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凡與鴉羽談論的東西暫且放在一邊,雲凡掌控的空間中或許他與鴉羽談論的時間看起來很長,但外面看來四谷見子其實也就一瞬間的時間而已。
在琴子、暗中的雙角會成員、講師以及塾生等圍觀者們驚訝、擔憂或者興奮的情緒中,見子主動撤去了對鴉羽的封鎖,而後在下一刻便被衝上來的鴉羽整個附著在了身上。
“見子?”眼見見子在這一刻整個人都定住了一樣絲毫不動,琴子有些擔心的喊道。
雖然一路過來她對於見子的實力也算是相當有信心了,但剛才講師說的話也讓她想到了這隻黑色的三足烏鴉實際的身份,一時間各種紛繁心緒湧上心頭,再加上見子的一動不動,平時的平靜心境一下子被打破了。
“先別上去!”眼見琴子有上前去的動作,剛才說話的講師連忙阻攔她,無論目前見子的情況如何,顯然都不適合琴子上前。
果然,緊接著的,就看到見子周身瀰漫出大量黑色的氣旋,那是鴉羽附身的徵兆,從未為土御門夜光之外的人使用過的式神自然不可能會認不認識的四谷見子為主人,它只會將附身者當做燃料。
咒力與瘴氣在這一刻交融,融入了見子的咒力後,鴉羽散發的瘴氣彷彿火遇到了油一般,轟然暴起升起。
嗡——
空氣發出震顫的嗡鳴聲。
轟——!!!
轟鳴聲在見子周圍此起彼伏,黑色的光柱以見子為中心驟然升起,連帶著周圍被鵺驅使著的似乎想要上前做甚麼的詭怪們一起,在擴散開來的劇烈衝擊中化為糜粉。
幽靈列車周身附帶的防護裝置也在這狂暴的氣勢之下發出劇烈的震動和警報聲,還好趁著前面的時間他們均已經上車,並在講師的帶領下為幽靈列車充能以維持它周身的防禦壁不會被壓上來的衝擊給破碎。
車身外圍的世界儼然已經在這片瘴氣瀰漫的範圍中化為異世界,若非幽靈列車本身也是詭異,能否繼續暴露在這外面恐怕會是個問號。
多軌子隱藏在人群中,和周圍的塾生們一樣一臉驚歎地望著這等場景,只是誰也沒發現,她的眼角隱藏著一絲痴迷,“這就是鴉羽的力量麼,真是讓人著迷,還是說見子本身的咒力促進了鴉羽的爆發?”
但不論鴉羽和見子的力量強弱與否,至少在目前看來,鴉羽已經成功附著在了見子的身上,“究竟是鴉羽回歸主人的身邊,還是四谷見子在瘴氣中暴走,讓我拭目以待吧。”
就在見子和鴉羽的衝突鬧得滿場煙塵和震盪,讓人看不真切時,一道明顯的破空聲忽然炸響。
呼——
黑色的瘴氣中摻雜著紅色的核心在這一片黑灰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明顯,誰也沒注意到,就在見子這邊散發出驚天瘴氣的同時,鵺這邊竟是依靠著這對他來說猶如最好戰鬥環境的瘴氣天地將兩隻苦苦堅持的高等人造式擊敗了。
而後在看到了見子不正常的狀況,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陣陣威壓以後,它當然不會只是幹看著,靈災的思維很簡單,那就是同類和非同類。
雖然見子周身散發的瘴氣遠比一般的Phase3級靈災還像動靈災,但在敏銳的鵺眼中依舊包含著陰陽師的氣息,於是,偷襲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成為目標的見子雙目緊閉眉頭一皺,其身上一條黑色的細條狀盤旋上浮,於靜默無聲間纏繞在了見子的周身並開始盤旋。
見子彷彿也放下心來,皺起的眉頭被撫平,事實也正如她所預料的那般,被鵺突出的瘴氣炎彈擊打在盤繞她身邊的黑影之上並未掀起多少波瀾,反倒像是一滴水融入河流一般瞬間消失不見。
鵺眼見一擊不中,發出前所未有的咆哮,令人心悸的氣息在吸收了周身的瘴氣後繼續攀升起來,並進而被它轉化為令人恐懼的黑色瘴氣彈,朝著見子呼嘯而去,試圖將她淹沒,但依舊被纏繞在見子周身之物擋住。
“嘶——”
低沉的聲音從纏繞在見子身邊的陰影處響起,其全身的黑色逐漸褪去,很快化作一對幽黑色的雙翼出現在細條狀生物的背部,而它的真實樣貌也在散去了黑色羽翼的遮蔽後完全暴露出來,竟是一條有著雙翼的蛇。
興許是被這接連對見子的偷襲給熱鬧,騰蛇背後黑色雙翼展開,周圍的一切無論是瘴氣還是咒力皆被抽入其中。隨後,黑暗流轉間,無法被觸及,卻能讓任何人感覺其“活”過來了的暗影在騰蛇雙翼間匯聚。
看似來務必深邃卻不陰冷的黑暗最終化作幽暗的線條,在雙翼之間,騰蛇面前顯現,而後朝著鵺的方向如潮浪奔湧而出,連同它周圍的所有一併沖刷而去。
那“奔流”看起來並不如鵺所噴吐出的大量瘴氣彈來的龐大,但在噴湧而出的時候,卻依舊會不斷吸收來自於周圍的瘴氣和咒力,化作翻雲倒海的浪潮,將鵺整個吞沒在其中,看起來至少在一小段時間內,它是沒辦法找見子麻煩了。
豎起的雙瞳帶著人性化般的不屑,騰蛇背部雙翼覆蓋而下,它又恢復為了模糊不清的模樣,護佑在見子的周圍。
“好厲害的式神!”琴子本來還想做些甚麼的,但一切發生得太快,她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騰蛇就將一切做完了,也只能在車廂內發出驚歎。
“但是見子的危機還沒解除,見子的天賦是我生平所未見的,如果真的因為那隻三足烏鴉暴走,我無法想象會是怎麼樣可怕的場景。”一旁的講師有些擔憂。
但看到琴子現在突然又變得泰然自若的模樣,他不禁投去疑惑的目光,“巖永小姐看起來突然冷靜下來了,是發現甚麼了麼?”
“沒甚麼,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而已。”琴子將有些凌亂的側邊秀髮勾至耳後,“那隻式神顯然也是以靈體形式存在的使役式,而以它展現出來的智慧來看,應該比我們更清楚見子的狀況才對,既然它看起來並不擔心的樣子,那我就更沒必要擔心了。”
使役式通常為鬼怪、靈獸做演化而來,即便脫離了主人也會有著超乎想象的威能,眼下的鴉羽正是一隻使役式式神。
“看來那隻鵺在短時間內無法顧及到我們這邊的樣子,我先將你們送出去,之後馬上回來。”留下來本就是為了確認見子的情況,眼見段時間內不會有事,琴子便想讓他們離開這裡先。
“麻煩巖永小姐將塾生們都送走吧,我們講師留下來,如果見子這邊有甚麼需要幫助的,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上一手?”講師很知趣的沒有講幫忙解決鵺。
“老師,我們不想走,我們想留下來幫忙!”本就在他們周圍不遠的塾生們立刻發出了反對的聲音。
“是啊,這輛列車需要一直持續投入咒力才能維持防護屏障,老師們之前本就耗費很多咒力保護我們,還是繼續由我們來吧。”
諸如此類的言語在一個兩個人的帶動下立刻充斥在塾生中,反對力度尤其以隱藏於其中的多軌子為甚。
這個時期的少年少女總是容易衝動的,若是見子能一起離開自然沒事,但眼見來救援他們的學妹(姐)還停留在外面,而他們則是留下她獨自離開自然是不願。
當然也有一部分看到了剛才騰蛇和鵺的短暫衝突的新鮮感和期待感在抓撓著他們的心。
如果說之前在講師們的防護罩中面對無數鬼怪是恐怖體驗的話,那現在他們在這還散發出芬芳香味的車廂中感受到的就是不曾有的安逸感,這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這裡很安全的錯覺,還想了解更多這可能從未看到過的力量層次。
“那就讓他們留在這裡吧,我已經讓它儲蓄好了轉移的咒力,一旦防護罩能量不足或者出現意外就直接轉移。”琴子當然也不願意放任見子一個人留在這裡,眼見其他塾生願意留下幫忙,於是也點頭道。
“......也好。”與見子關係很好的講師沒有異議,而其他或許想說甚麼的講師張了張口後卻停了下來,巖永琴子畢竟是四谷見子的隊友,如果強行要求對方帶自己等人離開顯然不合適,尤其是在塾生們自己也在吵鬧的情況下。
多軌子眼見眾人決定留下來也鬆了一口氣,萬一真的讓塾生們全走了,自己這邊可不好找理由留下來看戲。
總之無論他們的心緒如何,想的是甚麼,目光均是不約而同的朝著還在空中的見子望去,等待著她的醒來。
那麼,此刻見子在做甚麼呢?
答案是她在揍鴉羽。
在某片不知名的空間內,被雲凡丟問完話後進來的鴉羽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副不同於外面的巨大模樣,吸收了大量咒力又被雲凡順手摸了一把此刻相當煩躁的他直接開啟了靈災般的完全形態,巨大的羽翼和鋒利的三爪完全伸展開,若是這副模樣展現在外面,恐怕熟悉它的陰陽術塾長都會將它當做動靈災。
“我很好奇,雲凡到底給你餵了甚麼,你真的變得好強!”少女的聲音帶著純粹的好奇,也正是這樣的好奇讓鴉羽更加不爽。
“啞——!”
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嘶吼的巨大聲音傳來,鴉羽徑直朝著見子抓了過去,三爪之上均是附著著咒力,帶著一肚子怒火的鴉羽勢必要將這個雲凡看好的少女撕碎。
“來得好!”
見子也不理會對方富含威脅以為的叫喊聲,她只是聽到雲凡讓她進來將鴉羽揍到聽她話為止,並說著很重要。
“外面的情況我會讓騰蛇處理的。”在聽到雲凡留下這句之後,見子就發現天地變換自己出現在這裡。
雖然雲凡沒頭沒尾的話讓她並不是很明白髮生了甚麼,但既然雲凡希望她這樣做,那她就這樣做,而且她一開始就要出全力。
注視著撲面而來的凜冽兇光,見子單足一踏地面,洶湧的咒力頃刻間爆發,帶動著見子的身體,揮著金色的拳頭朝著鴉羽的方向砸去。
砰!
不動金縛法纏繞的拳頭徑直落在了鳥爪之上,激起沉悶的響聲,在一陣火花閃爍間,見子白皙的拳頭上完全沒有被鴉羽留下任何痕跡。
足見見子對這不動金縛法改造之全面。
反倒是正面承受了見子這一擊的鴉羽就像被全壘打的棒球一樣,在瞬間被擊飛,而後落在地上一陣翻滾彈飛出去上百米,直到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深坑後才停止了下來。
雙方的力量差距,可見一斑。
“啞——!”
鴉羽痛呼,這下它是真的明白雲凡說的“待會兒你就知道見子的厲害了”是甚麼意思了。
擅長肉搏戰鬥的武鬥派陰陽師並非沒有,但考慮到大多數詭異都有著相當麻煩的能力,如果沒有足夠清醒的頭腦和豐富的知識量,一旦被鬼怪近身使用各種能力,即便是再強大的肉體也很可能會被初見殺。這樣的事情多了以後滿腦子肌肉的武鬥派才少了很多。
但見子不屬於這種情況,因為她不需要考慮甚麼詭異的麻煩能力,雲凡會幫助她。
“再來!”見子伸出手,對鴉羽發出了“邀請”,只是在鴉羽看來這更像是挑釁一些。
“嘎——!”
怒火攻心之下,鴉羽爆發出了還要超過之前的力量,雙翅撲騰間,咒術的紋路在其上亮起,它竟然學著見子的模樣將不動金縛法纏繞在翅膀周圍,而後以不講道理的加速度外加不顧怕翅膀損壞的風險瞬息跨越到見子的上方。
它猛然一揮羽翼,無數羽毛帶著漆黑色光芒如利箭般的射出。
嘟嘟嘟嘟的——
數不清的攻擊宛若暴雨疾風將見子所在的區域覆蓋。
似乎還認為這樣的攻擊不夠解氣,鴉羽周身緊接著瀰漫出無數金色粉末,朝下方散去,金色粉末在急速飛行的羽毛帶動下將下方快速覆蓋。
羽毛之間相互摩擦,生成大量的火花,金色粉末被點燃,於是接二連三的爆炸產生,鴉羽下方在瞬間便成了一片火海。
“嘎嘎——!”鴉羽發出了滿意的叫聲。
然後下面就出現火焰呼嘯的聲音,“打得不錯”,見子的笑聲清晰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