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仍然沉浸在林深話語中的大井櫟名在察覺到林深所前往的方向之後,提醒了一句。
“最近邊境地帶不是很安全,還是不要隨便靠近的好。”
“是嗎?”
林深不置可否。
“最好,也不要離開中織區。”
大井櫟名說的並沒有那麼直接。
但她知道林深聽得懂。
你既然已經進來了。
那麼就別想著可以輕易出去了。
沒可能的。
除非你想現在就撕破臉皮。
那樣的話,犬炎護衛隊也不需要再考慮甚麼是否違法,有無正兒八經的理由。
說不定可以直接得到動手的命令。
“當然,我是不會離開中織區的。”
林深點點頭。
“這裡的人又多,說話又好聽,還很禮貌,我超喜歡這裡的。”
“……”
總感覺這傢伙在諷刺甚麼。
大井櫟名深吸了口氣,將心頭的鬱悶給壓了下去。
雖然剛才被懟了一通。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
林深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雖然抱著崇高的理想戰鬥非常耀眼,就像一個英雄。
但是,所謂的英雄,從古至今都很少很少。
不可能每個人都那麼崇高。
那麼的有理想。
真正多到每個尋常計程車兵身上。
他們所求的,可能僅僅只是更加現實一點的東西罷了。
他們便是為此才走上戰場的。
甚至,多少也有些迫不得已的成分在裡面。
畢竟,如果從指揮官學院畢業之後,卻不成為指揮官的話。
會遭人唾棄的。
被罵成懦夫之類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林深並沒有完全靠近邊境地帶。
而是站在了最後存在屏障的地方。
遠處,傳來若隱若現的炮火聲。
“貌似確實不是很太平。”
林深扭頭瞥了大井櫟名一眼,說道。
後者抬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下。
“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只是我還是很好奇,為甚麼邊境這邊發生戰鬥的頻率,要遠比安全區內部要多得多。”
“這不是很簡單的問題嗎?”
大井櫟名用輕蔑的眼神看了林深一眼。
像是在說。
剛才你不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怎麼這會也會有不明白的事情了?
“願聞其詳。”
林深面不改色地說道。
他並不是猜不到。
只是想要佐證自己的猜測而已。
很多猜測,如果沒有反覆的驗證。
那麼就跟憑空想象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可以找到依據的話,最好還是找找。
空中樓閣是最容易塌的東西。
“哼……”
大井櫟名輕哼一聲。
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始了講述。
因為不是甚麼重要的機密。
所以解釋一下也沒甚麼要緊的。
基本上,只要是個有點實戰經驗的指揮官,都會知道的情況罷了。
“一句話就可以解釋清楚,因為變異體被集中到了這裡。”
“原來如此。”
“在安全區內部進行作戰,會造成更加嚴重的事故,可能會導致很多人的傷亡。直接放任她們逃到邊境地帶,然後一起圍而殲之,能夠解決的更加徹底,也不會留下甚麼隱患。”
“如果她們不離開安全區呢?”
“不會的。”
大井櫟名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到。
“這麼確定嗎?”
“當然。現在的變異體進攻傾向嚴重了很多,但是這也就意味著,她們就絕對不會在安全區這種人類的地盤上多做停留。所以,她們一定會想辦法逃出去的,幾乎沒有例外。要是以往那種還能夠控制的變異體,倒是可以直接送進廢棄場,沒有那麼麻煩。”
說著,大井櫟名倒是有點懷念之前的時候了。
因為變異體的異變,導致了不少事情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而現在這個圍而不打的戰術,也是在這段時間裡面琢磨出來的。
相對來說,效果最好。
“一直採取這樣的戰術,就不怕玩脫了嗎?”
“不可能。”
大井櫟名的回答依舊非常肯定。
但是語氣卻不那麼堅定了。
因為,有過不少失敗的例子。
這種戰術固然能夠非常好的解決掉變異體帶來的隱患。。
但是問題也很多。
比如,對兵力消耗極大。
一般未經訓練的複製體拿出去用的話,無法達到應有的效果。
只會適得其反。
而直接上犬炎護衛隊的話。
對犬炎護衛隊的兵力非常拖累。
整個安全區何其之大。
那能夠完全護住?
這中間必然需要依靠其他兩家的幫忙。
但是……
因為某些原因。
現在的大井家已經和野上家貌合神離。
暗中針鋒相對。
對方不會出手幫忙的。
不添亂就已經算是收斂。
而山野家則一直都在作壁上觀——
不,山野家沒有掌握多少的兵權。
作壁上觀也無所謂。
但他們的傾向很重要。
這中間的種種,即便是大井櫟名也無法完全看清楚。
她作為犬炎護衛隊的下等指揮,只能知道犬炎護衛隊內部的情況。
就目前來說。
人手的確很吃緊。
再加上之前那幾次失誤。
導致輿論上面也有些垮臺……
現在落在犬炎護衛隊上的壓力,不說是水深火熱。
但也算是放在四十度的太陽下面暴曬了。
並不好受。
“大井指揮還真是自信啊。”
林深沒有戳破,而是平淡無奇的應和道。
“哼……”
大井櫟名沒有接話。
遠處的戰鬥似乎慢慢的平息了。
一小波出逃的變異體沒有任何意外的被早就在這邊等候的犬炎護衛隊給殲滅。
實力差距實在是有些過於懸殊。
真的想要逃出去的話,完全只能靠運氣。
即便是在這麼嚴格的條件之下。
還是有變異體能夠從中織區順利出逃。
林深根據遠處戰鬥的規模以及變異體的數量稍微估算了一下。
大概每天要產生多少的變異體。
她們才能夠有一小部分從重櫻順利離開。
即便按照最保守的預估。
那也是一個相當可怕的數字了。
隨後,也能夠稍微倒推出中織區這邊建造複製體的速度。
說不定,那個傳言確實是真的。
野上家真的想要重現冰野那邊曾經嘗試過的實驗。
甚至說不定,已經搞到了不少相關的研究資料。
雖然東煌將那件事給掩蓋了下去。
但是很遺憾……
天下就沒有不漏風的牆。
只要牆裡邊的東西足夠重要。
那風就一定會從裡面漏出來。
想到中織區還是距離東煌最近的安全區,這似乎也能夠說得通。
而且,野上家正好就管邊境的貿易出入。
他們的手裡有路子也不奇怪。
搞交易的,人脈往往都很廣。
更別說野上家在中織區這邊也是政治層面的一根粗腿。
這樣結合來看的話。
可能性頓時就高了不少。
“走吧,我們回去。”
林深說道。
今天出來的目的也基本上達到了。
大井櫟名狐疑地盯著林深的背影。
總感覺林深在謀算甚麼。
看他今天的行程,就能夠隱約猜到。
但是……
她卻無法猜到林深腦子裡面真正在想的東西究竟是甚麼。
無從揣摩,無從推測。
反正肯定想了。
這種面對著黑箱子一樣的感覺,讓大井櫟名非常不適。
她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將情況上報。
反正上面自會有決斷。
這種時候,也只能相信上面那群人了。
……
“指揮官,去哪了?”
林深剛回到家裡,拉菲就抱了上來,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用冷淡的聲線問道。
“出去玩了,早上的時候你們睡著沒有醒,所以就沒有叫你們了。”
林深摸了摸拉菲的腦袋。
大井櫟名這會不在,似乎有甚麼事情耽擱了。
不然的話,林深又得在她面前表演一個“精神分裂”。
“明天還會出去嗎?”
“明天的話,也會吧,反正沒有任務,睡到甚麼時候起來就甚麼時候起來。”
林深笑著回道。
“睡醒了吃完飯就出去玩,轉轉中織區。這兩天的時間就是給你們放鬆的,你們要是想出去的話,記得跟我說,大家一起出去轉轉。”
“好。”
“格拉斯哥,晚飯就麻煩你了。”
“嗯。要準備大井櫟名的那份嗎?”
“順便一起準備了吧,免得大井指揮又不高興了,也挺麻煩的。”
“好。”
……
晚飯時間。
已經彙報完了工作的大井櫟名被林深邀請過來一起吃晚餐。
她面無表情地環顧了一圈。
看著坐在這裡的幾個艦娘,然後將視線投向林深。
“你的艦娘還需要吃飯呢?”
“自然。”
林深煞有介事地說道。
“還記得你今天舉的那兩個例子嗎?”
“你想說你跟他們一樣,把艦娘當成伴侶了,所以才讓她們跟著一起吃飯?”
大井櫟名已經摸清了林深的脾性,直接說道。
“呃,我想說,我是把艦娘當成了朋友才這樣做的。”
林深愣了一下,稍微解釋了一句。
不知道為啥格拉斯哥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林深一眼。
然後才繼續享用晚餐。
也沒有在靈魂網路裡面說甚麼。
倒是綾波依舊非常直接地問道。
綾波:「只是朋友的說?」
林深:「呃……不是朋友的話,是甚麼關係呢?」
在靈魂網路之外,林深注意到格拉斯哥手中的動作又慢了一下。
麥考爾也是。
另外幾人倒是沒有甚麼異樣。
好奇怪……
綾波:「是戰友的說!」
林深:「這樣啊,確實呢,是戰友。」
“朋友?”
大井櫟名發出一抹嘲弄的笑聲,反問道。
“你昨天是這麼跟我說的嗎?”
她的聲音裡面帶著一絲怨氣。
天知道她昨天晚上有多麼煎熬!!
她又不是真的有窺視別人那啥的癖好!
結果呢?!
提心吊膽,擔驚受怕,做了一晚上的心理準備。
結果啥也沒有發生。
但是林深的話依舊猶如懸在頭頂的一把刀一樣。
隨手都會落下來,扎到她的身上。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被林深隨意戲弄一樣。
但是卻又沒辦法發洩和反駁。
心中的怨氣算是一直都在那憋著。
“我昨天不是那麼說的嗎?”
注意力還在靈魂網路中的林深下意識問道。
結果這句話直接變成了大井櫟名的發洩口。
“你不如再好好地想一想你昨天說了甚麼?”
“我昨天說了甚麼……”
林深回過神,回憶了一下。
然後表情微微一變。
“行,那我就複述一遍你昨天說過的話。”
大井櫟名冷笑一聲,說道。
“等——”
“你說‘我晚上可能還要指導一下艦娘們的戰鬥’。你還說‘抱歉,你知道的,每個指揮官多少都有一些偏執。我對我的艦娘愛得深沉,一個晚上倒是可以忍一忍,那兩個晚上呢?三個晚上呢?我來重櫻,可是來度假的,接下來一個月可能都要在這裡待著。難不成,大井指揮要打擾我一個月的時間嗎?’,這就是你對‘朋友’的態度嗎?”
“我……”
“我無權過問你那扭曲的愛好,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聲,注意身體。”
大井櫟名用惡毒的語言說道。
“本來使用靈魂力量就折壽,你再隨便亂來,我真怕你哪天死在床上。”
“……”
林深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著面部表情,讓自己看上去毫無波瀾。
不過在大井櫟名的話音落下之後,靈魂網路裡面的訊息就已經再次開始滾動起來了。
麥考爾:「晚上指揮戰鬥……?」
綾波:「甚麼意思?要戰鬥嗎?為甚麼要在晚上,白天也可以的說。」
丘位元:「你們晚上這麼辛苦嗎……指揮官晚上要注意休息啊……」
拉菲:「晚上當然要用來睡覺,zzzzzzzz」
格拉斯哥:「指揮官~晚上要進行戰鬥指導嗎?」
林深:「……」
格拉斯哥:「不如就今晚吧,指揮官。」
林深:「甚麼?」
格拉斯哥:「戰·鬥·指·導。」
林深:「……格拉斯哥,你真的是認真的嗎?不要隨便開玩笑,我有時候分不清楚的。」
林深抬頭看了一眼格拉斯哥,發現她也在看著自己。
眼中依舊滿是笑意,不過,似乎摻雜了一點別的東西。
格拉斯哥:「那我就直接一點吧,指揮官,晚上來我房間睡如何?」
林深:「……」
要答應嗎?拒絕嗎?果然還是答應吧……
不不,果然還是要再慎重地考慮一下嗎?
林深陷入了猶豫當中。
一邊吃飯一邊思索。
直到麥考爾抓住了重點。
麥考爾;「指揮官……剛才那個大井櫟名說,使用靈魂力量會折壽是甚麼意思?是開玩笑的嗎?」
林深:「……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惡毒的詛咒而已,不用在意。」
麥考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