵人,我可不能讓琴子還有老師他們出現危險,只能儘快解決你啦。”
見子說著,周身因火龍環繞而懸浮在鴉羽上空的她舉起雙手合攏在一起,其上的金色光芒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藍色的咒力的顏色。
緊接著就聽到“嗡——”的聲音傳來,周身的靈力被這股力量吸引著匯聚向見子頭頂的方向。
若是在外面的人看到這一幕應該會覺得很熟悉,因為這正是騰蛇將鵺困住的招式,只是騰蛇更多吸引的是瘴氣,而見子則是使用的靈力和咒力。
很快,匯聚而來的光芒被見子甩出,宛若流動的銀河一般,朝著鴉羽所在的方向奔流而去。
無比華麗的場景在因劇痛加上火焰束縛暫時無法動彈的鴉羽眼中上演,見子就像是被無數光芒籠罩的女神一樣,整個人灼灼生輝,隨後在這位女神的指揮下,光芒化作洶湧的河流,朝著它也包裹而來。
美輪美奐的場景一度讓人不想反抗,只想沉浸在這美麗的光芒之中,於是鴉羽真的這麼做了,然後......它後悔了。
因為據後來的它所說,真的很痛。
“瘴氣消散了,還有見子周圍暴走的咒力也平息了!”雖然是一瞬間的事情,但一直關注著見子的琴子立刻便發現了見子身邊的變化,驚喜的叫道,一旁的其他人也在她的提示下朝見子那邊望去。
果然,就看到原本遮天蔽日的瘴氣被瞬間吹散,藍色的咒力也被收納回見子的體內,而她周身一直環繞的那隻回歸陰影模樣的騰蛇也停止了旋轉,懸浮在她面前,似乎在望著她。
雙目睜開,見子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令自己安心的氣息,“果然是你在保護我啊,騰蛇,辛苦你了。”
見子摸了摸騰蛇的腦袋,對方也親暱地在見子手中旋轉了幾下,不過緊接著就張嘴發出了無聲的提醒。
見子隨即點點頭,一邊嗯嗯地說道:“我知道了,接下來那隻鵺就交給我吧。”
之前在雲凡力量的輸送下,騰蛇雖然很輕鬆地就將鵺拖住,但似乎也沒有對它進行追加打擊的意思,而這也是雲凡的意思。
若是見子自己解決的Phase4級就算了,若是她的式神在見子近乎昏迷的情況下獨自解決了鵺,見子之後遭遇的質詢恐怕不會少。
畢竟這樣一隻式神,誰都會注意的,雖然現在也很引人矚目就是了。
“那你回去吧,我知道你肯定又想睡覺了。”見子說著又摸了摸騰蛇的頭。
騰蛇的力量的確強大,但似乎也帶上了冬眠的蛇一般慵懶的習性,非常喜歡睡覺,若非必要不會主動出現,也即,十分喜歡摸魚。
騰蛇小腦袋輕點,以讓人看不清的弧度微微點點頭,就要沉入陰影,然後就聽到見子接著來了一句“正好我也可以試試剛剛收服的鴉羽。”
騰蛇閉合的雙目瞬間放大,隨後彷彿被驚嚇到了一樣看向見子肩膀上突然出現的三足烏鴉,對方正低頭看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騰蛇總覺得對方的眼神中帶著挑釁。
這下睏意也沒了,魚也不摸了,騰蛇的精神瞬間回來了。
再仔細看去,對方果然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見子的式神,連同之前還烏漆嘛黑的外表都褪去了一些黯色,沾染上了金色的光芒,是不是還飄散一些帶著硫磺味道的金粉下來,這讓身為蛇類的騰蛇更是討厭。
“誒,你還要繼續幫忙麼?”見子看到騰蛇不斷在她手上環繞扭動,甚至還張開陰影雙翼,展露出自己本來的模樣,於是便同意道,“好吧,儘快解決也好,本來我也想看看暗地裡的人是甚麼情況。”
......
“吼——”
利爪不斷扒拉著面前的一切,本應為鵺所用的瘴氣化作胡亂浮動的游魚,在它周身穿梭著,試圖將它困在其中。而每當它身上匯聚起一點點的瘴氣屏障或者想用攻擊將這些瘴氣撕裂開的時候,“游魚”們便會劇烈遊動,將這些好容易匯聚起來的力量驅散開了,而且還會吸收它身上的瘴氣增強,令它感覺煩不勝煩。
不過鵺終究是Phase4級的怪物,即便這一切都讓它以往恐怖的瘴氣攻擊能力喪失,其本身強大的肉體也不會因此退化,只要扭曲的靈脈不被平息,它的力量和體力來源就不會斷絕,而沖刷著它的激流是在不斷減弱的。
總之,在艱難但不屑的“努力”下,鵺感覺自己終於在明顯減弱了的激流沖刷下上岸了。
就像沒帶潛水鏡潛水的人,在看慣了模糊的世界再看清晰的世界都會感覺清晰一樣,鵺只覺得這片天地從未有過的澄澈,當然它可不會覺得感動,身為靈災的它擁有的只有無盡的怒火和怨憤,尤其是在被“洗刷”了一番以後,鵺的目光幾乎第一時間鎖定了之前那條蛇以及它主人的方向。
很好,看來那個小女孩已經醒過來了,她身邊的那條臭蛇也是,沒有逃跑。
嗯?身邊還多出來了一隻烏鴉,它原本不是自己這邊的麼?天生天養之物且存在時間還短的鵺顯然沒有能夠成長起來更加完善的大腦,但找尋自己敵人這項能力它明顯發展了個十成十。
望著張開羽翼的臭蛇,不斷飄散著金色粉末的烏鴉,還有朝它咧嘴笑著並身上逐漸轉化為金色的小女孩,鵺張開巨口露出了詭譎的冷笑。
很好,就拿你們出奇,讓你們看看我的力量好了!
“解決咯!”見子雙手舉起,在琴子面前歡呼道,身邊還環繞著出奇沒有去睡覺、不斷試圖增強自己存在感的騰蛇,以及站在見子肩膀上像是對騰蛇的樣子不屑一顧的鴉羽。
琴子則是嘆了口氣,為見子擦去剛才戰鬥留下的灰塵,並給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你如果有這麼強大的式神早就該拿出來吧,真是的,嚇了我一跳,而且即便有式神的幫忙,單獨面對Phase4級的靈災也太危險了,我們最開始的想法不應該是纏鬥麼,鵺最後的抵死反擊可是嚇死我了。”
琴子說著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在鵺被解決了之後,在陰陽塾之下扭曲的靈災自然是已經得到平息,籠罩在陰陽塾的黑霧也盡數消散。
只是陰陽塾早已大半化作廢墟,終究是接連經歷了數場高規格的戰鬥,尤其是在最後接連經歷了見子和鵺的狂轟濫炸,能保留部分算是運氣很好了。
“謝謝你,見子,還有巖永小姐,若不是你們,我們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在有幸見證了一番突破自己見識的恐怖戰鬥以後,與見子關係最好的講師帶著其他人上前道謝,大多數人看見子已經是變成了看神仙一樣的目光了。
從前就在陰陽塾裡時常聽到這位的傳說,原本以為是那些高年級的學長學姐為了避免自己丟臉刻意進行了一下誇大,如今實際一看,看來傳說還說少了,這完全就是位神話啊。
“哪裡哪裡,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該做的而已。”見子笑著擺了擺手,琴子也只是在一旁輕輕點頭說道。
在接連幾番推辭下,她倆終於讓堅持保持鞠躬姿勢的講師和塾生們重新站了起來。
果然我還是不太會應付這樣的畫面啊,見子心裡想著,之後目光就掃到了和土御門夏目一同被安排在前排,正頗為崇拜地朝她這邊看的土御門春虎。
眼神閃爍了一下,她又朝土御門春虎和他旁邊的扮相為男性實際散發著女性氣息的土御門夏目點頭笑了笑,之後就帶著琴子告辭了。
據她從講師們的口中得知,塾長已經在快要回來的路上了。
雖然是救了人,但把全國文明的陰陽塾拆成這樣,還是不要被塾長看到比較好——琴子語。
“怎麼了,你一副有心事的模樣。”回到幽靈列車上,琴子朝見子問道,“是剛才那對塾生有甚麼問題麼?”
“被你看出來啦?”
“我還能看不出來,你都快把好奇兩個字刻在臉上了。”
“其實,那個男生身上,我感覺到了有著相當隱蔽的封印,不知道是在隱藏甚麼,還有那個旁邊那個女生,也是衣服男生的扮相,就都很奇怪。”見子隨即將心中的疑惑吐出。
“哈?”琴子也只是感覺到土御門春虎的力量很弱,而他身邊的那個男生太過清秀了而已,沒想到見子口中的訊息會這麼勁爆。
沉吟片刻以後,她說道:“等我回去查查他們兩個的身份吧,你沒當場說出來很好,萬一他們有不得了的苦衷就不好了。”
“嗯,那我們去找另外一個人吧,我還發現了另一個值得注意的人。”見子說著就看到琴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也注意到她了啊,看來我們已經很有默契了。”
“那我們一起說出來她的身份?”見子見狀也笑了起來,為她們之間的友誼開心,琴子點頭,“好,我數一二三。”
女生總在一些奇妙的地方很有儀式感。
“一、二、三——”
“——那個紅色長髮的女生!”
“——那個金色短髮的女生!”
“......”*2
默契等級提升失敗。
一陣沉默與面面相覷之後,沉默被見子肩膀上笑出聲的鴉羽打破,氣氛瞬間變得歡樂起來,然後鴉羽就被打了。
“咳咳,說說我們各自的理由吧。”見子想了想,說道。
“好的。”琴子很快調整好情緒,“那個紅色長髮的塾生,曾經在我想讓他們先行離開時刻意且隱蔽地引導其他塾生唱反調留下來,而且在你打敗了鵺以後離你很遠,像是被看到一樣,雖然不清楚她的目的是甚麼,但那個時候絕對不是因為擔心你才會留下。”
“不愧是琴子,觀察入微呢。”見子一副我已經懂了的模樣,點點頭,開口道:“我這邊的就簡單很多了,那個金色頭髮的女生,實力已經遠超一般的祓魔官了,卻完全沒有任何展露出來的樣子,讓我覺得很奇怪,而且我詢問老師的時候,老師也說對她沒甚麼印象。”
“那,該怎麼查?”
“我們離開的時候那個金髮女生也離開了,我們先追她?”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