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安點頭道:“一旦服用了通脈丸,他境界跌落,怎麼可能晉升返虛?”
顏如玉沉吟了片刻後,忽然道:“我宗門內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便是不插手外界勢力的紛爭。”
牧知安點頭道:“這我知道,此事我沒打算麻煩閣主。”
說到這裡時,他話音忽然一轉:“不過我想請顏閣主隨我回一趟天玄城。”
“理由呢?”顏如玉問。
她知道牧知安是個很聰明的人,不會無緣無故邀請自己迴天玄城。
會這麼做,定然是有原因。
牧知安道:“實際上,弟子那日進入朝聖殿的洞天,除了遇到青帝前輩以外,還看到了被她封印在其中的遠古妖魔。”
顏如玉的眼神微動,但似乎並不是很意外。
青帝前輩不會無緣無故身負重傷,當時她就猜測過那洞天中可能藏著甚麼東西,讓青帝不得不出手鎮壓。
只是沒想到,那裡頭的,竟然是遠古時期的妖魔……
“實不相瞞,弟子在那之後徵求了青帝前輩的同意以後,又去了一趟洞天,見了那隻老妖魔。”牧知安再度開口道。
隨後,他將自己答應為青帝重塑身體,以及之後佯裝答應妖修為他重塑身體,薅了它羊毛的事情一一進行了說明。
“養魂丹?”顏如玉眼神微動,就算是這位藏書閣的閣主都是有些驚訝了。
這洞天中的老妖魔,竟然送了自己的弟子養魂丹?
這養魂丹,已經無限接近天品丹藥了。
而它的效果,便是溫養靈識,即便是身消道隕之人服用養魂丹,同樣能夠起死回生。
在整個九州,恐怕都找不出第二顆養魂丹了。
那妖魔還真是大手筆啊……
“那老妖魔並不是很相信弟子,”牧知安望著顏如玉那張精緻的容顏,繼續道:“弟子這次還偶然得知了,宗門內可能有那妖魔的手下存在。”
顏如玉略作沉吟,道:“我宗門內一直都有妖修……不過,除了妖界女皇的人,竟然還有不同於妖界勢力的妖修也藏在宗門內麼?”
說到這,她繼續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口中那個公孫族長,可能就是被人幫助了?”
“不過妖魔幫公孫家的人做甚麼?”顏如玉望向牧知安。
牧知安沉思了片刻,道:“大概是想從弟子身上得到些甚麼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譬如說……如果老妖魔的手下真的是兩儀宗內的某個修士,那個人只要藉此放出訊息,讓弟子知道,是兩儀宗的人在背後支援公孫族長,助他晉升返虛境。”
“而公孫族長在此期間又打壓牧家,甚至傷害牧家的人……”
牧知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這時候,一顆仇恨的種子,就在心裡生根發芽。”
顏如玉微微眯起了眸子:“然後你就會竭盡全力為老妖魔做事,放它出來摧毀宗門?”
“以弟子的正直,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不過也許在老妖魔的眼中,弟子就像是那種人吧。”牧知安笑道。
【反派之友】的加成,讓牧知安天生就被反派所‘眷顧’,這也是牧知安此前會被好幾個‘反派’先後找上的原因。
顏如玉青蔥玉指輕輕地點著桌案,隨後,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道:“好,本座陪你回一趟天玄城。”
如果此次天玄城中晉升返虛境的修士背後真的有妖修的影子,那確實不能坐視不理。
就算沒有妖修,這也同樣是一個理由。
一個可以下山暗中保護牧知安的理由。
“多謝師父!”牧知安面露感激之色。
“還是叫我閣主吧。”顏如玉淡笑道。
叫她師父,總讓她感覺怪怪的。
畢竟,她當初收牧知安為內門弟子的真正原因可是為了……
牧知安再度開口道謝,隨後便辭別了顏如玉。
等到回了天和苑後,牧知安敲響了靈龍的房間。
“aaa?”裡頭傳來了靈龍懶洋洋的回應。
“我準備下山一趟,林靈姐要不要一起回去?”牧知安問。
靈龍並未搭理。
“天玄城的美食很多的。”牧知安繼續道。
嘎吱。
房門悄然推開,露出了銀髮美人精緻甜美的臉蛋,林靈抬起頭,一雙明媚的紅眸中彷彿閃耀著星星般,眼裡滿是期盼。
凝望著林靈那張精緻的容顏,牧知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陸地神仙境界,對於天玄城而言,那無疑是降維打擊。
對於多數修士而言,返虛境是這輩子都不可能抵達的境界。
如今的公孫雄在天玄城內,就像是一條大魚,足以引起巨大的海浪。
不過……
再大的魚,那也只是大白鯊的食物而已。
第182章 靈龍:小老弟你怎麼回事? 4k
其實對於牧知安而言,有人想嫁禍兩儀宗,讓他心生仇恨的猜測是很簡單就能得出的結論。
而想這麼做的人,是前朝妖修,同樣也是不難猜到的。
只是雙方之間的情報差,實在太大了。
對方就算是絞盡腦汁都不可能猜到牧知安和靈龍的關係,也絕對不會想到,牧知安很早以前就是宗主的筆友。
說到底,如此離譜的事情,就算牧知安當著老妖魔的面說出來,對方也只會一笑置之。
而藍師姐同樣是牧知安心儀的物件,而且應谷歡和牧知安的關係同樣密切,二人屬於是那種指不準再過一兩個月就是管鮑之交的關係。
應谷歡是妖界的第七席,沒有應谷歡的示意,宗門內的妖修,怎麼可能偷偷摸摸去幫公孫雄?
會幫公孫雄對付牧知安的人,要麼是禁區的人,要麼就是葉宇。
前者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能力,後者……葉宇是天選之子,但以他現在的水平,同樣幫不上公孫雄這麼大的忙。
何況葉宇也沒這腦子。
既不是宗門修士搞的鬼,也不是宗門妖修搞的鬼,那還能是誰?
答案也就隨之浮上水面了。
前朝妖修的餘孽。
當然,到目前為止這都只是一個猜測,箇中緣由究竟如何,牧知安現在並不知曉,也沒有必要現在知曉。
從一開始,是不是老妖魔的手下在搞鬼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將首座‘請’下山。
雙方之間的情報差,本身就已經註定了這場陰謀只會是一個滑稽的小丑表演而已。
而牧知安要做的,就是當一個看客,看著小丑在臺上表演就好。
“我們要直接返回牧家嗎?”
在御劍離開兩儀宗的途中,魏夢柔忽然開口問道。
牧知安輕輕搖了搖頭,道:“先去白家。”
在兩人身後的一段距離,還有兩位首座跟在那兒。
滄海峰的初代首座,應谷歡,還有一人,便是藏書閣的閣主,顏如玉。
兩人的身份特殊,因此並未選擇和牧知安同行,而是保持著一段距離。
而在牧知安頭頂的雲霧之中,一隻帥氣凜然的靈龍正飄在半空中,看上去十分慵懶愜意的樣子。
但也同樣和牧知安保持著一段距離。
對此牧知安倒也不介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剩下的,就是先確定自己此前的判斷是否準確。
為此,他需要先去白家,請教一下那位未來的岳母。
……
白府。
身穿寬鬆長袍,身段豐腴誘人的白家主母坐在偏廳裡,望向這位拐跑了自家女兒之後將近半年沒有回來過的少年。
“牧侄兒,你趕在這個時間點回來,想來是已經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白元鳳面帶溫柔笑容,開口問道。
她本想詢問關於白若熙的事情,但也知道現在更重要的是公孫雄那邊的特殊情況。
牧知安微微頷首,道:“公孫雄晉升返虛境,這麼大的事情,就算是在兩儀宗內也同樣能察覺到。”
“我此次來找伯母,就是為了此事。”
“你是想問我,公孫雄有沒有服用過通脈丸?”白元鳳問道。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鬆……牧知安微微頷首。
白元鳳幽幽地道:“我當時是親眼看著公孫雄服下通脈丸的。”
“而且在那之後,公孫雄的實力也的確在日漸衰退。”
牧知安並不說話,只是凝視著這個和白若熙頗為相似的女人,知道她話還沒說完。
“誰會想到,三天前,公孫雄忽然一舉突破了煉神巔峰的大關,踏入返虛。”白元鳳說到這裡時,眼神中同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她在通脈丸中動的手腳肯定是沒有被公孫雄發現的,而且當時服用通脈丸以後,公孫雄的實力也的確在逐漸變弱。
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硬扛著通脈丸的巨大副作用,硬生生突破返虛境?
而牧知安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思索之色。
確定公孫雄服用了通脈丸,也基本可以確定,他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
公孫雄並不是無緣無故晉升返虛境,而是有人在暗中幫他。
幫他的人,極大可能就是老妖魔那一派的妖修。
如此一來,一切就能說得通了。
“牧侄兒現在打算怎麼辦?”白元鳳望著臉上露出思索之色的少年,忽然開口問道。
“返虛境是我現在暫時不能企及的存在。”
在白家主母的目光下,牧知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過……除魔衛道,有的是比我拿手的人。”
察覺到白元鳳眼神中的疑惑,牧知安並未再作解釋,只是扭頭站在偏廳門口,一副乖巧安靜的女子。
白元鳳見狀,目光隨之望去。
那女子一頭銀髮,穿著一件樸素的長袍,臉蛋清麗絕美,膚如凝脂,顧盼生輝。
手裡拿著剛剛從納戒中取出的最後一個包子,素袍下穿著一雙繡有淡淡花紋的小巧靴子,靴子和素袍之間呈現出些許小腿的雪白膚色。
從袖口裡探出一雙纖纖玉手,小手抱著包子默默啃著。
“這位是……?”白元鳳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慮之色。
她是煉神境的修士,可竟然沒看透對方的境界,看上去似乎只是個普通人。
無論對方的穿著打扮還是身上的氣息,都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只是姿色較為出眾而已。
“我的一個朋友,這次帶她下來吃些點心。”牧知安笑道。
白元鳳不禁看了牧知安一眼,告誡道:“你應該知道現在的天玄城究竟有多危險吧?帶著一個女孩出門,若是被公孫雄抓到把柄的話,會很麻煩。”
牧知安是宗門弟子,腰間還掛著宗門令牌,公孫雄自然不敢對他動手。
但外頭那個少女甚麼都沒有,若是公孫雄將目標放在她的身上,藉此大做文章的話……
牧知安默默地看著沒心沒肺地抱著包子默默啃著的銀髮美人,淡笑道:“伯母可曾聽過一個詞?”
他扭頭看向白元鳳,笑道:“叫釣魚執法。”
……
公孫家。
公孫雄坐在偏廳里正悠閒地喝著茶,忽然聽到了侍從走進偏廳裡傳達了相應的訊息。
“老爺,任老果然拒絕了。”
公孫雄似乎並不意外,輕放下了手中的茶